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by喜鹊二福
喜鹊二福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关灯
护眼

曹嬷嬷带着人退下, 厅里只剩下三人, 吴氏瞥一眼下边儿两人,“杵在那里做什么,不会坐下?”
孟元晓笑眯眯跑到婆母身边,挽着吴氏的胳膊, 同她亲热地说起话来。
他们不在府中这一个月,府里愈发冷清,耳边难得有人叽叽喳喳闹腾着,吴氏还算受用。
所以她面上便也带了几分笑,任由孟元晓挽着她,说个不停。
孟元晓说得口干舌燥,吴氏让人上了一盏润喉的茶,淡笑道:“慢着些说,母亲听着呢,不急。”
孟元晓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从嬷嬷手中接过茶盏,几口饮下。
“还是母亲心疼我,棠哥哥,你倒是也说几句呀,方才我说的对不对?”
崔新棠看她一眼,唇角勾了勾,“对。”
他从过来便像个无事人似的,就坐在那里,翘起一条长腿,一言不发。
孟元晓白他一眼,懒得理他了。
母子俩一句话不说,总是尴尬的。孟元晓有心想缓解母子间的气氛,同婆母说话时,话里话间故意提到崔新棠。
说棠哥哥在云平县办公差时有多厉害,分明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说得煞有介事,将他的本事险些吹上天。
崔新棠瞅她几眼,倒也未拦她。
母子关系虽冷淡,但听到人夸赞自己的儿子,吴氏总归不是无动于衷。
她淡声应下,转头瞥了一眼自家儿子。
说着话,厨房很快将晚膳送过来。
孟元晓用得差不多时,婢女进来禀报,说妞妞认生,不肯吃东西,闹着要找少夫人。
妞妞平时乖巧懂事,极少闹腾,孟元晓眨眨眼,以为她是不舒服了,便同婆母说过一声,起身寻妞妞去了。
膳厅里安静下来,只一旁炉子里点着的银丝炭,偶尔“哔啵”一声。
崔镇不在的那几年,母子二人关系缓和许多,起码面上如此。
可崔新棠大婚,崔镇突然回来,吴氏心里沉积多年的伤疤再次被撕开,对着崔新棠那张与崔镇六七分相似的脸,厌恶油然而生,母子俩的关系再度变得僵硬。
此刻膳厅里没有旁人,就只剩下尴尬。
吴氏瞥一眼崔新棠,淡声问:“那孩子是圆圆要带回来的?”
“不是,”崔新棠头都未抬,只抬手替自己斟了一盏茶,“是儿子作主带回来的。”
他这样说,吴氏面色却愈发冷了。她冷笑道:“你将人带回来,是诚心想恶心你母亲我?”
前几年崔镇外头那个替他先生下一儿一女,算起来,崔镇的那一双小儿女,也只比妞妞大了一点。
听闻崔镇对那双儿女十分疼爱,尤其是那个小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上次崔新棠和圆圆大婚,崔镇匆匆过来那几日,随身带着一个丑巴巴的荷包。
据说那个荷包上的花纹,便是他小女儿的涂鸦,他请人按照小女儿的涂鸦,绣成的。
想来回京这一趟万分舍不得那双儿女,才将荷包带在身边,做个念想。
等他大婚一过,崔镇便再待不住,即刻启程回去了。
崔镇外头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当初龙凤胎满月时,还特意不远千里让人送了喜饼来,将吴氏气得大病一场。
“母亲想多了,”崔新棠只道,“妞妞变成孤儿,说起来与儿子脱不开干系,儿子总不能就将人丢下不闻不问。”
“倒是母亲背着儿子,频频与云平县联系,又是何意?儿子已经成亲,母亲不是不知。”
他面色稍冷,“林家那头,母亲想要帮衬便也罢了,只是也该有个度,莫要落入圆圆耳中。”
“至于云平县那头,当初儿子将人送去时,已经安置好,日后如何便是他自己的造化。云平县如今不太平,母亲就当为了儿子,莫要再与林瑜联系。”
吴氏眉头蹙了蹙,淡淡扫他一眼。
母子俩说过这几句,便再无话。
孟元晓回来时,晚膳已经撤了,案上摆着几样点心。
孟元晓坐下便当先饮下一盏茶,“棠哥哥,幸亏陈姐姐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样哄妞妞。”
崔新棠问:“哄好了?”
