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by喜鹊二福
喜鹊二福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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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崔新棠大掌在她腰上游移。
他道:“只是事先要说好了,端午节后我可能要出一趟公差,大概几日便回。换布庄的事,母亲那边我会去说,管家那边我也交代一声,但若母亲那边……”
他顿了顿,才道:“若母亲那边生了变故,圆圆不能再算到我头上。”
孟元晓撇撇嘴,当即不高兴了。
崔新棠无奈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圆圆何必非要同母亲较劲?你不理她,她或许觉得没意思,就不管你了。”
“哼。”孟元晓哼哼几声,仰头看着他道:“棠哥哥,我们搬出去住吧。”
“……搬到何处?”
“不是有现成的嘛,我的宅子呀!”孟元晓下巴抵在崔新棠胸前,紧紧搂着他的腰。
“我的宅子虽然不大,但足够我们两个人住,前段时日我吩咐人将宅子里添置了不少东西,装扮得可漂亮了,一点不比崔府差。”
“圆圆是要棠哥哥吃软饭?”崔新棠好笑道。
“也不是不行,”孟元晓眼睛弯了弯,“我有钱,养得起你。”
想到自己花钱大手大脚,又忍不住心虚,补充道:“就算不够,我也可以去向母亲和大哥要,他们总不会忍心我饿着。”
崔新棠被她逗笑,抬手在她鼻尖上刮了刮,“圆圆脸皮厚,可棠哥哥还要脸面。”
孟元晓不高兴了,“那你自己另外再买一座宅子,不要是崔府的,只是我和你的宅子。”
她面上忍不住有些委屈,“棠哥哥,我喜欢你,可我不喜欢崔府,也不大喜欢……”
她想说也不大喜欢婆母,但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说不喜欢人家,总是不好的,所以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她那点心思全都摆在脸上,崔新棠如何瞧不透。
他好笑道:“说出来也无妨,圆圆不喜欢母亲,棠哥哥……同样不喜欢。”
孟元晓眸子闪了闪。
“只是父母健在,尚未分家,我若单独搬出去,让人如何想?只怕圆圆要被人议论,棠哥哥的仕途也到头了。”
“……”
明月那边得了准信,很快便将布匹如数送来。
孟元晓还怕婆母会责难的,倒是出乎意料的,婆母并未过问此事。
孟元晓难得扬眉吐气一回,当夜一个收不住,将崔新棠扑到床上,马奇在他身上狠狠折腾了一回。
先前她虽胆子大,又馋他身子,但不过折腾一会儿就开始喊累,这晚却有十分的精神,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还意犹未尽。
她坐在崔新棠身上,一张漂亮绯红的小脸上带着细汗,一双杏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崔新棠难得不用出力,乐得自在,索性偷懒一回,由着她去。
孟元晓在他脸上拍了拍,又在他胸前揪了一把,“棠哥哥,我喜欢这样,以后就这样好不好?”
她口气颇大,俨然忘记了先前让她出一会儿力气有多难。
崔新棠好笑,长臂一伸将人将人捞过来,落在他身上。
他在孟元晓唇上啄了啄,语气满是调侃,“如何不行?棠哥哥不用出力,求之不得。”
转眼便到端午。
崔家旁支亲戚满有几家,宴席上男女分开,女眷们在后院花厅,男人们则在前院开宴。
孟元晓忙里忙外,有旁支的夫人同吴氏道:“新媳妇进门,大嫂如今轻省不少吧?我瞧着大嫂容光焕发,更年轻了呢!”
吴氏倒也十分给孟元晓面子,满眼慈爱地看她一眼,点点头,笑着道:“可不是?我这儿媳是个能干的,这次端午,我这个做婆母的就丢开手,都是她自己操持的。”
大家顺着这话笑着恭维几句,有人笑道:“说起来,是大嫂心善,才能有这样的福气。”
“大嫂可不就是心善?”另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夫人道,“方才我刚来时,还听府里下人议论,说今年府里下人的夏衣都多发了两身呢!”
孟元晓愣了愣。
府里上下管事和仆从,每人每季发两身衣裳,从来都是这样的定例,那日林管事交给她的布匹清单,便是按照定例来的。
所以明月送来的布匹,也只是每人两身衣裳。
既然多出一倍,那只能是……
孟元晓下意识看向婆母,瞧见吴氏那张温和带笑的脸,只觉得吃了苍蝇般恶心。
客人等到下晌才散,孟元晓安排好后院的事,直奔前院。
到了前院,院子里不见人,孟元晓脚步一转,沿着长廊往前厅去。
她脚步飞快,步子放得却轻,到了前厅外,却一眼瞧见厅里那抹身着碧色衣裳的窈窕身影。
孟元晓面色变了变,脚步倏地顿住。
崔新棠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从厅里传出,“你们送来的布匹,母亲不也留下了?”
