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by倦北
倦北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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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管。”
她跟苏逾白算得上青梅竹马。
因为师娘出身嘉州苏家,苏逾白小时常跟在老师身边读书识字,算得上她半个师兄。
另外,她的兴源酒楼之所以能做这么大,背后也有苏家的支持。
“那你管呗,找我做什么?”
“找你自然有好事。”
苏逾白不信。
沈素钦倾身,“你不是一直头疼苏家插不进北方市场么?眼下机会来了。”
苏逾白眉头一皱,抬手示意管家将下人都清走。
“细说。”
“苏家进入北方的第一道槛是锦云坊,我没说错吧。”沈素钦问。
苏逾白不置可否。
“锦云坊是沈家的,更是太子的,我相信只要能给太子赚钱,他不介意是给锦云坊撑腰,还是给苏织坊撑腰。”
苏逾白似笑非笑,“你错了,锦云坊背后,真正站的不是太子,而是裴家。眼下你以为锦云坊为太子所用,那是因为裴家还看重他这个太子。一旦太子成了弃子呢?你看锦云坊听谁的。”他端起桌上的酥酪,问沈素钦,“喝么?”
沈素钦直接起身抢走他手里那碗,说:“那你的意思是?”
“你不该来劝我,你该去劝太子,看他是否愿意冒着开罪世家的危险站在你这边。”
“那你呢?”沈素钦问,“若太子答应,你可愿站我这边?”
苏逾白垂眸,没有直接回她。
他如今是苏家当家,肩负着苏家上下几百口人的生计,一旦搅和进去,那可就生死不由己了。
他沉默半晌,“我要好处。”
“别说什么从龙之功。”他补上一句。
“只要锦云坊易主,我就替你跟黑旗军搭线,他们亟需数万件冬衣,这笔生意稳赚不赔且可以做长久计。”
苏逾白眼睛一眯,“这事得归朝廷管吧。”
“朝廷有钱也万不会花在北境。”沈素钦说。
“那萧平川手里有钱?”
“有,六七十万。退一步讲,哪怕他没有也没关系,我有。”
苏逾白双手环胸,上下打量她道:“你动心了?”
沈素钦沉默。
苏逾白见她迟迟不回,语气有些酸,“还真动心了啊。”
沈素钦:“说正事呢。”
苏逾白点她,“我说的难道不是正事?若你没有对他动心,倒贴他那么多做什么?”
他果然知道自己往北境送粮的事,沈素钦想。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只说干不干吧?”
苏逾白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想让我帮你可以,拿下太子和黑旗军。”
“可以。”沈素钦起身,“三日之内,我给你消息。”
“好。对了,你婚期将近,既然是假的,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自己玩吧。”
“随你。”

◎“怎么送来这么多?”◎
婚期将近,萧平川按照原本的计划专门进了一趟宫,去了司礼监,问清楚流程。
之前,还不知道沈素钦这么有钱的时候,他就准备好要认真办了。
因为他觉得北境苦寒,人家小姑娘又是被他牵扯进来的,所以他想在婚礼上好好补偿一下。
现在,按部就班的走,倒也不麻烦。
将军府家徒四壁,账上有的就是从藏霜楼那弄来的几十万两银子。
萧平川倒也不小气,按照司礼监给的礼单,从里头挑了最高规格,带着柴顺以及一众亲兵,每日早出晚归采买。
这是柴顺这辈子花钱最豪气的一段日子,几乎可以说花钱如流水。
这天从东市回来,柴顺一屁股坐在进门的台阶上,呼哧呼哧地抓人过来,让他去请将军。
萧平川这两日在打大雁,闻言,拨冗来见他。
一见面,柴顺就拉着人小声说道:“你猜怎么着?我听说了当年长泰郡主强抢民男的事。”
“什么意思?”
“据说那沈景和与其侧夫人江遥自幼便相识,是江家收留了逃难来的沈景和并养大。在沈景和被举荐北上做官之前,两人就已经有了婚约。”
“沈景和始乱终弃?”
