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by喜鹊二福
喜鹊二福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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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珝当时说请大夫看过,苏氏没有身孕。
不过略一想,他便也明白了。
当时在庄子里时,苏氏应是刚刚有孕,怕孟府容不下庶长子先出生,会逼她落胎,所以试探一番后,设法瞒过大夫。
如今三个多月,不能随便落胎了,便再忍不住,今日趁着孟元晓过来,故意捅出来。
孟元晓回孟府,他自然也会跟过来。他知晓了,孟府便不好逼她落胎。
不过崔新棠并不在意这些,所以他只道:“难怪方才我来时,瞧见赖嬷嬷从偏院出来,问起孟珝时,下人则是一脸古怪。不过苏氏有孕,圆圆要做姑母了,这于孟府不是喜事?”
说罢又哼笑一声,“改日我抽空向孟珝道个喜。”
他还有心思说风凉话,孟元晓一张小脸都气红了,气鼓鼓地在他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崔新棠痛得“嘶”了一声,孟元晓气闷道:“我许久未回来,今晚我要留在孟府。”
崔新棠捉住她的手,却问:“圆圆确定,今晚要住在孟府?”
顿了顿,他道:“不是说,不再掺和孟府的事?”
孟元晓拧着眉头不说话,崔新棠又道:“家丑不可外扬,岳母也不希望你过多掺和孟府的家事。”
孟元晓:“……”
她最烦他这样说了,“母亲才不会这样想,母亲让赖嬷嬷告诉我,让我今晚留在孟府的。”
“是吗?那为何岳母没有亲自过来同你说?”崔新棠要笑不笑地看着她,却道。
孟元晓这下真被他气哭了,她眼泪啪嗒掉下几颗,“棠哥哥,你是不是见不得我母亲疼我,不想我和母亲还有孟府亲近?”
她吸了吸鼻子,“可我不是只有棠哥哥你的。”
崔新棠:“……”
半晌,他才道:“没有。”
孟元晓却不信,“那你为何老是说母亲,还有大哥二哥的坏话?”
崔新棠:“……我何时说他们坏话了?”
“就是有。”孟元晓恼道。
可不就是有?
二哥就不用说了,大哥明明是棠哥哥最好的朋友,可近来他时不时在她跟前阴阳她大哥几句。
还有母亲。其实在庄子里那次,她更多的是同母亲赌气。母亲怎会不疼她呢?
她原本还想着,棠哥哥哄她几句,再在她跟前替她母亲说些好话,她就借着台阶下来,不生气了的。
可谁知棠哥哥在这件事上却从来不哄她,甚至还同她说,不想回孟府,那便不回。
她被架起来,又要脸面,时间久了就不好低头了。
棠哥哥明明知道她想听什么,却偏偏不说给她听,还火上浇油,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同母亲亲近。
她一张小脸满是狐疑和不悦,崔新棠被她看得略有些不自然,大掌在她腰间捏了捏,道:“黎氏可是想要和孟珝和离?”
孟元晓怔了怔,当即面露戒备。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告诉孟珝。”崔新棠好笑道。
略一顿,他道:“苏氏已经不能落胎,庶长孙也是长孙,若豁出去脸面,也不是容不下。况且,岳母也不见得果真就不想要这个庶长孙。”
孟元晓眉头倏地拧紧了。
崔新棠看着她,缓缓道:“不然,圆圆以为,苏氏有孕到现在,岳母果真毫无察觉吗?孟珝或许果真能瞒住,岳母却不见得。还有在陆府的庄子里烤肉那次,苏氏后来会过去,自然是岳母同意的。”
孟元晓:“……”
刚还说,不说她母亲的坏话呢!
她刚要辩驳,崔新棠却毫不留情道:“岳母只怕早对黎氏不满,黎氏闹和离,丢的是孟府的颜面,圆圆是想同岳母作对?”
孟元晓面色白了白,话生生堵在喉咙里。
崔新棠看着她,同她讲起道理来。
“除了纳妾一事,孟珝不曾有别处对不住黎氏。但男子纳妾本就是人之常情,此事即便闹到黎家跟前,也算不得孟珝的错处,旁人只会道黎氏善妒。”
“黎氏即便嫁给旁人,又如何能保证,她嫁的那人日后就不会纳妾?”
