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by喜鹊二福
喜鹊二福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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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林氏的弟弟,以及那日他口中那句“姐夫”。
可这个想法很快被她自己给否了。
林氏的弟弟即便是过继来的,想来也是从同宗族内,差不多的人家过继来。
林氏娘家那样的人家,怎能同上京城崔府那样的清贵门第攀亲?
她将这个念头按捺下去,又问:“那你当初为何同林小姐解除婚约?”
崔新棠有些无奈,“早就过去的事情,又有什么可说的?”
孟元晓鼓着腮帮子,“可我就是想知道。”

第28章
崔新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孟元晓等了等,见他不肯说,又问:“那当初我想见林小姐, 你为何不许?”
她记得林家原本并不住在上京城, 那年林大人调入京中, 才将家眷一并带到上京城。
林小姐入京后很快同棠哥哥定下亲事, 更不好抛头露面。
所以她并未见过林小姐, 只是当时十分好奇,棠哥哥.日后要娶的妻子是何等模样, 才缠着他想要见见那个姐姐。
崔新棠好笑,“那时我不过也只见过她一两面,如何让你见她?”
这话倒不是作假,当初他母亲喜欢林小姐,林小姐时常到崔府同他母亲说话。
他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每次林小姐过来, 他都刻意避开,避到孟府去, 并不同林小姐见面。
至于为何不想让孟元晓见到林小姐,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记得那日林小姐又到崔府来, 他避去孟府, 孟元晓正在花园里玩着。
原本每次她瞧见他都十分高兴,开心地跑来找他玩, 可那日她遥遥看见他, 却像只猫儿似的转头跑走了。
他只当自己又有何处惹恼了她,遂想着法地将人叫到跟前,逗了几句。
孟元晓却一脸认真道:“棠哥哥,嬷嬷告诉我, 你要成亲了,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同你一处玩了。”
说罢,她一双清亮的眸子殷殷地看着他,好奇地问他,他要娶的姐姐是什么模样,他能不能带她去和那个姐姐一起玩。
她一脸天真地说着这样正经的话,他当时只觉得好笑,却不知怎的,突然就不想让她见到林小姐。
那日他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为此圆圆还同他置了许久的气。
这些崔新棠自然是不会告诉孟元晓的。
见她不肯睡,一双圆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想了想,他突然问:“若是我要离京外放,圆圆可愿与我同去?”
孟元晓懵了懵,“若是外放,那要许久呀!”
“嗯,”崔新棠手在她背上抚着,温声道:“三年,五年,甚至更久,或许任期结束,又要调往另一处。”
孟元晓是不大乐意的,闷声道:“可是那样久,我想母亲了怎么办?”
崔新棠顿了顿,“有棠哥哥陪着你,还不够?”
自然是不够的,她还舍不得母亲和哥哥嫂嫂。孟元晓觉得他这话实在奇怪,看着他,未答这话。
崔新棠盯着她看了片刻,最后轻叹一声,“圆圆若不想,那便再等等。”
“睡吧。”
眼看要入冬,天气愈发冷了。
想到崔新棠说的过几日便要回云平县县城,这日孟元晓用罢早膳,揣上《千字文》,出了小院。
刚从小院出去,便见林氏正坐在院里日头底下,悠闲地吃着葫芦籽。
瞧见她出来,林氏喊她一声,拍拍身旁的小杌子,招呼她过来坐。
“林大嫂今日不忙吗?”林氏要看顾孙家的作坊,寻常在家中难见人影。
“嗐,整日瞎忙活。”林氏道。
孟元晓刚坐下,林氏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突然凑近些问:“昨晚的热水可够?”
她突然问出这句,孟元晓脸倏地红了。
那晚折腾了一次,他们小两口一时未忍住,昨晚又折腾一次。
棠哥哥也要脸,本是要自己去孙里长家借厨房烧热水的,可孙里长怎敢让他做这种粗活?所以热水还是孙家人给烧的。
他只说自己下田身上脏了,可人家怎会不知?
果然林氏大喇喇道:“害羞做什么?小崔大人是你男人,又不是旁人,小年轻,忍不住正常。”
孟元晓面颊一阵烫热,正尴尬时,院外有人喊:“大郎家的可在?作坊开工半天了,大郎喊你过去呢!”
孟元晓松了一口气,却见林氏往外瞅了一眼,冷笑道:“你问他,他钻寡妇被窝时,怎不见差人来喊我?”
