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by喜鹊二福
喜鹊二福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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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你能理解嫂嫂的吧?”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嗯。”

等到回到暖亭那边, 众人都已经吃得差不多。
孟珝和崔新棠几人在暖亭里喝着酒说话,只孟峥还站在火架前,不知在折腾什么。
孟元晓好奇地凑上前, 瞧见火架上在烤着的东西, 她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孟峥赶她道:“这处烟大, 一边儿去。”
“好嘞!”有心心念念的烤雀儿, 孟元晓当即听话地跑到一僻静之处, 翘首以待等着二哥过来。
孟峥很快过来,手里的签子上穿了两只肥雀儿。
孟元晓喜笑颜开, 接过二哥手里的雀就要往嘴边送。
孟峥拍开她的手,“是不是傻?”
烤雀儿刚从火架上拿下来,还是烫的。孟元晓有些讪讪,一双杏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烤雀儿,“二哥,你从哪里摸到这样肥的雀儿?”
比她在槐树村吃到的雀儿要肥多了。
孟峥抱着手臂往身后光秃秃的树干上一靠, 随口道:“知道你馋,二哥把雀儿抓来, 又养了几日, 养肥了才给你吃。”
孟元晓眼睛弯了弯, 她就说嘛, 二哥疼她,知道她想吃雀儿, 一早就该给她抓了。
她心里熨帖, 吹了吹手里的烤雀儿,随口就道:“我就知道,还是二哥最疼我。”
孟峥要笑不笑地睇她一眼,“二哥疼你, 你却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你二哥。”
“……”孟元晓忍不住又心虚起来,她轻咳一声,看都不敢再去看二哥,只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雀儿肉。
雀儿肉上抹了蜜汁,烤得外皮焦脆,肉却鲜嫩多汁,比方才的鹿肉不知要好吃多少。
小口小口地吃完一只雀儿,孟元晓眼巴巴地看着剩下那一只,一时有些舍不得吃了。
她吃着雀儿时,孟峥抱臂靠在树干上,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等她吃完一只,孟峥才抬起头来,问她:“方才的鹿肉好吃吗?”
问的自然是他烤的丰州口味的鹿肉。
孟元晓吃人嘴短,自是要夸他的,“好吃,比别人烤的都好吃,不过还是二哥烤的雀儿最好吃啦!”
说完却见二哥还盯着她看,孟元晓愣了愣,乍然明白什么。
她抿了抿唇,略一犹豫小声道:“嫂嫂也喜欢吃,别的烤肉嫂嫂一口未吃,可二哥你烤的鹿肉,嫂嫂一个人吃了许多呢。”
孟峥闻言没说话,只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却也不再盯着她看了。
孟元晓盯着二哥看了片刻,未忍住道:“二哥,你变了。”
“……”孟峥扭头瞥她一眼,“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孟元晓认真道:“二哥,你变得有些不像原先的二哥,倒有些像大哥了。”
孟峥抬手就要往她脑袋上敲,孟元晓早有预料,缩着脑袋避开了。
孟峥嗤道:“那你怎不央孟珝给你抓雀儿烤雀儿吃?我给你烤了雀儿,你还要避开孟珝,躲到这里来吃。”
孟元晓离二哥远了些,闻言调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她几口将手中的雀儿肉吃光,想了想,学着那些男子的模样,踮起脚在二哥肩膀上拍了拍,“二哥,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赶在二哥上手揍她前,连忙先溜了。
孟元晓刚回到暖亭那边,见她过来,崔新棠放下手里的酒盏,同孟珝几人说了一声便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过来后,他盯着孟元晓看了看,瞧见她唇角沾到的一点蜜汁,他扬眉问:“又偷吃了?”
孟元晓弯了弯眸子。
崔新棠抬手,刚要替她将唇边蜜汁揩掉,恰好孟元晓正有些意犹未尽,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蜜汁。
崔新棠指尖碰到她唇角时,孟元晓的舌尖不偏不倚地舔上他的指尖。
温热柔软又湿漉漉的舌尖扫过指尖,崔新棠整个人僵了一瞬,一双凤眸随即黯了些许。
孟元晓眨眨眼,倏地悟到什么。
想了想,她一双水汪汪圆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故意伸出舌尖,慢慢在唇边舔了舔。
崔新棠喉结滚了滚。
若是旁人这样挑逗他,他只会心生厌恶。可圆圆一张漂亮的脸蛋极是清纯,就这样无辜地看着他,偏生做的是最大胆的事。
若他还能不为所动,恐怕就不是男人了。
崔新棠收回手,指尖垂在身侧捻了捻,要笑不笑地低声道:“欠收拾了是不是?”