孟元晓心蓦地跳了跳。
所以棠哥哥是知道的。
心里那股厌恶再次蔓延开来,孟元晓只觉得没意思极了,她这几日兴冲冲的折腾,在旁人眼里只怕都是笑话。
她再懒得理会厅里那两人,更不想瞧见他们的嘴脸,刚要离开,却听崔新棠道:“我还有事,林小姐无事便回吧,也不必去烦扰母亲。”
许是饮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沙哑,还带着几分厌烦。
“大公子不必怪罪我,”林小姐却道,“大夫人不见得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许是……看在林叔的面子上也说不定。”
孟元晓:“……”
她本想离开的,脚步却顿在原地。
四下安静一瞬,厅里传出磁盏被捏碎的声音。
崔新棠的声音像淬了冰,从厅里传出来。
“滚。”
孟元晓心砰砰直跳,厅里的林小姐却突然朝她看来。
对上她的视线,林小姐对她笑了笑。
她在厅里四下看了看,道:“崔府先前我常来,不过一年,就连前厅竟也变了模样,先前分明不是这样的,就连茶盏都换了,瞧上去,都是少夫人喜欢的吧?”
“看来,您对少夫人还真是纵容呢!”
“要我唤人来,将你请出去?”崔新棠冷声道。
“您随意,”林小姐面上带着笑,丝毫不怕,“若您不怕有一日,我将您做的那些事,都告诉少夫人。”
“……”
林小姐勾唇笑了笑,“原来您也怕呀!”
“这崔府,哪里我都是熟悉的,先前我们林家出事前,大夫人曾让人带着我去你的院子看过。”
“大夫人说,您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其他的都不上心,就连院子都懒得打理,所以让人带我去了你的院子,瞧一瞧怎样收拾添置些东西。反正日后我也是要住进去的,索性就按照我的喜好来布置。”
“我当时还不信,去了才知,您的院子果然冷清得很。我连房间要如何布置都想好了,可林家突然就出了事。”
林小姐冷笑道:“想来您的院子,如今都是按照少夫人的喜好布置的吧?当时我真是瞎了眼,明知崔府不是个好归宿,却还是一门心思想嫁给你。若非如此,我们林家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境地。”
“当时您对我爱答不理,我却知道有个孟府的小姐,不是您的妹妹,您对她却比对亲妹妹更要疼爱。我不高兴,也有些好奇,有一日便在马场里见到孟小姐。”
“见到她,我便明白了,您为何喜欢她。那日孟小姐骑在一匹小马驹上,扬着下巴,被一群人簇拥着,围着她献殷勤的小郎君,将她的马驹围了整整一圈。”
“那样漂亮张扬的小娘子,谁会不喜欢呢?就连我对她都生不出半分厌恶。”
“更遑论她还是孟府的掌上明珠,被一家人疼爱着。孟小姐漂亮明媚又坦荡,还被人宠爱着,您没有的,她都有。”
“所以,您瞧着她时,就该像阴沟里的老鼠,瞧着天上的月亮吧?”
孟元晓心砰砰直跳,一时怔在原地。
林小姐说够了,扭头又朝她笑了笑,“孟小姐可听够了?”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回过神时,崔新棠已经从厅里出来。
他身上带着酒气,面色冷沉,停在廊下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她。
孟元晓面色微白,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红着眼圈儿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林小姐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她跟前。林小姐笑着道:“我叫林栖云,新云布庄的云。我给布庄取这个名字时,崔大公子并未阻拦,孟小姐知道为何吗?”
“……”孟元晓面色愈发白了些。
林小姐轻叹一声,“孟小姐这样好的小娘子,当初为何想不开,要嫁到崔府这样恶心的地方呢?”