“不是,沈景和做官后,确实派人南下接江遥北上完婚,可人一走便没了消息,直到大半年后沈二小姐被送回浮梁山。”柴顺八卦道,“我估摸着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你想啊,人人都知道沈景和娶长泰郡主在先,纳妾在后,可沈大小姐与沈二小姐的出生时间可相差无几。”
“那便说明,在娶郡主之前,沈家侧夫人已有身孕。大梁哪个有头有脸的世家贵族愿意把自家小姐嫁去已有子嗣的人家,何况沈景和那时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官,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只除了......一张脸。”
沈景和年轻时那可是貌比潘安,哪怕现在上了年纪,也远胜一般人。
萧平川叹气:“她吃苦了。”
“谁?”
“沈二小姐。”
柴顺:“......”
他刚才有提沈二小姐一句吗?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告诉,沈二小姐说她每月会另出十万两白银,给咱们做军费。”
柴顺猛地瞪大眼睛:“多,多少?你说多少?”
“十万两。”
“我的老天爷唉,先是三十万石粮食,再是每月十万两银子。将军,”他上下打量萧平川,“没想到你这么值钱,早知道就早点把你卖给沈二小姐,那会儿你年轻貌美,比现在还多出几分姿色,说不定能卖得更贵。”
萧平川踹了他一脚,“就你算盘打得精,我肯卖,人家未必看得上。”
柴顺撇嘴:“啧啧,当街送荷包的事你忘了?这个金凤凰怕是真要落咱破窝里咯。”
他一说这个,萧平川沉默了,“你说北境她能住得惯么?”
“疏勒河应该不行,宁远的将军府倒还勉强能凑活。”
“咱们上次回将军府都几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就墙倒瓦塌的,我是不是该提前派人去修一下?”
“得修一下,不然把夫人吓跑了可咋整。”
“成,你去安排下。”
柴顺点点头,“话说沈二小姐为什么这么有钱?”
萧平川不搭理他这茬:“我怎么知道?”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只要沈素钦不点头,他就不会主动向任何人透露。
“她没跟你说吗?”
“你管不着,赶紧干活......”
两日后,将军府送聘的队伍进了沈府。
严公公带队,后面跟着的是柴顺和将军府一众亲卫。
众人身上系着喜庆的红绸,一台一台往沈府抬东西。
桂嬷嬷迎上来,将要开口将送聘队伍往主院花厅引,却见他们自觉绕过自己,一路朝西北偏院方向走去。
“公公这是做什么?”她勉强扯出笑脸来。
严公公停住脚步,“这是将军交代的,咱家也不清楚。”
“自古没有绕过主母往侧夫人跟前送的。”
严公公有些为难。
他又何尝不晓得,可将军大人特意叮嘱,他能违背不成。
“公公是宫里的老人,最晓得规矩,您这聘礼往偏院一送,让咱们郡主的脸面往哪里搁?”桂嬷嬷福了福,“您请先等等,我去请郡主来。”
“嬷嬷请留步,”柴顺微挑下巴,示意亲卫上前将人拦住,“这是我们北边的规矩,聘礼只送给亲娘。若郡主一定要收,那我们将军只好改娶沈大小姐了。”
桂嬷嬷一听就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天底下万没有这样的规矩。
他们就是想给侧夫人抬脸面。
“大人莫要说笑,”桂嬷嬷说,“将军既然来了都城,就得守都城的规矩。”
柴顺冷笑,“不必掰扯了,”他对亲卫说,“将人看住,别让她乱叫。”
说罢,他朝严公公点了点头,“公公请。”
很快,队伍来到偏院。
院门紧闭,只有图克苏一人守在门边,他是将军派来保护沈素钦的暗卫,被她留在小院守着沈父沈母。
“沈二小姐与沈大人他们可在?”柴顺问。
图克苏摇头,“沈大人与沈夫人在,沈二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不是派人送消息来,说今日要来送聘,你没传达?”
“我说了,沈二小姐说等成婚那日再说。”
柴顺:......
