嫁给兄长好友后by喜鹊二福
喜鹊二福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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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身后跟着个酒楼的堂倌,手里提着食盒,“云掌柜,您看是送到哪里?”
女郎道:“劳烦送到后院去。”
说完朝着孟元晓和妇人过来,“这两道蒸银鱼和跳蛙,我尝着不错,就请人多做一份送来。这里有我招呼着,嬷嬷去后面陪母亲一道用膳吧。”
蒸银鱼和跳蛙是醉月楼的招牌菜,方才孟元晓和明月也点了的。
不知怎的,孟元晓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靛蓝色的身影。
女郎的声音轻轻柔柔,妇人笑呵呵应下,往后院去了。
女郎对着孟元晓笑了笑,“夫人可有瞧上的?”
孟元晓随手指了一件衣裳,“我要那件。”
从布庄出来,孟元晓一时有些恍神。待到逛完街,她匆匆回了孟府。
到时崔新棠已经到了,正在书房里同孟珝说话。
她径直进了书房,瞧见她进来,崔新棠朝她伸出手,笑着道:“回来了?”
他今日出门时穿的是一件靛蓝色的外裳,此刻却换成了青色的外裳。
孟元晓眉头拧了拧,抿唇问:“棠哥哥,你今日去了何处?”
她板着一张小脸,这话又问得莫名其妙,崔新棠一怔,下意识与孟珝对视一眼。
孟珝也有些好笑,“做什么这是?”
孟元晓这才想起大哥还在这里,她面上一热,不由有些尴尬。
崔新棠也不逗她了,起身同孟珝道了一句“走了”,便过来牵着她往外走。
出了书房,孟元晓问:“棠哥哥,你的衣裳为何换了?”
崔新棠面露意外,似是未料到她会留意到这个。
他“唔”了一声,“在醉月楼用膳时,堂倌不慎将汤泼到我身上,衣裳脏了,遣青竹随便去买了一件换下了。”
这样说倒也能解释得过去。
孟元晓想了想,又问:“那你今日见了谁?”
崔新棠顿了顿,“见了梁王殿下。”
“……”孟元晓不由惊诧。
崔新棠在衙门里一直忙的,与长公主推行的新政有关,这个她是知道一些的。
她虽不懂朝堂上的事,却也知晓梁王与长公主不睦。
棠哥哥怎会去见梁王?
许是她面上惊讶太过,崔新棠看她一眼,解释道:“是梁王要见我,不是我去见他。”
说罢扬眉问:“还想问?”
孟元晓讪讪,抿着唇不说话了。
转眼到了月底。
自从那日崔新棠去同吴氏说过后,吴氏果然对孟元晓放松了管束。
孟元晓乍然放松下来,便如陡然挣脱束缚的鸟雀,一下子欢脱起来。
除了时常还要跟着陈氏学习管家,以及时不时跟着婆母见下边铺子田庄的管事,其余时候便约着明月出去吃吃喝喝,十分快活。
许是太闲了,这夜她竟做了一个梦。
梦里,崔新棠一身红艳艳的喜服,背对着她立在洞房床前,手里握着杆秤,轻轻挑起新娘子头上的喜帕。
喜帕被挑起来,新娘子面容模糊瞧不清,反正不是她。
她愣在一旁看着,见床上的新娘子掩唇娇笑几声,红色的喜服袍袖滑落,露出的一截皓腕上,挂着个碧绿的翡翠镯子。
“我和崔郎早就定亲,若非当年那件事,我们早已成亲,孩子都可以喊你一声姐姐了。”
“崔郎娶你也是因为我。你性子单纯好骗,他才娶你。不然你以为他为何突然要娶你?”
“难不成真是因为喜欢你?”
孟元晓生生被气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来时,一脑门的汗。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听了秦氏的挑拨,和蕙娘的事,竟就做了这样荒唐的梦。
棠哥哥先前定过亲的那个姐姐,她见都未曾见过,人家都不知被流放到何处去了,她竟然也能梦到那个姐姐。
天色早已大亮,崔新棠早就出门上衙去了。孟元晓瞅一眼身侧空空如也的地方,颇有些没趣儿。
太没出息了。
红芍听到动静叩门进来,撩起床帐,瞧见她一脑门的汗,怪道:“小姐,您怎么了?”
说完就拿着帕子给她擦汗。
孟元晓一张小脸绯红,“陈姐姐来了吗?”