“嗯,”孟元晓一双杏眸扑闪扑闪,带着几分兴奋,“妞妞和陈姐姐十分投缘,陈姐姐哄了几句,妞妞就不怕了,陈姐姐正给妞妞喂饭呢!”
她这般开心,崔新棠面上便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吴氏看在眼里,突然道:“既然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便是,倒不用养旁人家的。”
孟元晓:“……”
她手在案下戳了戳崔新棠的手背,崔新棠反手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
“不急,日后再说。”他语气淡淡,遂了孟元晓的意。
“陈氏尚无子女,儿子与陈氏商量好,妞妞交由陈氏抚养,崔府每月拨三两银子给陈氏,此事先知会母亲一声。”
他说的是“知会”,吴氏面色更冷了些,却不好当着孟元晓的面发作,只道:“如今是圆圆管家,这些小事圆圆定夺便是。”
孟元晓一噎。她还想继续躲懒来着,早知道她方才就该多陪一会儿妞妞,不过来了。
她这般想着时,吴氏吩咐婢女拿来一封帖子,交给孟元晓。
帖子是孟府送来的,孟元晓瞧见帖子眼睛一亮,刚拆开,吴氏便问:“圆圆可想你母亲了?”
“想呀!”孟元晓想也不想道。
吴氏道:“既然想,日后就安心在上京城待着,离家太久,你母亲也记挂着。”
说罢,视线在崔新棠面上落了落,“外面再好,到底比不得上京城,即便大郎,留在上京城也才是正经出路。”
崔新棠面色冷了冷。
他牵着孟元晓的手紧了紧,孟元晓奇怪地看他一眼,将帖子递到他面前。
吴氏道:“再过两日便是冬至,亲家母知道你们这两日回来,前儿个让人递了帖子来,说冬至那几日,孟府上下要到庄子里去,圆圆可想同去?”
孟元晓自是想去的,可她刚躲懒回来,若又要往外跑,只怕婆母会不高兴。
她一双杏眸殷殷地看着吴氏,“母亲,我能去吗?”
吴氏笑了笑,“想去便去,亲家母想你了,过去陪你母亲好好说说话。”
孟元晓登时眉开眼笑,“多谢母亲!”
孟府的庄子在上京城西郊,那一片地下有温泉,上京城不少权贵人家,都在那里建有庄子。
冯氏前几日已经先到了庄子里,看着人将庄子仔细收拾好。翌日孟元晓和崔新棠便未绕去孟府,直接去往庄子。
吴氏向来周到,竟准备了许多东西让他们一并带去,就连鹿肉也准备了,说是宫里新赏赐下来的新鲜鹿肉,冬日食用正合适。
除去这些,还有孟元晓从云平县给孟府众人带的东西,以及槐树村的妇人们送的那些宝贝。
光这些,就塞了满满当当的一马车。
孟元晓觉得实在不必,看着下人不停往马车里抬着东西,她未忍住道:“棠哥哥,这些母亲和哥哥定都准备好了,不必特意带吧?”
崔新棠却道:“母亲既已准备好,便带着,以免失了礼数。”
孟元晓觉得奇怪,“我回自己家,何时需要这样讲究礼数了?”
崔新棠看她一眼,并未多说,只扶她上了马车。
马车慢悠悠到了西郊,孟元晓撩开车帘,往外瞧了瞧。
她带了许多解闷的东西,也带了话本,崔新棠原本正翻着她的话本,突然道:“我记得,陆府在这里也有庄子?”
孟元晓:“……怎么了?”
崔新棠哼笑一声,“无事,国子监也该放假了,改日我过来,喊上陆府几位公子,一起烤肉吃酒。”
孟元晓:“……”
到庄子时,孟珝和孟峥的马车已经先到了。
冯氏和孟珝孟峥兄弟俩都已经在候着,孟元晓许久不见母亲,从马车上下来便当先扑到冯氏怀里,抱着冯氏好一通撒娇。
冯氏也想她想得紧,将人揽在怀里,隔着衣裳上上下下摸了一通,心疼道:“怎瘦了?”
孟元晓从冯氏怀里出来,捏了捏自己的脸,眼睛却亮了亮,“果真瘦了吗?我先前还觉得自己太胖,想要瘦一些呢!”
冯氏嗔她一句,问:“这一趟没少吃苦吧?”
说罢意味不明地看了崔新棠一眼。
崔新棠:“……”
孟元晓连忙摇头,“不苦,棠哥哥一直照顾着我。母亲,乡下可好玩了,下次我还要去玩。”
“还有,我回来前,村里的嫂子婶婶们送了我好些东西,可有趣了,我都带来了,等会儿拿给母亲和嫂嫂看!”
