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by倦北
倦北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关灯
护眼

一切准备就绪,沈素钦将麦子倒了一小半在桌子上,摊开说:“诸位,今儿个带大家来做点新鲜吃食,就用我面前这些东西。”
“这东西灰突突的,看着就不能入口。”有人出声。
“我瞧着也是,能吃吗?”
“之前也没见过这东西,真能做出吃的来?”
很多人摇头,显然也是不看好的。
沈素钦没多说什么,直接让人抬来一个小磨盘,吩咐下人帮忙磨麦子。
很快,灰突突的表皮退去,磨盘口慢慢有白花花的粗粉落出来。反复几遍之后,那些麦子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静静躺在盆子里。
沈素钦添水和面,揉软,揪团,再煮面,很快大家就闻到了清新的麦香。
“我厨艺有限,”沈素钦将煮熟的疙瘩汤盛进碗里,示意手下给大家分下去,“这面团还可以摊成面饼放火上烤,可以把菜肉包在面皮里下锅蒸煮。总之,吃法很多很多,大家可以自己琢磨。”
这会儿,分到面汤的人都在忙着喝汤舔碗,没分到的只能抽抽鼻子眼巴巴望着。
时烨自然也分到了一碗。
“大家吃了觉得怎么样?”
时烨先开口:“比粟米甜软,嚼起来弹牙回甘,着实不错。”
“确实比粟米好吃。”也有人说。
“好吃。”
沈素钦将小麦抓在手里挨个给大家看过说:“这个东西叫做小麦,亩产大概是粟米的两倍,而且见风就长,不用怎么打理。”
时烨身旁的几个官员倒吸一口凉气,要是亩产真能高出一倍来,得有多少人不用再饿肚子。
他们把询问的目光转向田曹,田曹点头道:“亩产确实高。”
“那若是种的话,到时候每个郡县都会发种子吗?”有官员问。
沈素钦想了想,“我现在说不好,因为这种子是从关外弄的,咱们大梁还没有。若想人人都种肯定不现实。不过殿下已经答应,会派人去关外尽力搜集种子,到时候带回来,明年春天想种的人就可以种了。”
“我也会把小麦、番薯放在沈记珍宝坊,详细告知大家用途,感兴趣的可以去珍宝坊看看。”
“诸位,从明年起,大梁百姓的劲儿都会朝一处使,全国上下能不能拧成一根绳就看咱们了。”
沈素钦这番话说得在场官员热血沸腾。
要知道大梁近十年,几乎年年在走下坡路,他们眼看着百姓流离失所,看着农田荒芜,心里急得不行,可却又使不上来劲。
但从这两年开始,先是均田令,让流民回归土地,后又要种这么厉害的粮食,还说朝廷上下一心。
或许,大梁的国运真的要往上走了。
而他们作为推动者,何其有幸能参与其中,并见证这一切。
那天之后,小麦的好处迅速在整个大梁传播开来。
时烨趁势写了几篇论小麦好处的文章发在袛报上,让大梁上下细细了解详情。
很快,各郡县官员纷纷来信询问小麦详情,田曹被时烨专业安排处理此事,并着手与各地对接明年春天小麦的播种事宜。
“其实番薯也很好。”沈素钦说,“这个也可以做主食来吃,还可以喂牲畜。”
“咱们一样一样来,一次性推太多,百姓也接受不了。”时烨说。
“那你说明年会有多少人愿意种小麦?”
“不好说,越多越好吧。”
沈素钦也觉得不好说,虽说各地官员积极性高涨,但百姓毕竟信息闭塞,很难接受新奇事物,不一定会愿意种这种陌生粮食。
“好了,说正事。”沈素钦说,“火药作坊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给不给弄?”
“可以弄,”时烨说,“我从头到尾都不反对,只是你清楚的,兵器制造必须由朝廷统一监管,大梁有专门监管兵器制造的度隶少府,民间几乎不允许涉足。”
“那你的意思是?”