定是她这几日躲懒,脑子闲出问题了。
“没有呢,”红芍愈发奇怪,“小姐您不是最不想陈氏来?”
孟元晓道:“等下你去请陈姐姐过来。”
她突然勤快起来,不只红芍,就连陈氏也惊讶。
等到将陈氏送走,红芍兴冲冲跑来道:“小姐,书肆那边递来话,说您在书肆寄卖的画都被人买了,请您去结账呢!”
孟元晓懵了懵,先前她想知道自己的画到底如何,又觉得好玩,就瞒着母亲和大哥,随手挑了几副自己的画送到书肆里,请书肆代为售卖。
本来并未放在心上,竟全都卖出去了?
她又惊又喜,当即差人禀报婆母,带着红芍出门去了。
到了书肆,掌柜笑呵呵递上账册。
孟元晓当初交给书肆的一共四幅画,加一幅扇面,总共卖得三十五两。
按照约定,书肆的酬金五两,孟元晓得三十两。
而且,有一幅画竟售出十五两银子的高价。
孟元晓翻着账册,乐不可支,“掌柜,可知都是哪几人买了我的画?”
可真是太有眼光了。
“这倒记不清了”,掌柜道,“不过老朽记得,您送来那幅扇面,是被陆府的二公子买走了。”
“陆二郎?”孟元晓惊讶。
“可不是?陆二公子常来小店,那日他本是来买书,最后却买了扇面走了。”
孟元晓同陆二郎一处玩过几次,陆二郎见过她的画,能认出来也不无可能。
她并不多想,反正银子到手就好。
从书肆出来,孟元晓捧着银子开心不已,当即坐马车回府,给小姐妹们下帖子,要请大家到酒楼用膳。
翌日到了酒楼,孟元晓十分大方,菜食都点了贵的,还上了几壶最贵的果酒。
三十两银子就不够了,额外又添了十多两银子才够。
结账时孟元晓才有些肉痛,想着回去后,定要从棠哥哥身上找补回来。
酒足饭饱,小姐妹们一起玩到申时才散。回到崔府,崔新棠的马车已经回来了。
孟元晓眼睛一亮,“棠哥哥回来了?”
“禀少夫人,大公子刚回来。”门房道。
孟元晓当即跑到书房,不见人,当即又往后院去。
回到房中,崔新棠已经换下衣裳,正歪靠在木榻上,手上拿了一张信笺,在银灯上点燃。
他生得好看,此刻一身月白衣衫,垂下的长发随意披在后背,一张侧脸莹白如玉,鼻梁高挺,骨相优越。
按孟元晓的话说,上京城再没有比她棠哥哥更好看的男子了。
孟元晓几日未同他好好说话,见到他顾不得净手,当即朝着他跑过去。
信笺恰好燃尽,崔新棠接住她,由着她在他身上闹了一通,笑着问:“饮酒了?”
“嗯。”孟元晓在他怀里抬起头来,扭头看一眼银灯上燃尽的灰屑,“棠哥哥,是什么?”
“父亲的来信。”崔新棠道。
公爹的来信,为何要烧掉?
孟元晓不解,也未想太多。虽只饮了一点酒,但她酒量本就差。
许是酒的后劲上来了,眼前的棠哥哥,突然就与梦里那个一身大红色喜服,挑起别人喜帕的棠哥哥对上了。
孟元晓抿着唇,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那个一身喜服的棠哥哥赶出去。
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一双眸子湿漉漉得,带着些委屈和兴奋。
“棠哥哥,我今日饮了果酒,可甜了,你想尝尝吗?”

崔新棠扬了扬眉,声音略带喑哑,“想。”
孟元晓眸子弯了弯,攀着他的脖子,将唇瓣凑了上去。
待到分开时,孟元晓揉了揉额角,“棠哥哥,我好像有一点点醉了。”
“嗯?”崔新棠笑着问,“怎么醉了?”
孟元晓小声嘀咕道:“不然怎会觉得,陆二郎和你有些像?”
其实她自己也有些奇怪,为何当初要嫁给棠哥哥,她立即就将陆二郎抛到脑后了。
她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却听崔新棠哼笑一声,问她:“你那几幅画,赚得多少银子?”
孟元晓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你怎么知道?”