“是呀!”孟元晓弯着唇角,满脸得逞的笑意,看着他大胆道。
崔新棠:“……”
若不是在外边儿,他恨不能立刻好好收拾她一顿。
好在冬日衣裳够厚,身上的衣裳也够宽松,能遮掩一二。
崔新棠站在原地等了等,才道:“走了。”
孟元晓看了看一旁满地的狼藉,崔新棠好笑道:“怎么,还真想留下收拾?还是说,圆圆舍不得谁?”
孟元晓:“……”
同其他人打过招呼,二人便先走了。来时是步行来的,回去时孟元晓却耍起赖,“棠哥哥,我腿酸了。”
“那要怎么办?”崔新棠明知故问。
孟元晓:“你背我。”
冬日庄子外不见人影,崔新棠果然蹲下身,将她背起来。
孟元晓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问:“棠哥哥,今日你同大哥都说什么了?”
崔新棠顿了顿,含糊道:“衙门里的事。”
衙门里的事,孟元晓就不好多问了。她脑中想着方才大嫂的话,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棠哥哥时,却听他道:“孟珝两口子的事,圆圆不要掺和。”
孟元晓:“……哦。”
吃了一顿烤肉,身上都是烟熏火燎的味道,孟元晓早就受不了了。
庄子里有温泉,她的小院里也修了单独的汤池。回到小院,孟元晓当即唤来婢女,说要沐浴。
婢女道:“回小姐,您出去前,姑爷就吩咐过了,汤池已经备好,您过去就成。”
汤池修在室内,不大不小,两个人刚刚好。孟元晓要沐浴,崔新棠自然也是要沐浴的。
两人成婚半年有余,可一起沐浴,却还是第一次。
进到浴房,走到屏风里边儿,汤池里热气氤氲,还点着炭盆,和外边儿好似两个天地。
不知是热得,还是因为什么,孟元晓一张小脸当先红了。
进到屏风里边儿,她将婢女都打发出去,又伸出手指,对着崔新棠做了个转身的手势,“棠哥哥,你转过身去。”
崔新棠:“……”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倒果真转过身去。
孟元晓三两下脱下衣裳,小心踏入汤池里去。身子被温热的水包裹着,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才道:“好了!”
她脱衣裳时不许崔新棠看,可崔新棠脱衣裳时,她一双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
待到他只剩里裤时,孟元晓吞了吞口水,一双杏眸下意识地瞪圆了些。
待到人脱了衣裳进来时,孟元晓一张小脸更是像熟透的苹果,烫红得厉害。
她在这边心猿意马,却不料崔新棠进来却在汤池另一头坐下。
孟元晓:“……”
等了等,见人没有那个意思,还阖上眸子舒服地假寐起来,她又气又恼,不由也觉得没意思起来。
人吃不到,又不想让他觉得她多迫切似的,便堵着气,拈起池边剥好的葡萄丢到嘴里。
冬日里新鲜葡萄难得,是崔新棠昨日入宫,长公主赏下的。只一串,崔新棠全带来,也未给旁人吃,只吩咐婢女剥好皮,盛在琉璃盏里,给孟元晓吃。
宫里赏的葡萄个大又多汁清甜,孟元晓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只一会儿就吃掉一半。
吃着吃着,一双眸子又忍不住往崔新棠身上瞟去。
瞟了几眼,见人还在假寐着,她胆子便大了些,顺着他胸腹往下瞧了瞧,略一想,把脚伸过去,用脚趾轻轻戳了戳。
胖胖软软得,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平日里有时她想玩,崔新棠却不纵着她,那他睡着了,就由不着他了。
戳几下,瞟他几眼,再戳他几下,正玩得不亦乐乎时,脚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孟元晓浑身一僵,便见崔新棠睁开眸子,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孟元晓:“……”
“好吃吗?”崔新棠瞥一眼一旁琉璃盏里的葡萄,问。
孟元晓臊红着一张脸,眸子闪躲着,支支吾吾道:“好吃……”
说着话,往后缩了缩身子,想把脚从他掌心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孟元晓愈发窘迫,为了掩饰尴尬,只能装模作样地又拈起一颗水晶葡萄,塞到嘴里。
她一张小脸绯红,莹润饱满的唇瓣沾了葡萄的汁水,落在崔新棠眼中。
氤氲的雾气里,他一双凤眸深黯,喉结滚了滚,手在她纤巧柔软的脚上捏了捏,“吃好了吗?”