冯氏抬手点点她的额头,好笑道:“你棠哥哥是去出公差,你当是去玩?下次不准再跟着去胡闹。”
被母亲斥了一句,孟元晓也不恼,抱着冯氏笑闹了一会儿,又去挽着大嫂的胳膊,叽叽喳喳同大嫂说着槐树村的趣事。
一旁崔新棠和孟珝说过话,一行人往里去。
冬至衙门虽放假七日,但崔新棠刚从云平县回来,衙门里积攒了不少公事,云平县之行也要向上峰交代,还要入宫向陛下和长公主细细回禀,实在抽不开身。
所以他见过冯氏,又同孟珝说过话,便要折返上京城。
先前在上京城时,孟元晓身边有母亲和哥哥嫂嫂,还有明月,她并不十分黏着崔新棠。
可云平县之行,她身边只有崔新棠,事事依赖他,便有些离不开他,所以他要回去孟元晓十分不乐意。
但她不好耽搁他的公事,所以抱着他耍了半晌的赖,听到他再三保证过几日一定过来接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他回去。
崔府的马车驶出去,孟元晓转过身,便见二哥孟峥抱着手臂倚在廊下,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孟峥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果真出息!”
可不是出息?姓崔的勾勾手指,就被骗走了, 自幼就是这样。
他素来心疼的小妹, 对一个外人, 却比对他这个二哥还要亲昵。
孟峥可没忘记, 他替小妹背了多少次黑锅, 小妹每每闯了祸,总喜欢推到他身上, 这里面大半,都是姓崔的教唆的。
呵,不想圆圆挨骂,就让他替圆圆挨揍。
那时他便瞧姓崔的不顺眼,他管不住姓崔的,便紧盯着小妹, 不许她老往崔新棠跟前跑。
偏姓崔的狡猾,总能把小妹骗去, 可好歹有他看着。
谁知他就几年不在上京城, 竟就被姓崔的连人带窝给端走了, 可不是气人?
孟峥越想越气, 再瞧见方才小妹抱着崔新棠那副没骨头的样子,着实碍眼。
若不是知道小妹定会护着, 他方才恨不能将姓崔的按在地上, 狠狠揍一顿。
孟元晓面上一热,但在自家哥哥面前,她脸皮素来够厚。
所以她登时抛下脸面,开心地喊了一声“二哥”, 上前挽着孟峥的手臂,笑眯眯地哄了他几句。
方才在崔新棠跟前一副黏糊糊的样子,人一走转头就笑嘻嘻地哄他,显然将崔新棠抛到脑后了,看来也没多在意姓崔的。
孟峥心里这才舒坦了些,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她的手,“起开些,老大不小已经嫁人了,还这般没大没小。”
“不要,二哥又不是旁人!”孟元晓不肯松开他。
想到什么,她眼珠子转了转,“二哥,庄子里有雀儿吧?你帮我摸几只雀儿好不好?我在槐树村时,毛二嫂给我烤的雀儿,可香了!”
她这般说着,忍不住又有些嘴馋了,想着烤雀儿的滋味,吞了吞口水。
孟峥:“……出息。”
二人说着话,到了孟元晓住的小院前。她打了个呵欠,“我到了,二哥回去吧,等棠哥哥过来接我,我让他再喊你‘二哥’。”
说罢便要进去,孟峥却长臂一伸,将她扯了回来。
“还有事吗,二哥?”
孟峥顿了顿,才道:“不是说,带回来些新鲜的玩意儿?”
孟元晓懵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她从槐树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她眨眨眼,“二哥你也想看?”
他一个大男人,也会喜欢那些?
这般想着,孟元晓奇怪地将二哥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孟峥面色不变,“你许久未见母亲她们,不去同她们说说话?”
他说的是“母亲她们”,自然就不只是母亲。
孟元晓倏地明白过来,“二哥,你是想我拿去给嫂嫂看?”
孟峥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否认。
难怪特意来找她,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孟元晓拧眉,认真提醒他,“二哥,嫂嫂已经嫁给大哥了。”
孟峥:“呵。”
孟元晓当即心虚了。
“还想不想吃烤雀儿了?”孟峥从来不要脸面,张口就威逼利诱。
“想,”孟元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我去找嫂嫂就是了。”
到底在二哥面前心虚,孟元晓回房歇了片刻,便抱着一包袱的宝贝,跑到大哥大嫂住的院子。
进到房中,孟元晓踢掉鞋子上榻,将包袱小心地放在小几上,四下瞧了瞧,“嫂嫂,大哥在不在?”