她当时一个闺阁女子,将自己的画拿出去售卖着实荒唐,她自己也知道,所以还想瞒着他来着。
崔新棠好笑道:“昨晚我下衙回来,下人便禀报我了。”
孟元晓:“……”
崔新棠手指在她莹润的唇瓣上轻轻捻过,“夫君替你瞒下了,不让人告诉母亲,也未告诉孟珝,圆圆要怎样谢我?”
他说这话时,孟元晓坐在他腿上,敏锐地察觉到他某处隐隐作势,已经在顶.着她。
她脸刷地红了,继而往后挪了挪,低下头看了一眼。
隔着衣裳,瞧见那里撑起的幅度,孟元晓脑子里蓦地闪过那日明月的话。
“十分壮观。”
孟元晓抿了抿唇,一时有些移不开视线。
不知怎想的,她大着胆子,伸出手指就去戳了戳,又用两根手指捏了捏。
崔新棠整个人僵了一瞬,孟元晓只觉得那东西在她手中蓦地跳了一下,她骇了一跳,慌忙丢开。
头顶灼灼的视线带着滚烫的热度,孟元晓脸颊红透,对上他的眸子,一双杏眸也带了几分炽热。
“棠哥哥,我想看一看。”
崔新棠:“……你想怎么看?”
孟元晓咬着唇瓣不说话,抬手便去解他腰间束着的宫绦。
许是胆子还不够大,手上有些笨拙,解了许久才解开。
崔新棠由着她去,看着她笨拙地撩开他的外衣,解开腰带,细白的手指勾着裤.腰往外扯了扯。
然后,脑袋往前凑了凑,往里边瞄了一眼。
柔软的发顶蹭着他的小腹,崔新棠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孟元晓却只看了一眼就慌忙丢开。
像是骇了一跳,眉头紧紧拧着,眸子里满是惊骇,还有一点嫌恶。
崔新棠:“……”
孟元晓脑中一片空白,一双眸子隔着崔新棠的裤子,死死盯着那处。
原先从未仔细看过,原来竟是这样的。
难以形容的模样,是挺大,还有点丑。
她吞了吞口水,一张绯红的小脸白了些许,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仍有些不甘心,犹豫片刻,又扯开他的裤.子看了一眼。
这一次看得久了些,正惊讶又有些好奇时,崔新棠的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看够了吗?”
孟元晓登时回过神来,连忙别开脸,手忙脚乱地替他把腰带系了回去。
腰带系回去,瞧不见了,才松出一口气。
等到好不容易将方才瞧见的从脑子里赶出去,抬头便对上崔新棠要笑不笑的眸子。
“圆圆还未说,要怎样谢我。”
孟元晓:“……”
她心扑通扑通直跳,一双眸子扑闪扑闪,略一犹豫,攀着他故意往前坐了坐,使坏般蹭了一下。
察觉崔新棠整个人僵住,孟元晓得逞地笑出声,在他唇上亲了亲。
“话本上上次我想试却不敢试的那个,今晚棠哥哥陪我一起试一试好不好?”
明明该是她谢他来着,却反倒向他讨起好来。崔新棠好气又好笑,努力忽略掉身下的火热,眸子愈发深黯。
“那要看圆圆今晚胆子够不够大了。”
孟元晓饮了酒,胆子的确够大。她半点不怕,攀着崔新棠的脖子,凑上去又亲了亲他。
“棠哥哥,我卖画只得了三十两,还不够今日请小姐妹们用膳的,不够的你给我补上啊!”
先前她花钱大手大脚,又不想被母亲和大哥知道时,便惯常跑他跟前央他给她补上。
崔新棠早习惯了,随口应下,手落在她臀上捏了一把,哑声道,“我的银子不都给你了?你自己拿便是。”
“好呀!”孟元晓眼睛弯了弯。
说罢,又有些委屈,“棠哥哥,你不知道,今日那几个小姐妹又挤兑我了。”
崔新棠扬了扬眉,等着她的话。
“今日我本是想让她们羡慕我的,可她们却笑我说,‘呵,不过三十两银子,能算什么,有本事你去考个图画院的画师来,我们才服你!’”
她板着一张小脸,说得煞有介事,崔新棠一阵无言。
孟元晓一双湿漉漉的杏眸看着他,“棠哥哥,你觉得我能考中画师吗?”
崔新棠想了想,问:“为何想考画师?”
孟元晓不假思索道:“这几日我没怎么插手,陈姐姐也把中馈打理得很好。所以没必要把我也困在府里,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喜欢的事?”
