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by喜鹊二福
喜鹊二福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关灯
护眼

等她醒来时,马车已经到了崔府。
孟元晓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撩起车帘往外一瞧,登时有些恼了。
她拧眉瞪着崔新棠,崔新棠却也像是才刚察觉到,面露无奈道:“方才忘记交代车夫了。”
说罢他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天都黑了,今晚就委屈圆圆,先在崔府住一宿?明日你若不想住崔府,棠哥哥陪你住你的宅子。”
他道:“林家的事,今晚棠哥哥都告诉你。”
他这样说,孟元晓抿了抿唇,有些犹豫了。
崔新棠笑了笑,在她腰上轻轻拍了拍,“外面有下人在候着,圆圆是想要棠哥哥抱你下去?”
孟元晓不说话,崔新棠轻叹一声,哄道:“孟珝和黎氏闹成这样,圆圆是想要岳母还要再为你操心?”
孟元晓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
她也不是不懂事的,所以虽不大甘愿,她还是掰开崔新棠的手,自己下了马车。
崔新棠紧跟着下来,他刚下来,便有婢女迎上来禀报:“见过大公子和少夫人,大夫人请您二位过去说话。”
崔新棠蹙了蹙眉,下意识看向孟元晓。
孟元晓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崔新棠捏了捏她的手,随口吩咐婢女:“你去回大夫人,就说我还有公事要忙,若不是重要的事,改日再说不迟。”
婢女愣了愣,面露犹豫,“禀大公子,今日大夫人身子不适,林管事带了大夫来,刚离开……”
这话落下,崔新棠牵着孟元晓的手倏地握紧了。
孟元晓吃痛,拧眉看他,“棠哥哥?”
崔新棠这才松了些力道。
他面色有些难看,顿了顿道:“圆圆先回去歇着,棠哥哥迟些回去陪你。”
孟元晓冷笑道:“不是有林管事?”
这话出口,崔新棠面色倏地冷了些。
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缓了面色,“圆圆别闹。”
孟元晓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未再看他。“棠哥哥去吧,免得婆母那边有什么事,还要怪罪在我头上。”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后,崔新棠打发了婢女,在原地又立了片刻,才抬脚往正院去。
到正院时,院子里空无一人,只吴氏端坐在厅里候着。
崔新棠沉着脸进到厅中,瞧见只他一人,吴氏冷声问:“圆圆呢?”
崔新棠过去坐下,只道:“母亲不是身子不适?”
吴氏却唤了婢女进来,吩咐:“去请少夫人。”
崔新棠眉头蹙了蹙,吴氏瞧在眼里,冷笑道:“昨日圆圆负气回了孟府,我这个做婆母的过意不去,将人请来安抚几句,还能吃了她不成?”
说罢又道:“若非我这个做母亲的去请你,只怕今日还见不到你!”
崔新棠垂下眸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嗤笑道:“不是有林管事在?儿子来了又能如何。”
“混账!”吴氏面色骤然难看下来,端起手边的茶盏便狠狠往他身上砸去。
盛怒之下吴氏手上力道大了些,茶盏不偏不倚,重重砸在崔新棠的额角。
好在茶盏里的茶水只是温热,不至于烫伤。
茶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崔新棠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抬起眸子时,面色冷了几分。
“母亲如今,是半点也不顾及儿子的脸面了吗?”
他额角被砸出一块淤青,隐隐还渗出一点血,吴氏面上却半点不见心疼懊悔,只有明晃晃的怒气和恨意。
“你还记得我是你母亲?”吴氏指着他的鼻子怒道:“若非听到林管事来了,你会来见我这个母亲吗?”
“我病了这一场,是林家几处寻医问药,你这个儿子,来看过我几回?只怕你恨不能早些气死我,好彻底甩脱我这个母亲,滚出去逍遥自在!”
吴氏怒不可遏,崔新棠却只沉默着,冷眼看着她暴怒。
吴氏看在眼里,怒意更甚,捏起手边另一个茶盏又要往他身上砸去。
只是到底是尚有一丝理智,生生压制下来。
“呵,你突然对二郎那般上心,你以为我果真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说我苛待圆圆,可你自己想一想,圆圆进门前,你可曾有过半分要离京的念头?”
吴氏冷笑一声,“先前倒是装模作样,如今娶了媳妇翅膀硬了,就开始嫌弃崔府,嫌弃我这个母亲给你丢人,可你别忘了,你流着崔镇的血,本就是和崔镇一样恶心的东西!”