“所以,那日我说孟小姐与年轻时的我,有些相像。可是,崔新棠他半分都配不上孟小姐你。”
“或者,孟小姐不妨亲口问一问崔大公子,崔府到底为何会照拂我们林家,林叔为何能频繁出入崔府,崔大公子有没有生过将我纳入府中的心思。”
“还有,当初他为何突然想要娶你?”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孟元晓僵在原地,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呆愣许久才回过神来。
即便努力隐忍着,眼泪还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掉。
孟元晓抿唇看向崔新棠,一双杏眸里满是厌恶和难以置信。
她是希望他能解释一句的,可他只沉默着,半晌才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他看着她,话却是对着林栖云说的。
林栖云冷笑一声,“崔大公子放心,我没有林叔那样重的口味,崔府这样的地方,您就是请我,我也不会多待。”

孟元晓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后院的, 回到房中她便关上房门,将崔新棠关在门外。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她一点一点添置起来的, 此刻瞧见, 又想到林小姐的话, 却只觉得膈应得厉害。
崔新棠沉默着站在门外, 孟元晓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
翌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红芍小心道:“小姐,姑爷去衙门了, 出门前交代奴婢,您在府里歇一日,他早些下衙回来陪您。”
孟元晓充耳不闻,只吩咐红芍将库房的钥匙,还有账簿整理好,全都带上, 随她去主院。
瞧见她过来,吴氏并不惊讶, 只是瞧见红芍手里抱着的账簿和钥匙, 面色才变了。
“圆圆这是做什么?”
孟元晓道:“这是婆母交给儿媳的账簿和钥匙, 只是儿媳实在愚笨, 不堪此任,所以还给母亲。以后府中诸事还请婆母继续操持, 或者寻个能干的人代劳。”
吴氏看她一眼, 冷声吩咐红芍,“你先出去。”
红芍面上有些犹豫,却不敢忤逆,只得放下东西出去了。
红芍退下后, 吴氏才开口,“布匹的事,已经顺着你了,圆圆还要如何?”
孟元晓瞧着吴氏的脸,就忍不住想起昨日林栖云的话,还有林管事那张脸。
她心里厌恶更甚,只道:“儿媳许久未回孟府,想念母亲,想回孟府住几日,婆母多保重。”
说罢刚要走,吴氏却道:“站住!”
吴氏沉声道:“你想回孟府,明日再回,婆母不拦你。孟府这几日也不太平,你今日负气回孟府,亲家母瞧见定要多想,跟着担心。”
说罢,吩咐曹嬷嬷:“送少夫人回房,寻几个人好好开导少夫人。”
孟元晓面色白了白,“婆母,您这是何意?”
吴氏道:“大郎不在府中,你这样离开,是想让人觉得,是我这个婆母苛待你?”
曹嬷嬷温声劝道:“少夫人,您莫要同大夫人置气,大夫人也是为您和大公子好,老奴送您回去歇着。”
孟元晓惊恐地退开一步,正僵持间,秦氏的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来。“大嫂在吗?”
孟元晓整个人紧绷着,秦氏大步从外面进来,“大嫂,我来同您商议二郎的婚事。”
说罢进来瞧见房中的人,秦氏面露惊讶,“圆圆也在呀,刚好,方才遇到下人说孟府二公子来了,来找圆圆,就在前院里候着呢!”
听到二哥,孟元晓倏地松出一口气。她嫌恶地看了一眼吴氏,想也不想,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赶到前院时,孟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廊下同崔府的小厮说着什么。
他不知又在吹什么牛,把小厮唬得不轻,口中直喊“孟二公子威武”。
孟元晓收拾好心情才上前,孟峥瞧见她,斜睨着她道:“哟,让我瞧瞧这位崔府大少夫人,可还记得你二哥?啧,还真是出息了,这么久不知道回家瞧瞧你二哥。”
孟元晓挤出一个笑,“二哥,我刚同婆母说想回孟府住几日,你就来啦!”
孟峥面露惊讶,但也未多想。“二哥今日不当值,方才出来恰好经过崔府,进来瞧瞧你。走,随二哥回孟府。”
到了孟府,孟峥先下车,站在马车前,笑着睨她,“可要二哥背你?”
除去大婚那次,孟峥许久没有背过她了,前院此刻不见下人,孟元晓眸子亮了亮,“要!”
说罢趴到二哥背上。
孟峥将她往上托了托,背稳了些,问她:“嫁人了,在婆家日子没以前自在吧?”
孟元晓心里忍不住委屈,又怕被二哥察觉,哼哼几声,“二哥,我好不容易回来,能不能不要说这些?”