孟元晓郑重点头,“对。”
崔新棠笑了笑,“圆圆可知你夫君每日几时起床上衙?”
孟元晓:“……不知道。”
“你若考中图画院的画师,便是翰林院的女官,日后便要和我一样,每日天不亮起床赶去上衙,再不能贪睡。”
孟元晓:“……”
“还想考女官吗?”
孟元晓一咬牙,“想!”
崔新棠被她气笑,“等你哪日可以与我同一个时辰起床了,再说不迟。”
孟元晓赖在他身上兀自气闷片刻,想起一事又问:“棠哥哥,你先前同我说的户部巡查的事,如何了?”
崔新棠正色些许,“今日上官将我叫去,又同我说了此事。”
孟元晓惊讶,“不会果真要你去吧?”
崔新棠顿了顿,“听今日上官的话,是这个意思。”
孟元晓急了,“你要去那样久,我想你怎么办?”
棠哥哥曾说过,巡查要先南下,再北上,巡查各路,短则一年,长则耗时更久。
她抿了抿唇,“要不你带我一起去吧!”
“……”崔新棠好笑道:“圆圆以为是去玩?要辗转几处,路上舟车劳顿不说,每到一处不是下田间,便是同那些地方上的官吏周旋,只怕你一日都受不了。”
孟元晓悻悻,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下来。
“……”崔新棠无奈,“怎就至于哭了?以后此类事情只会更多,难道每次都要哭鼻子?”
说罢又道:“岳父大人不还常年外放,不在上京城?”
孟元晓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棠哥哥你就不能不去吗?户部衙门那么多人,为何不能换别人去?”
崔新棠默了默。
那日他同梁王见面,长公主已经知晓。他原以为长公主会改变主意,换由其他人下去巡查。
可今日上官的意思,分明还是要派他去。
他一时猜不透长公主的心思,却心知肚明,巡查一事他断然不能再去,长公主也会疑心他。
所以,他还是要设法推辞掉巡查的差事。
只是这些话不能同孟元晓说,所以他只道:“你夫君眼下不过一郎中,衙门的事,如何做得了主?”
孟元晓眼泪汪汪,闷声不说话。
崔新棠无奈,抬手替她擦掉眼泪,“那要不然,带你一起?”
这话不过是哄她罢了,孟元晓赌气道:“我才不要去呢,我舍不得母亲,留在上京城多舒服,才不要跟你去吃苦。”
崔新棠被她气笑,道了句“小没良心的”。

几日后,崔新棠入了一趟宫。
从宫里出来时已是亥时中,金乌斜斜挂在枝头,宫门外起了一阵风,裹着御道两旁银杏树上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铺了一地金黄。
青竹守在马车旁,瞧见自家主子从宫门里出来,当即迎上去,“主子,可要回府?”
已到下衙的时辰,崔新棠道:“回府。”
马车慢悠悠驶过御街,车轮压在银杏叶上,“劈啪”作响。
回崔府的路上,崔新棠眉头微微拧着,脑中闪过长公主的话。
他初入官场,实不该卷入长公主和梁王的争斗中去。
原本他或许还能暂避锋芒,小心应付长公主,可如今因崔钦的缘故,那日见过梁王后,他再不能明哲保身。
长公主和梁王之间,他势必要作出抉择。
那日他给父亲崔镇去信,便是关于此事。崔镇给他的回信与他想的一样,梁王不堪信重。
若不然,当初先帝何需留下遗诏,由长公主摄政。
更何况,他身处户部,又在其中涉及新政的机要之处,新政之事早已无法脱身。
只怕他有半分想要投靠梁王的心思,长公主必会除去他。
不只他一人,到时崔府,甚至整个崔氏一族都要受牵连。
崔新棠眸子黯了黯。
这几日他一直在等,两日前云平县终于递来消息。只是徐家狡猾,一时难以查到什么。
他派人去云平县,并未刻意避开长公主的眼线,所以长公主定已知晓。
他心里并无十足把握,只能耐心等着,赌长公主果然想动徐家。
而今日长公主果然以陛下的名义宣他入宫。他以此为筹码,主动推掉出巡的差事。
而他若未猜错,长公主当初故意放出风声,由他下去巡查,一是彻底将他与梁王一党孤立开来,而是借此虚晃一招,使得梁王措手不及。
至于崔钦,长公主并不将他放在眼中。等到此事一过,他会去信请父亲设法将崔钦外放离京。
马车一路慢悠悠驶回崔府,入了巷中,崔新棠眉头才渐渐舒展开。
他今日难得早早回府,回到府中便有下人迎上来,说二老爷请他过去说话。
崔新棠蹙了蹙眉,还是去见了崔钦。
进到书房刚坐下,崔钦便迫不及待问:“你今日入宫了?”