黎可盈原本见她过来十分高兴,闻言脸上却闪过一瞬的不自在。
“不在。”她道。
大哥不在,孟元晓便放下心来。她冲大嫂挤挤眼,解开小几上的包袱,将装着蛐蛐的竹笼拿出来,递到大嫂面前。
“嫂嫂,你瞧这是什么?”
这只蛐蛐儿竟也是懂事的,方才十分安静,现在将它拿出来,才“吱吱”鸣唱起来。
黎可盈同孟元晓一样,都是喜欢玩的。她当即十分惊喜,上手逗了会儿蛐蛐,问:“也是她们送你的吗?”
“是呀,我就知道嫂嫂你会喜欢,”孟元晓道,说罢撇撇嘴,“若是被大哥知道,又要被他给没收了去!”
她这样说,黎可盈却没有应声。
孟元晓察觉古怪,试探着问:“嫂嫂,你同大哥吵架了?”
“没有。”黎可盈未看她,只低头逗着蛐蛐儿。
她随口道:“先前在丰州时,我兄长和弟弟都会捉了蛐蛐儿送我玩,可到了上京城,这些都不能玩了。”
她语气有些失落,孟元晓也记得,在丰州时,嫂嫂的确是很活泼的。
那年大哥去丰州军营求见黎将军,将她丢到黎府的几日,黎姐姐带着她玩遍丰州城,还教过她骑马射箭呢!
嫂嫂骑射功夫极好,她还记得那日在马场上,黎姐姐一身红衣骑在马背上,从一众男子间胜出,一箭射出,直中靶心的样子,有多威风。
那时她十分崇拜黎姐姐,黎姐姐长得漂亮又有本事,丰州城想去黎府求亲的可不少。
当时她甚至觉得,她大哥一个文弱书生,当真配不上黎姐姐。
念及旧事,孟元晓一时有些恍惚,转头瞥见一旁榻上的书册,她拿过来翻了翻,惊讶道:“嫂嫂,你还懂兵法?”
黎可盈瞥一眼她手中的书册,随口道:“无事可做,打发时间罢了。这是大哥的书,我出嫁时,大哥特意塞了几本在箱子里,给我做嫁妆。”
“这样呀,”孟元晓道,“听闻今年的乡试,武举就有女子参加,还拔得头筹呢!若嫂嫂你也参加,定不比她逊色。”
黎可盈逗着蛐蛐儿的手一顿,并未言语。
兵法书孟元晓自是看不懂的,她只看了几眼就丢在小几上,将包袱里的宝贝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小几上,然后炫宝一般,一一讲给黎可盈听。
黎可盈听得有趣,二人叽叽喳喳说着话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来。
孟元晓扭头一看,便见孟珝长身玉立,裹着寒气从外面进来。
孟元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嫂,黎可盈本来正笑得开心,瞧见孟珝进来,她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孟元晓抿了抿唇,喊了一声“大哥”。
瞧见她在,孟珝并不意外。他径直进到屏风里面,黎可盈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只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孟元晓看看嫂嫂,又看看大哥,一时未敢开口。
孟珝看她一眼,视线又在黎可盈面上落了落,最后落在小几上的一堆东西上。
孟元晓这才想起蛐蛐还未藏起来,她“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地提起蛐蛐笼子,慌忙藏到身后。
蛐蛐在笼子里“吱吱”唱得欢快,实在是此地无银。孟珝险些被气笑,“大哥还能吃了它不成?”
孟元晓撇撇嘴,小声咕哝道:“那可不好说。”
孟珝懒得同她贫嘴,只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视线又落回榻上的小几上。
孟元晓带来的那堆宝贝,他自然不感兴趣,只是瞧见被孟元晓放在那堆东西里的兵法书,他面上一顿,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沉默片刻后,孟珝瞥一眼孟元晓,“母亲想你了,不去同母亲说话?”
连说辞都跟孟峥一样。
若是往常,孟元晓离京一趟,回来大哥定会捉着她审问一番,问她在乡下有无吃苦,可曾被人欺负,有无不听话给棠哥哥闯祸。
可今日大哥显然并无心思关心她这些。原因嘛,孟元晓也不傻,自然能猜到。
大哥大嫂气氛不对,她夹在其中着实尴尬。
不好插手大哥大嫂的事,孟元晓“哦”了一声,刚要收拾自己的这堆宝贝离开,黎可盈却突然按住她的手。
“圆圆不是说,今晚要同我一起睡?”