就这样,一行人将聘礼放下,大大小小塞满了整间院子。
沈景和跟江遥满脸惶惑地瞧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搬动。
等入了夜,沈素钦回来,差点叫满院子红彤彤的聘礼绊倒。
居桃赶紧扶住她。
“怎么送来这么多?”沈素钦问。
她以为萧平川也就送个三两件走走过场。
沈景和迎上来,“是严公公亲自带人来下的聘,他可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你也真是胡闹。”
沈素钦耸耸肩,“我又不知道。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会送来偏院,早知这样,我肯定在家等着,”她笑得开心,“时云珠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自那日之后,时云珠没再来找过沈景和麻烦。
小院安静了几天。
“不要乱讲。”江遥说。
沈素钦不置可否,“对了,我看看礼单。”
“是,小姐。”居桃四下寻摸一眼,多走两步俯身拾起礼单,没拿稳,一抬手,礼单经折全部散开,呼啦啦掉出来好长一页,举起来几乎有一人多高。
沈素钦吓一跳,“这么多。”她将礼单接过来,“绫罗绸缎、金玉器皿、五谷三牲、珠钗首饰......这么多?图克苏,你们将军把将军府卖了?”
图克苏从暗处跳出来,吓了沈景和跟江遥一大跳,这么多天了,他俩还是不习惯院里时不时冒出一个人来。
“南下的时候我们带了一些北边的兽皮,”图克苏回,“可好卖了,卖不少银子。”
“将军给你们分了么?”
“分了,我分了一两银子呢。”
沈素钦笑笑,“一两银子是不少,你打算怎么花呀?是要去喝花酒吗?”她打趣他。
图克苏连连摆手,忙解释说:“我要带回去给莲妹的。”
“莲妹是谁?”
图克苏小脸通红,一头自然卷的头发颤巍巍的,小声说:“是我相好。”
沈素钦笑得更开心了,“居桃,快收拾两副首饰出来,让图克苏带回去给莲妹妹。”
居桃笑着应了声“哎”。
“不,不用。”
“又不是给你的,是给莲妹妹的见面礼。”
图克苏的脸更红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他突然想起将军还有事交代他办,“对了夫人,这是将军让我给你的。”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巴掌大的匕首。
将军府那边的人一直喊她夫人,沈素钦从没反驳过。
“给我?”她一头雾水地接过来,“这也是聘礼?”
“将军说不是,是给你防身用的。”
沈素钦“唰”地一声拔出弯刀,手腕随便转了转,寒光乍现。
“好刀!我很喜欢。”她笑着说。
图克苏也跟着欢喜起来,头顶的卷毛一颤一颤的。
入夜,沈景和跟江遥专门等着有话跟她交代。
这两日女儿早出晚归,连今天这个大日子都不见人影,两人好不容易守着她。
“昭昭,你也是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天天往外跑像什么样子。”江遥嗔怪地说。
沈素钦拖过凳子在她身边坐下,问:“专门在等我?”
“是,我跟沈大人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沈素钦看看沈景和,“嗯。”
江遥点头,“是这样,我跟他合计着,既然萧家都已经送聘了,你搬去萧家住也没什么。”
“嗯?这不合礼法吧,你们不怕旁人说三道四?”沈素钦说。
“听点闲话不要紧,我们担心的是郡主找你麻烦。”沈景和说,“眼下咱们,特别是你,已经把郡主得罪狠了。她这人最是记仇,我怕她找你麻烦。”
江遥附和:“是呀,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名义上的主母,真要出手教训你,也算名正言顺。你去萧府,让将军护着你。”
沈素钦没想到他们这两天就在琢磨这个。
“那你们呢?我走以后郡主找你们麻烦怎么办?”
“我们不要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沈景和说,“只是你看不惯而已,不要紧。”
沈素钦知道他说的是那日江遥罚他在院子里下跪的事。
听到这里,沈素钦一阵心酸,想着不知以前这两人受了时云珠多少磋磨。
“我不去,”先不说她自己有院子,就算没有,她也不喜欢去靠一个男人,“还未过门就住进将军府终归不合适,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这......”