“……吃好了。”孟元晓吞了吞口水。
崔新棠从汤池中出来,随便裹上一件浴袍,便将人从汤池里捞出来。
“圆圆吃好了,便该夫君吃了。”
孟元晓胆子虽大,嘴上也爱逞能,可眼下天色大亮,日头就在外边儿斜斜挂着,果真要做坏事,她顿时又有些怂了。
崔新棠将人抵在窗边,埋首在她颈侧,含着她莹润的耳珠,轻轻咬了咬。
“无妨,孟珝他们不会这样快回来。”
说罢,又低笑道:“即便回来,也顾不上你。”
这是调侃她大哥大嫂呢,孟元晓恼了,哼哼几声,又被崔新棠堵住唇舌。
既是白天,又是在窗边,即便知道棠哥哥早叮嘱过了,外边儿不会有人,孟元晓还是下意识地紧张。
这于她而言着实新奇又刺激,她紧紧攀着崔新棠,纤细柔软的身子微微紧绷着。
崔新棠“嘶”一声,险些交代出来。“别咬这样紧。”
还不待孟元晓放松些,外边儿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门被叩响,红芍在门外道:“禀姑爷,陆二公子来了,就在廊下候着,说您的玉佩落在陆府的庄子里,他给您送来了。”
听到“陆二公子”,孟元晓一双杏眸微微瞪大,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刚放松些许的身子明显更紧绷起来,崔新棠自是察觉到了。
他忍了忍,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她的脸,将她的紧张看在眼中。
他唇角勾了勾,非但不停,反倒折腾得更狠了些。
“是吗?”他抽空道,“帮我道声谢,告诉陆二公子,我在忙着,改日亲自到陆府登门道谢。”
孟元晓:“……”
门外红芍却道:“奴婢是这样说的,可陆二公子说,他反正无事,要等着您。”
“棠哥哥……”孟元晓心砰砰直跳,本能地想去推开崔新棠。
崔新棠唇角笑意却愈发深邃,他紧紧将人箍在怀里,扬声道:“他想等,便让他等着。”
他这样说了,红芍自是不敢再多嘴,门外脚步声很快远去。
孟元晓方才脑中一片空白,此刻才终于回过味来。
她又气又恼,一张俏脸红得像要滴血,“棠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崔新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孟元晓气鼓鼓道:“你是故意将玉佩落下的。”
棠哥哥从来都是稳妥的人,怎会随意在旁人家解下玉佩?
崔新棠扬了扬眉,“圆圆说是,那便是。”
孟元晓险些被他气哭,“棠哥哥,你让我日后如何见陆二郎?”
“那便不见他。”
孟元晓眼圈儿倏地红了,吸了吸鼻子道:“不是你说,要我不要将心思都放在你身上?”
崔新棠脸皮却厚得很,他稍稍俯身,在她眼下亲了亲,大言不惭道:“嗯,不必将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可以放在其他事情上,倒不必放在其他男人身上。”
孟元晓:“……”
眼看着将人惹毛了,崔新棠轻笑一声,大掌在她光洁的后背轻轻抚着,又在她唇上亲了亲。
孟元晓原本还披着一件薄薄的里衣,但浴房里热气蒸腾,实在是热,加之崔新棠嫌碍事,早就给扯掉,丢在一旁。
她后背抵在窗棱上,皮肤细嫩,轻轻一硌便留下一道红印,所以虽恼他,却还只能紧紧攀着他。
崔新棠不急不缓,大掌覆在她后背,替她将窗棱隔开,又在她耳旁低低问:“为何喜欢他?”
孟元晓紧紧咬着唇瓣,长睫上挂着眼泪,气恼地看着他。
崔新棠轻笑一声,“嗯?”
孟元晓险些哭出声来。
他脸皮实在太厚,孟元晓如何是他的对手,最后只能认命般地小声抽泣着道:“陆二郎……长得像棠哥哥……”
崔新棠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这话甫一出口,孟元晓便后悔了。
她整个人像熟透的虾子,红着眼圈儿不敢抬头看他,却听到崔新棠在她耳旁轻笑一声。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笑看着她,低头覆上她的唇舌。

崔新棠却是不能在庄子里久待, 翌日一早便要回城。
往冯氏的院中去用早膳时,到了冯氏院外,孟元晓一眼瞧见孟珝从苏氏住处的方向过来。
昨日在陆府的庄子里卿卿我我, 今日一早又从苏氏房中出来, 孟元晓险些被大哥气笑, 当即便要迎上去奚落他一顿。
可她步子刚迈出去, 就被崔新棠给扯了回来。
孟元晓不高兴了, “棠哥哥,你做什么?”