孟元晓:“……”
林氏骂骂咧咧几句,又扯着嗓门喊:“你同他说,小崔夫人这里还有差遣,让他等着,等我伺候好了小崔夫人再过去不迟!”
孟元晓眨眨眼,刚想说不用管她,林氏却摆摆手,“不用理会,男人就是这副德性,一天不收拾,他就忘记自己几斤几两。”
说罢,冷哼道,“若不是我手里攥着酿醋方子,他怎肯让我拿捏?所以女人总要有些傍身的能耐,或者把家里的银钱生计都抓在手里。别的包括男人都算不得什么,权当个屁放了就成。”
这话倒是同那晚崔新棠说的别无二致,孟元晓听到这话,颇觉得有些没意思。
她手里剥着葫芦籽玩,闷不吭声,林氏又道:“小崔夫人要回县城了吧?”
孟元晓随口应了一声,林氏道:“若是方便,到时劳烦小崔夫人给我五弟捎句话,就说让他回家一趟,我爹有事寻他。”
这算不得什么,孟元晓随口应下,“若在县衙遇见你弟弟,我同他说一声。”
林氏却道:“我五弟在读书嘞,可不在县衙。”
孟元晓懵了懵,林氏的弟弟不是在县衙做衙役吗?
她愈发觉得林氏的弟弟奇怪,略一想,她道:“读书好啊,若以后能考出功名,你们也能跟着沾光。”
林氏却嗤笑道:“像小崔夫人你们这样的贵人,多读书自然是好,可我们庄户人家,读书能有何用,又有几个能考出功名?要我说,还是老实守着家里的田地过日子才是正道。”
“况且,他若果真考到功名,还不就回去找他原先那家了,哪还会记得我们?更不用说,我那五弟也不是读书的料。”
许是知道孟元晓知道她弟弟是过继来的,林氏倒也没有什么避忌的。
孟元晓眨眨眼,“他原先那家,也是云平县的吗?”
“那倒不是,”林氏话说了一半,却又咽了回去。
她显然不大想同她说这个,转而道:“也不必非要劳驾小崔夫人您亲自带话,小崔大人身边跟着的那个后生,是叫青竹吧?那日我瞧见我五弟同他说话来着,颇有几分熟稔,到时请他带话就成。”
从孙里长家出来,孟元晓还在想着林氏的话。青竹竟认得林氏的弟弟吗?
今日村道上人不多,她避开人,未去找李氏,而是溜达着去了村东头。
到时恰好遇到叶氏提着木桶从大门里边出来,瞧见孟元晓,叶氏停住脚步,笑眯眯道:“哟,什么风把小崔夫人给吹来了?”
她声音故意放轻,身后妞妞小尾巴似的跟着她,瞧见孟元晓,妞妞一双圆溜溜的眸子亮了亮,怯生生唤了声“姐姐”。
叶氏提着木桶走到东边的旱沟前,将木桶里的脏水泼了一半,又走回来。
“小崔夫人是为了小崔大人来的?不过我今日可没有功夫同你说。”
叶氏原本干枯却不掩漂亮的脸上,添了几道明显的血痕,像是指甲挠出来的。
她朝自家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喏,我家还有两个老虔婆守着呢!”
孟元晓往叶氏家里看了一眼,叶氏问:“小崔夫人要回去了吧?”
孟元晓未答,本能地有些防备。
叶氏笑了,“劳烦小崔夫人先帮我看顾着妞妞,那两个老虔婆将我挠成这样,我也不是吃素的,等着我去撕了她们。”
说罢扭着腰肢进了门。
漆黑的院门关上,院子里妇人咒骂的声音传出来,“娼.妇,一会儿没看着,又出门去勾搭哪个了?”
叶氏笑了几声,扬声道:“没谁,你男人。”
妇人闻言气得跳脚,“不要脸的娼.妇,看老娘不撕烂你这张嘴!”
“哗啦”一声水声,院墙内传来两道尖叫声。
叶氏“咯咯”笑着,“可不就是你男人?昨晚你男人还爬我家墙头,你躲在我家里就没听到?”
院子里撕打起来,妇人刺耳又刻薄的叫骂声直往耳朵里钻,“你个不要脸的寡妇,你敢将泔水泼老娘身上,看老娘不弄死你!”
叶氏冷笑着,“寡妇又怎么了?是寡妇我也不缺男人。你倒是想做娼.妇,你有那能耐吗?”
