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by喜鹊二福
喜鹊二福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关灯
护眼

崔新棠略一顿,倒也没有否认。
想了想,他道:“林大人出事后,林氏一族也被牵连。林大人流放期间不幸染病故去,后来被朝廷赦免,也只林夫人母子三人,还有几个奴仆活着回来。”
“林家失势,昔日故旧避之不及,林夫人母子无处投奔,老家也不能回,便回到上京城,求到崔府门上。”
“原本有些事我并不知晓,林家被流放后我才得知,当初林大人出事,与我也有几分关系。因为我一篇文章偶然入了长公主的眼,长公主想利用我,却又不喜林大人,所以动了除去林大人的心思。”
具体缘故他不便细说,只道:“后来长公主摄政,为笼络人心,才赦免了包括林大人在内的几人。”
“因为这个缘故,我心存愧疚,林夫人母女求到门上时,便帮了一把,送他们容身之处和一间铺面,又让人帮她们将生意做起来。”
略一顿,又道:“林家当初到上京城不过一年,认得林小姐的不多。但林瑜在学堂读书,与上京城各家公子熟识,被林大人牵连,日后在上京城再难有出头之日。”
“林瑜年纪尚小,林夫人求我帮他在上京城外寻一户清白人家,寄养在名下,日后可以读书考功名,我答应了。”
提到林瑜,孟元晓便忍不住想起他口中的“姐夫”。即便知道十分没出息,她眼圈儿还是忍不住又红了。
崔新棠也懊悔带她到云平县,让她撞上林瑜。
他轻叹一声道:“我从未允许他那样喊我,更不认为,我与他有什么关系。”
当初林大人出事前,林瑜那般喊他,他便厌恶,只是碍于林大人的情面,不好多说什么,只晾着他。
但既然要借林大人之势,面上功夫总要做。所以那日撞见林瑜被人欺凌,他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这些事,如今在圆圆跟前,总是他理亏。
崔新棠低声哄了人几句,又唤了红芍进来,吩咐她:“去找青竹,将林瑜的信拿来。”
红芍应下,很快回来。
除去上次那封信,还有一封未拆封的。
崔新棠略一顿,抬手接过,“何时又来的信?”
红芍道:“回姑爷,青竹说是昨日。”
崔新棠点点头,“下去吧。”
说罢,将上次的信展开,递到孟元晓眼前,“圆圆可要看?”
孟元晓不想看的,却还是忍不住扫了几眼。扫了几眼,委屈又生气,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崔新棠替她擦掉眼泪,“圆圆再哭,棠哥哥就愈发混账了。”
孟元晓不说话,崔新棠道:“棠哥哥已经替你出气,对林瑜我已经仁至义尽,该偿还的也偿还了,日后再不会管他。”
“先前姓林那家不是又从崔府讨了一座田庄?我已经遣人将田庄收回,先托人打理着,等到将叶氏的田地讨回,连同这座田庄一并送给妞妞。”
孟元晓愣了愣,惊讶地看他。
崔新棠眉梢微挑,“或者圆圆还生气的话,棠哥哥替你写信,骂他一顿?”
孟元晓吸了吸鼻子,抿着唇不说话。
崔新棠也不勉强她,他随手拿过另一封信拆开,递到孟元晓跟前。
孟元晓别开头不肯看,崔新棠轻笑一声,随便扫了几眼。
“唔,还是那些话,说他知错了,要我帮他摆平姓林那家,还有县学的事。”
说到此处,他略一顿,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县学的什么事?”孟元晓问。
这次的信写得长了些,足有两张,崔新棠翻过后面一张扫了几眼,随口道:“说是姓林那家闹到县学,县学学监动了怒。”
说罢将信递到孟元晓跟前,却见孟元晓一双微红的杏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怎这样看着我?”他有些好笑,“棠哥哥说过不再管他,便不会再管他。圆圆不看一看?”
孟元晓别开脸。
她不看,崔新棠等了等,随手将两封信,连同信封一并丢到脚边的炭盆里。
信笺落到炭盆中,火苗倏地一下将信笺吞没,化为灰烬。
崔新棠收回视线,将人在怀里揽得更紧了些,“我叮嘱青竹,他若再来信,直接丢了便是。我不理他,他总有消停的一日。”
说罢见她不答,又逗她道:“圆圆恼了这样久,棠哥哥也问你一句。”
“若那日我没有拦下陆二郎,还有先前几次我撞见你和陆二郎在一处时,没有将你喊走,圆圆现在是不是还惦记着陆二郎,或者是……已经嫁给他?”