崔新棠往她身后瞥去一眼, 要笑不笑道:“别闹。”
孟元晓这才留意到,大嫂过来了。
她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挣脱他的手,过去挽着大嫂的手臂,往母亲院子里去。
崔新棠:“……”
他稍稍落后些,等到孟珝走到近前, 他要笑不笑地瞥了孟珝一眼,“昨日陆府的酒, 也被人加了东西?”
孟珝视线一直落在前边儿黎可盈的身上, 闻言脚步一顿, 冷冷扫他一眼。
崔新棠:“在圆圆跟前, 你倒是收敛些。”
孟峥一直瞧他不顺眼,没少在圆圆跟前说他坏话。
在孟峥眼里, 他同孟珝都是一丘之貉, 孟珝做的事,在孟峥嘴里少不得被安在他身上。
他瞧不上孟峥,但孟峥在圆圆跟前对他使的坏,却着实让他难以招架。
孟珝两口子有个风吹草动, 孟峥稍一挑拨,圆圆回去便要同他使一番性子。
“昨日陆二郎过来了?”孟珝突然问。
崔新棠顿了顿,“嗯。”
孟珝睇他一眼,冷笑一声道:“我倒是后悔了。”
后悔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只一句话,就让崔新棠闭嘴了。
总不好将大舅兄二舅兄都得罪了,到了冯氏院中,进到厅里,崔新棠就将人拉到身边,不让她掺和到孟珝两口子中间。
可还是将孟元晓得罪了,早膳上他给她夹的点心,她碰都不肯碰一下。
崔新棠有些无奈,在桌案下拉了拉她的手。
一顿早膳用得十分尴尬,孟珝两口子坐在一处,却各自冷冰冰得一句话都不说,只孟峥无事人一般吃得欢快,还时不时地替孟元晓夹菜。
一顿早膳用到一半,苏氏身边的婢女突然过来,“禀夫人,我们娘子这几日身子不适,今日愈发严重,早膳都用不下了。”
冯氏扫了孟珝一眼,放下筷子,面色稍冷,“如何不适?”
婢女低垂着头,小声道:“回夫人,我们娘子这几日不知怎的,时常恶心犯逆……”
婢女这话说得惶恐,话落膳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孟元晓心砰砰跳了跳,看看大嫂,又看看大哥。
黎可盈面色淡淡,只低头用着碗里的粥,像是未听到婢女的话。
孟珝面色难看,像是也未想到苏氏突然来这样一出,下意识地看向黎可盈。
孟元晓如何不知苏氏是故意的,她抿了抿唇,厌恶道:“苏氏昨日在陆府的庄子里,烤肉吃的倒是挺多,怎不见半分恶心犯逆的样子?呵,莫不是吃撑了吧?”
崔新棠:“……”
他扫一眼对面的孟珝,桌案下又捏了捏孟元晓的手。
总不能一直僵着,孟珝冷着脸,半分不留情面,“身子不适便去请大夫,来母亲这里叨扰做什么?”
他这样说,婢女自是不敢再多说一句,嗫喏着应下,低着头退下了。
膳厅里落针可闻,黎可盈用完碗里的粥,站起身道:“母亲慢用,儿媳吃好,先回去了。”
说完不待冯氏开口,转身便走。
冯氏面色当即有些不好看,孟珝紧跟着起身要走,冯氏喝住他:“你站住!”
膳厅里一时只剩下尴尬,再继续坐下去显然不合适,崔新棠低声问:“可吃好了?”