崔新棠倏地捏紧了手中的茶盏。
厅中彻底安静下来,过了约半盏茶的功夫,崔新棠瞥一眼脚边茶盏的碎片,垂下眸子道:“既然母亲不喜欢儿子和圆圆,那儿子带着圆圆离开,不是正合母亲的意?”
说罢估摸着婢女也该将人请来了,他站起身道:“母亲早些歇着,既然病着便少些动气。明日一早儿子请上官入宫帮忙请个太医,来给母亲瞧一瞧。”
“至于林管事那边,还请母亲收敛些,给儿子和崔府留些脸面。”
他说罢抬脚便要走,吴氏一掌拍在小几上,“站住!”
崔新棠脚步顿住,“母亲还有吩咐?”
吴氏被他气得面色煞白,胸膛起伏,一时说不出话。
崔新棠沉着一张脸,“母亲敢做,还怕儿子说吗?”
“逆子!”吴氏气得胸膛欺负,指着他大声骂。
崔新棠面上不见半分波动,“这两个字骂了那么多年,母亲还不累吗?”
他笑了笑,语气冰冷,“原先儿子听多了,也觉得儿子果真是您口中和崔镇一样的东西。只是儿子活了二十多年,才终于知道,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却不是您说了算的。”
吴氏怒不可遏,抄起手边的茶盏再次朝他砸去。
“当初口口声声不想娶郡主,不想掺和新政,才要娶圆圆。如今将人娶进门来,就为了她屡次顶撞你母亲,你可还记得你姓什么!”
方才那一下,崔新棠为了息事宁人愿意忍着,此刻他却不会再傻站着,等着茶盏落在身上。
他侧身避了避,茶盏从他身侧擦过,直直砸向门口,“嘭”一声落在地上摔碎。
茶水泼溅到他身上,崔新棠转身刚要出去,瞧见门外站着的人时,他不由顿住。

孟元晓刚回到房中, 婢女便来请她。她不胜其烦,也不想棠哥哥为难,所以还是过来了。
谁知才刚过来, 就险些被茶盏砸中, 还听到吴氏这句话。
厅里安静一瞬, 崔新棠蹙了蹙眉, “圆圆?”
吴氏也冷笑一声, “圆圆来了?”
孟元晓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崔新棠时, 眼圈儿忍不住就红了。
一旁的婢女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连忙上前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匆匆退下了。
吴氏这才道:“圆圆都听见了什么?不过是我与大郎的几句气话,圆圆不必放在心上。”
孟元晓却像未听到吴氏的话,她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定定地看着崔新棠, 眸子里满是厌恶和难以置信。
崔新棠面色难看,他眉头蹙着, 大步走到孟元晓跟前。
走到跟前时他下意识想去牵孟元晓的手, 孟元晓嫌恶地避开了。
崔新棠又要去牵她, 孟元晓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别碰我!”
厅里点了几盏灯,亮如白昼, 吴氏一张有些苍白的脸, 在灯光下露出几分阴森冷漠,全然不似先前的温和。
孟元晓看了看吴氏,又看了看崔新棠,脑中不停闪过方才吴氏的话。
不想娶郡主, 不想掺和新政,才要娶她。
她胸腔里一阵翻涌,只觉得崔府里的一切都让她恶心,片刻也待不下去,提着裙摆转身大步往外去。
出了正院,崔新棠一把将人扯回来。
孟元晓用力挣了几下未能挣开,崔新棠想去抱她,孟元晓哭着道:“你放开我!”
一旁的树上挂着灯笼,将她眼中的厌恶照得清晰。
崔新棠喉咙滚了滚,抬手替她擦掉眼泪,“许多事母亲并不知晓,圆圆不用在意母亲的话……”
孟元晓却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他说,她嫌恶地想甩开他的手,“昨日婆母唤来曹嬷嬷,想要将我困在崔府,今日棠哥哥你也要这样做吗?”
崔新棠顿了顿,面色愈发难看了些,“为何不告诉我?”
孟元晓却一句话都不想再同他多说,只用力甩脱他,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地往前院跑去。
到了前院,孟元晓直奔马车。崔新棠紧跟着要上马车时,身后突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很快有下人过来,焦急道:“大公子,大夫人突然昏过去,曹嬷嬷已经吩咐人去请大夫了!”
马车上的两人皆是一愣。崔新棠面色难看,蹙眉问:“方才不还好好得?”