“得,不说就不说,你二哥我还懒得提姓崔的。”
孟元晓:“……”
“可要先去见母亲?”孟峥问。
听到母亲,孟元晓眼圈儿忍不住就红了。她脑袋枕在二哥肩膀上,闷声道:“不要。”
下晌崔新棠到孟府时,孟元晓正同孟峥在花园池塘边的亭子里钓鱼。
崔新棠从前面过来,远远听见圆圆在嚷嚷着,“二哥,都怪你,你将我的鱼都赶跑了!”
孟峥大喇喇坐在一旁,嗓门半点不比孟元晓低,“方才你就这样说,我同你换了位置,你还钓不到,怪谁?”
孟元晓恼了,丢了鱼竿,跑过去抓起一把鱼食,甩手就丢到池塘里去。
鱼都奔着鱼食涌过来,自然不会去咬钩。孟峥咬牙,作势要去揍她,孟元晓嘿嘿乐着躲到一旁。
瞧见闹得欢快的人,崔新棠一颗心稍稍落回去。
他到了亭子里,瞧见他,孟元晓脸上的笑顿时就落下去了。
崔新棠默了默,看她片刻,又垂眸瞥一眼她手边空空如也的小木桶,还有孟峥那边已经装了几条肥鱼的木桶,道:“你一直动来动去,鱼都被你吓跑了,如何会上钩?”
说着话,他弯下身接过她手中的钓竿,帮她调整钓竿。
他去拿鱼竿时,手难免碰到孟元晓的手。
孟元晓当即丢开鱼竿,起身跑到孟峥旁边,“二哥,我数数你钓到几条鱼。”
崔新棠:“……”
孟峥抬手在孟元晓脑袋上敲了一下,“呵,给你撑腰的来了,又过来偷二哥的鱼?”
“谁稀罕偷你的鱼,”孟元晓哼哼道,数完了木桶里的鱼,又道:“二哥,我想吃你烤的鱼了。”
孟峥赶她,“想吃烤鱼,支使你男人去。”
孟元晓不吱声了。
崔新棠在一旁看着,道:“圆圆,别闹腾二哥。还钓不钓鱼?”
孟峥听到这话,惊得险些将手里的钓竿丢了。他掏了掏耳朵,惊讶道:“崔大公子今日吃错药了,竟唤我二哥?”
一旁小厮嘿嘿乐道:“二公子,您没听错,姑爷刚才可不就是喊您二哥?”
“是吗,日头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孟峥装模作样地抬头看了看西边的日头,“没错呀,日头还是往西边落的。”
崔新棠未理孟峥,目光只落在孟元晓身上。
孟元晓抿了抿唇,看都未看他,只走回去他身边,闷声道:“不钓了。”
说罢上手就要去收钓竿。
她动作有些笨拙,又带着怒气,崔新棠怕伤到她,从她手里拿过鱼竿,“我来。”
说完仔细替她收好了,交给一旁的下人,这才看着她问:“回去?”
孟峥大咧咧道:“去吧去吧,二哥我一会儿就跟上。”
孟元晓闷头走出一段,崔新棠要去牵她的手,她下意识避开。
崔新棠手顿在半空,垂眸看着她。
孟元晓低头看着足尖:“棠哥哥,我不想回崔府。”
“嗯,那棠哥哥今晚陪你住孟府。”崔新棠道。
他还在想着哄她,孟元晓险些被气哭,抬头看着他道:“棠哥哥,我以后都不想回崔府,也不想和你过了。”
她想说“和离”的,可这两个字,在棠哥哥跟前,她说不出口。
崔新棠整个人僵了僵,半晌才道:“圆圆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孟元晓不说话,崔新棠默了默,道:“林家的事……”
他面色复杂,似是难以启齿,良久才道:“等到回去,棠哥哥全都告诉你。”
孟元晓却问:“所以,棠哥哥你果真动过要纳林小姐为妾的念头吧?”
“……”崔新棠眉头蹙了蹙,刚要开口,孟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做什么呢这是,趁我不在欺负我小妹?”
孟元晓方才还可以忍着,此刻听到二哥的声音,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孟峥大步过来,见孟元晓哭了,他脸色登时变了,“姓崔的欺负你了?”
