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by倦北
倦北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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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钦轻笑:“那要看跟谁比,若是跟你们沙陀王庭的国库比,那是多的,还多不少。况且眼下我有的不止酒楼,还有肥皂作坊,日入万金不止。”
文廷筠的眼睛唰就亮了。
他正愁着没有粮食养这些难民呢,没粮就没人听他的话。
他摆摆手,示意四周的人放下武器,和蔼地对沈素钦说:“聊聊?”
沈素钦也压下萧平川的重剑,似笑非笑道:“聊聊。”
“那就请吧,”文廷筠摆了个手势,“就是不知道萧将军敢不敢进去。”
萧平川冷哼一声,率先提脚朝府衙内走去。
他想过,他们虽然可以护着沈素钦冲出去,但也同样引起他们的警觉,再想带人来剿灭他们就难了。
所以,沈素钦的做法他是支持的。
进去以后,原本藏着的身材魁梧的沙陀人也不躲了,纷纷从后堂绕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几人。
萧平川等人自觉面朝外围成一个圈,将沈素钦护在里面。
沈素钦却拍拍他的肩膀,云淡风轻地从保护圈里走出来,走到文廷筠跟前站定道:“做生意嘛,只要价钱合适,有利可图,跟谁不是做。”
文廷筠上下打量她,赞叹道:“姑娘不仅长得好,脾性也辣,我喜欢。”
沈素钦笑笑:“多谢,来,看看文大人能给到我什么?”
文廷筠摆手,笑得无赖:“你瞧瞧我破衣烂衫的,能给到你什么?”
“那就先说说我能给大人什么,一百万两金子,五十万石粟米,如何?”
文廷筠瞪大眼睛,下意识问:“你说真的?”
“自然。”
文廷筠眯眼,缓缓道:“我要两百万金子,一百万石粟米。”
沈素钦失笑:“大人,我诚心谈,你也诚心要。我能给出的数字已经是最大的了,再多那就是糊弄大人了。”
文廷筠咋舌,他从没见过这样洒脱舒朗的女子。
他看看萧平川,再看看她,一时八卦心起,道:“我听说萧将军成婚了,你不会就是他的夫人吧?”
沈素钦耸肩:“不然呢?”
“那他可配不上你。”
沈素钦转头对萧平川说:“将军,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要记仇记他身上,不关我事。”
萧平川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显然没把他当回事。
文廷筠冷哼,“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想做什么。”
“大人知道这一百万金子是我们所有人的买命钱吧。”沈素钦提醒他。
文廷筠眼珠一转:“当然。你什么时候把金子送来,我就什么时候放了你们。”
“成交!”
“怎么给?”文廷筠伸手。
沈素钦想了想:“城中的兴源酒楼还在吗?”
文廷筠看向旁边的人,那人点了点头。
“还在。”他回。
沈素钦从袖袋里掏出一小个金印章,放在文廷筠眼前转了转说:“这是兴源酒楼主事的印信,也是身份凭证,拿着它就能从各地酒楼抽调钱和粮。”
文廷筠眸色贪婪,伸手就要抢。
萧平川重剑出手,砰地一声砸在文廷筠脚下,青石地板瞬间四分五裂。
沈素钦从重剑后探出脑袋来,将印信丢给文廷筠,气定神闲道:“大人急什么,我知道大人担心我们通风报信,不会放心让我去讨钱,那大人自己拿着印章去总成了吧。”
文廷筠戒备,他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都顾不上追究萧平川的冒犯。
沈素钦平静与他对视,补上一句:“大人若不放心,我也可以亲自去,就看大人赌不赌得起了。”
文廷筠沉默半晌,捏着那枚黄金印信道:“老子赌,反正方圆几里都是我的人,我就不信你们能长着翅膀飞了。不过再赌之前,我得加点保险。”
“萧将军,右臂,自己折断吧,”他对萧平川说,“我知道你的本事,你若双手双脚都好好的,我可不敢赌。”
沈素钦周身寒意四起:“文大人,你我的交易可不包含这项。”
文廷筠狞笑:“那你大可以不做,让萧将军带你冲出去,我也想看看萧将军怎么从成千上万人包围中,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你!”