孟元晓:“……”
这话她没有说呀!
孟珝的视线有如实质,孟元晓心砰砰直跳,下意识觉得,她若是应了这话,大哥转头就能将她给丢出去。
可她不想嫂嫂不开心,所以纠结挣扎一番,她决定还是该向着嫂嫂。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看都不敢看大哥,硬着头皮道:“大哥,我明日再去寻母亲说话,我还想和嫂嫂玩呢!”
孟珝倒是没有将她丢出去,他看了看黎可盈,冷声纠正她,“喊大嫂。”
父亲常年外放,长兄如父,从小到大许多事情都是孟珝管着她,所以孟珝虽疼她,但他板起脸时,孟元晓还是忍不住害怕的。
见大哥冷了脸,孟元晓忍不住有些委屈,抿了抿唇,听话地改口,“大嫂。”
黎可盈眉头拧了拧,却并未说什么。
孟元晓:“我还想同大嫂说话。”
孟珝未理她,只垂眸看着黎可盈。
半晌后,他才开口,语气有些幽怨,“你同圆圆睡,那我睡在何处?”
孟元晓险些惊掉下巴。大哥竟然会说这种话,还当着她的面。
黎可盈冷白漂亮的脸上不见半分动容,只蹙眉道:“你一个大活人,哪里睡不得?”
说罢,又嗤笑道:“我这里你睡不得,不是有人那里巴不得你去?”
孟元晓:“……”
她只觉如坐针毡,恨不能挖个地洞立刻钻进去。
她哪里还不知,自己今日是被二哥给坑了。她摸了摸鼻子,脑子一抽道:“那个,要不,大哥你今日去二哥那里对付一宿?”
这话一出口,孟珝和黎可盈面色顿时都变了。
孟珝脸色黑得厉害,要笑不笑地看了孟元晓一眼。
孟元晓也不知自己怎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她一颗心忍不住提到嗓子眼,恨不能立刻找根针把自己的嘴巴给缝上。
房里落针可闻,只蛐蛐儿叫得欢快。
孟元晓尴尬不已,等了片刻不见大哥离开,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该说些什么时,孟珝却突然转身,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身后房门带上时,发出“嘭”一声响声。

上京城, 崔府。
崔新棠从宫里出来,裹着一身疲惫回到府中,尚未行至书房, 便有下人来禀, 说二老爷请他过去说话。
他懒得应付崔钦, 脚步未停, 只随意找借口将人打发了。
进到书房, 略坐片刻,唤了人进来, 询问崔钦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问过话,又叮嘱几句,便让人下去了。
人退下后,青竹才进来,从怀中取出两封信,呈给崔新棠。
“主子, 这一封是云平县的来信,另外这一封是林小公子的信。”
崔新棠略一顿, 抬手接过信, 随手扫了一眼, “他还敢来信?”
这话青竹就不好接了。
崔新棠也不过随口一说, 他扫一眼林瑜的来信,丢到一旁, 先拆开另一封信。
“徐家那边可有动静?”
青竹低声道:“徐家倒是沉得住气, 只是听说下头那几个村子,这几日死了几个人,想来都是手里攥着徐家把柄的。”
崔新棠嗤道:“已经坐不住了?”
这几日他熬了几夜,将云平县的核查情况整理成奏章, 一份待呈至户部,另一份则入宫,呈至长公主面前。
刚回京那日,他入宫复命,长公主并未过问太多,可今日他入宫,长公主却细细问了半日。
长公主问完话,并未多说,只颔首道他这几日辛苦了,且先回去歇着,日后回户部安心当值。
言外之意便是徐家之事,他不必再插手。
从宫里出来,他悬着的心落下。
不必对上徐家,他乐得清闲,明日终于得一日空闲,可以去一趟孟府的庄子。
将信仔细看完,崔新棠扬手将信笺放在烛火上烧掉,又问过青竹几句,才拿过被丢在一旁的信拆开。
林瑜的信,不用看他也知道写的是什么。
不过是哭诉他将田庄弄回去,姓林一家到手的鸭子飞了,不甘心,将气全都撒在他身上,他在那家人手里,日子实在不好过。
又说自己知错了,他肩膀至今还肿着,大夫说只怕好了也要落下病根。
最后又殷切地保证,日后他再不敢胡说八道,看在姐姐的面上,求他放过他。
青竹觑着自家主子,见他面色淡淡,半点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他便道:“送信的人说,林小公子这几日消停许多,肩膀还肿着,却一天不落地往县学去。”
他哼笑道:“看来这次果真害怕了,果然还是该像主子您说的,给他吃些教训。”
崔新棠未理会这话,他几眼将信扫完,抬手刚要放到烛火上点燃,想到什么,又收回来。
他将信递给青竹,“拿回去,仔细收好。日后再有林瑜送来的信,不是十分重要的,不必拿给我,也别丢了,你收着便是。”
青竹不知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敢多问,只应下,接过信仔细收起来。
将信收好,才想起来一事,“主子,今日林家那头找上我,说林小姐想见您。”
崔新棠顿了顿,“林瑜给林家去信了?”