他冷冷扫了崔新棠一眼,抬手替孟元晓擦着眼泪,“别哭,跟二哥说,二哥替你揍他。”
孟元晓吸了吸鼻子,扯着二哥的衣袖,“二哥,我有些累,想回去了。”
崔新棠仍站在那里,显然是想跟她一起留下。
孟峥冷着脸,抬手指着他,“姓崔的,你好样的。”
说罢见他不走,当下便要上前,被孟元晓拉住。
孟峥冷着脸,“还不走,杵在这里是想让我揍你?要不是看在小妹的面上,我早收拾你了。”
崔新棠并未理他,只看着孟元晓,半晌才道,“有劳二哥多照顾着圆圆,明日我再来接圆圆。”
“我道怎么突然开口喊二哥,”孟峥冷笑道,“我自己的小妹,我自会心疼,快滚,看都不想看到你。”
崔新棠未走,站在原地看着孟元晓和孟峥走远了,他又在原地独自站了许久,才从孟府离开。
次日下晌,孟元晓才去找大嫂。
大哥大嫂在闹和离,孟元晓没敢让旁人知道,只一个人悄悄去的。
见到大嫂,孟元晓眼圈儿就红了。
黎可盈骇了一跳,当即将人拉过来抱了抱,“怎么了这是,在崔府受委屈了?”
她道:“昨日知道你回来,我便想去看你的,又怕……”
这个当口,她去见圆圆,她婆母冯氏定会不高兴。
先前圆圆为何突然就不肯回孟府,黎可盈多少猜到一些,若是因为她,圆圆在婆母那里再受委屈,她总是不忍心的。
孟元晓抱着大嫂,在大嫂身上赖了一会儿,才闷声道:“没有,就是想嫂嫂了。”
黎可盈眼圈儿也忍不住红了。顿了顿,她道:“圆圆,我大哥大嫂来上京城了,已经有几日。”
孟元晓懵了懵,闻言登时坐直身子,“嫂嫂,你……”
说着话,她眼泪大颗地就往下掉。
黎可盈道:“孟珝这几日不在,等他回来,嫂嫂也该回丰州了。”
孟元晓一句话不说,眼泪掉得愈发凶了。
她怎样也想不通,大哥大嫂怎就走到如今这一步。明明当初大哥有多喜欢大嫂,她都看在眼里,大哥素来稳重端方的人,为了大嫂甚至可以丝毫不顾念兄弟之情。
黎可盈没有再说话,等孟元晓不哭了,她才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到时圆圆不用来送我,不然大嫂只怕要舍不得了。”
孟元晓鼻子一酸,又要掉眼泪,极力忍下了。
说着话,房门突然被推开,孟珝冷着脸进来。
瞧见大哥,孟元晓险些未认出来。
孟珝整个人清瘦许多,脸颊和唇角带着淤青,木着一张脸十分狼狈,与先前温润如玉的孟府大公子判若两人。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孟珝却未理她,只走到黎可盈跟前,垂着眸子盯着黎可盈看了半晌,最后笑了笑,“你若实在想和离,我成全你。”
孟元晓心砰砰直跳,看看大哥,又看看大嫂,一时愣在原地。
孟珝像是才瞧见她,扭头看向她时,孟珝眉头蹙了蹙,“不好好在崔府待着,又闹什么?”
孟元晓本就受了委屈,闻言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从孟珝进来,黎可盈看都未看他一眼,闻言终于抬起眸子,冷冷睇向他。
孟珝眉头蹙了蹙,看着黎可盈,话却是赶孟元晓的,“崔新棠在外边儿候着,还不快去?”
孟元晓脸皮虽厚,但又极要脸面。大哥这样说,她也不想再赖在孟府,当即忍着委屈,起身便走。
黎可盈紧跟着起身,孟珝本能地抬手想去拉住她,黎可盈一句话不说,扬手就甩了孟珝一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落在耳中,孟元晓骇了一跳,转身便见大哥脸颊上印了清晰的掌印,呆站在那里拧眉看着大嫂。
孟元晓恍神的功夫,黎可盈已经朝她走过来,牵着她出去。
到了院子里,黎可盈道:“圆圆不用理会你大哥,他不过是在我身上积攒了许久的怒气,才一时失言,你大哥最疼的就是你。”
孟元晓红着眼圈儿不说话,黎可盈抱了抱她,在她耳旁低声道:“黎姐姐在丰州等你,圆圆若是在上京城不开心了,就给黎姐姐去信,黎姐姐来接你,黎姐姐有的是本事,养得起圆圆。”

从大嫂的院子里出来, 果然瞧见崔新棠就在前边儿候着,旁边还站着红芍。
瞧见她出来,崔新棠便站在那里, 遥遥地看着她。
孟元晓在原地站了片刻, 才闷头朝他走过去。
方才大哥都赶她了, 孟元晓要脸面, 也不会再死乞白赖地赖在孟府。
走到崔新棠跟前时, 她赌着气理都未理他,径直越过他往前走。
崔新棠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像是笃定她会随他一同离开,他也没有开口,只随她一起往前院去。
孟元晓更是生气,到了前院也没有上崔新棠的马车,只闷头上了自己的马车。
崔新棠倒也没有说什么,只随她一起上了她的马车。
孟元晓尚未来得及赶他, 他已经先坐下,顺手就将她拉过来坐在他身上, 随即就吩咐车夫赶车。
孟元晓本就委屈着, 今日灰溜溜离开孟府的狼狈又全被他给瞧了去, 想也不想地就挣扎着想推开他, “你放开我!”