“奴婢也不知,大夫人这几日身子都不大好,今日大夫还说,大夫人要好生养着,不能劳累动怒……”
孟元晓抿着唇瓣没有说话,崔新棠闭了闭眸子,额头青筋明显。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向马车里的孟元晓。
孟元晓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木着脸看他。她长睫还挂着眼泪,崔新棠顿了顿,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他的手指冰凉,竟在微微颤抖着,孟元晓愣了愣。
她认识的棠哥哥,从来都是从容镇定的,她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疲惫恐慌的模样。
她恍神间,崔新棠探身进来,在她额上亲了亲。
“棠哥哥娶圆圆虽有长公主的缘故,却并非母亲说的那样。棠哥哥不喜欢别人,想娶的也只有圆圆。”
他神色复杂,哑声道:“圆圆别回孟府,就当棠哥哥求你,别不要棠哥哥,好不好?等母亲醒了,我就去找你。”
孟元晓愣怔一瞬。
方才她的确想不管不顾地回孟府,去跟母亲和大哥二哥说,她要和离。
即便母亲和大哥会训斥她,可二哥会帮她的。
可她也知道,若她今日果真回了孟府,她和棠哥哥就再难回头了。
孟元晓很快回过神来,她未答崔新棠这话,只唤了红芍上车,然后别开头,吩咐车夫赶车。
等到出了崔府,前边儿的车夫开口说话,孟元晓才知,原来赶车的竟是青竹。
青竹道:“少夫人,天色有些黑了,小的将车赶得慢些,您也坐稳了。”
孟元晓不想理他,青竹兀自又道:“少夫人,主子惹恼了您,您该生气。可小的知道,主子其实也不容易。”
“大夫人……大夫人对主子不好,二老爷也不待见大公子,主子吃了不少苦,小的知道主子一直厌恶崔府,所以先前主子得闲时宁愿去孟府,也不愿意待在崔府。”
“可即便这样,主子也从不曾生过要离开崔府的念头。老夫人将崔府交到主子手中,二老爷不是个靠谱的,大老爷离开后,崔府便一直是主子在撑着,所以主子轻易不会动离京的念头。”
“可同您成婚之后,主子渐渐生了离开上京城的念头。主子先前甚少过问二公子的事,从云平县回来后却特意给二公子请了最好的先生,就是希望二公子能早日考中进士,成家立业,撑起崔府。”
“二公子的亲事都差不多要定下来了呢,是王家的小姐,二夫人再过几日便要往王家去提亲。”
“还有,主子没日没夜地泡在衙门,也是想早些完成上边儿交代的差事,早些脱身,可以带您离京。”
“至于林小姐,林小姐不是个省油的灯,林家出事前,林小姐便没少利用主子,主子素来不喜她。若当初换成是您,主子定不会退婚抛下您……”
孟元晓坐在马车里,听着青竹絮絮叨叨的话,心里烦得厉害,眼圈儿却忍不住红了。
红芍觑着自家小姐的表情,扭头冲马车前边儿道:“青竹你这样能说,要不要我寻个嚼子,给你也套上?”
红芍这话出口,青竹终于肯闭嘴了。
过了会儿又要开口,被红芍给堵了回去。
青竹驾车,自然不会将孟元晓送回孟府。
马车在孟元晓的宅子里停下,青竹却不肯走了。他道:“少夫人,小的就在前院里守着,您又吩咐尽管差遣小的。”
孟元晓拧眉瞪他,青竹陪着笑脸道:“主子吩咐小的听您的话,少夫人放心,您不许主子进来,小的就绝不会放主子进来。”
他脸皮这样厚,孟元晓也懒得理他,兀自回后院去了。
她心里赌着气,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直到天色微亮才迷糊睡着。
翌日醒来红芍道:“小姐,一大早前院就来禀,说姑爷昨晚半夜就来了,在门前站了半宿,早上门房开门时瞧见姑爷,被吓了一跳。”
“门房按照您的吩咐,没有放人进来,姑爷只问了您几句,知道您在宅子里,还在睡着,姑爷便回去了,想来是回府换衣裳,上衙去了。”
孟元晓一张漂亮的小脸略微有些苍白,没有理她。
一连两晚将人拦在门外,这日一早红芍兴冲冲拿来一个稀奇古怪的小东西,说是姑爷让拿来给小姐玩的。
孟元晓只瞥了一眼,兴致缺缺,倒也没有让红芍丢了。
晚上沐浴过,孟元晓趴在榻上看话本时,红芍坐在一旁殷勤地给她捏肩捶腿。
捏着捏着,红芍瞅她一眼道:“小姐,姑爷还在外面呢!”