“这倒不是,”青竹道,“说是林家的布庄遇到些麻烦,郡主殿下又为难林小姐了。林家找过大夫人,只是大夫人那头,应该也摆不平,才想见您。”
崔新棠闻言眉头蹙了蹙,抬眸扫他一眼。
翌日午时,崔府的马车到了上京城西郊。
今日无风,天气暖和。下了官道,两旁都是麦田,许是在户部待久了,崔新棠将车帘撩起,挂在一旁,顺道看了看两旁的麦田。
马车离孟府的庄子越来越近,崔新棠刚要收回视线,却瞥见前边儿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
那人察觉身后的马车,停住脚步,往一旁让了让。
马车很快驶到近前,崔新棠吩咐车夫停车,他从车窗往前边儿孟府庄子的方向看了看,随即淡笑着开口,“陆二公子要去何处?”
瞧见他时,陆二郎面色变了变。他道:“不劳崔大公子费心。”
崔新棠也不恼,他坐在马车里,一副闲适的样子,点点头道:“孟珝孟峥这几日都在庄子里,孟珝新得了好茶,陆二公子无事时,可以到我岳丈家的庄子坐一坐,吃茶闲话。”
他不说“孟府”,偏要说“我岳丈家”,陆二郎面色果然更难看了些。
崔新棠唇角噙着淡笑,觑着陆二郎面上神色。他不急着走,反而吩咐车夫,“去两边地头看看,冬苗长势如何,可有受冻害。”
寻常外出时,经过田地旁,他常亲自下车查看,车夫早已习惯,不疑有他,应下便跳下马车,往两边查看麦田去了。
他显然是故意的,陆二郎再好脾气的人也生气了。他面色复杂,问:“那日之事,崔大公子是故意的吧?”
崔新棠顿了顿,“陆二公子指的,是哪次?”
他明知故问,陆二郎冷笑一声道:“崔大公子风光霁月,竟也屑于做撬人墙角之事……”
他这话出口,崔新棠面色骤然冷下来。“陆二公子慎言。”
陆二郎面色变了变,登时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也知自己说错话了,这话若传到旁人耳中,只怕要污了孟元晓的清白名声。
他不过一时情急才说出这样的话,也知自己失言,正僵在原地,心下懊悔时,崔府的车夫已经回来。
有旁人在,陆二郎有心要辩解,却也不好再开口。
车夫将麦苗情况仔细禀过,崔新棠点点头,视线在陆二郎面上落了落,冲他点点头,便吩咐车夫赶车。
陆二郎僵在原地良久,眼睁睁看着崔府的马车驶到孟府庄子前,低头沉默片刻,到底是掉转头,回去了。
孟元晓这头,那日她只在大嫂这里睡了一晚,怕大哥要收拾她,翌日一早她便收拾好东西,逃也般跑回自己的小院。
一连两日她都未敢在孟珝跟前露面,今日一早她来找母亲时,却撞见孟珝从另一头过来。
那头不是他和黎可盈住的院子,却是苏氏住处的方向。
她当即不高兴了,杵在那里等着大哥过来。
等到孟珝过来,孟元晓拧着眉头问:“大哥,你昨夜宿在何处?”
孟珝瞥她一眼,没理会她。
孟元晓更不高兴了,只当他是心虚,上前拦住他,用两根手指夹起孟珝外袍的衣袖,凑上去,颇有些嫌弃地嗅了嗅。
果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孟元晓当即生气了,“大哥,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就不怕嫂嫂以后都不理你了?”
亏她还以为大哥特意带大嫂过来庄子散心,是想和大嫂缓和关系,讨大嫂欢心,谁知大哥竟将苏氏也带来了。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