孟元晓:“……”
她忍不住恼了,“不是你说,是大哥不喜陆二郎,那日才要你拦下他的吗?”
大哥不喜欢陆二郎,又怎会同意她嫁给陆二郎?
崔新棠却笑了,“那圆圆可想过,孟珝为何不喜陆二郎?”
他一双凤眸里染着笑意,意有所指道:“陆二郎模样学识皆是拔尖,上京城想招他为婿的大有人在,为何孟珝独独不喜他?”
孟元晓心砰砰跳了跳。
她长睫上还挂着眼泪,秀眉微微拧着,一时不知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崔新棠在她脸上亲了亲,“圆圆当真以为,棠哥哥娶你,就只是一时起意吗?”
他道:“我瞧见陆二郎时,也是不高兴的。”
“……”
崔新棠手臂环在她腰间,大掌在她腰间轻轻抚着,“先前的事,是棠哥哥错了,若早知今日,当初即便再难,我也不会去招惹旁人。”
“圆圆喜欢旁人,棠哥哥不也没有怪你?只是把你那点心思及时给掐灭了。我也未想到,有一日我会使这样不磊落的手段。”
“所以,林家人,还有林家的布庄,圆圆实在不必介怀。我但凡对林小姐有半点心思,当初也不会有意让她坐实商户女的身份。”
“你棠哥哥,和孟珝还是不一样的。”
孟元晓:“……”
崔新棠这话不乏有逗她的心思,说罢又正色些,道:“当初我送林家母女铺子,让她们改做商户,也是提醒她们,莫要动其他心思。”
孟元晓脑子里乱得厉害,别开脸不想去看他。
崔新棠轻叹一声,道:“棠哥哥不该瞒着你,只是终归是不光彩的事,当初是我想要倚仗林家,却又背信弃义,棠哥哥也要脸面,不想圆圆知晓这些。”
“圆圆方才听到这些时,不是对棠哥哥失望了?”
他神色略有些复杂,整个人微微紧绷着。
孟元晓方才听到他那番话时,的确是惊讶的。
她从来都觉得棠哥哥是风光霁月的君子,只是有时嘴巴臭了些,爱欺负她,在别的事情上,却都是光明磊落的。
但她也并非全然相信他的话,棠哥哥虽磊落,却从来不是热心的人,更懒得插手旁人的事。
不说别的,只说大哥大嫂和崔府的事,他都不许她插手。
按照他的性子,送了林家住处和铺面,日后定不会再管他们。
可崔府至今都在瞒着她,照拂林家。
哪有那样简单呢?
“我知道了。”她道。
她说着知道,却分明不相信的样子。
崔新棠道:“先前我的确有吩咐府里照应林家生意,但我自己确实没有空闲去留意林家的事。如今林家的生意已经有了起色,圆圆若不喜欢,我再吩咐下去,今后不必特意再去照拂她们。”
圆圆若不喜欢。
所以只是怕她不高兴罢了,而不是觉得自己继续照拂林家有何不妥。
“那是棠哥哥你自己的事,不用告诉我。”孟元晓闷声道。
有些事推到她的身上,就着实没意思了。
崔新棠:“……”
他盯着孟元晓看了片刻,手探进胸前衣襟,取出一个金线绣成的荷包,又从里面取出一枚碧绿的翡翠镯子。
镯子水头极好,清透不见半分杂质,比那日秦氏送的镯子好了不知多少。
孟元晓抿了抿唇。
崔新棠捏过她的手,将镯子套在她腕上。
镯子尺寸刚好合适,挂在她手腕上,精致秀气,衬得手臂越发白皙纤细。
“先前棠哥哥答应圆圆,要送圆圆一枚翡翠镯子。那日答应了你,我便差人四处去寻,前几日才终于寻得合适的翡翠。”
说罢又牵着她的手,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这枚玉佩与圆圆的镯子出自同一块翡翠,圆圆的是镯子,棠哥哥的是玉佩,便是一对。”
顿了顿,他看着孟元晓道:“旁人的东西我们不稀罕,圆圆想要的,棠哥哥都能给你。”

转眼翻过年。
开春是府里最忙碌的时候, 府上各个庄子和铺子的管事陆续来拜访,顺便交付上一年的收成账目。
孟元晓跟着陈氏,每日见的都是各个庄子和铺子的管事, 还有看不完的账目。
这日又有下边儿田庄的管事过来, 孟元晓一大早被陈氏喊起来, 早膳都未来得及用, 到了前厅却见婆母吴氏也在。
孟元晓许久未见婆母, 见到婆母脚步一顿,喊了一声“母亲”, 过去旁边坐下。
吴氏点点头,同管事继续说起话来。
有婆母在,孟元晓便不需要张口了,况且他们说的那些收成几何、买卖进项的事十分无趣,孟元晓听着听着便走起神来。
正心不在焉时,突然听到吴氏问:“圆圆觉得如何?”