孟元晓点点头,崔新棠拿过她的碗,将剩下的都吃了,便拉着她起身。
“我和圆圆也吃好了,小婿今日还有公事在身,要回上京城,需得回去先收拾东西,岳母慢用。”
冯氏面上挤出个僵硬的笑,颔首道:“去吧,公事要紧,莫耽搁了时辰。”
孟元晓跟着崔新棠回了自己的小院,一路上崔新棠同她说话,她也不理。
回到自己的小院,孟元晓踢掉鞋子盘腿坐在榻上,手肘支在小几上,皱着眉头想着方才膳厅里的事。
听婢女的话,难道苏氏有了身子?若是的话,大嫂更不可能原谅大哥了。
孟元晓越想越坐不住,既怕大嫂难过,也怕母亲气坏身子,还怕大嫂早膳上提前离席惹恼母亲,她们婆媳闹矛盾,大嫂在孟府愈发不好过。
她这般想着时,崔新棠便坐在圈椅上,饮着茶水,冷眼瞧着她皱着眉头纠结着。
他不过来住了一宿,并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方才在冯氏跟前如此说,不过是借口罢了。
瞧了半晌,崔新棠瞧了瞧窗外的日头,想着该动身了时,却见孟元晓从榻上下来,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跑。
他无奈地将人拉回来,“圆圆要去何处?”
孟元晓:“我去瞧瞧母亲。”
崔新棠蹙了蹙眉,“不是同你说过,孟府的家事,不要掺和?”
他这话着实奇怪,孟元晓拧眉道:“棠哥哥,我也是孟府的人,那是我母亲和大哥大嫂。”
崔新棠顿了顿,盯着她看了片刻,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到底不再拦她。
他刚松开手,孟元晓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崔新棠想了想,索性不再急着离开,复又在圈椅上坐下。
孟元晓赶到母亲院中,廊下不见下人守着,她未多想,正要进去寻母亲,行到廊下时,突然听到房中母亲训斥大哥的声音。
“你房里统共就这两人,就成日闹成这样,我想来躲个清静都不成。你父亲不在,你非得气死你母亲我不成?”
孟珝沉默着未开口,冯氏冷笑道:“当初我与你父亲不同意你娶黎氏,你非得要娶,如今你可满意了?我原本还当你让人省心,谁知你竟先弄出个庶长子出来,若传出去,孟府的脸面往哪里搁?”
孟珝声音冷淡:“母亲多虑了,儿子不过在苏氏房中宿了一两次,又让人看着她服下避子药。”
冯氏嗤道:“你以为苏氏当真是那般乖顺的?她若果真懂事,当初又如何会爬到你的床上去?!”
孟珝顿了顿,意味不明地问:“母亲的意思是,若苏氏有了身孕,便落胎吗?”
“胡闹!”冯氏斥道。顿了顿,又道:“我这个做母亲的管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先带人回上京城,寻个大夫瞧瞧。”
孟元晓听得心惊不已,刚想避开,过会儿再来,却突然听到房中冯氏怒道:“明知你小妹两口子在,还非得要当着你小妹的面闹,成心让人看笑话!”
孟珝语气有些不赞同,“小妹又不是外人,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不是外人?”冯氏冷笑道:“你小妹如今是崔府的人,你不要脸面,我还要!”
孟元晓不由愣住。
她在廊下呆呆地站了片刻,原本是想来安慰母亲的,这下却再也待不住。
等到闷头跑回自己的小院,本以为崔新棠已经走了的,却瞧见他还在。
孟元晓本是恼了他的,此刻瞧见他,眼泪却登时涌了出来,闷头扑到他怀里。
崔新棠顿了顿,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怕,“怎么了?”
孟元晓脸埋在他胸前不肯说话,半晌才瓮声瓮气道:“棠哥哥你要回去了吗?我同你一起回去。”
“……不是说,想多住几日?”
孟元晓摇摇头,将脸上的眼泪擦在他胸前衣襟上,闷声道:“不想留下了。”
崔新棠哭笑不得,逗她道:“你这样回去,岳母和孟珝只怕要误会我欺负你了。”
孟元晓恼了,仰起头瞪他。
崔新棠抬手将她脸上的眼泪擦掉,无奈道:“总要先打声招呼,你收拾一下自己,我去同岳母说。”
孟元晓虽是什么都不肯说,但崔新棠大概也猜到了。他等了等,等孟元晓将自己收拾好,他才起身去找冯氏。
听到孟元晓要同他一道回去,冯氏面露惊讶,却也明显松了口气。
她客气地挽留几句,最后颔首道:“想回便回吧,你们小两口也不好分开太久,路上当心些。我让人备了些庄子里自产的东西,不值钱,只是一番心意,你们带回去尝个新鲜,替我同你母亲问好。”
崔新棠应下,从冯氏院中出来又去见了孟珝,说过几句话,便该回去了。
冯氏和孟珝孟峥都来送,孟元晓看都未看他们,就连崔新棠伸手想扶她上马车她也未理会,自己提着裙摆,踩着脚凳兀自上了马车。
崔新棠无辜被迁怒,有些无奈,同孟府众人辞别过,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庄子,崔新棠将人捞到腿上坐着。
孟元晓一句话不说,只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上。
马车驶出一段,驶到陆府的庄子前,崔新棠腿上颠了颠她,逗她道:“可要去陆府的庄子里,同陆二郎打声招呼?”
