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by倦北
倦北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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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成想暗卫来报说有很多读书人正往将军府方向聚集。
许有财乐了,“读书人?来干嘛?送贺礼?”乐着乐着,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问下人道:“来了多少?”
“上百个是有的。”
“嘶,”许有财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萧平川问,“将军咋办?”
“去取沉光来,我先会会他们。”
萧平川的重剑沉光,有半个人那么高。
来到大门口,果然见门外空地上乌泱泱站了一堆人。他眯着眼扫视一圈,冷声道:“找个能说话的出来。”
话落,只见一酸腐书生走出来,长衫沾尘,瘦如竹竿。
“萧将军有礼了,”他拱手行礼,“我等今日聚在此处,是想请您向陛下拒了这桩婚事。”
“理由?”萧平川黑着脸问。
“沈二小姐有大学问,该潜心著书立说,而不是关在后院。再说了将军德行有亏,实在不是良配。”
“德行有亏!”许有财炸了,“你他娘给老子说清楚。”
他一脸悲愤,大有冲上去打对方一顿的架势。
对面那酸腐书生倒是也不怯场,直白道:“大婚在即,将军还出入藏霜楼,劳动沈二小姐亲自抓人,这是不是太不把先生放在眼里了。”
说起这茬,许有财理亏了。
他一腔怒火生生被憋了回去。
“你们搞搞清楚,将军与沈二小姐是奉旨成婚,抗旨是要杀头的。”柴顺上前一步道,“我们将军拒了这桩婚事,杀头之祸你来背?”他指了另一个人,“还是你来背?”
众书生退后。
柴顺冷笑,“都读书读傻了吧。”
“反正沈二小姐不能成婚,我们会一直拦在这里,除非从我们身上踏过去,否则婚礼绝对办不了。”
“就是。”
恰在这时,府里亲卫抬着萧平川的重剑沉光出来,还有许有财的板斧。
砰地一声,两件武器落地,青石板地面瞬间开裂。
众书生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大梁有谁拦得住我?”◎
萧平川眸光淡淡一扫,右手轻轻一提,将重剑抗在肩上,轻松得仿若无物。
他缓缓踱步至那酸腐书生跟前,问他:“谁让你来的?”
书生不说话。
萧平川砰地一声将剑直直落地,剑身瞬间没地半寸,扬尘四起,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这剑不重,而是萧平川力气太大。
“将......将军意欲何为?”
萧平川回他说:“许久没活动了,练练。”说着他将剑提起来扔给他,“我看你体弱,你也多练练。”
“哎,哎,”那书生被重剑当胸一撞,差点断了气,站稳后忙拿手去扶,不料被这剑压得连连后仰,最后竟被压到在地,连翻身都翻不了。
他身旁同行的人要去扶他,被许有财一板斧挡开,说:“我来我来。”
说着,将自己的板斧往石板地上狠狠一插,数十块石板当即裂开,震得周围的人惊叫着四散逃开。
“还有气么?”许有财蹲在地上,拍拍他的脸问。
那书生无故被扇了两巴掌,脑袋都晕了,迷迷糊糊回道:“有气,有气。”
“有气那就起来吧。”说着,他也不帮人家把剑搬开,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拽。
“胳......胳......”
“哥?叫什么哥哥,怪不庄重的。”许有财说。
强行将人拽起后,书生胳膊都快断了,眼睛乌溜溜的瞪着许有财,敢怒不敢言。
“有财。”萧平川突然出声喊他。
许有财凑过去,“怎么了将军?”