崔新棠当然不会放开她,他大掌箍着孟元晓的腰肢, 将人牢牢箍在身上。
孟元晓使劲去推他, 他也浑不在意,反而笑着道:“圆圆若生气,不妨回去后揍棠哥哥一顿,好过自己生气。”
她委屈气恼了整整两日, 他却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孟元晓一下子就被气哭了。
崔新棠无奈,将人捞过来亲了亲,按到怀里,将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
孟元晓还想挣扎时,崔新棠在她耳旁低声道:“若是揍一顿仍不解气,咬也可以,圆圆不是最喜欢咬棠哥哥这里?上次咬的齿印还在。”
孟元晓:“……”
虽然生气,但她脸还是忍不住红了。
知道棠哥哥是想哄她,她忍不住就更委屈了。
她虽生气恼怒,也有些讨厌他,可他还是她一直喜欢信赖的棠哥哥,受了委屈时,她还是忍不住想找他。
僵持片刻,孟元晓还是很没骨气地攀着棠哥哥的脖子,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啪嗒啪嗒掉起眼泪。
崔新棠抱着她,等她眼泪落得没那么凶了,才问:“见到孟珝了?”
孟元晓没说话,崔新棠等了等道:“孟珝被黎家大哥揍了。”
孟元晓:“……”
她愣了愣,将脸上的眼泪擦在他肩膀上,忍不住从他怀里坐直身子,惊讶地看着他。
崔新棠道:“黎家武将出身,但在上京城也不是全无关系。黎氏父兄在军营做官,黎家一族却也有人在经营其他行当,比如镖局。黎家的镖局生意不仅做到上京城,还一路做到江南,名头不小。”
孟元晓一双杏眸微微瞪大,这些她竟都不知。
“这些圆圆不知,岳父岳母和孟珝却是知道的。黎家只一个女儿,若非有这个底气,当初黎家也不会同意将黎氏远嫁到上京城。”
“黎家也并非好惹的,官场上他们动不了孟珝,其他的却毫不客气。黎家大哥大嫂尚未到上京城,苏氏娘家一笔不小的生意先被人截胡,损失一大笔银钱。”
“紧接着,苏老爷父子走商时被山匪打断腿,不知要养到何时,只怕养好了也要变成个跛子。苏家要告官,被孟珝压下了。”
“至于孟珝……黎家人只将他收拾了一顿,想来是黎氏交代过,看在圆圆你的面子上。否则让孟珝吃些苦头,黎家人还是不怕的。”
孟元晓:“……”
崔新棠看着她,道:“原本孟珝不肯和离,一直躲着,还自请了离京的差事,一连几日不在京中。”
“如今孟珝回来,却已经闹到这一步,即便孟珝再不愿意,也已经回不了头,明日,最迟后日,黎氏就该离开了。”
孟元晓眼圈儿一下子就又红了,她抿着唇瓣没有说话,只又把脸埋在崔新棠肩膀上。
崔新棠轻叹一声,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圆圆还有棠哥哥。”
孟元晓忍不住又掉了几颗眼泪。
以前孟府多热闹啊,大哥大嫂恩爱也疼她,还有棠哥哥时常来找她玩,她在孟府每日都过得开心,怎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崔新棠扭头在她脸颊亲了亲,“圆圆若舍不得黎氏,日后棠哥哥寻个机会,带你去一趟丰州。”
孟元晓脸埋在他肩头,半晌才闷声应了一声,“嗯。”
崔新棠顿了顿,垂眸看她一眼,将人又往怀里揽了揽。
孟元晓心里委屈着,又舍不得黎姐姐,哭了一阵头有些痛,听着马车轮子“吱呀吱呀”的声音,渐渐就有些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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