“也好,随你吧。”两人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早点睡吧,明日给你买甜糕吃。”
交代完,两人相携着走出屋去。
他俩的房间在沈素钦斜对面,很快她看见屋子亮起烛光,暖黄色的烛光下,两人携着手说着什么,画面说不出的温馨。
沈素钦倚着窗瞧着,忽然有点想萧平川了。
于是,大半夜的,她从院中墙角下挖出自己埋的好酒,拎着酒坛,溜溜达达往将军府走去。

月上中天,庭中枝影横斜。
沈素钦不施粉黛不戴朱钗,提着酒坛,闲庭信步地走进萧平川院子里。
几乎是她一进院子,萧平川就醒了。
他推开窗,见女人面露诧异地看过来,一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画面太美了,月华如水,给庭中姿容清雅的女子镀上一层薄薄莹光,像是误入人间的小鹿。
沈素钦也有些呆住,因为她没料到萧平川居然光着上身,那流畅紧致的肌肉线条……
“将军,陪我喝酒。”她先回过神来,将手中的酒拎起来晃了晃。
萧平川回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穿上衣,“砰”地一声将窗户合上,很快又打开,解释道:“我穿衣服,你等我会儿。”
沈素钦笑着点头。
很快,穿戴整齐的萧平川推开门走出来,沈素钦一直知道他身材魁梧高大,却从未像今夜这般有这样明确的认知。
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子。
“去花厅喝吗?”萧平川征询意见。
沈素钦摇头,“这可是秋露白,哪能随随便便下肚。”
“那去哪?”
沈素钦环顾四周,又看了看头顶月色,说:“上屋顶喝。”
萧平川失笑,觉得她可真是个妙人,“好,就上屋顶喝。”
“你家的梯子呢?得搭架梯子吧。”沈素钦说。
“不用,我抱你上去,可以吗?”
“你抱我上去,你会轻功?”
沈素钦非常意外,她以为这种东西只是传说。
“那倒不会,只是比旁人轻巧灵便些。”萧平川解释。
沈素钦很想试试,立马张开双臂,“你抱吧,不过千万别把我摔了,摔疼我我可真的会哭给你看。”
“不会摔到你的。”
“那就好。”
话毕,他单手揽住沈素钦的腰,足尖一点,跃身而起,在矮墙上借了一回力,便直接纵身跃上了屋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洒脱。
沈素钦难以置信看完整个过程,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反手抱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将军好身手。”
萧平川也跟着笑,虚虚扶着她的腰,怕她摔下去,“站稳。”
“好好好。”
秋末天气炎热,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很单薄,滚烫的体温蒸腾着交换着,两人一时都有些被烫到的错觉。
此时,漆黑夜空里高高悬着银盘,薄云漂浮,放眼望去,半个都城的屋脊高高矮矮绵延到远处,城中主街上有昏黄的灯笼,微弱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细细的线,像把整个都城缝合在一起。
沈素钦从他怀里退出来,接着就要席地而坐。
“先等一下。”萧平川脱下外衫来铺在房顶上,“你坐这儿,干净。”
沈素钦垂眸,萧平川的衣服都不算新,眼前这件应该是他最好的衣服了吧,料子做工都不错。
沈素钦没舍得坐,弯腰把它卷起来。
“怎么了?”萧平川问,“刚洗过,是干净的。”
沈素钦笑着摇摇头,把衣服抱自己怀里说:“好衣服,怕给你坐坏了。”
萧平川顿住。
他发现沈素钦最令他动容的不是她的容貌、才华和钱,而是她永远能设身处地的去体谅别人,能平等地对待所有人,就好像她对老财和柴顺一样。
“来,喝酒吧,你看着我喝。”沈素钦说。
萧平川却说:“我陪你吧,一个人喝酒不香。”
“将军不嫌耽误事了?”