“我会让父皇派遣材官校尉来这边,将你的火药作坊编入州属兵器监,你放心,这些都只是走个过场,不会干涉你做事。”
“那就好,多谢殿下。”
时烨托起她的手臂,不让她行礼,“你也是为大梁着想,否则何必劳心费神的折腾这些东西。你放心,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也绝不会拖你后腿。”
沈素钦笑得开心:“跟着殿下做事,真让人舒心。”
“彼此,彼此。”
之后一连几天,沈素钦都跟炎临在外边跑,好不容易挑中一个各处条件都符合的,就是有点远。
老猫岭腹地。
老猫岭东边有一个山坳,由几座矮山组成,它们共同围出一个肚大口小的葫芦形盆地,盆地地势平坦隐蔽,十分适合拿来制造火药武器。
敲定地方后,沈素钦请来龚顺安帮忙设计作坊,制火药是个精细活,不可能风餐露宿来弄这个。
按照她的要求,龚大人给她设计了宽敞明亮的研制房间,四周按照军营制式,搭了瞭望塔,布置了拒马桩。作坊后边还留了很大一块空地,用来实验成品。
三日后,草图完成,开始搭建房屋。
小半个月后,房屋落成,之前找来的那些制作烟花爆竹的老手进驻老猫岭,开始了半封闭的研制生活。
秋风渐起,田间地头一片金黄,到了收粮食的季节了。
自从去年缙州均田令推行下去后,让缙州新增农户数十万户,新增田地上百万亩,举国上下几乎都在等候秋收。
世家想看热闹,流民想看希望,普通农户则等着看奇迹。
终于,风风火火半个月下去,各地粮食陆续入仓。
时烨迫不及待让田曹统计各地产量及税收总量,因为缙州去年几乎无人耕种,所以今年光总产粮量就翻了数十番,破天荒地突破了凉州丰年的产量;税收也是近五十年新高,比凉州还要高。
如此一来,朝廷上下震惊,敬康帝更是捧着奏折自己宣读。
“诸位听清了么?一个均田令,让原本几乎没有人烟的缙州一跃成为产粮大州,税收也遥遥领先。你们呢?天天叫着没粮没钱,把百姓逼得弃田逃走,我看等治下百姓都走了,你们去管谁?”敬康帝说。
“陛下,缙州那毕竟是个例,”度支使杨侃说,“分田分户,无视国家法度,野蛮行事,实在有辱国体。”
敬康帝将折子扔到他头上,怒道:“你觉缙州行事偏颇,你倒是给朕也弄出这么高的税收来,天天尸位素餐,要不是看在你老子的分子,我早把你的差事夺了。即日起,你给我回家反省去,没反省清楚不准来上朝。”
杨侃噗通跪地,老泪纵横:“臣谢陛下恩典。”
“你们,还有你们,”敬康帝目光一个个扫过众人,“心里多想想百姓吧,别总盯着自己的钱袋子。”
“是,陛下。”
敬康帝无力地摆摆手,示意散朝。
回去的路上,他问严公公:“上回派你去送粮,太子怎么跟你说的,你跟朕再讲讲来。”
“是,陛下。”严公公恭敬回道,“殿下说他晓得你的良苦用心,直到你遣他去缙州是为了给他保命。他还说他会在缙州好好经营,总有一天,会带着让世家难以撼动的势力返回都城,牢牢守住时家的江山。”
“嗯。”敬康帝欣慰地笑出声来,“你瞧这小子,一年不到就整出这么大阵仗,真是给为父长脸。”
“殿下是有本事的,陛下放心,殿下向来说到做到。”
“希望吧。”
另一边,随着粮食入仓,沙陀那边更坐不住了,三天两头就想突破防线杀进来。
沈素钦得知消息,把压力给到了火药作坊。
之前去疏勒河前一晚赶制出来的火药其实效果并不理想,首先它需要有人近距离点燃火线引爆,跟放爆竹差不多;其次,威力有限,达不到地动山摇的程度。
总之,现有的火药跟一个大型爆竹差不多。
后来花了几日时间,师傅们做了改进,通过控制硝石的含量,渐渐能够把控火药的燃爆速度了。
炎临通知她去观看成果。

◎“配方绝对不能出这座作坊。”◎
沈素钦去了,与炎临一起站在后山空地,等着看空地中央那三堆灰色火药的爆炸效果。
他俩前面是十尺高的矮墙,老师傅们站在矮墙前面。
这里要说一下负责作坊警戒和协助的人,仍旧是周百户从退伍士兵中挑出来的。
不同的是这帮人正是前几日与沈素钦一起去疏勒河的那些,他们再次回到战场,心里多少都有些波动。
于是,周百户便将人安排到这里,交代他们说早一日造出火药来,就能早一日打去沙陀老家。
眼下,坊内管事叫连国喜,他一声令下,一断腿老兵杵着拐杖,从旁边的火盆里抽出半寸长的烧红铁锥,朝火药堆慢慢走去。
沈素钦眸光微凝,在那老兵即将弯腰将铁锥插入火药前,她猛地高声喊道:“停下来!不准动。”
那老兵狐疑地直起身子回头看过来。
连国喜和老师傅们也都扭头看她。
“夫人为何要停?”连国喜问。
“火药爆炸,他来得及跑吗?”沈素钦沉声问。
那么近的距离爆炸,那老兵又腿脚不便,如何避得开。
连国喜沉默半瞬,“来不及。”
“这么说,你们是让他去白白送命?”