院子里的咒骂声越发不堪入耳,孟元晓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烫热。
一旁妞妞垂着脑袋,两只瘦弱的小手捂着耳朵,十分可怜的模样。
总不好叫妞妞听见自己母亲如此不堪的一面,孟元晓拉着妞妞匆忙离开了。
一大一小两人又找了个避风的土坡下蹲着,大眼瞪小眼。
本以为妞妞会害怕,可妞妞却像并未被方才的事影响,只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教妞妞识字。”
她乖巧得不像个只三岁的娃娃,孟元晓心里忍不住闪过诧异。
她不愿这样揣测一个娃娃的心思,很快从怀里掏出《千字文》,蹲在地上,捡了根枯枝,教妞妞识字。
叶氏那里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子,少不得惊动族里,叶氏想来也讨不到好。
孟元晓一时未敢回去,直到俩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她才避开人,送妞妞回去。
二人蔫头耷脑,回去果然见叶氏脸上又添了新伤。她却浑不在意,还调侃孟元晓,“好歹是个官家娘子,瞧你吓得,怎就这样大的出息?”
孟元晓抿着盯着她看了片刻,叶氏面上笑意淡了,“小崔夫人你是好人,妞妞喜欢你,你这几日无事时能不能多来看看妞妞?”
说罢又道:“我这条烂命不值钱,小崔夫人若有想知道的,我也不怕同你说几句。”
村头道上,青竹在同崔新棠禀事。
“主子,小的按照您的吩咐,选了两个村子,遣人在霸占人田地的几个农户间暗中挑拨一番。那几户本就有矛盾,昨日果然因为田地闹将起来,险些闹出人命。”
“那两个村子距离云平县城不远,很快传到徐家耳中,徐家果然坐不住,马上差人到下边儿几个村子去了。”
崔新棠倒不惊讶,只等着他继续说。
青竹又道:“小的遣人跟着了,只是徐家狡猾,而我们人手有限,就怕他们已察觉什么,故意虚晃一枪。”
崔新棠掀起眼帘,淡淡瞥他一眼。
青竹不由讪讪,若是如此,那便是他无用了。
他摸了摸鼻子,“所以小的未让人全跟着徐家的人,仍留几人,按照先前我们打听到的,还有林小公子说的,暗中继续打探。”
“不过……小的觉得,林小公子的话不可全然相信。小的这两日留意着,林小公子跟在徐主簿身后,倒不全像做戏。”
这些如何用得着他说,崔新棠本就不信林瑜,不说旁的,徐家如何会将自己的把柄交到一个外人手中?
青竹觑着他的表情,道:“小的觉得,林小公子倒像是想借着徐家,逼您带他回京。”
崔新棠瞥他一眼,意味不明道:“你对他倒是了解。”
青竹骇了一跳,“小的只是随口一说,小的自是只听您的。”
见崔新棠冷眼看着他,青竹吞了吞口水,又补了一句,“还有少夫人的话。”
崔新棠懒得去猜林瑜的心思,更不会被人胁迫。他只道:“到时留一人在云平县,看着他些,莫让他再接近徐家。”
青竹问:“若拦不住呢?林小公子的脾性您知道,的确不是个轻省的。”
崔新棠抬眸冷冷睇他一眼,青竹心下一惊,登时明白了。
他主子从来不是个好脾性的人,当初能将林瑜弄来云平县,自然也能再将他弄走,顺便让他吃些苦头。
崔新棠淡声道:“还有,回京后提醒钱管家,日后再接到林瑜的信,直接来找我,不得让母亲知晓。”
青竹应下,“是,主子。”
二人一时无言,崔新棠往村东头看了看,未见到孟元晓的身影。
他手负在身后,眉头微微蹙着,沉吟片刻问:“这几日可有查到什么?”
青竹道尚未有消息。
不过才两日,自然查不到什么,崔新棠也知道,是他心急了。
“县衙那头呢?”
“小的昨日悄悄去见了户部两位主事大人,他们倒是查到些,只是都是些不甚紧要的,说等您回到县城,再同您细禀。”
说着话,便见孟元晓从村东头过来了。
崔新棠打住话头,转过身朝她笑了笑,等着她过来。
孟元晓瞧见他十分惊讶,“棠哥哥,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第29章
这处没有旁人, 等人走到近前,崔新棠牵过她的手,温声道:“回来陪你一道用午膳, 下晌还要再出去。”
孟元晓眨眨眼, “所以棠哥哥你是在等我?”