沈素钦还要再说什么,却见萧平川干脆利落地将右臂往墙上一别,生生朝后拗断了。
整个过程,除了清脆的骨头断裂声,没听见一点声音。
文廷筠满意道:“将军好魄力,看好他们。”
说罢,他就拿着印信出去了。
沈素钦几欲抓狂!
她咬牙看着萧平川,一字一句道:“你他妈疯了!”
萧平川:“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况且我也认为这是个好办法。”
“哪怕要赔一只胳膊?”
“一只胳膊而已。”
说罢,他席地坐下,断臂虚虚垂在身侧。
沈素钦气结,走去角落拾起一根薄木板,三两下断成两截,又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条,用木板将他的断臂固定好,再用布条捆住。
事到如今,再纠结也没用,
沈素钦挨着他坐下来,解释道:“那枚印信会到居桃手里,你知道的,她是我二管家,她不会不管我。”
“我知道。”
兴源酒楼的运转模式,他大概晓得。也知道沈素钦拖延时间、找人是要做什么。
不多时,文廷筠回来了,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个个肩上都扛了粮食。
“老子当初搜了那么多遍,都没有搜刮出半颗米来。没想到一枚小小的印信下去,竟能让他们主动交出这么多粮食。”他说,“你放心,在粮食到手之前,我肯定不会动你。不过你可得祈祷他们动作快点,我可不会好吃好喝养着我的敌人。”
沈素钦平静回道:“大人放心,他们会来救我。”
随后几天,萧平川等人就与沈素钦一起被困在凉州府衙内。
沈素钦这边倒还好,一日三餐水食俱全,虽说差点,但果腹是可以的。
可萧平川跟他的手下却是什么也没有。
沈素钦食水一到手就均分出去,不肯落下一个人。
起初,众人都不肯要,是沈素钦说保存体力,这才顺利把食物分出去。
只有萧平川,无论如何也不肯吃。
“你是打算饿死自己么?”沈素钦低声问,“你要是饿得动弹不得了,他们来抢人,你如何应对,少给我搞事情。”
萧平川不为所动,旁人没什么,但他是沈素钦的丈夫,没道理跟她抢吃的。
萧平川:“最多五天,必来人,我可以。”
“可以个屁。”
到最后,沈素钦也没能劝动他,就这样,萧平川除了偶尔喝几口水,一直饿着肚子没吃什么东西。

五天之后,文廷筠突然带人去了城门口。
这人做事还是有几分谨慎的,他没有带萧平川他们去近前,而是将人捆了手脚带去城楼上。
沈素钦的待遇还算不错,没被捆住,大概他以为沈素钦一介女流,不捆也没什么。
城楼下是绵延的车队,车上有大箱子,八成装的是金子。
“打头的那个是做什么的?”文廷筠问沈素钦。
沈素钦眯眼:“太远了,看不清。”
文廷筠二话不说,一刀扎透萧平川的手臂。
萧平川冷漠看了一眼,好像被刀伤的不是他。
沈素钦沉了脸。
文廷筠道:“你再细看看。”
沈素钦没有糊弄他,她真是看不清,毕竟好几日没吃饱喝足了,眼睛直发晕。
她探身勉力看去,半晌才低声回:“大概是我都城分号的掌柜,姓柳。”
文廷筠见柳自牧文弱秀气,手无缚鸡之力,对沈素钦说:“让他卸货吧。”
“先给萧将军包扎伤口。”沈素钦说。
文廷筠不动,威胁道:“你要知道他是我沙陀的死敌,我能让他活这么些天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沈素钦从他这句话里听出来,哪怕他拿到钱和粮食,也不准备放过萧平川。
两边一时僵持不动。
文廷筠耐心耗尽,一把将沈素钦拉过来劫持到身前,朝底下威胁喊话道:“把箱子打开,先验货。”
萧平川眼神冷峻,盯着文廷筠那扼住沈素钦脖颈的手一动不动,仿若豺狼盯住猎物。