“他是自愿的。”
老师傅们见两人语气不善,忙打圆场道:“自古成大事,牺牲必不可少。”
“夫人不必介怀,我们已妥善安置其家人......”
“不行,”沈素钦斩钉截铁道,“在我这里,没有用人命铺路的道理。你们若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便不用再叫我来看了。”
“还有,即便他们是自愿的也不成。人命何其珍贵,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我不敢用。若诸位不改,我少不得让时烨将诸位再请回去。”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很重,带着薄如刀刃的凉意。
说完,也不管他们做何反应,自顾提脚往外走去。
连国喜不敢让她一个人负着气走,忙追上去说:“我送夫人回去。”
沈素钦停住脚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我要是你,现在必定躲得远远的。”
连国喜苦笑,“不然您打属下一顿出出气?”
“打你有什么用?回去吧,凡是要把人命放在第一,炎大哥那边想必也是这个想法。”
回去的路上,沈素钦问炎临:“他们事先跟你打过招呼吗?老人这个事。”
炎临摇头,“是我的疏忽,我该多看着点。”
“不是你的问题,是你不清楚他们这群疯子的作风。”沈素钦说,“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向黑旗军送粮之前,他们只靠吃草根树皮活着。堂堂十万黑旗军主帅,穷得家徒四壁,回一趟都城,还得扛着皮子回去卖,好卖钱换粮。”
“可即便这样,他们也没有一个人说要从疏勒河退走。他们站在那里,堵死沙陀的南下之路,守着大梁的平安。萧平川曾经问我,抛开他将军的身份不谈,他还有哪里配得上我,”沈素钦失笑,“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他将军的身份,而是他护佑天下百姓的那颗心。”
炎临看着她,“你就那么喜欢他?”
“喜欢吧,毕竟除了他,没有谁能让我愿意花那么钱。”
“对苏逾白,你不也挺大方的么?”
“那不一样,我欠他的,而且他给我钱的时候更大方。”沈素钦说回刚才那个话题,“所以对于黑旗军来说,无论在役的还是退役的,只要跟他们说打沙陀,他们哪怕拼着性命不要也会冲上去。火药作坊这边,除了那几个老师傅,剩下的全是黑旗军中退下来的,你要防着他们过于卖命。我可不想火药还没造出来,就先赔上好几条人命。”
炎临颔首:“我会注意的。”
“对了,居桃在沙陀那边安全吗?怎么也不见她送信回来。”
“她在那边隐藏的很好,没有露在明面上,自然也不方便写信。你不用担心,时机成熟她自己会回来。”
天气转凉的时候,老猫岭轰隆一声巨响,半个宁远都跟着震了一震。
炎临骑马来报,一进院子就激动大喊:“成了,火药成了。”
沈素钦原本趴在桌子上算着账本,闻言,忙跑出来问:“真成了?”