说罢,见孟元晓恼了,他适时补了一句,“我说的,只是孟珝和黎氏。”
“圆圆以为,陆二郎便是个好的吗?他只是尚未娶妻纳妾,房里不见得就没几个通房。”他哼笑道。
孟元晓:“……”
她抿着唇瓣,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崔新棠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却没有安慰她。等到孟元晓哭够了,他才道:“今晚孟府有家事要处理,我们在,岳母和孟珝都会不自在。”
“圆圆与其操心别人的家事,不如将心思多放在你夫君身上。圆圆不信我,怕我有旁人,何不盯紧了我?”
崔新棠说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圆圆有多久不肯理会棠哥哥了?先前我下衙回去迟了,圆圆时常等我回去。可这段时日,我回到房中时,圆圆都是自己先睡着了。”
“昨日上官喊着一起去听戏吃酒应酬,席间喊来几个伶人作陪,我身上沾染了味道,回去故意围着圆圆身边转了几圈儿,圆圆竟问都未曾过问一句。”
孟元晓眸子闪了闪,她自然是闻到了的,只是不想问罢了。
她不说话,崔新棠突然问:“圆圆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说罢等了等,见孟元晓一脸懵然,他道:“今日是棠哥哥的生辰。”
孟元晓闻言愣住。
崔新棠在她唇角亲了亲,“棠哥哥许久不过生辰,恐怕也无人记得今日是我生辰。原先我不在意这些,可今日我突然想过生辰了。”

“圆圆生辰那日, 棠哥哥陪你整整一日,今晚圆圆陪棠哥哥过生辰可好?”
孟元晓的生辰是元宵节,自她记事起, 她每年的生辰都有棠哥哥在。
元宵节他不好来孟府打扰, 但她会闹着大哥二哥带她出去看花灯, 到了外边儿, 棠哥哥会陪她一整晚。
陪她看花灯, 猜灯谜,逛街吃各种好吃的。他平日里其实没有太多耐心, 可她生辰那晚,他有十分的耐心。
去岁她满十五岁的生辰,其实陆二郎有找到她,说陆府做了一棵又大又漂亮的花灯树,他还请人制了一盏漂亮的琉璃灯留给她,请她去看。
可她拒绝了, 虽然很想和陆二郎一起玩,但生辰这样的日子, 她还是更想和棠哥哥在一块。
今年生辰时, 她因为林家的事在同棠哥哥冷战, 一整日都不想理他。
那日棠哥哥陪了她一整日, 她走到哪里他都跟着,晚上看完花灯她闹脾气不肯回崔府, 他也由着她, 陪他一起去了她自己的宅子。
可是,她的确从来没有陪棠哥哥过生辰,甚至不知道棠哥哥的生辰是哪一日。
想到这些,孟元晓就忍不住心软了。
崔新棠看在眼里, 大掌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他腰下按了按。
孟元晓是面对着他坐的,隔着衣裳只一下便察觉到。
她脸刷一下红了。
崔新棠轻笑一声,在她唇上亲了亲,“圆圆果真就不想棠哥哥吗?”
“……”
翌日孟元晓醒来时,崔新棠竟还在,正懒懒地靠在床头,手里捧着她的话本随意翻看着。
孟元晓懵了一瞬,崔新棠看她一眼,“醒了?”
他扬了扬眉,笑着道:“圆圆再不醒,棠哥哥的手臂要麻了。”
孟元晓脸微微红了,伸着懒腰坐起来,“棠哥哥,你怎未上衙?”
“今日同上官告了假,陪你一日。”崔新棠随口道,说罢将人捞过来在唇上亲了亲。
“陈氏方才过来,被我打发走了。圆圆今日想做什么?棠哥哥陪你。”
他这样着实反常,孟元晓趴在他怀里,一脸狐疑地仰头看他。
“怎这样看着我?”崔新棠好笑,揽着她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不是怪棠哥哥一直不陪你?你棠哥哥就是牛马,也该要偶尔歇息一两日。”
孟元晓撇撇嘴,往他怀里靠了靠,脸埋在他胸前,不肯说话了。
孟元晓一直在同他置气,二人许久未曾这样亲昵,就这般靠在一起,气氛难得的温馨。
崔新棠随手翻了一页话本,另一只手在孟元晓腰间轻轻抚着,“圆圆从何处弄来的话本?”