萧平川附耳在身边,小声交代什么。
很快,许有财提着板斧匆匆走了。
之后,萧平川又交代柴顺好好招待这些人,随后便回了府。
众人见状,纷纷想要高喊闹事。
不想柴顺一挥手,二十多个杀气腾腾的亲卫提刀围了上来,狼一样死死盯着众人,将他们嗓子眼里的话都压了回去。
这些人的眼神是杀人练出来的,寻常人哪能受得住,被他们盯上一会儿就浑身发毛,只觉得身上沉甸甸的喘不上来气。
柴顺满意一笑,背着手在府前踱步,十分轻松自在。
临近正午,他招来家丁,吩咐道:“去让厨房中午多做点饭,送到门口来,挨个给他们发上。顺便帮我搬一套桌椅来,茶水点心配上。”
“是。”
不多时,柴顺就在将军府门口端坐了下来,身侧是漆木蟠桃纹长腿桌,桌上摆着龙井茶和蜜枣酥。
“诸位安心在这里歇着,”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待会将军府供午饭,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惴惴不安地盯着他,生怕待会送上来的不是饭菜,而是毒药。
午时三刻,送饭的果真来了。
柴顺放下茶杯,吩咐家丁挨个把饭发到他们手里。
众人像是被突然赦免的死刑犯,长长舒了口气,捧着手里的饭菜差点没哭出来。
太吓人了,这将军府简直太吓人了。
“大家赶紧吃吧。”柴顺发话,“吃完好继续干活。”
这语气活像盯着自家长工干活的地主。
说完,他自己从家丁手里接过一个脑袋大小的瓷盆,里头盛着堆尖的饭菜,唏哩呼噜吃了起来。
他这边一动筷子,饿了一上午的书生们撑不住了,也纷纷跟着动筷。就这样,骠骑将军府前百来人埋头干饭,场面甚是壮观。
柴顺一连吃了三盆才吃饱,吃完后还不忘问大家:“有没有没吃饱的,没吃饱可以问家丁要。”
“饱了饱了。”
“吃饱就行,饱了就继续坐着吧。”
接下来,他继续坐在府门前喝茶,众人也继续静坐。
渐渐的,有人支撑不住开始离开。
没办法,渴啊,将军府的饭菜太咸,又没有水喝,渴得他们快冒烟了。
“哎,别走啊,”柴顺出声留人,“是不是太无聊了,不然我给你们讲讲打战的事吧。”
说完,也不问人家想不想听,就自顾讲起来。
“沙陀人别的不厉害,炼铁特别厉害,他们的弯刀吹毛可断,挨都挨不得......”
许有财回来的时候,见府前人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都像小狗一样围坐在柴顺身边,仰着头目露崇拜地看着他,听他讲,“灵盐王庭建在半山腰,山势险峻,我带着人手趁夜爬上去......”
许有财:“......”
他知道他在讲黑旗军打穿沙陀王城的事,那是他们第一回深入到沙陀人的老家。
沙陀人的生存环境比他们想象的要恶劣很多,除了王城周围有点绿色外,其余地方全被黄沙覆盖着,什么都种不活。
王城是依着尼赤金山建的,山顶有常年不化的积雪,雪水流下来滋养了一片巴掌大的草场出来,这就是沙陀人赖以生存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土地贫瘠,沙陀人才疯了一样地想要南下掠夺。
所以,他们跟沙陀人根本没可能和解,除非沙陀人全数灭亡,或是他们找到新的活路。
“老柴。”许有财远远喊他,高声道,“安平侯世子已经招供了,他说是他收买指使人来这里挑事。”
柴顺停下来,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诸位可都听清了,若你们只是受人唆使,那么自行回去,就当无事发生。若还有要执意留下,那就少不得进一趟府衙了。”他说。
话毕,书生们纷纷表示会离开,而最先站出来的那个却说不走,要他讲完“王庭之战”才走。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要走的人又都坐了回去,瞪大眼睛等柴顺继续讲。
柴顺嘿嘿一笑。
日薄西山,书生们听了一耳朵北境战事回去了。
也是在今日之后,民间再无人喊黑旗军是“讨饭军”,他们从一些读书人口中知道了北境生存的艰难,也知道了他们口中的“流氓草寇乌合之众”是如何寸步不让守护大梁国门的。
入夜,门前彻底清净后,将军府中反而戒严了,亲卫在府外一字排开,个个目光淬血,杀气腾腾。
骠骑将军府终于展露出北境蛮军的悍勇一面,而府内时不时传出的惨叫声,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将军府前厅的院子里,卫固像条死狗一样被丢在地上。他已经被人连续暴打了半个时辰,对于自己现在还能喘气这件事感到无比震惊。
他虚弱地说:“我没有收买人,闹事。”
今夜,萧平川穿着一袭暗纹玄色长衫,大风灌袖,露出青筋遒劲的手背。
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卫固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他突然觉得今夜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沾满了血腥气,像是从地狱爬出来一样。
“我知道你没有。”萧平川声音低沉。
卫固微怔。
萧平川嗤笑一声,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道:“你还不明白吗?是谁挑的事根本不重要,我说是卫家就得是卫家。也算你倒霉,本将军这几日心情不好,下手可能重一些,你先忍忍。”
卫固疯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老子是安平侯世子,你敢!”