孟元晓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脸上一热,“我听母亲的。”
吴氏看她一眼, 倒是未为难他, 继续同管事议起事来。
好不容易将管事送走, 孟元晓松出一口气, 正想着回去躲懒补觉时,却听吴氏问:“听闻大郎这几日都回来得很迟?”
孟元晓眨眨眼, “开春衙门忙碌, 棠哥哥公事繁忙,才回来得晚了些。”
吴氏掀起眸子,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孟元晓觉得婆母这一眼有些奇怪。
吴氏道:“大郎在衙门里不容易,你多体谅他些。”
孟元晓不觉得自己有何处不体谅棠哥哥了, 所以未接这话。
等到从前厅出来,孟元晓正去寻管家问话,便瞧见林家的管事被人引着进来。
孟元晓想了想,索性停住脚步,等着林管事过来。
林管事远远瞧见她,大步过来,端着笑脸拱手道:“见过少夫人。”
孟元晓点点头,“林管事来府里,可有事?”
林管事道:“回少夫人,有些生意上的事,来同府上商议。”
孟元晓道:“生意上的小事,不必烦扰母亲,林管事同我说便是。”
“也成。”林管事笑呵呵道。
待到去前厅同林管事说完事,孟元晓道:“林管事回吧,回头我吩咐下去便是。不过布庄是你们自己经营,这些事日后你们自己定夺就好,不必非要跑这一趟。”
说罢让人送林管事出去,她自己回了后院。
只是见到林家人,总归是不高兴的。
回到后院闷闷不乐地躲了会儿懒,红芍便兴冲冲拿来一张帖子,“主子,是少夫人送来的。”
红芍口中的“少夫人”是黎可盈,孟元晓眼睛一亮,接过帖子拆开。
帖子上的字迹娟秀,写着明日是武状元游街,约她一起去瞧热闹。
在府中闷了许久,孟元晓早就想出去玩了。原本她还想着去张帖子约明月一起的,既然嫂嫂来了帖子,那便不约明月了。
孟元晓片刻不耽搁,当即拿着帖子去寻婆母。
只是开开心心地从院子里出去,走出一段,却一眼瞧见林管事面上带着笑意,与管家说笑着从后边儿过来。
既然是从后边儿过来,想来是去见她婆母了。
孟元晓面上笑意僵住。
她抿着唇瓣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将帖子塞到红芍手里,“红芍,你去替我禀报婆母。”
说罢,不再往冯氏院里去,转头回去了。
下晌陈氏来找孟元晓禀事时,崔新棠竟下衙回来了。
年后他每日天黑才回府,回府后一头便扎进书房,每每都是她睡下了,他才回房。
他今日这样早回来,孟元晓倒是惊讶了,但也只看他一眼,并不想理会他。
陈氏今日是带着妞妞来的。
一段时日不见,妞妞圆乎乎的脸上长了些肉,头顶用红色的绸带扎着两个苞苞,正乖巧地坐在孟元晓旁边,手里拿着杆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陈氏喊了一声“大公子”,妞妞也跟着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大公子”。
崔新棠点点头,并不打扰她们,只过去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
孟元晓嫁来前,他时常在书房读书或处理公事到深夜,便宿在书房,每旬只有几日宿在房中。
这个院子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歇息之处,他甚少在意自己房间的布置,权由着下人收拾。
圆圆却是爱折腾喜欢热闹的,圆圆嫁过来后,他们的小院陆续添置了不少东西。
他开始时还有些不适应,比如刚从云平县回来那几日,他下衙回来,甫一瞧见房间里各处毛茸茸的白狐皮软垫,愣住半晌。
渐渐得,倒也习惯了。
崔新棠斟了一盏茶,视线落在正在说话的二人身上。
余光瞥见一旁的妞妞,崔新棠倏地想起孟元晓幼时的模样。
他先前极少去想孩子的事,此刻脑子里一个念头却一闪而过。
若他与圆圆有个女儿,也该是圆圆幼时那般模样的。
好像也不错。
片刻的失神后,察觉自己生了怎样的念头时,崔新棠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随即收回视线,垂下眸子,拈起茶盏抿了一口。
等到二人议完事,崔新棠才开口,话是问陈氏的,“府里拨给你的银子,为何不要?”