“明月送的。”孟元晓心不在焉道。
说着话,手不自觉地就伸到他衣襟里去。
崔新棠由着她去,只是忍不住看她一眼。
方才他先醒了,圆圆还枕着他的手臂睡得香,他怕把她吵醒,便任由她继续枕着。
无事可做,他靠在床头,随手摸过圆圆放在一旁的话本翻了翻。
小娘子们喜欢的话本,无不是那些书生小姐爱恨情仇,俗套至极。原本以为这本也是,不成想竟是有人用武探花编的话本。
崔新棠公事繁忙,甚少留意武探花的事,瞧见话本里的内容时不由怔了怔。
先前可无人敢拿状元探花的事,随意编纂话本。
三年前他考中探花,又退了亲,时常收到小娘子们想着法送来的手帕,他只让青竹都扔了。
可即便这样,坊间也不曾有他的话本流出。
今年新科武状元是女子,不管是朝堂里,还是士人间,对这个武状元暗中都是不齿的。
写话本的都是读书人,哪个读书人会愿意来鼓吹她?
所以,为何会有这个话本,又流传开来,原因一想便知。
这般想着时,孟元晓突然问:“棠哥哥,听闻武探花入了殿前司是吗?”
“嗯,”崔新棠随口道,“除了在殿前司担任正七品官职,还在国子监兼任武博士。”
孟元晓当即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她一双杏眸闪着光,“在殿前司,那便是与我二哥共事。我能不能去求二哥,让他带我去见一见武探花?”
“……见武探花做什么?”崔新棠道。
见孟元晓不高兴了,他又补了一句,“殿前司下面又分设几个案司,不见得就与孟峥共事。”
孟元晓撇撇嘴,不悦地轻哼一声,又靠回他怀里,同他一起看话本。
“棠哥哥,你真没劲。”
崔新棠被她气笑,在她胸前捏了一把,“有没有劲,圆圆昨晚还不知道?”
孟元晓脸刷一下红了,拿开他的手。
崔新棠怎不知晓她的心思,他下意识存了几分敲打之意,睇她一眼,道:“圆圆以为武探花在殿前司和国子监,果真就能一帆风顺?”
“为何不能?”孟元晓拧眉看他,“与棠哥哥你同一年的武探花,当初不也进了殿前司吗?”
崔新棠刚要开口,瞧见她一脸的不悦,想了想,他果断将这个锅抛给孟峥。
“孟峥就在殿前司当差,定知道些,圆圆好奇,去问他便是。”
孟元晓:“……”
她如何不知,棠哥哥在户部做的虽是新政的事,但却并非自愿,而且,他打心底并不认同女子能做官。
她哼了一声,收回视线,“反正朝堂上已经有女官,你再不乐意也无可奈何,以后还会有更多女官,气死你。”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小声又含糊,还是被崔新棠听见了。
他又气又好笑,半晌幽幽问:“将棠哥哥气死,圆圆是想守寡?”
“……”孟元晓脸更红了。
崔新棠这才不逗她了,像是随口问:“圆圆还惦记着当女官?”
“是又怎样?”孟元晓颇不喜欢这副瞧不起她的模样,赌气道:“我没有武探花的能耐,不一定非要跟你一样做官,但也可以做其他事。”
“譬如?”
“譬如,棠□□后你外放为官,我在你手底下,做个小吏总可以胜任吧?”
崔新棠闻言怔了怔,垂眸看着她,“不是说,不愿意跟着我外放?”
孟元晓一噎,“我只是说比如。”
说罢小声嘀咕道:“不离开上京城也可以,还可以考画师,画师也是女官。”
崔新棠:“……圆圆觉得做个小吏,于你自己,或者于衙门,有何用?”
孟元晓张了张嘴,却一时被他问住了。
崔新棠好笑地看着她,“小吏的差事,随便寻个读过书,机灵些的人便能做,谁来做于衙门都是一样的。而吏员一年的俸禄,或许还不够圆圆随便一件首饰,或者在酒楼里用一餐饭的。”
“我和孟珝却还要处处替你打点,怕你闯祸,或者被人欺凌,府中之事你又不管不顾,岂不是里外都得不偿失?”
孟元晓:“……”
崔新棠:“所以,圆圆何必同我争这个?你在府里,想管家便管一管,不想管便丢给陈氏,约上张明月出去玩,不比做女官自在?”
孟元晓被他气到了,“那棠哥哥你每日回府这样迟,回来便躲进书房又是因为什么?”