“你觉得我不敢?你可真有意思卫固,放过你一回,就觉得可以蹬鼻子上脸了?”萧平川扫了扫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安平侯不过是靠着祖荫才勉强立稳的二世祖,而你这个三世祖,在中军混迹多年,才混了个不入流的小官。如果失手把你打死了,别说你爹不能拿我怎样,就算陛下也得掂量掂量。”
“说白了,强权之下,人命如蝼蚁。我萧平川好歹也统帅十万兵士镇守一方,又何必处处束手束脚,平白让人可怜。”
说到这里,他轻描淡写地伸手掐住卫固的脖子,将他血肉模糊的头提起来凑到眼前,啧啧道:“眼睛还没瞎呐?”
站在一旁的许有财手里提着滴血的军棍,解释说:“用棍子打,终究差点事。”
卫固吓得连连把脑袋往后缩,却被萧平川像拖狗一样拖回来,“再给他松松筋骨。”
“你,你敢!我我我哥不会放过你!”
萧平川嘴角冷冷一勾,“你哥?那个被我吓尿的卫驯吗?他又算什么东西。”说着,他腾出一只手来伸向许有财,“手指头借我。”
许有财连忙握紧拳头,把手背到身后,“爷,你不能嫌脏就用我的,我也嫌啊。再说了,你过两天就大婚了,搞这么血呼里拉的干啥,多不吉利。”
大婚?萧平川恍惚了一瞬,哪还有什么大婚,都是假的,做做样子罢了。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觉得即便婚礼是假,若真不吉利,对那个人也不好吧。
“那你说怎么办?”
“杀了埋了就完了呗。”
听到这里,卫固才确定他们是真敢杀了他,吓得尖叫出声:“我,我是世子,你们杀了我要偿命的!你们不能杀我,别杀我。”
可两人谁也没搭理他,倒是萧平川嫌他吵,头也不回地猛地收紧了手,狠狠掐住他脖子,让他连哼都哼不出来。
“埋哪?”萧平川仍在跟许有财商量这个事,“埋城外?这个点城门都关了,也出不去。”
“不行就埋后院呗,还能给花当当花肥。”
“晦气。”
“横也不行,竖也不行,那不然弄死了挂安平侯府大门上去。”许有财提议,“这个威风,保准一出手,你凶名就传天下了。”
萧平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哎哎,收力,再掐一会儿人就过去了。”
许有财指着眼珠子快翻到后脑勺去的卫固说。
萧平川松松瞥了一眼,却半点松手的意思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许有财无奈开口,“行了,松开吧,晕菜了。我发现你这几天怎么怪怪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萧平川不搭理他,松开手,语带寒芒,“拿水来把他泼醒,算了,别费事了。”说着他掂起地上的棍子,在手里上下抛了两下,然后猛地砸到卫固腿上。
只听咔嚓一声,棍子应声断裂,卫固也从昏迷中痛醒过来。
萧平川却半点反应时间都不给他,接连狠狠几棍,先后砸在卫固的两条腿和两条胳膊上,直到将其砸得软趴趴立不住为止。
此时,再去看卫固,他眼里的傲气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一看见萧平川的脸就吓得肝胆俱裂的那种恐惧。
“你瞧,也就因为你是安平侯世子,身份地位崇高,才废我们这么多事。”萧平川闲闲摩挲着那根被血浸得通红的断棍,阴阳怪气地嘲讽他道,“若是随便哪个沙陀傻子,老子早把他剁碎喂狗了。”
卫固双手双脚贴地软踏踏的趴在地上,稍微喘气幅度大一点,都会带出一口血沫来。
萧平川“啧啧”两声,单手碾上他的断臂,眼看着把人又疼得清醒了一截,这才慢悠悠说正事,“老子手下数万精兵良将,你们还真以为凭点粮饷就能拿捏?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黑旗军若活不下去,只要南下出了缙州,整个大梁有谁拦得住我?”