“成了,你快随我去看看。”
“走,我们这就去。”
站在老猫岭后山试炼场,沈素钦亲眼看着他们点燃火线,看着轰隆一声土堆四溅,她激动得几乎当场跳起来。
“我们改了硝石和硫磺的配比,用韧纸包裹火药做引线,然后就成了。”老师傅说。
沈素钦接过他递过来的配方,扫一眼后将其直接放在旁边的火把上烧毁,道:“配方绝对不能出这座作坊。”
众人连连点头。
他们知道,配方一旦流入沙陀或其它周边小国,大梁将永无宁日。
“我会修书一封叫将军回来,在此之前,辛苦诸位暂住作坊。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让连国喜跟我说,我会尽力安排。”
她连肥皂、硝冰都给他们配得足足的,吃穿住用上更是精细,舍不得叫他们吃研制之外的苦。
“素钦在此先恭喜诸位,诸位功绩必将彪炳千秋,大梁史书也必将有诸位一笔。”沈素钦抱拳拱手,真心实意道。
众人还礼,“全仰仗夫人牵头。”
沈素钦笑,“大家最近先好好休息,等将军回来,咱们开庆功宴。”
“好!”
炎临将人送下山,一路上沈素钦脸上的笑意就没淡过。
“真这么高兴?”
“能看出来?”
“能啊,你瞧你现在就是笑着说话的。”
“我高兴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兄弟能少死两个了。”
炎临认真看着她说:“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做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好像万事不上心。现在的你是事事上心,有人气多了。”
沈素钦笑:“那我以前没有人气吗?”
“没有,你从很小的时候看东西就是仰着下巴看的,谁你都看不上,可傲气了。”
沈素钦:“乱讲。”
疏勒河。
天气炎热后,萧平川的将军帐成了许有财他们几个副将最爱呆的地方。
因为入伏后,夫人便差人运来大量冰块,还专门留下一个会制冰的师傅,日日给大家供应消暑的冰块。
这日他正坐在桌案后面研读兵法,身前空地上则是一片或坐或躺的人,他们正拿着沙盘做两军对垒模拟,一个个杀得眼睛都红了。
“将军!宁远来信。”有传信官举着一封信跑进来。
萧平川倏然站起,从桌后绕出来,迎上去,“谁送来的?”
“是夫人。”
听见“夫人”两个字,许有财他们纷纷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手里的也顺势停下来,左右交换眼睛后,目光灼灼地落到将军手上。
萧平川先是抚了抚信封上的落款,然后才揭开封蜡,抽出里头的信纸。
“吾夫缙安见字如面。”
萧平川才看开头,脸上的笑意便再也掩饰不住,比外头高悬在天上的日头还要刺眼。
许有财有些酸溜溜地撇撇嘴,从地上爬起来,凑过去伸长脑袋,念出声儿来说:
“吾夫缙安见字如面。宁远万事妥当,不需挂念。唯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家养的小鸟娇憨可爱,盼夫君早日归家,亲眼看看才好。”
念罢,帐中一阵酸倒牙的啧啧声。
“将军真是好福气。”
“甚是想念,啧啧,想念,啧啧。”
“啥时候我也能讨个媳妇,天天对着你们这些老脸,我真是看够了。”
众人絮絮叨叨念着,只有柴顺若有所思开口道:“将军,你府中有小鸟?我怎么不记得有?”
“有啊,从玉翠山带回来的,”赵成春说,“是将军亲自给夫人掏的吧?”
萧平川摇头。
家里的小鸟明明被元香给养死了,哪里还有小鸟。
他将信反复又一看一遍,突然想起老猫岭。
他心中一跳,老猫岭上正在研制火药这事,沈素钦跟他讲过,说是上回看他被沙陀用火药伤了,也想让沙陀自己尝尝火药的厉害。
这回难道是火药造出来了?
“柴顺,许有财,把手里的活交代出去,即刻随我回宁远一趟。”
萧平川目光灼灼,语气急切,就好像宁远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被他的语气一感染,许有财他们也一下子上起火来,“咋啦,将军,是不是夫人那边有什么急事?她信里还写啥了?”
柴顺比许有财稍微镇定点,“需要带人手吗?将军。”
“带,”萧平川想了想,“拨一千人,要斥候精英。”
“全副武装?”
“不必,带刀即可。”
柴顺领命,拉着许有财下去整理队伍。

◎“我是你的,你不想吗?”◎
萧平川挥退帐中其他人,最后看一遍手中信纸,将其放在火上烧掉。
待将纸灰扬干净后,他抬臂勾勾手指,沉声道:“出来。”
话音落下,一劲瘦身影悄无声息闪入账内,单膝跪在他面前,“将军。”
“近十日内,宁远发生的大小事,全部报一遍。”
“是,”来人从怀中掏出一纤薄小册子,展开,“兴源酒楼当家炎临偷偷入关......宁远城郊巨响,对外解释说是山崩;老猫岭全面戒严,无人进出......”