“嗯。”崔新棠应了一声, 孟元晓却察觉不对, 拧眉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你的衣裳怎么又换了?”
棠哥哥每日辛苦帮她洗衣,孟元晓觉得自己也不能只坐享其成, 也该关心一下他才是。
她不想洗衣裳,便每晚睡前替他将翌日要穿的衣裳翻出来,叠整齐放在床头。
他身上的衣裳,分明不是昨晚她帮他准备好的那身。
崔新棠好笑,“回来搭了老乡的牛车,衣裳弄脏了, 还有些臭,怕你嫌弃, 回来先换下了。”
分明是他自己嫌弃, 倒要怪她。孟元晓哼了一声, 转头瞧见青竹, 好奇问:“青竹这两日你去何处了,怎都不见你?”
青竹笑呵呵道:“回少夫人, 小的这两日替主子办差事去了。”
说着话回到孙里长家, 刚进门,孙里长便迎出来。
崔新棠和孙里长去堂屋说话,孟元晓睨着青竹,狐疑问:“青竹你这几日到底做什么去了?”
青竹笑嘻嘻道:“自然是帮主子办差事。”
说完见孟元晓一脸不信, 青竹又道:“小的名字都是少夫人您赏的,方才主子还叮嘱小的,要听您吩咐,小的怎敢骗您?只是涉及衙门公事,小的实在不便说,少夫人果真想知道,可以问主子。”
青竹原本的名字不是这个,孟元晓觉得不好听,就擅自给他改成青竹。
她的婢女叫红芍,棠哥哥的小厮叫青竹。
当时她不过七八岁,正是淘气的时候,崔新棠竟也没有怪她,还顺着她的意,果真给改成了青竹。
青竹笑呵呵道:“少夫人,除了您,可再不敢有人赏小的名字,即便大夫人都不行。”
可不是嘛,对下人来说,只有主子才能赏名,受了名字,便是认主了。
依崔新棠的性子,如何能忍受旁人打他身边人的主意?
孟元晓盯着青竹看了半晌,心知从他口中应当问不出什么,便也不问了。
她道:“林氏说,要你给她弟弟带话。”
“少夫人,是要小的带什么话?”
孟元晓却问:“你认得林氏的弟弟?”
青竹一怔,“在县衙时说过几句话。”
他面无异色,孟元晓便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她懒得同他说,只道:“你自去问林氏便是。”
说罢自己先回了小院。
用过午膳孟元晓有些乏了,脱了外裳跑到床上去,只是却睡不着,便翻出话本趴在床上翻了翻。
崔新棠像是不急着出去,也脱了外裳,在她外边儿躺下。
他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候,一条长腿曲起,另一条腿架在上面,手上颇有些欠地摸过孟元晓手里的话本,拿到眼前看了看。
看着看着,另一只手习惯地拉过孟元晓的手,握在掌心里。
圆圆手上细皮嫩肉,手掌软软得,崔新棠捏了捏她的手,随口逗她,“圆圆的手怎这样小?”
他声音低低得,落在孟元晓耳中,孟元晓突然就想到先前在上京城时,亲眼瞧见过那些上京城的纨绔调戏小娘子的样子。
那几个纨绔就是这样拉着人家小姑娘的手,贱兮兮笑着道:“妹妹的手怎这样小?”
天底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棠哥哥也不例外。
着实油腻。
孟元晓未忍住白他一眼,十分嫌弃地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崔新棠不明所以,还想去捉她的手,孟元晓却不给他捏了。
崔新棠被她气笑,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欠收拾了是不是?”
孟元晓哼哼几声,拍开他的手,凑过去他身边,将他的脸转过来看着她。
瞧见他清俊好看的脸,又在他胸腹前紧实的肌肉上摸了摸,孟元晓这才舒服了些。
她拧眉认真道:“棠哥哥,你日后可不要变成二叔那般模样。”
“这可说不好,”崔新棠好笑道,“二叔年轻时也不丑。”
孟元晓:“……哼,你果真变成那副样子,我就不喜欢你了。”
崔新棠:“……”
孟元晓又要开口,可刚要张嘴,却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崔新棠顿了顿,抬手在她额前探了探,眉头稍蹙,“可是昨夜着凉,累着了?”