他这话不是说给卫固听的,院墙隐蔽处,藏着他特意放过的宫里派来的探子。
因为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探子不小心踩碎了一点瓦,弄出了些许声响。
萧平川轻蔑一笑。
黑旗军自组建起,就收编的全是逃亡求生的流民,他们个个悍勇无畏,以一当百。南边的人没见识过沙陀的凶狠,自然也无从知晓将沙陀一路打回老家的黑旗军有多厉害。
他们只当黑旗军是疲敝虚弱的瘦麻杆,是靠朝廷接济的叫花子。只知道兵权甘美可口,却不知一旦它失去控制,会有多可怕。
所以呐,敬康帝还真是天真得紧。
皇权,呵!
他认,这皇权便是天下至高的权力;他不认,那就狗屁都不是。
萧平川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继续说:“所以,你算什么东西?被踹出来试探我底线的傻子,还是觊觎兵权又苦于无从下嘴继而恼羞成怒死咬不放的狗?”
卫固“啊啊”两声,像极了家狗惨死前的哀嚎。
“哦?你不知道啊?”萧平川起身狠狠踹了他一脚,将人踹得在地上翻滚好几圈,“老财,把他吊到大门上去,通知安平侯府来领人。”
许有财抱拳。

◎“朕的骠骑将军,向大梁宣战了。”◎
不多时,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在将军府大门外响起,火把的光几乎照亮半个夜空。
萧平川披上御寒的披风,不急不慢地打开大门站了出去。
身侧就是进气多出气少的安平侯世子,他被捆了手脚吊在半空,整个人半昏半醒。
萧平川虚虚瞥了一眼,退开半步,怕滴下来的血毁了他的衣裳。
“萧平川!你欺人太甚。”满脸皱纹的安平侯在台阶下高声怒吼。
眼下,他带了二百府兵,整齐列在将军府前,卫驯站在他旁边,一脸阴沉。
“欺你又如何?”萧平川双臂环胸淡淡道。
安平侯气得面红耳赤,“你找死!”
萧平川抱臂,“哦。”
“萧将军,请放下世子。”卫驯出列。
“卫大人,”萧平川幽幽道,“你才干、智谋样样比你这个弟弟出色,却因为庶出的身份,只能居于人后,处处迁就维护他,你甘心?”
卫驯瞥了眼怒气冲冲的安平侯,回道:“我与世子感情深厚,你别想挑拨离间。”
萧平川笑:“兄友弟恭?安平侯果然好福气。”
“萧平川!把我儿子放下来!”安平侯眼看着卫固出气多进气少,急得团团转。
萧平川:“卫家惦记黑旗军兵权,又三番两次挑衅于我,侯爷就没什么想说的?”
“你想听本侯说什么?”
“就说说你狼子野心,说说你不配沾手黑旗军兵权。”
安平侯冷脸:“不配沾手兵权的是你,一介流民出身,凭什么与我们这些世家平起平坐。沐猴而冠罢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
萧平川面色平静,“说正事吧,我怕在耽搁一会儿,世子就该失血而亡了。”
安平侯也回过神来了,忙说:“快点放人。”
萧平川慢悠悠道:“放人可以,让冯三贺来。”
卫驯出声:“冯将军岂是我等能支使的?”
“你不能,老侯爷还不能吗?”
说罢萧平川看向安平侯。
安平侯面色一沉,“你找他做什么?”
“侯爷不知道吗?”旁边的柴顺故作惊奇,“日前冯将军为了给卫驯卫大人出气,派人围攻我们将军来着。今夜若不将这口气讨回来,人你们带不回去。”
安平侯气恼,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也知道,冯三贺自己也没讨着什么便宜,在床上躺了许多天,如今才勉强能下地。
“直接动手吧,别跟他废话了。”他吩咐卫驯。
他们自己带了两百多府兵,就不信抢不回来一个人。
卫驯点头,摆手示意身后府兵动手。
很快,那二百来号人小蚂蚁一般漫上将军府台阶,可惜被区区十来个将军府亲卫就给拦住了,揍得满地找牙。
不多时地上一片哀嚎声,凄凄切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府杀猪呢。
卫驯倒是勉强跟许有财过了几招,不过他擅长弓箭,不擅长近战,也没在许有财手下讨着便宜。
就这样,安平侯气势汹汹地带人来,此时却连站着的都没几个。
萧平川抱臂冷冷地瞧着,不够,这阵仗还不够大。
于是他抬脚狠狠踹了被吊着的卫固一脚,生生把昏迷的人又给踹醒了。
“呜呜.....”卫固幽幽哭出声。
安平侯睚眦欲裂,“去请冯将军!”