城楼下柳自牧翻身下马,远远地与沈素钦对视一眼,然后才招手让自己带来的人退后,示意文廷筠的人自己上前检查。
此时烈日灼灼,空气中没有半丝凉气。
沈素钦凝目望着那边,汗水滚下额头,落进眼睛里。
一步两步三步,底下的人步步逼近,就在手放在箱子盖上的瞬间,萧平川悍然出手。
小小的绳索压根困不住他,他轻轻一挣紧接着旋步,一脚将挟持自己的人踹下城楼。
砰的一声,那人落地。
这像是开战的号角,箱子炸开,里头跳出提着刀的凶悍的黑旗军人,刺眼的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文廷筠慌了,他猛地掐紧沈素钦的脖颈,逼着她转身面朝萧平川。
萧平川带来的一众手下此时已经将城楼上为数不多的敌人制服,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文廷筠。
文廷筠怒对沈素钦:“你骗我!”
沈素钦幽幽开口:“你自己去送的信,我可有多说一句?我让他们送钱送粮,谁知道他们送兵进来,我有什么办法。”
“少废话。”他决定不跟这个女人浪费时间了,转而对萧平川说,“想要她的命,就拿你的命来换,能弄死你,我也不亏。”
萧平川冷笑,一字一句道:“我忍你很久了。”
话毕,他一个猛冲,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时,便近身到文廷筠身侧,一把扯过沈素钦护怀里,然后用左手掐住文廷筠的脖子,冷漠道:“若不是她有兴致陪你玩这场游戏,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说完,他不给文廷筠任何说话的机会,拇指一用力,干净利落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当初在皇宫被数百中军围堵,他都能全身而退,如今才区区几个乌合之众,竟然也妄想要挟他,尤其是拿沈素钦的命要挟他。
城楼上渐渐起风了,风带来凉意,吹得沈素钦的青丝随风荡起。
萧平川眯眼望着,想起两人初见那天,他舔了舔唇角。
沈素钦眼里带了笑意,抬手抚上发间,语气轻松:“我还以为将军会再忍忍,你知道,他奈何不了我。”
“我当然知道他奈何不了你,但我不想他靠你那么近。反正你想招的人来了,也不算乱了你计划,对吧。”
沈素钦笑着点点头,她知道,他在纵容自己。
所以,她有恃无恐。
城楼下,喊杀声一片。
不过除了那几个身材魁梧的沙陀人外,剩余都是些体弱的难民,两边实力悬殊,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东家。”柳自牧一脸担忧地冲上来,“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沈素钦摆摆手:“去给我们弄点吃的喝的,这帮子沙陀人小气死了,都不给吃饱。”
柳自牧忙招呼底下人去弄吃的。
“殿下来了?”沈素钦问柳自牧。
“来了。”柳自牧一边回话,一边把送来的饼掰成小块递给沈素钦,“他在后面。”
沈素钦点点头,指了指萧平川道:“也分给将军点。”
柳自牧不情不愿地递了几块给他,继续对沈素钦说:“居桃姐收到你的印信,立马找上殿下,说要借人来救你,殿下立马就允了。”
萧平川还是他头一回注意到沈素钦身边有这么个人。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来人,见他脸长得不错,身形单薄,刚刚抽条不久,觉得构不成威胁。
只听他继续说道:“殿下觉得事情不简单,就先派人暗中探查了一番,这才知道沙陀暗桩竟然妄图控制凉州全境,起兵造反。”
沈素钦疑惑,“这么大阵仗,事先竟没有任何人察觉?”