他先前同陈氏说过,每月从崔府拨给她三两银子,用作养育妞妞的花费,可今日管家同他禀报,说银子陈氏没有要。
陈氏道:“多谢大公子体恤,奴婢手头薄有积蓄,足够花用,不敢让府里破费。”
崔新棠视线在孟元晓和妞妞身上落了落,淡声道:“府里给的你便拿着,也是大夫人和少夫人的一番心意,即便用不着,攒起来便是。”
他先前从来不管这些,见到府中下人最多只是点个头,甚少同他们说话,今日这番话着实是恩典了。
陈氏心头微讶,不好再拒绝,只能应下,然后牵着妞妞退下了。
崔新棠起身,走过去案边,随手抄起一旁的账簿翻了翻。
“圆圆这几日都在忙什么?”
他不知从何处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意,还有些其他味道。
孟元晓秀眉拧了拧,头都未抬,“棠哥哥不是知道么?跟着陈姐姐学管家。”
崔新棠手上一顿,瞥她一眼,“林管事今日过来了?”
“棠哥哥不是从不过问府里的事吗?”孟元晓反问他。
她这话语气算不上好,崔新棠耐着性子道:“圆圆若不想见林家人,不必理会他,让陈氏去应付便是。我同母亲说一说,日后不必特意照拂林家的生意。”
他上次便这样说,可崔府对林家的生意照拂不见减少半分。
孟元晓有些烦了,终于抬眼看他,“好呀,棠哥哥,你何时去找母亲说?”
“……”崔新棠挑了挑眉,“圆圆何时有空,和棠哥哥一块儿去找母亲。”
孟元晓:“呵。”
崔新棠看着她,像是随口道:“听下人说,圆圆最近少往母亲院子里去了?”
孟元晓是真的烦了,她丢下手里的笔,“棠哥哥你今日回来这样早,就是来问我这些吗?还是谁在你跟前告状了?”
她句句夹枪带棒,崔新棠眉头也忍不住蹙了蹙。他刚要开口,扭头却见孟元晓眼圈儿红了。
崔新棠略一顿,心里那点火倏地就熄灭了。
“怎就恼上了?”他道,“我不过是那日遇到陈氏,随口问了一句,问你最近跟着母亲在学什么,陈氏说你最近少往母亲跟前去。”
他每日在外边忙碌,从来顾不上她。林家的事,加上她闹脾气许久未回孟府,孟元晓满心的委屈和生气无处发泄。
方才有些忍不住,却又一拳打在棉花上,愈发恼了。
孟元晓忍不住想起今日林管事见过吴氏出来,满脸笑意的样子。
她抿着唇瓣,赌气道:“我就是不想去。”
她亲近婆母,原本就是因为棠哥哥。她如今连他都不想亲近了,为何还要往婆母跟前凑?
而且,她不是察觉不到,婆母对她其实并没有多亲热。
“不想去就不去,只是面上总要过得去,免得落人口实。”崔新棠睇她半晌才道。
孟元晓吸了吸鼻子,继续找茬,“呵,陈姐姐最近倒是听棠哥哥的话。”
崔新棠略一顿,按捺着性子,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前不久陈氏的男人生意上出了事,欠下一大笔银子,被人捉去险些丢命,我顺手帮了一把。”
“她男人许是终于长了脑子,知道只有靠着陈氏,崔府才是他的倚仗,所以消停些,将外头那对母女送走了。”
孟元晓:“陈姐姐男人家里生意做得好好得,怎会突然出事?”
她这话火药味十足,就差说是他故意坑陈氏的男人了。
崔新棠顿了顿,扬眉道:“圆圆便这样想我?”