“……我是因为公事。”
孟元晓却不信的,“休沐不用上衙的时候,你不也想着法地出去?”
崔新棠只是想打消她瞎折腾考女官的念头,却没想到她这样多的理由,不由头疼。
他耐着性子哄道:“休沐时也经常有事要去衙门,朋友同僚邀约,总不好每次都不去。能陪你时,我不都陪你了?”
“呵,休沐时你还约大哥出去过,我都知道的。”
“……”
“你自己都不愿意待在府里,却要将我困在府里。我在衙门里做小吏没有意义,我在崔府不也一样?我跟着你去云平县时,陈姐姐不也将府里庶务管得很好?府里的庶务,有我没我都一样。”
“……”
“你就是瞧不起我。”孟元晓道。
“这是你自己说的。”崔新棠不肯承认。
“就是!”孟元晓可不会被他随意糊弄过去,“你不仅瞧不起我,你也瞧不起嫂嫂,先前我同你说嫂嫂多厉害,骑马射箭比那些男子还要厉害,你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你瞧不上我嫂嫂,可我嫂嫂一身本事,还懂兵法,能在军营里带兵,你能吗?”
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崔新棠却半分不急。
他盯着孟元晓看了半晌,慢条斯理道:“圆圆以为,黎氏同孟珝和离后,果真就能如她所想的,顺利考武举入军营?”
“怎么不能?”孟元晓拧眉,下意识觉得他这话别有深意,“连我大哥都说过,嫂嫂若是男子,在军营里做将军都不在话下。”
崔新棠扬眉,“你也说了,若是男子。”
孟元晓:“……”
“若是她未曾嫁给孟珝便也罢了,但是她既然已经嫁入孟府,”崔新棠正色些许,“圆圆觉得,和离后孟府会任由她胡闹,打你们孟府的脸?”
“……”孟元晓面色白了白。
崔新棠要笑不笑地看着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何过分。
孟元晓突然就不想同他说话了,她从他怀里想要起来,却被他长臂一伸给捞了回来。
“不是你非要同我掰扯这些?我说了,你又不高兴。”崔新棠声音有些无奈。
他不敢再同她说这个,又哄道:“往年春日不是总吵着要去山上看花?棠哥哥今日陪你去山上玩。”
“不要去。”孟元晓脸埋在他怀里,整个人都蔫蔫得。
崔新棠如何不知,她还惦记着孟珝和黎可盈的事,才会闷闷不乐。
他不想同她说这个,也不想她掺和孟府的家事,便道:“不想去便不去。”
孟元晓却道:“棠哥哥,我梦见叶氏了。”
崔新棠落在她腰间的手一顿。
孟元晓声音闷闷得,又道:“我梦到叶氏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对着我笑。”
她眼圈儿忍不住红了,“棠哥哥,我从不想害人,可叶氏就是被我们害死的。每次瞧见妞妞,我都会想到叶氏。”
崔新棠:“……”
孟元晓从他怀里仰起脸,“棠哥哥,云平县的事如何了?”
崔新棠沉默片刻,“棠哥哥答应圆圆的事,何时食言了?棠哥哥也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圆圆会愧疚,棠哥哥也会。”
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圆圆总该相信棠哥哥,多给棠哥哥一些时日。”
说罢,他在她腰上轻轻拍了拍,“还不饿?起来用膳了。”
他们小夫妻鲜少去吴氏院里,便在自己的小院里用膳。
用罢膳,红芍进来道:“姑爷,青竹来找您有事禀报。”
崔新棠出去,孟元晓在房里看了会儿话本,未等到人回房,便丢下话本出去。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踱至院门口,便见崔新棠和青竹站在院门外正说着话。
孟元晓也没有探听别人说话的癖好,她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沿着院子来回又溜达一圈。
溜达回院门口时,便见院门外的两人已经瞧见他,崔新棠唇瓣噙着笑意,正看着她。
孟元晓顿了顿,看向青竹道:“青竹这几日在忙什么?我都许久未见你了。”
她道:“你倒是比棠哥哥还要忙。”
青竹一噎,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少夫人说笑了,小的可不就是每日跟着主子,替主子办些差事。”
“办什么差事呀?”孟元晓眨眨眼。
青竹:“……”
孟元晓这才看向崔新棠。她视线在他腰间落了落,才问他:“棠哥哥,我送你的折扇呢?”