孟元晓充耳不闻,红芍又啧道:“也是怪了,今年蚊子特别多,奴婢方才在院子里只站了一会儿,就被叮出两个包。姑爷额上本就有伤,再在门外站一宿,只怕要被叮得没脸上衙了。”
孟元晓怔了怔,这才想起,那晚崔新棠额角的确有伤。
红芍还在嘀嘀咕咕,孟元晓回过神来,只觉得她比蚊子还要聒噪。
她有些烦了,丢了话本跑到床上去。
只是躺在床上,却怎样也睡不着。
睡不着,突然就想起先前偶尔从棠哥哥身上看到的伤。
那时她年纪小,好奇问过他,棠哥哥却从不说,只用衣袖将手臂上青紫的痕迹遮盖住。
她当时只当他是同她二哥一样,闯祸被她崔大人揍了,因为这个,她还取笑过他几次。
可后来崔大人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了,有一次她竟又从棠哥哥手臂上看到过青紫的痕迹,像是戒尺重重落在身上留下的伤。
她从不曾听闻棠哥哥在学堂或外面同人打架,崔府里的下人自然也不敢忤逆他,所以当时她还有些奇怪。
但知道问他也不会告诉她,所以并未问他。
可如今想到这些,孟元晓突然就想起吴氏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她心砰砰跳了跳,忍不住又想到棠哥哥那日说的那句,他也不喜欢婆母。
惊骇之下,孟元晓辗转反侧许久,还是未忍住披上外衣,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院子里只点着几盏灯笼,下人们都已经歇下。孟元晓一路跑到前院,惊动门房老伯。
老伯从门屋里出来,瞧见她愣了愣,“小姐,您这是?”
孟元晓未说话,眼睛只盯着紧闭的黑漆大门。
老伯便明白了,连忙上前开门。
崔新棠立在门外,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借着门前灯笼的光瞧见孟元晓时,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冲她笑了。
孟元晓一时冲动跑出来,此刻见到人不由又有些懊悔。
她抿着唇瓣,闷声道:“老伯去歇着吧。”
老伯瞧了瞧二人,打着哈哈道:“姑爷快进来,老奴要关门嘞!”
崔新棠也不客气,顺着这话就进门来。
老伯闩好门,也不打扰他们二人,很快回到门屋里去了。
孟元晓气恼,又不能再将人赶出去,站在那里瞪着崔新棠,眼圈儿都气红了。
她方才出来得急,只胡乱披了件衣裳,连鞋子都忘记穿。
五月的夜里仍有些凉意,崔新棠垂眸瞥一眼她隐在裙摆下,只露出一点雪白足袜的脚,眉头蹙了蹙,不由分说上前将人抱起来。
“怎还这样冒冒失失?”说着话,抱着人往里走。
孟元晓想挣开他下来,崔新棠道:“黎氏已经同孟珝和离,昨日便出发回丰州了。”
孟元晓闻言鼻子一酸,攀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侧,不想说话了。
崔新棠将她往上托了托,“黎家瞧上去都是开明的人,不觉得黎氏和离是丢脸面的事,所以当初黎氏一封信递到丰州,黎家大哥大嫂很快就来了。黎氏回到黎家也不会受委屈,或许将来果真就成女将军了。”
孟元晓吸了吸鼻子,半晌才“嗯”了一声。
“护送的是黎家的镖师,只黎氏的嫁妆就用车马拉了长长一道,”崔新棠哼笑道,“这样张扬,只怕孟珝要丢脸了。”
孟元晓有些恼了,哼哼两声不想理他。
崔新棠顿了顿又道:“棠哥哥昨日去了一趟城郊,恰好撞见黎氏骑在马上要出城。黎氏朝棠哥哥看了几眼,想来是惦记着圆圆。”
孟元晓忍不住就掉下眼泪来。
崔新棠道:“日后棠哥哥带你去一趟丰州。”
回到房中,崔新棠反手关上房门,将人在榻边放下,垂眸看着她。
孟元晓眼圈儿还红着,方才院子里光线昏暗,此刻她一眼便瞧见他额角处的淤青。
已经过去两日,淤青消散些,虽有鬓发的遮掩,却仍醒目。
孟元晓抿着唇,扭捏着问:“先前你身上的伤……”
崔新棠顿了顿,没有说话。
他不肯说,想来便是吴氏的手笔了。
孟元晓秀眉拧了拧,刚要开口,崔新棠却先问:“圆圆还气着?”