“在都城,”他看着沈素钦,“不一样。”
“哈哈好,那就分你一坛。”
沈素钦一共带了两坛,丢给他一坛后,自己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喝完用袖子随便一擦下巴上的酒水,舒服地喟叹道:“很久没喝这么爽了。”
萧平川许久不喝,喝不惯,一口就被辣到了。
沈素钦笑他,“将军你不行啊,”说完直接躺下,摊开四肢,仰头看倒扣在地上的天穹。
萧平川笑笑,并未反驳。
沈素钦掏出下午收到的弯刀细细端详,“想当面跟你讲来着,”她将刀拔出来,灵活地甩了两下,银光飞舞,“我很喜欢。”
萧平川坐她旁边,“喜欢就好。”
两人一坐一躺,安安静静地望着夜空,微凉的小风吹着,浓郁的酒香,青瓦的泥土气,和沉静的夜色。
“说起来,你我马上就要成婚了,我一直没问你,对这桩婚事,你怎么想?”沈素钦问。
“不,我先说,我有个事……”她犹豫了下,“算了,还是你先说。”
“说什么?”萧平川问。
沈素钦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肘撑地杵着下巴:“说说成婚以后你准备做点什么?”
“带你和沈大人、沈夫人一起回北境,”萧平川说完刚想起来,“你能去北境吗?你的酒楼。”
沈素钦愣住。
“一起回北境?”
“是啊,如果你能去的话,”萧平川笑着说:“夫妻不是应该住一起的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雀跃的,眼睛里满是细碎的光,几乎晃瞎了沈素钦的眼睛。
她逃避似地垂下目光,心脏嘭嘭乱跳,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快。
怎么会这样?
萧平川竟然真的想跟她结婚过日子,她不想啊!
是了,她还没有跟萧平川说过自己的打算,她本来今晚要说来着。可现在这样,她有点不敢了。
“那,将军愿意娶我?我是说我们是赐婚,之前也没见过。”
“求之不得。”萧平川回。
他想的是她当街赠荷包的情谊,虽然他不知道沈素钦为什么喜欢自己,但他应该主动些,不能一直叫姑娘家主动。
沈素钦心里一时五味杂陈的,她犹豫好半天,试探着问:“将军喜欢我,吗?”
萧平川竟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其实萧平川觉得自己应该是心动了的,只是现在就说太草率了。
沈素钦松了一口气。
她不敢再呆下去,忙推说:“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完,我得赶紧回去了。”
“嗯?这么晚了还要做事吗?”萧平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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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的,事情很急,有些多。”沈素钦语无伦次地站起来。
屋脊不平,萧平川怕她摔倒,赶紧伸手去扶她,却被沈素钦条件反射般的一把打掉。
“啪。”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空里格外响亮。
两人都愣了一瞬。
“我送你回去。”萧平川率先出声,“夜里不安全。”
“不,不用,我自己走。”
“沈素钦!”萧平川难得露出一麟半爪的强势,“听话,夜里你一个女子单独走夜路不安全。”
“好,好吧。”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沈府的大街上。
夜深了,大部分的灯笼都熄了,只有零星的几个还亮着。
萧平川走在她身后,目光探究地看着她的背影,思索着沈素钦今晚的反应。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回到沈府门口。
“我到了,将军。”
萧平川:“我已经跟殿下约了见面时间,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沈素钦意乱心烦地回:“我知道了。”
萧平川颔首,“早点休息。”
“嗯。”
沈素钦站在原地,目送萧平川一步步走进夜色深处,咚咚咚的脚步声沉稳又有力量,在夜里存在感有些强。
转天下午,图克苏接了将军府的密信,说让送沈二小姐去趟吟山居。
沈素钦知道,是那位答应见她了。
如今她出门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自那日她承认《东梁赋》是她所写之后,就时不时接到拜帖,出门也总会被人拦住询问。
还有大大小小的清谈、诗会邀约。
虽然她一概都推拒了,但耐不住总有那么一两个狂热的,时不时就要跑到沈府外面候着。
说白了,这些狂热分子对沈素钦的执着未必是看重她的才华,而是她代表寒门士子的身份,毕竟天底下,敢公开为寒门讲话的,也只有她。
大梁如今的朝政全被世族把持,选官也多从世族内部推举。普通寒门子弟想要入仕,基本难于登天。而沈素钦代表的就是他们这种人,一个全凭才华将大梁世族踩到脚底的人。
沈素钦最初隐瞒自己写《东梁赋》的事,就是不想掺和进这些勾缠里头。
后来虽然指着世族的鼻子乱骂一通,但终归只是过过嘴瘾,不会真威胁到他们什么。可若是站队寒门这边,那就切实成了世族的眼中钉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寒门士子是来瓜分他们利益的,这点沈素钦看得很清楚。
她戴上帷帽,由图克苏护着低调前往吟山居。
吟山居东南角湖心有个束雨阁,四面环水,不易被监听。
她眼下正坐在阁中,窗外湖水里莲叶半枯,随着微凉的秋风一荡一荡的。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门被推开。
一阵穿堂凉风掠过,来人从屏风后转进来,身姿挺拔,五官温雅,颇有威仪。在他身后,是佩着剑的萧平川,周身肃杀。
沈素钦起身迎了半步,并未开口喊人,只是福了一福。
来人点头:“沈二小姐请坐。”
沈素钦颔首,等他落座后自己才坐下。
期间,她抽空看了眼萧平川,恰好见他正看着自己,赶紧移开目光。
“缙安坐。”时烨开口。
萧平川应声坐在他下首。
“我听缙安说你想见我。”
“是。”
“为何?”