她秀眉拧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眸有些不悦地看着他,“先前你说怕带去乡下弄脏了,那回来这样久,怎也不见你用呢?”
崔新棠顿了顿,道:“从云平县回来,我让人在书房寻了几日,未能寻到,想来被下人不知收到何处去了。”
“是吗?”
“……嗯。或者圆圆何时再替棠哥哥重新画一把折扇?”
“好呀,”孟元晓盯着他看了片刻,倒也没与他计较,痛快应下,“等我抽出空闲,帮棠哥哥画。”
说罢她也不走,继续站在那里等着。
等了等,见人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孟元晓抿着唇瓣,问:“棠哥哥,你又要出去吗?”
“嗯,有公事要出去一趟。”崔新棠道。
孟元晓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看着崔新棠,半晌才委屈道:“你不是说今日要陪我吗?”
又不是她要他陪的,是他自己说的。还有,她此刻原本该是在孟府,陪母亲和嫂嫂,是他非要她回来陪他的。
崔新棠面露歉疚,默了默道:“我早些忙完回来陪你。”
略一顿又问:“可要差人去张府,请张明月同你出去玩?”

崔新棠:“……”
孟元晓心里委屈,却觉得这样实在没意思。她吸了吸鼻子, 闷声道:“棠哥哥你去吧, 不用管我。”
说罢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转身大步走回房中, “嘭”一声摔上门。
崔新棠站在院门外, 看着她的背影不见了,本想回去哄几句, 但听到那一声摔门声,到底是没有进去。
青竹也被摔门声骇了一跳,他觑着主子的面色,等了等才小心道:“小的已经按照主子您的吩咐,打发人去云平县。”
崔新棠收回视线,冷冷睇向他。
青竹额上都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晓主子的意思,忙又道:“主子放心, 小的已经交代过, 除去摆平那边儿的事, 也让人好好招呼林小公子一顿, 让人看紧了他。”
说罢,青竹略一犹豫, 又问:“主子, 那林家那边?”
“晾着。”崔新棠丢下这两个字,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抬脚便走。
青竹愣了愣,连忙跟上。
马车驶出崔府, 刚出巷子,青竹眼尖地瞧见前边儿一闪而过的马车,好像是林家布庄的。
恍神的功夫,马车已经拐到主道上,往另一头去了。
林家的布庄做着生意,时常要往各个府上去送布匹衣裳,在道上瞧见并不稀奇。
青竹略一犹豫,怕主子厌烦,便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他心里忍不住腹诽,林家胆子真是愈发肥了。
林瑜来的信,如何会落到琅月郡主手中,他都能猜出,他主子如何猜不出?
想来是林瑜来信,说了他在云平县的处境,向林家哭诉他主子不管他了。
林小姐几次要见他主子,他主子都未见,大夫人那头林小姐又不敢多说,说了也无用,才打起郡主的主意。
林瑜在给林家的信里应当隐晦地提起过什么,林小姐笃定他主子心有忌惮,不敢让林瑜果然落入郡主手中。
所以林小姐才打起琅月郡主的主意,想用郡主逼迫他主子,继续照拂林瑜。
又怕被他主子察觉,那日才故意让林管事找上门来,闹到少夫人跟前。
林小姐在他跟前,从来都是温温柔柔得,十分和善,他一直觉得林小姐是个聪明又知道分寸的人。
所以林家几次遇到事情,求到他主子跟前,他主子打发他去处理,他都不遗余力。
他倒不知道,原来林小姐的胆子竟这样大,算计到他主子头上。
不过倒也不十分意外,林小姐不像少夫人那样心思单纯,当初林家出事前,林小姐也没有少利用他主子,为她自己和林家谋算。
当初林家刚到上京城,林小姐便与他主子订婚,没少被上京城的贵女背地里嘲笑。
当初喜欢他主子的贵女,可是有不少的。
林小姐倒是沉得住气,并不理会那些贵女,只讨好大夫人,借此打那些贵女的脸面。
还有当初林瑜到处喊他主子“姐夫”,少不得也是林小姐的主意,毕竟就凭林瑜那个朽木脑子,如何想到这些心思?
不过,林家人想来本就生了别的心思,才会这样试探。
这些他主子懒得理会,但是要把云平县的事捅到郡主跟前,便是触了他主子的逆鳞。
没人喜欢被人算计,更何况他主子?