来人事无巨细地报着,连沈素钦每顿吃几碗饭,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如数记录在案。
“行了,继续盯着。”
看来炸药是真的成了,萧平川按耐住心中激动,不到午时便与许有财他们匆匆出发了。
沈素钦这两日心情好,出来进去也有心情逛街了。
如今的宁远城跟去年可不一样,城中人口多了不少不说,房屋街道也都在逐渐翻修重建中,街上慢慢有了卖吃食、珠花的小摊小贩,各色店铺也都开了起来,颇有几分繁荣的模样。
这日,沈素钦从州府府衙回来。
她去府衙是去跟时烨商量火药的事。
眼下制出来的火药虽然可以远程点燃,威力也不小,但距离她想要的效果还有一段距离。
她想要投掷式的、击发式的,还有威力更大,这种那些做烟花爆竹的老师傅就弄不了了,得请都城兵器局的人来。
她去找时烨就是想问问,能不能从都城调几个这种有经验的过来,帮着老师傅们一起改进火药。
时烨当然一口答应,还说等萧平川回来要跟他一起去见识见识火药的厉害。
沈素钦坐在马车了,细细思索着关于火药的各处细节。突然,一阵香甜味道飘过鼻尖。
她掀开帘子,看见路边居然有个卖云片糕的小摊子。
这云片糕看样子跟都城那边的很像,沈父沈母经常买给她吃。
“停车,我想买点东西。”她沉默半晌说。
车夫勒停马车,帮她把帘子掀开,“夫人吩咐一声便是了,何必自己下来。”
“我这东西我想亲自买,”沈素钦说,“老板,云片糕怎么卖?”
老板忙站起来,“夫人想吃就拿去,不要钱。”
“不要钱不行。”
“给钱可就打脸了,您带着咱过好日子,想吃块甜糕我还问你收钱,这不是让别人戳我脊梁骨么。”
老板这话说得掏心掏肺,叫沈素钦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有个脸生的男人凑过来。
沈素钦本以为是顾客,往旁边让了让。
男人的眼睛也确实盯着云片糕看,可谁知,他突然暴起,从袖袋中抖出一把刀,就往沈素钦身上扎去。
沈素钦自己身手好,当即双手一合架住他的手腕,上身往后一仰,避开了刀锋。
“你是什么人?”她冷声问。
对方沉默不语,手腕一转摆脱她的挟制,反手又刺了上来。
沈素钦连连后退,撞翻了摊子,也吓得人群四散奔走起来。
人群一乱,浑水摸鱼的就多了。
很快,沈素钦发现自己身边围过来许多面生的人,他们面朝外,围成一个圈,将自己牢牢护在中间,很显然是来保护她的。
那刺客一击没得手,再想出手发现难了,当即就想跑。
可后来的这些出手更硬,有护着沈素钦不让旁人近身的,又专门缀着刺客要活捉的。
“你们是谁的人”沈素钦问。
“夫人放心,是将军让我们贴身保护你的。”
“嗯?”沈素钦疑惑,“他什么时候安排你们来的?”
“是您从凉州回来之后。”
原来自打凉州出事之后,萧平川自觉凉州都有沙陀渗透进去,那缙州必然也危机重重。
便安排人手暗中调查,同时也在沈素钦和时烨身边安插了暗卫,负责保护他们安全。
没想到这个安排还真用上了。
很快,那刺客被活捉,暗卫说将军在回宁远的路上,要留给他审讯。
沈素钦点头,没有插手。
回去沈府,她这边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炎临、时烨和苏逾白他们就相继找来了。
“听说你在大街上被人拿刀砍伤了,伤着了吗?”苏逾白还没就屋就喊道。
炎临也说:“我带了大夫来。”
时烨身边跟着人,他倒是一言不发,沉默着往里走。
沈素钦看到他们仨一块出现,脑袋都大了。
“我没事,”她原地转了个圈,“我的身手你们又不是不晓得,寻常人哪能伤得了我。”
苏逾白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一阵,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说:“你是不知道传得有多吓人,这会儿怕是都传到你被人当街刺死了。”
“让大夫给你诊个脉。”炎临说。
沈素钦乖乖伸手给大夫。
“你们坐啊,站着做什么,殿下你也坐。”
时烨没有见过炎临,问:“这位是?”