“为了帮殿下。”
时烨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直白问道:“沈二小姐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沈素钦:“兴源酒楼当家主事的身份。”
“哦?”
沈素钦神色淡定,“兴源在大梁共有四百多家分店,日入斗金。若殿下需要,兴源可尽力支持。”
“能得兴源助力自然再好不过,只是交换条件孤未必给得起。”

“殿下说笑了,我所求不过一个锦云坊而已。”
时烨眼中这回倒是切实露出些许意外,“为何是锦云坊?”
他以为沈素钦找他,是想求点别的,毕竟她现在可不是普通人,即便想入朝的话,资格也是足够的。
“我与长泰郡主有嫌隙,”沈素钦直白道,“自然要找些依仗。”
时烨身子往前倾斜了些,“那你可知长泰郡主是孤的姑姑,自幼偏疼于孤。”
“晓得的,我还知道锦云坊承担着殿下的各项开销。”
时烨摆手,示意她继续。
沈素钦手指摩挲着椅子,“我也不饶弯子了,若殿下与我合作,我保证锦云坊易主后能为殿下提供高于目前十倍的资金支持。”
“就这些?”
“当然不是,”沈素钦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他,“大梁遍地流民的根源在于人头税和土地兼并,这份计划正是为了改革赋税和田地制度而做的。”
“她沈素秋能养整个东宫,而我沈素钦,能养整个大梁,殿下可以考虑,到底要跟谁合作。若是选了我,这份计划无偿奉上。”
沈素钦说完便没有再出声,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喝着。
而对面的时烨眉头紧锁,似乎在逐字分析纸上的内容。
萧平川坐着没动,时不时动手给沈素钦续茶。
整整一炷香过去,时烨才长舒一口气,郑重地将纸递给身旁的萧平川保管。
时烨起身,双手抱拳,对沈素钦道:“先生大义。”
沈素钦顿了下,起身双手将人扶起。
萧平川似乎也有些意外太子的举动,草草扫了眼手中的东西,越看神色越郑重。
“先生所写均田与摊丁入亩,具体何解?”时烨问。
原本他以为沈素钦单纯是个会做锦绣文章的,最多也就是心里装了点民生疾苦,敢于说点真话。在今日没见面之前,他对她的印象其实也不差,毕竟天底下没有那个女的敢当面下世族的脸。
可方才看完那薄薄的几张纸,他才知道眼前这人有经世治国之才。
沈素钦摇摇头,“殿下着急了些,且不说改革税制是陛下的事,就说土地兼并,殿下做好与全天下世族为敌的准备了吗?”
时烨犹豫了。
“那依你所见,何时才是合适的时机。”
“自然是等殿下真正掌权,掌一个不受任何世族牵制的权利。”
话音落下,束雨阁中一片沉寂。
太子时烨被禁足整整两年,不知何时才能出去,更遑论继承皇位。
且大梁朝政倚赖世家颇多,根本不可能做到不受世族掣肘。
想到这里,时烨冷静下来,“既然你能给出这份计划,想必也知道如何才能实现吧?”
沈素钦摇头,“世族不倒,新政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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