萧平川:“侯爷早这么做不就好了。”
很快,更加声势浩大的队伍来到将军府前。
冯三贺坐着软轿过来,被人从里头架出来。
路上,他已经大概知道知道发生什么什么事了,他只是不知道好端端的,萧平川在发什么疯。
“侯爷。”他点头问好。
安平侯:“将军,摆脱了。”
“侯爷放心,”冯三贺招呼手下把将军府围了,自己走到萧平川跟前,淡声道,“萧将军这是闹哪出?”
“想见冯将军罢了。”
“哦?我倒不知道萧将军这样惦记我。”
“好说。”
“然后呢?萧将军就为见我一面?”
“自然是之前的气没出够,把你喊来再揍一遍。”
冯三贺笑:“萧平川你傻了吧,这里是都城,不是你的北境。而我堂堂中军领军将军,不是路边任人碾压的虫蚁。”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我近来心情不好,又没有沙陀蛮子供我出气,只好算算旧账,舒舒心。”
冯三贺:“所以即便侯爷不来找我,你也总是还要找个借口出这口气的?”
“正解。”
“那就先把人放了,待会真吊死了,你我都不好交代。”
“可以。”
萧平川一个眼神,许有财动手,一板斧将卫驯拍晕,解下来扛到卫驯脚下。
整个过程不过几瞬,行云流水,十分干净利落。
“萧平川!你不要欺人太甚。”安平侯低吼。
萧平川:“这就是侯爷不讲理了,你觊觎黑旗军在先,唆使自家儿子挑衅于我在后。我不过是轻轻教训了几下,人也还你们了,侯爷还想怎样?”
安平侯被气得差点厥过去。
“冯将军,”萧平川转头淡淡看向他,“动手吧,要跟我单挑吗?”
冯三贺笑:“你当我傻啊。”
他知道萧平川重剑厉害,且他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真刀真枪对上他肯定讨不着好。
要知道那日在校场,那么多人轮番上阵都没把人打趴下。
“不不不,我这样问并不是在征询冯将军的意见,你没得选,只能跟我打。”萧平川嚣张道。
说着这话的功夫,将军府十几个亲卫一字在萧平川身后排开,周身气场冷肃,杀气冲天。
冯三贺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道:“本将军从不亲自下场。”
萧平川笑:“这由不得你。”
话音才落,他便直接冲了过去,在冯三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踩住他的右脚,先是一个膝击,逼得他弯腰躲避,接着一个肘击打上他的太阳穴,短短三招,冯三贺倒地不起。
此时,当着数百中军、二百府兵和十几个黑旗军士兵的面,大梁最高将军冯三贺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冯三贺本人,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腹痛如绞,好像肠肠肚肚都被萧平川踢烂了。
这人的力气太可怕了。
“冯将军,还打吗?”萧平川居高临下问。
冯三贺此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当即摆手道:“不打了。”
四下一片死寂,只有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着。
冯三贺本以为事到如今,萧平川该满意了,该放过他了。
没想到萧平川竟然开口道:“冯将军身上的伤还没好透,这次是我占了便宜,下回等你养好伤,咱们再来公平地打一架。”
此时此刻,这句话无异于恶鬼索命的低语。
冯三贺不敢反驳,却又不敢应下,只得闭嘴不言。
萧平川环视一周,见所有人都避开他的眼睛,这才畅快道:“近来我府中好事将近,事务繁杂,就不多留几位了。老财,替我送客。”
说罢,他便转身回府去了。
许有财嘿嘿一笑:“诸位,请吧。”
安平侯敢怒不敢言,招呼下人把冯三贺扶起来,带着几百号人灰溜溜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几人沉默着没开口。
在快分开的时候,安平侯才咬牙道:“冯将军,萧平川这人留不得。”
冯三贺没好气地说:“本将军当然知道。”
他这不是想杀没杀成么。
“既然本侯与将军想到一块去了,那么等我发难的时候,还请将军替我多在陛下那说几句。”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联合世家弄死他!”