孟元晓独自在房里生了好会儿的闷气,才遣人去正院里禀了一声,带着红芍去张府找张明月玩去了。
见了面,张明月道:“圆圆你怎许久不来找我玩?昨日我还以为你会给我送帖子,约我一块儿去瞧武状元游街呢!”
说罢,又吐了吐舌头,“我倒是想去找你,可上次我去崔府寻你一起出去玩,撞见你婆母,你婆母好像不大乐意,我都不敢去找你了。”
孟元晓拧了拧眉,也有些不高兴了。
她道:“日后你想来便来,不用在意别人,或者你来张帖子,我去找你。”
“行,”张明月随口应下,又道:“对了,陆二郎考中进士了,圆圆你听说了吧?”
“是吗?”这个孟元晓倒果真不知,那次从庄子里回来,她便不曾见过陆二郎,也无人在她跟前提起过陆二郎。
“是呀,听说考得还不错,能进翰林院呢!”张明月道。
“哦。”孟元晓兴致缺缺。
先前的事,张明月还有些愤懑。
她气鼓鼓道:“听闻最近去陆府说亲的媒人,都要将陆府的门槛踏破了。呵,当初不是跟我说他早有心上人?我倒要瞧瞧,看他是能娶到自己的心上人,还是最后也要屈服,娶旁人。”
孟元晓:“……”
二人在街上逛了半个时辰,到了酒楼,进到雅间,张明月才道:“圆圆你先前不是说想要经营布庄?如何了?”
听到布庄,孟元晓便不想说话了。
张明月道:“我母亲手里有一间布庄,日后要送给我做嫁妆,所以这几日,母亲已经将布庄交给我管了。你要是想开布庄,我可以让布庄的掌柜帮帮你。”
孟元晓惊讶,“明月你手里有布庄?”
“是呀,”张明月道,“先前布庄我说了不算,但现在我说了算了,你何时有需要,说一声就是。”
孟元晓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过很快又被她按捺下了。
想了想,她道:“日后再说。”
原本出来玩,都是要玩到下晌,两人都玩累了才回去。
但今日崔新棠出门前,说他会早些回来陪她,所以从酒楼出来,又略逛了一会儿,孟元晓便回去了。
回到崔府,崔新棠还未回来,倒是下人禀报说林管事来了,正在前厅里候着她。
孟元晓不知道,林管事脸皮竟这样厚,还有脸面来见她。
呵,这次倒不特意等着棠哥哥了。
到了前厅,林管事当即起身,弯腰行礼,“见过少夫人。”
孟元晓道:“林管事并非崔府的人,不必如此。林管事今日过来所为何事,是来还银子来了?”
林管事嘿嘿笑了两声,“回少夫人,是来还东西,却不是银子,咱们布庄刚进了一批布匹,银两暂时拿不出,要等到下个月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方木匣,打开放在孟元晓手边的小几上,“老奴今日是替小姐,来还这个的。”
木匣只有几寸见方,比手掌略大些。瞧见里面的翡翠镯子,孟元晓怔了怔。
镯子翠绿通透,水头极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林管事道:“这个翡翠镯子,是当年大夫人赠与我们小姐的。当年两家退亲时,原本这枚镯子该还给崔府,但当时我们小姐身上只剩下这一个值钱的东西。”
“小姐万般无奈之下,将这个镯子藏起来,想着将来有朝一日若还能回京,还能将镯子卖掉,换成银钱度日。”
“后来回到上京城,多亏了大夫人和大公子念及旧情,多有照拂。后来小姐将镯子找回来,大公子紧跟着就跟您成亲,若将镯子还回来,又怕少夫人您误会,便一直耽搁了。”
“上次见过您和大公子,回去后老奴将您和大公子的话回禀小姐,小姐十分惭愧,便吩咐老奴厚着脸皮,寻机会将镯子还给崔府。”
“当初是大夫人赠送的,本该还给大夫人,但大公子叮嘱,日后有事直接向少夫人您禀报,不必打扰大夫人,今日老奴便将这镯子还给您……”
孟元晓盯着小几上的镯子,一时有些出神,林管事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她一句都未听进去。
等到林管事说完了,她道:“我知道了,林管事回吧。”
林管事一走,孟元晓眼圈儿就忍不住红了。她在厅里怔怔地坐了片刻,才吩咐红芍将东西拿上,回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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