孟元晓一噎,没有说话。
崔新棠似是斟酌片刻,才道:“当初长公主为了拉拢我为她做事,的确曾想将琅月郡主嫁给我。我不想娶郡主,转头与你定亲。”
孟元晓眼圈儿忍不住又红了。
崔新棠看着她,道:“棠哥哥娶你虽有这个原因,但若非是圆圆,棠哥哥也不会动这个念头。若是娶了旁人,棠哥哥总是不甘心的。”
“难道圆圆想棠哥哥娶别人吗?”
孟元晓:“……”
她不说话,崔新棠轻叹一声,又道:“圆圆那日应该听到了,我母亲……”
他眉头微微蹙着,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林家出事前,我曾撞见过林管事在我母亲房中。”
他说得委婉,孟元晓却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双杏眸不由瞪大。
崔新棠笑了笑,“圆圆也觉得很荒唐是吗?”
他沉默一瞬,道:“林管事长得不差,是林大人的堂弟,跟着林大人在林府做管家。当时崔镇在外面刚添了一双儿女,母亲受刺激,大概是想借着林管事报复恶心崔镇。”
“我为人子,对父母的私事不好置喙,却也难免厌恶。所以当初林家出事,我顺水推舟退了婚,林小姐寻上门时,我也未理会。”
“那若没有婆母和林管事的事,你当初会娶林小姐吗?”孟元晓问。
崔新棠略一顿,扬眉道:“大概也不会。”
说罢在她发顶揉了揉,“棠哥哥当初不是同圆圆说过?”
孟元晓不知他这话是不是哄她,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崔新棠默了默,“棠哥哥一直想瞒着你,可还是让圆圆知道了崔府的这些龌龊事。”
“圆圆厌恶林家,棠哥哥比你更甚。所以我一直不想你插手林家布庄的事,不想你知晓这些不堪。”
孟元晓:“……”
“至于我帮林家,”崔新棠顿了顿才道:“那日长公主的生辰宴上,长公主突然留意到你,我十分害怕。”
“我娶你,长公主顺带可以拉拢孟府,不会动你。但琅月郡主骄纵跋扈,我拂了她的脸面,怕她会因此记恨为难你。”
“先前母亲如何照拂林家,我懒得理会,后来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帮林家,也私下见了林小姐几面。”
“郡主失了脸面,怒气总要发泄出来,果然开始频繁找林家和林小姐的麻烦,林小姐在郡主手里吃了几次苦头。”
“只是我的心思也瞒不过郡主,她故意借着为难林家,来敲打我,若我不替长公主做事,她也不怕为难你。”
“林家被为难到底是因为我,我也不好置之不理。”
孟元晓:“……”
想到那日林小姐的话,她下意识觉得不会只他说的这些。
可崔新棠却不再多说,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棠哥哥不是君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在棠哥哥这里,旁人受委屈,总好过圆圆受委屈。”
“还有,圆圆先前说棠哥哥故意说岳母和孟珝的坏话……棠哥哥后来想了想,好像也不假。”
说罢他苦笑一声,“棠哥哥想带你一起离京外放,可圆圆不肯,所以,棠哥哥很坏地生了别的心思。”
他一双凤眸定定地看着孟元晓,缓缓道:“棠哥哥只有圆圆,所以我想着,若圆圆也只有我,是不是就再不会离开棠哥哥了。”
孟元晓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闻言怔愣地看着他。
崔新棠沉默片刻,突然问:“在圆圆眼里,棠哥哥是不是特别不堪?”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 拧着眉没有开口。
崔新棠唇角勾了勾,自嘲道:“我有那样的父亲和母亲,又能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圆圆厌恶我, 也是应该的。”
“……”孟元晓心砰砰直跳, 半晌才道:“棠哥哥我只问你, 你有没有生过纳林小姐为妾的念头?”
这话落下, 崔新棠明显僵了一瞬。
孟元晓心倏地沉了沉, 便听他道:“当初我疲于应对长公主,的确短暂地生过索性如了母亲的意, 将林小姐纳进府里的念头。”
孟元晓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崔新棠面露无奈,“当初棠哥哥未料到日后会娶圆圆,想将林小姐纳进府里,不过为了避开长公主。”
略一顿又道:“还有将林管事变成崔府的人,免得他频繁出入崔府,那点丑事暴露, 污了崔府的名声。”
“只是这样吗?”孟元晓却是不信的,她心里闷得厉害,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先前我几次问你是否会纳妾时, 你为何从来不肯答我?你敢说, 你娶我之后, 果真没动过这个念头吗?”