崔新棠:“叔父消息倒是灵通。”
他这话说得不冷不热,崔钦瞪他一眼,“可是因为巡查的事?”
崔新棠顿了顿,“叔父还想打听宫里贵人的事?”
崔钦一噎,崔新棠并无太多耐心,“想攀交梁王殿下的人不少,叔父可想过梁王为何对您另眼相看?”
被小辈驳斥,崔钦恼羞成怒,指着他斥道:“若非是你……”
他想说若非崔新棠先招惹长公主,牵涉进新政中,他又何必为了保全崔家,出此下策。
崔新棠面色冷了些许,“叔父慎言。”
崔钦气糊涂了的脑子陡然清醒过来,到底将这话咽下。
崔新棠垂眸拂了拂衣袖,“二郎明年春上就要考会试,叔父即便不为了侄儿,也该为二郎着想。”
“还有,二郎的亲事,侄儿觉得,还是交由婶母来操持更妥当。”
崔钦一门心思攀交梁王,甚至动了二郎亲事的心思。若他果真替二郎结了不该结的亲事,只怕日后追悔莫及。
若非来警告崔钦此事,他今日甚至懒得过来这一趟。
说罢起身,“叔父歇着,侄儿先回了。”
被崔钦一耽搁,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崔新棠未再去书房,径直回了后院。
回到房中时,孟元晓正脱了鞋子,盘腿窝在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账簿在看着。
见他推开门进来,孟元晓眼睛一亮,“棠哥哥今日怎回来这样早?”
崔新棠“唔”了一声,“刚从宫里出来,早些回来陪你。”
“你入宫了?”孟元晓惊讶。
“嗯。”
“……是因为要离京了吗?”
崔新棠扬了扬眉,过来在她旁边的圈椅上坐下。
想到什么,孟元晓从圈椅上起来,快步跑到榻边,从榻上捞过一把折扇,又跑回来,献宝一般递给他。
崔新棠面露意外,瞧瞧她,又瞧瞧她手里的折扇,随即接过。“送我的?”
这般问着,随手打开折扇,瞧了一眼。
上好的檀木扇骨上雕镂空花纹,带着淡淡幽香,配上笔墨精雕细琢的画,倒是十分精致。
只是上面的画……
“是呀!”孟元晓道。
说罢殷殷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瞧出些什么。可崔新棠面上除了惊讶和好笑,瞧不出旁的情绪。
孟元晓忍不住有些失望。
崔新棠察觉到了,合上折扇笑着问她:“怎突然想起要送我东西?”
折扇上的画是孟元晓亲自画的,她原本希望他能瞧出,可看他的表情,分明没有察觉。
她便也有些兴致缺缺了,只闷声道:“想送就送了。”
说完将他腰间别着的折扇拿出来,丢到一旁,“棠哥哥,日后你只能用我送你的折扇。”
她这话颇有些霸道,崔新棠纵着她,“好。”
孟元晓这才满意了。
崔新棠将人拉过来坐在他腿上,瞥见她放在小几上的账簿,他随手摸过来翻开看了看。
“不是说不想管家,怎又看起这些来?”
孟元晓撇撇嘴,“婆母虽对我宽容许多,却还是要我跟着陈姐姐在学啊!”
说罢又闷声道:“你要离京许久,又不许我考女官,我总要找些事情做。”
这话倒不是作假。
刚得知崔新棠要离京巡查那几日,她不安又有些焦躁。偏偏他愈发忙碌顾不上她,那几日着实有些难熬。
消沉几日后,她自己先腻烦了,觉得自己着实有些矫情。
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了吗?
所以接下来几日,她开始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再整日想着他。
空闲时再约明月出去逛街,日子倒也飞快打发过去。
只是虽忙碌起来,仍不觉得痛快。直到那日她同明月在茶楼听到旁人议论女画师的事,才豁然开朗,心里再次蠢蠢欲动。
考画师的事,她试探了棠哥哥几次,他好像并非半点不能松口。
且不说她不一定能考中,若能考中,等棠哥哥回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也不会再计较了吧?