“不是吗?”孟元晓嗤笑道:“棠哥哥倒是大方。”
对林家人十分大方,为了拉拢陈氏,也毫不吝啬。
陈氏的男人生意靠着崔府,还不是任他捏圆搓扁?
“对了,棠哥哥对我也十分大方呢,给我的铺子喂了那样多银子,前两日陈姐姐还给我一座田庄的地契。”
年后嬷嬷差人将她自己铺子的账簿拿来给她,她随意翻了翻,翻着翻着却发现不对。
有人给她的铺子喂了一笔不菲的银子。
她心下惊骇,想到棠哥哥,隐晦地问了陈氏几句。
陈氏说得含糊,可孟元晓不难猜出,这笔银子是棠哥哥喂给她的。
许是棠哥哥手段高明,从崔府的账目中,她竟然未察觉异常。
突然送她银子庄子,想来就是因为林家的事对她心存愧疚。
愧疚,却不肯断了林家的生意。
所以,她也不必同银子过不去,给她,她便拿着,反正愧疚的又不是她。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二人都不说话,正僵持着时,吴氏身边的婢女过来了。
婢女进来道:“禀大公子,林家布庄的管事送了谢礼来,正在前厅里候着,大夫人身子不适,请您过去前厅。”
婢女来得不巧,刚好撞在枪口上。
崔新棠沉着一张脸,冷声不耐烦道:“有什么大事,需要请我过去?管家不在?请管家去便是。”
婢女闻言愣了愣,一时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正有些尴尬时,孟元晓道:“为何不去?既然是谢礼,总是人家一番心意,棠哥哥不去,我去。”
说罢,她看都未看崔新棠一眼,起身便走。
崔新棠:“……”
默了默,他不能将人拉回来,只得跟上。
到了前厅,林管事果然在候着。瞧见孟元晓,林管事愣了愣。
孟元晓过去坐下,往一边儿堆着的谢礼上瞧了几眼,面露惊讶,“林管事为何突然要送谢礼来?”
林管事一噎,看向崔新棠。
崔新棠坐在孟元晓旁边,蹙了蹙眉,冷声道:“看我做什么?少夫人问话,回答便是。”
林管事便道:“回少夫人,前几日有人到咱们布庄寻事,闹到衙门,咱们布庄吃了亏,我们夫人求到府上,大夫人心慈,出手帮忙解决了。”
孟元晓倒是不知道,婆母让她管家,可这样大的事,林夫人求到门上,居然一直没有人禀报于她。
还有,既然闹到衙门,婆母整日深居简出,自然是摆不平的。
到底是谁出手帮忙解决的,一想便知。
孟元晓心里厌恶油然而生,说不清是对林家人,还是对谁。
她哼笑一声,道:“母亲果然心善,林管事更是沉得住气,今日同我议事时,绝口不提此事,还要特意等棠哥哥回来,再多奔波一趟。”
说罢,她扭头看向崔新棠,眨眨眼问:“棠哥哥,原来新云布庄是咱们崔府的产业,只是请了林小姐和林管家帮忙打理吗?”
崔新棠:“……不是。”
“是吗?”孟元晓道,“方才林管事口口声声‘咱们’布庄,不知道的还以为,布庄是我们崔府的。”
“或者,崔府和林家才是一家呢!”
崔新棠:“……”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孟元晓索性道:“崔府照拂新云布庄,是母亲心善大度,但林管事也该恪守本分,日后言语上注意些。林管事方才的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于你们布庄无所谓,对崔府却是不好听的。”
说罢,她问:“棠哥哥,我说的对吗?”
崔新棠略一顿,唇角微勾,“对。”
说罢看向林管事:“少夫人说的,林管事可记下了?”
林管事面上表情一时有些精彩,却只能咧了咧嘴,讪笑道:“记下了,记下了。”
崔新棠道:“记下便好,无事便回吧,崔府不差这些东西,日后也不必多此一举。”
原本这便可以了,谁料林掌柜却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
“大公子,这是咱们……这是布庄的账簿,我们小姐吩咐拿来给您过目。”

崔新棠面色也冷了些许。
账簿递到跟前,他接过翻了翻, 语气略有些不耐烦, “林家的生意, 为何要请我过目?”