转天,安平侯带着淤青上朝,这是昨夜天太黑,他不小心在柱子上撞的。
朝上,安平侯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要告萧平川,却被敬康帝抬手制止了,“爱卿不必多言,我知道那个萧平川对令郎下毒手了。”敬康帝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缓缓道,“朕的骠骑将军,向大梁宣战了。”
他就知道这个萧平川是条有野心的狼崽子,小小的缙州装不下他的野心,早晚有一天他要挥师南下。
“陛下,臣倒认为萧将军未必有这个心思,否则安平侯昨夜当命殒当场才是。而他给世子留了一线生机,意思怕是有商榷的余地。”丞相裴如海说。
“臣附议,”杨侃说,“臣算过黑旗军的军需,他们每年至少需要五百万两。近两年,国库吃紧,每年平均拨款不足八十万两,他们吃饭尚且成问题,更何况长途奔袭打战。”
敬康帝听了二人的话,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你们谁敢保证他不会南下?谁敢!”
“你们该听听他说了什么!”
话毕,他一挥手,一暗卫从阴影处跳出来,面无表情地重复昨夜在将军府听到的话。
“......黑旗军若活不下去,只要南下出了缙州,整个大梁有谁拦得住我?”
敬康帝气愤道:“听听,听听,那萧平川所作所为,分明不把我大梁皇室放眼里,若朕今次将其轻轻放过,来日他岂不是要逼宫!?”
“陛下英明!”安平侯激动得俯身便拜,“这萧氏贼人打的哪是我儿,打的分明是大梁的脸。况且他连冯将军都敢打,下手毫不留情,实在是不把陛下放眼里。陛下万不可姑息,助长其嚣张气焰。”
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听安平侯的意思,这是想开战呐。
大梁止战不过才两三年的时间,民生还未恢复,若是此时再陷入内战,何必他萧平川南下,大梁自己就能从内部瓦解。
“安平侯此言差矣,”裴如海说,“陛下,老臣听说安平侯世子从萧将军入城起,就屡次挑衅于他。萧将军起初只是小惩大诫,直到昨日世子纠集人到将军府门口示威,这才招得将军勃然大怒。”
这等小事,裴相当然不会亲自求证真假。
而萧平川硬给卫固安这么一个罪名,只是方便找茬动手罢了。
“说起来,是世子无理挑衅在先。萧将军少年意气,一时口不择言也无可厚非。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萧平川若想反,绝等不到今日。”
“哼,”安平侯冷笑,“好一个口不择言,他都要挥军南下了,裴大人一句口不择言就想轻轻带过?怎么?他萧平川做了你的外甥女婿,就不是十万黑旗军主帅了?”
“安平侯!你还知道人家统领着十万黑旗军呐,听清楚,是十万!你女婿想吃也不怕撑死。”
“好了!”敬康帝沉声怒道,“朕叫你们来是商量应对之策,不是叫你们如泼妇一般对骂,成何体统!”
“现在立刻给朕说出个一二三来,否则全部罚俸半年。”
安平侯立马告罪道:“陛下息怒,老臣有一计。陛下可将萧平川捉拿进宫,用他威胁黑旗军交出兵权。若他们不肯,那萧平川便是存了造反的心思,陛下可以......”安平侯单手抹过脖子,示意敬康帝可以把人杀了。
敬康帝边听边沉思,听到最后竟还小小地点了个头。
裴如海、杨侃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清楚陛下怕是不想留萧平川的命了。
“陛下!”裴如海打断安平侯,“萧平川万不能杀,若他死在都城,黑旗军必反。”
安平侯满脸横肉被气得抖动不止,大言不惭道:“凉州州军不下十万,足以将其挡在缙州境内,甚至将其全部收编。”
如果可以,裴如海简直想当场送他一个白眼,“听说藏霜楼那晚,萧平川手下一副将五十步百发百中,萧平川本人更是百步穿杨,安平侯你说,拿什么打?”
说完,裴如海还淡淡补上一句,“凉州州军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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