大哥那头,若是败露了也不怕,还有她大嫂,大哥会听大嫂的话。
大不了被大哥骂一顿就是,又不是没被骂过。
她还听闻,长公主有意让她替荣郡王相中的女郎去考女官呢!
长公主的儿媳都考得,她为何就考不得?
不过这些话她却是不敢同崔新棠说的。
所以她说出这句话时,总归是有一点心虚的。
崔新棠像是未察觉她的心虚,他手上随意翻着账簿,“哦?那圆圆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孟元晓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随口道:“天气渐凉,府里该采买木炭和冬衣了。反正无事,我这几日花些心思将今年以来的账目过一过,趁机将该换的铺子都换了。”
崔新棠闻言一顿,抬眸看她一眼。
孟元晓眨眨眼,“怎么?”
崔新棠问:“可有想换掉的铺子?”
“还未理出头绪,账簿有些地方我还不懂,还要请教过陈姐姐再定夺。”孟元晓道。
“不过,我大概理了一遍,每年府里采购布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比其他几项开支加在一起都要多。”
“府里的铺面不少,有些却是盈利不多的,所以我想着,与母亲商量一下,寻一间合适的铺面,收回来改做布庄,这样每年能节省不少银子。”
崔新棠面露意外,随即笑了笑,“倒是有长进,不过经营布庄也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说完合上手里的账簿,丢回几上,“这些不必你费心,交给陈氏操持便是。”
孟元晓狐疑道:“棠哥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崔新棠好笑,“当初是谁想着法地撒娇耍赖,要我去求母亲,说不想管家的?”
“……哼。”
在房中孟元晓穿了一件薄的夹袄,崔新棠笑睨着她,温热的大手顺着短袄的下缘探进去,摸上她纤细柔软的腰。
孟元晓骇了一跳,慌忙去捉他的手,“棠哥哥,不要了。”
即便她表现得再淡定,可若说完全没有被那个棠哥哥娶别人的梦影响,是不可能的。
恰好知道他要离京许久,那几日她焦躁又不安,一时不知如何排解,又不好说出口,便每日晚上不肯早睡了,不管多迟都等着崔新棠回来。
然后勾缠着他,胡闹一番。
原本是想将他榨干,却不料一连几日后,崔新棠仍精神矍铄,她自己倒先受不住了。
以至于这几日她都早早睡下,恨不能躲着他。
她一张小脸绯红,带着慌乱和害怕,崔新棠好气又好笑,“就这点出息?”
说着话在她腰间揉了一把,“当初是谁口口声声,笑我年岁大了她半轮?”
孟元晓有些窘迫,她最怕别人激她,崔新棠这一句,她当即不乐意了。
“棠哥哥老当益壮。”
说罢狡黠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甜糯糯又颇为大胆的话落在耳中,崔新棠浑身一僵,随即唇角勾起,看着她的眸子愈发深邃了些。
孟元晓得逞,笑眯眯攀着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亲。
想到什么,她眼珠子转了转,“棠哥哥,你要离开这样久,我舍不得你,若非不能,我就陪你一同去了。”
她嘴上说着舍不得,可面上全然没有那日甫一听到他要离京时,委屈不舍的样子。
一双清亮的眸子里,隐隐竟还有些期待。
崔新棠盯着她看了片刻,扬眉问:“我不在上京城时,圆圆想做些什么?”

孟元晓眸子闪了闪,“不做什么啊,就是继续跟着陈姐姐学管家。”
崔新棠大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是吗?”
孟元晓被他弄得有些痒,拍开他的手。
当然不是了,她还想背着他做大事来着。
她当然不会承认了,只道:“是呀。”
怕他不信,又硬着头皮狡辩一通。
崔新棠好气又好笑,等她狡辩完,又勉强地挤出几滴眼泪,他才要笑不笑地开口。
“圆圆倒不必这样不舍,刚得了消息,上头另外安排其他人巡查,你夫君不用去了。”
“哦,不用去了……”孟元晓正心虚着,想也不想地点头附和。
话说到一半,她陡然回过神来,“棠哥哥你不用去了?”
她满脸惊讶,长睫上还挂着一滴眼泪,崔新棠应了一声,解释道:“今日我入宫,见了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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