“没有,”崔新棠道。他面色有些复杂, “我母亲……性子偏执。”
“当初崔镇离开对她打击不小, 以至于大病一场。崔镇离开,她更将对崔镇的恨意转嫁到我身上,厌恶我却又想掌控我,容不得我同崔镇一样远远离开她。”
“所以察觉我想离京的念头, 母亲屡次借着林家挑拨我和你。我只想着圆圆你不要理会她便是,却未料到……”
说到此处,崔新棠蹙了蹙眉,“当初崔镇离开,还有我在,她有发泄之处。我再离开,母亲受刺激,不知会做出怎样的事。”
“我懒得应对那些,也不愿节外生枝,母亲与林管事这两年……大概也不全是做戏,我不是没想过,我们离京时,让林家搬到崔府,有林管事在,母亲或许能看开些……”
孟元晓冷笑着打断他,“什么搬到崔府,不就是纳妾吗,何必说得这样好听?”
她只觉得恶心,眼泪落得更凶了些,“纳到府里,然后呢?因为愧疚,再和林小姐生个孩子,留给婆母是吗?”
崔新棠眉头蹙了蹙,孟元晓哭着道:“不要说你厌恶林家,当初苏氏刚进门时,我大哥也说厌恶苏氏,可如今苏氏的肚子都大了!”
孟元晓后悔极了今晚心软将人放进来,她哭得抽噎,脚上踢着他,指着房门道:“你出去!”
崔新棠自然不会出去。
他将人捞过来,抱起来,任孟元晓在他身上踢打着,道:“当初我那样说,只是不知如何待你,想着稍稍疏远你。”
略一顿,他道:“我倒是想过,到时让二郎纳林小姐进门,也同二郎提过。二郎没有说什么,二婶知道了,那日将我大骂一通。”
“后来林小姐也骂了我一顿。不然,林小姐也不会气得闯到崔府,故意把这些捅到你跟前。圆圆不信,尽管去问二婶,或者林小姐。”
孟元晓愣了愣,长睫上还挂着眼泪,怔怔地看着他。
“圆圆何必将棠哥哥想得如此不堪?”崔新棠替她擦了擦眼泪,“棠哥哥不是好人,可恶心自己的事,棠哥哥也做不出来。”
“即便当初娶圆圆之前,我果真将林小姐纳到府里,对她也不会有任何想法。”
顿了顿,他沉声道:“每次见到林家人,我都忍不住想起,先前在母亲房里撞见的一幕。”
说罢他在孟元晓脸上啄了啄,哼笑道:“棠哥哥不愿恶心自己,就只能恶心别人。”
孟元晓:“……”
她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其实不大相信崔新棠的话,无论是什么原因,棠哥哥生过纳妾的心思,她都觉得恶心。
即便是他自己说的那些原因,他对林小姐果真没有半点想法,她还是觉得恶心。
方才哭着挣扎一通,孟元晓整个人泄了力,脸埋在崔新棠肩膀上,小声抽噎着。
崔新棠轻叹一声,“这些事……棠哥哥原本都想瞒着你的。棠哥哥并非君子,就连当初将林瑜送到云平县,也是因为长公主的缘故,得知徐太傅老家在云平县,才将林瑜送到那里。”
“当初并未想好将来会有何用处,但还是将人送去了。”
“棠哥哥对所有人都是利用,甚至母亲也是,唯有娶圆圆不是。”
“圆圆不喜欢棠哥哥这样,棠哥哥以后可以改。只是如今户部的差事仍脱不开身,还有母亲在病中,实在不能离开。”
“那日母亲昏倒,太医说母亲的病是因心疾起,想来与知道我要离京不无关系。”
“到底是我的母亲,我总不会无动于衷,让她果真出什么事。圆圆再等等棠哥哥,时日久了,母亲总会接受,到时棠哥哥带你离京。”
“圆圆不是想做女官?到时棠哥哥一定不拦你。”
这一晚孟元晓是哭着睡着的。
她想赶人却赶不走,崔新棠将她揽在怀里,道:“棠哥哥几日未能好好歇息,圆圆让棠哥哥抱一抱。”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