他口中的“累着”,孟元晓一下子就明白了。
才刚被林氏调侃过,她脸上一红,揉了揉有些阻塞的鼻子,“才不是呢,我哪有那般娇气。许是今日带着妞妞在坡下吹了风,有些着凉,无事。”
她声音染了几分鼻音,崔新棠默了默,道:“在村里再待两日便回县城,这两日你莫要再出去,只在房里歇着。箱子里有随身带的风寒药,等会儿我请毛氏替你煎一副。”
孟元晓闻言,秀眉登时拧成疙瘩。
崔新棠:“……特意带了不苦的。”
孟元晓这才满意了。
她赖在崔新棠身上,手很快不老实起来。
崔新棠由着她去,他手上翻了会儿话本,也不知看进去了没,突然问:“今日林氏让你带话了?”
“是呀,”孟元晓道,“棠哥哥你怎会知道?”
崔新棠随口道:“方才青竹说的,说叶氏告诉你,托他带话。”
“是有这么回事。”孟元晓窝在他怀里,同他一起看话本。
崔新棠瞅她一眼,像是随口问:“林氏可还同你说了什么?”
提到这个,孟元晓便有些不高兴了。
她撇撇嘴,“哼,自然说了,跟你那日说的差不多,说什么女人要将家里的银钱生计抓在手里,不要把男人当一回事。”
崔新棠顿了顿,“林氏果真这样说的?”
孟元晓轻哼一声,“是。”
崔新棠扬了扬眉,笑着道:“林氏活得倒挺通透。”
孟元晓:“……”
她气不过,手在他胸前狠狠拧了一把。
崔新棠痛得“嘶”一声,将她的手捉出来,不让她作乱。“听闻今日叶氏家中闹起来了?”
“嗯。”孟元晓来了精神,将在叶氏家门外听到的,细细说与他听。
说罢又啧道,“我可是瞧见,叶氏桶里的泔水都馊了,那半桶馊泔水,全都泼到那两个妇人身上去了。”
她一双眸子亮晶晶得,带着几分兴奋,“活该,那两个妇人着实不是个好的!”
崔新棠耐心地听她说完,好笑道:“先前是谁说叶氏讨厌?”
孟元晓一噎,支支吾吾道:“我也没说叶氏不讨厌啊,只是他们王氏族里人更坏就是了。”
崔新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说,不要再去寻叶氏?”
孟元晓自有道理,“我就是去给她送《千字文》。”
“可有被波及到?”
“没有,我本来还想听一会儿热闹的,可是叶氏把娃娃丢给我,我只能带着娃娃避开了。”
她瓮声瓮气道:“然后就吹了风。”
她这话颇有几分委屈,崔新棠好笑,将人往下按了按,在她唇上亲了亲,“这两日不许出去,若实在无聊,让青竹去请李氏过来,陪你说话。”
孟元晓却没有应这话。
“怎么?”
孟元晓道:“今日叶氏同我说,我想知道的,她都可以告诉我。”
她还想着明日悄悄去见叶氏呢!
“不用。”崔新棠却道。
叶氏知道的有限,先前从她口中打探出的线索,他顺藤摸瓜已经查到一些,即便再从她口中打探,也套不出更多。
孟元晓顿了顿,小声道:“棠哥哥,等我们离开这里,叶氏的日子不会好过吧?”
王氏族里人守着她,就是怕她同棠哥哥吐露什么。叶氏这几日若消停些也罢了,可她偏偏同族里对着干,只怕他们一离开,王家人不会放过她。
崔新棠默了默,未答她这话,反问她:“圆圆可想过,叶氏为何黏上你,又为何会让娃娃亲近你?”
孟元晓不解,崔新棠缓缓道:“不足三岁的娃娃,连槐树村都未曾出过,何曾长过见识?生人只怕都未见过几个。按理说,叶氏的娃娃瞧见你,应当只有对生人的惧怕,而不是刻意的亲近。”
他用了“刻意”二字,孟元晓眨眨眼,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其实在妞妞面前,她也有这种感觉,妞妞对她表现出来的讨好与亲近,也让她觉得怪异。
小娃娃如何懂得这些呢?定是大人教唆的罢了。
她抿唇不语,崔新棠扬眉问:“怎么不说话了?”
他语气毫不留情,“圆圆觉得叶氏和娃娃可怜是吗?可世上可怜之人本就很多,你又如何都怜惜得过来?”
顿了顿,他道:“这几日,我着人在云平县暗查许久,同叶氏这般遭遇的,还有许多。”
孟元晓瓮声道:“旁人我管不着,可叶氏的可怜却与棠哥哥你脱不开干系。”
纵然叶氏另有所图,可他们的确利用了叶氏。
她忍不住问:“棠哥哥,你能不能帮帮叶氏?”