林管事道:“回大公子, 布庄生意多亏了孟府的照拂, 如今布庄已经开始盈利,我们小姐吩咐, 以后每月从布庄的营收中划一笔银钱,送来崔府,算是偿还当初您赠送的铺面。”
崔新棠蹙了蹙眉,抬眸扫他一眼。
“就只有铺面?”孟元晓问。
她这话问得突然,崔新棠和林管事都朝她看来。
孟元晓本不想计较的,她觉得自己性子挺好的, 可还是忍不住生气了。
她最烦别人在她跟前使这些手段,所以她索性如了林管家的意。
“棠哥哥不是说, 还送了林家住处?孟府这样大方, 或许不止这些, 说不定还送了别的呢!林小姐这样知礼, 既然要还,便一起还了。”
这话落下, 林管事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下意识看向崔新棠。
孟元晓一脸无辜,也看向崔新棠,“棠哥哥,你说是不是呀?”
崔新棠:“……”
孟元晓面上露出些委屈, “棠哥哥不是从来不管这些吗?婆母说以后都由我管家,既然是我管家,那银钱上的事情,不就是我说了算?”
崔新棠睨她片刻,却笑了。
他将账簿合上丢在茶几上,往圈椅上一靠,隔着小几摸过孟元晓的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
“既然林小姐有心,崔府也不好拒绝,便按照少夫人说的,一并还了。还有,日后再有此类事情,不必烦扰母亲,也不必特意等我,禀报少夫人定夺便是。”
“……”林管事面上尴尬一闪而过,随即痛快应下,笑着道:“是,老奴明白了,老奴回去便禀报小姐。”
他这反应着实奇怪,孟元晓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
林管事却不再留,起身告辞了。
林管事刚走,崔新棠就唤了青竹进来,吩咐他将林家送来的谢礼拿下去,和一众下人分了。
这些要如何处理,孟元晓懒得理会。方才看似是她占了上风,可没来由得,她心里更郁闷了。
她起身便要走,却被崔新棠捞了回来。
“可痛快了?”他问。
他这话要笑不笑得,孟元晓拧眉,“棠哥哥这话是何意?”
崔新棠好笑道:“先前我怎不知道,圆圆这样牙尖嘴利?”
孟元晓:“先前都是我让着你。”
“……”崔新棠不逗她了,“在崔府里,林家日后再惹圆圆不痛快了,圆圆想如何便如何,棠哥哥给你撑腰。”
说罢他扬了扬眉,“圆圆将脾气发泄在别人身上,总好过发泄在棠哥哥身上。”
孟元晓抿唇看着他,却道:“我是崔府的少夫人,在林家一个外人面前,为何还需要你给我撑腰?难不成林家人在崔府,比我还要硬气?”
崔新棠:“……”
孟元晓拂开他的手,垂着眸子道:“有些话,我倒是希望,不需要我自己来说。”
翌日一早,孟元晓早早带着红芍出门。
去岁朝廷降旨女子也可以参加科举,今年会试,文试不见有女子参加,倒是有去岁考过武举的女郎,不远千里来上京城参加武试。
既然是长公主的旨意,又是破天荒头一次有女子参加会试,自是引人关注。
听闻长公主亲自召见了那位女郎,而女郎也不负长公主厚望,不仅功夫了得,更在策论一试拔得头筹,果真考中武进士,更被擢为探花。
因为这个原因,今年的武状元游街,来瞧热闹的人尤其多。
小御街上一大早就被堵得水泄不通,马车好不容易驶到茶楼前,孟元晓带着红芍从马车上下来,艰难地从人堆里挤进茶楼。
等上楼进了雅间,黎可盈已经先到了。
见她进来,黎可盈替她斟了一盏茶,好笑道:“怎这样狼狈?”
孟元晓过来捏起茶盏“咕咚咕咚”饮下,才道:“嫂嫂,方才我险些就要被人挤扁啦!”
说罢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便跑过去将窗户推开,好奇地探头往外看去。
黎可盈也凑过来,往外瞧了瞧,问:“听闻崔二郎会试落第了?”
“是呀,”孟元晓随口道,“棠哥哥还特意给他请了先生,每日下学回来继续跟着先生读书呢!”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棠哥哥和大哥的本事,第一次就能考中进士。”
黎可盈被她逗笑,“先前你大哥还曾想让你嫁给崔二郎呢!”
“啊?”孟元晓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双杏眸瞪得溜圆,惊讶地看着大嫂。
黎可盈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觉得崔二郎不错,你嫁过去又有你棠哥哥护着,可有人不乐意呗!”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