沈素钦介绍:“炎临,我兴源酒楼的正牌当家,我大哥,从小很照顾我。”
“炎大哥,这位是太子殿下。”
炎临恭敬行礼:“殿下。”
“大哥不必多礼。”时烨说,“自去年沙陀来大梁转了一圈后,留下的隐患不少。城中如今也不安全,你还是少出门。”
“我知道了。”沈素钦说,“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冲我来,要说刺杀的话,你才是最该被惦记的那个不是么?”
时烨心塞:“你还盼着我出事啊?”
“那不会,只是奇怪。”
“八成是老猫岭的事传出去了,他们忌惮你造出更厉害的火器来。”
第二天,沈素钦醒来,宁远城居然全城戒严了,不准人进出。
“怎么回事?”她喊来亲卫。
亲卫回她:“行刺的沙陀人招了,他们就是冲着您来的。”
沈素钦沉下脸:“老猫岭那边还有肥皂作坊,派几个人过去盯着,别叫沙陀人透了去。”
“将军已经安排了。”
“将军来了?”
“凌晨到的,来的不止他一个,他带了足足七万人进城,天一亮将军签发了将军令,命缙州州境内各郡县自查,限十日内揪出形迹可疑者上报,七万黑旗军将亲自前往处置。”
沈素钦神色不豫:“怎么闹这么大阵仗?”
全境缉拿沙陀暗桩,这不是摆明缙州非铁桶一块,一旦百姓人心惶惶起来,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这次杀手是冲您来的,将军肯定担心。”
“他在哪?”
“老猫岭。”
沈素钦收拾收拾,自己骑马去了老猫岭。
来到这边后,整个火药作坊全面戒严,外围密密实实站了一圈人。
见她来,守卫们齐齐抱拳:“夫人!”
沈素钦点头回礼:“将军在哪?”
“回夫人,后山演练场。”
“嗯。”
沈素钦来到演练场,见不仅萧平川在,时烨、许有财、柴顺他们都在。
萧平川穿着黑色劲装,披着大大的披风,面色沉郁,生人勿近。
不过,在看见沈素钦到来后,他周身的气场瞬间柔和了下来,温声道:“睡醒了?”
沈素钦点头:“怎么不歇歇再过来?”
凌晨才到,接着审问刺客,签发将军令,然后又跑到老猫岭来。
“沙陀都盯上你了,他还怎么睡得着。”时烨说。
沈素钦:“我没事。”
萧平川叹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拉着她往后站了站,朝连国喜发话道:“开始吧。”
演练场中间的空地提前被人架好厚厚城墙、矮土堆和深沟,埋好炸药,只等一声令下,便点燃火线。
时烨看着远处的城墙,刚才老师傅说了,城墙是用青石和掺了糯米的石灰砂浆浇筑的,即便十个大汉一起用力,也未必能将其砸穿。
他有些怀疑,那个所谓的炸药真能用那么大威力?
这时,连国喜在远处挥舞旗子。
随着旗子落下,他自己后退几步,回到掩体后。
接着是一阵沉寂,四周无人说话,全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大的声音居然是呼呼的风声。
萧平川转头看向沈素钦,见她目光灼灼盯着前方,周身全然被一股蓬勃活力包裹着,看着她就好像能生出跟天斗跟地斗的无限勇气。
“轰隆”一声,他下意识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沈素钦眼带疑惑看向他,在两人身前是轰然炸开的随时泥土,是冲天的气流和灰尘,也是终结战争的惊天神兵利器。
铺天盖地的尘土落尽,原本高耸的城墙已荡然无存,放眼望去,一片坦途。
时烨瞪大眼睛,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如果不是一早便听说这炸药有移山填海之能,他们真的会怀疑这是神仙所为。
“缙,缙安!你看见了吗?”时烨激动地问萧平川。
萧平川之前便见识过它的威力,所以此时倒也还好。
“诸位,还有。”连国喜提醒。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