这话崔新棠到底是未答她。
很快孙里长便在外面喊他了,崔新棠下床穿上衣裳,又回来给孟元晓掖好被角。
“圆圆先睡一会儿,我请毛氏帮你煎药,睡醒了将药服下。我今日要下地,不便驾马车,青竹便留下守着,下晌他去请李氏来陪你。”
孟元晓裹在被子里,一双杏眸看着他,闷声不说话。
崔新棠等了等,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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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只在房中闷了两日, 孟元晓便忍不住了。明日便要离开,今日她好说歹说,崔新棠才同意她出门去玩。
用罢早膳, 孟元晓裹了件斗篷, 早早地在孙里长家门前候着。
李氏远远瞧见她, 满脸惊讶, “哟, 小崔夫人,小崔大人今日许你出来啦!”
孟元晓笑眯眯应下, 手里捏着从树下捡的枯枝,欢快地跑到李氏跟前。
李氏今日仍有许多衣裳被单要洗,孟元晓瞧了瞧她手里满满当当的衣裳被单,当先跑到南河边,帮李氏先占了一块最大最干净的石头。
李氏洗衣裳时,孟元晓无事可做, 随手将手里的树枝伸到水里搅啊搅,很快便将水搅得浑了。
李氏丢下衣裳, 洗净手, 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一下, “讨打是不是?”
孟元晓嘿嘿乐着丢了手里的树枝, 两人说着话,河边陆续又来几个洗衣裳的妇人。
孟元晓每日跟着李氏在村里转, 早将村里的妇人认了个遍。大家都喜欢这个好看又活泼的官家娘子, 两日不见她,又知道她明日便要离开,还有些不舍,纷纷同她说起闲话。
这厢说着, 叶氏也端着衣裳来了,就在一旁不远处的石头边蹲下洗衣。
瞧见叶氏,孟元晓怔了怔,对上叶氏的视线,慌忙又别过脸来。
对叶氏她总是有些心虚的,接下来都有些心不在焉,李氏和那几个妇人说了什么,她也再没有听进去。
叶氏一来,少不得又有讥嘲声。她浑不在意,很快洗好衣裳,端着木盆起身,朝孟元晓道:“小崔夫人,这两日怎不见你?妞妞念叨着你,小崔夫人无事时,别忘了来我家串门啊!”
孟元晓:“……”
叶氏唇边噙着笑,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这才扭着腰肢走了。
等人走远了,李氏朝着叶氏的背影嗤道:“别理她,瞧她那腰扭得,也不怕闪着腰。端着衣裳来,不到一刻钟就走,洗那么几下,哪是来洗衣裳的,分明是出来勾人的。”
李氏颇有些不忿,孟元晓却觉得,她是嫉妒叶氏不用像她这样,洗一大堆衣裳。
她心里这样想的,嘴上便直接道:“李嫂子,叶氏只洗几件衣裳,不用像你这样,要洗这样一大盆衣裳。”
她不光说着,还用两只手臂比划了一下,李氏的木盆有多大。
李氏噎住,白她一眼,“原本我还想着回去蒸馍给你吃,得了,现在我蒸了馍也不给你吃了。”
孟元晓心道你家馍那样难吃,我才不要吃呢!
她嘴巴甜,嬉皮笑脸地哄了李氏一通,将李氏哄得又喜笑颜开。
李氏嘴上闲不住,很快又小声道:“也是怪了,叶氏原来虽不着调,但总知道收敛。这几日却像吃错药,竟故意同他们老王家作对,好似今后的日子都不过了似的!”
孟元晓闻言愣了愣。
李氏又道:“不过她那日大闹那一场,惊动了孙里长。好歹小崔大人还在村里住着呢,孙里长斥了他们老王家的人,这几日没人看着叶氏,她这就忍不住,出来作妖了。”
说着话,李氏的衣裳终于洗完,她揉了揉腰,端着木盆起身,“走,跟我回去,嫂子蒸馍给你吃。”
孟元晓小尾巴似的跟在李氏身后,走到村头,几个坐在村头晒日头的婶子瞧见她,笑呵呵同她打招呼。
有人道:“小崔夫人,今早上我去菜地,回来就瞧见老王家那寡妇候在巷子口,又要拦下小崔大人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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