孟元晓:“……”
若是平日,她肯定要揪着他这话好好同他理论一番,可今日实在没有心思,只趴在他怀里“哼哼”两声。
马车又驶出一段,孟元晓才闷声问:“棠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所以,他本来都要走了的,却又留下来等她。
崔新棠顿了顿,“嗯。”
孟元晓便忍不住委屈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掉下几颗。
崔新棠有些无奈,“孟府的事,还有孟珝两口子的事,日后不要插手便是。”
孟元晓趴在他怀里,没有应这话,只是仍是不甘心,所以过了会儿便从他怀里抬起头,抿唇问:“母亲可有说什么?”
她是问他去同冯氏辞别,说她要跟他一起走时,母亲可有挽留。
崔新棠顿了顿,却道:“没有。”
冯氏的确说了几句,但他不觉得有必要告诉圆圆。
圆圆年纪小,他不忍同她说得太直白,但有些道理,她迟早都要明白。
孟元晓眼圈果然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幽怨地瞪着他。“棠哥哥,你连哄一哄我都不愿意。”
崔新棠无奈,抬手替她擦掉眼泪,道:“所以,每回你想回孟府,陈氏不都提醒你,先去一张帖子?”
还有,那日去孟府的庄子,崔府也准备了许多东西,以免失了礼数。
说罢,他逗她道:“昨日还没哭够?”
孟元晓本来正闷闷不乐着,闻言脸刷一下红了。
她脑子里想着大哥大嫂的事,大哥当初是同人应酬时,酒盏里被人下.药,才同苏氏做了荒唐事。
可孟元晓其实是不大信的。她道:“棠哥哥,人醉了酒,果真会做出那种事吗?”
“嗯?”
孟元晓道:“我听人说,其实根本就没有那种药,酒里添了那个药,不过是让人更容易醉酒罢了。可是,我还听人说,人醉了酒,根本就不会有那些心思。”
崔新棠一双眸子笑看着她,扬了扬眉,“圆圆听谁说的?”
孟元晓:“……”
崔新棠:“陆二郎?”
孟元晓不说话了。
这话她的确是听陆二郎说的。
当初她大哥同苏氏一夜荒唐,与她大嫂闹了矛盾冷战。
她心疼大嫂,有一次同明月几人一起玩时,她闷闷不乐,陆二郎过来问她怎么了,她犹豫着,就旁敲侧击地问了他这个。
当时陆二郎面上僵了僵,沉默半晌后同她说了这些话。
陆二郎说他醉过酒,他醉酒时是只想倒头睡觉的,也见过有人借醉酒发酒疯,旁的就不曾见过了。
她不说话,崔新棠笑看着她,意味不明道:“看来陆二郎倒是个正人君子了。”
孟元晓拧眉瞪他一眼,崔新棠扬眉,“不是么?”
陆二郎说的话,倒也不全是对的,但这话他不准备同圆圆说。
想了想,他又道:“你棠哥哥常在外面应酬,或许不知何时酒里也被人下过药。”
孟元晓当即急了,“棠哥哥,那你……”
崔新棠好笑道:“你说呢?”
孟元晓不说话了,半晌才问:“棠哥哥,你日后不会同大哥一样吧?”
崔新棠:“……”
他不说话,孟元晓眼圈儿忍不住又红了。
崔新棠有些无奈,抬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孟峥的话,圆圆倒也不用全信。”
孟元晓:“呵。”
崔新棠手在她背后轻轻抚着,睇她半晌,突然道:“若棠□□后申请外放,圆圆可愿一起跟着?”
孟元晓懵了懵,这话在槐树村时棠哥哥就问过,她不知他为何纠结这个,她今日也的确生气了,可还是舍不得母亲的。
所以她眨眨眼道:“棠哥哥,你就不能不外放吗?”
崔新棠顿了顿,倒也未再说这个,转而问:“昨日在陆府的庄子里,你同黎氏都说了些什么?”
孟元晓不明所以,不解地看他。
崔新棠道:“昨日孟珝去寻你们了,回来时一个人,脸色铁青。”
孟元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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