“大梁自己也乱,况且他们冒名顶替的是自己人,除了发放粮食控制百姓外,没做太多多余的事。连外头这些百姓八成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反贼,只知道跟着他有饭吃。”
合着文廷筠不是文廷筠,死掉的这个他们连真名都不晓得。
“这事......还真是......”沈素钦无言以对。
不一会儿,时烨带人过来。
他自己也满心后怕,收到消息后一刻不敢耽搁,立马就组织人手过来了。
“这回还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他说,“怎么样?没受伤吧。”
萧平川摇头。
沈素钦:“将军的胳膊,带大夫来了么,给他包扎一下。”
时烨眯眼:“他自己都不在乎,我管他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着,但他还是立马招来了大夫。
沈素钦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敛眉垂目,看上去很是乖顺。
她知道,凭萧平川的本事,把他们平安带出去不成问题,但是一旦他们脱身,这批难民就会顷刻间做实叛民的身份,朝廷就不得不出兵围剿,届时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她才坚持用这种暗度陈仓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手带进来,花最小的代价平掉这件事。
萧平川自己肯定也很清楚她的目的,也难为他这几天一直憋屈地配合自己。
萧平川的胳膊上了夹板,不知是疼的还是怎样,这几日他周身一直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气场。
时烨理解他这种阴沟里翻船的憋屈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谁能想到沙陀贼心不死,还偏偏叫他歪打正着。你别放在心上,咱们早晚找回场子。”
萧平川拨开他的手,自己转身走去僻静处坐下。
“你不去安慰安慰?”时烨问沈素钦。
沈素钦可不想去触霉头,转移话题道:“你带多少粮食过来?”
时烨叹气:“缙州全境搜刮了一遍,也才七万石。我已经上书请朝廷开仓赈灾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沈素钦摇摇头:“不好说,凉州常平仓无粮,若是要从别的州郡调粮,又是好一番拉扯。”
“那你说怎么办?”
“以工代赈,让他们自己拿着钱买粮吧。”
“那钱从哪来?”
“羊毛出在羊身上,之前凉州大小官员想必已经搜刮不少民脂民膏了,正好将军的黑旗军在,督促他们拿出一部分来赈灾不是应该的么。”
时烨默默竖了个大拇指,“我去找缙安。”
“嗯。”
入夜,沈素钦落脚在府衙后院。
居桃没来,她只能自己洗漱换衣服,折折腾腾弄到后半夜才睡下。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
“谁啊?”
“我。”
沈素钦眨了眨眼睛,披上外衣起身打开门,“将军。”
萧平川侧身挤进来。
沈素钦无奈:“深夜将军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做什......”
不等她说完,萧平川突然一声不吭地抱住她。
沈素钦失笑,抬手抚上他的后背:“白天还没抱够?”
萧平川:“嗯。”
“你手不疼么?”沈素钦轻轻拍拍他的断臂。
“还好。”
沈素钦轻叹一口气:“将军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好好照顾自己,不以身犯险。”
之前南下救苏逾白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女人狠起来,压根就不把自己当成人。
她这样拼命,万一身体给糟践出个好歹来,要他怎么办?
沈素钦顿住。
萧平川声音闷闷地说:“你答应我,无论在什么时候,你的健康、你的性命都是最重要的。”
“......我答应你。”沈素钦声音温柔,“那么你呢?你也能答应我吗?遇到危险先保命。”
“我能。”
话毕,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昏黄的烛光闪烁着,忽明忽暗,忽明忽暗,萧平川就这样在明暗交替里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
他想着如果今天真的出意外,他们两个之中有一个走了,那余生该是一场多么漫长的煎熬。
或许他该再主动些。
该再早一点把她拉进自己的生命里。
于是,他低头揽住她的腰,轻声道:“现在我想吻你,如果不愿意,就把我推开。”
腰上的温度很高,烫得沈素钦浑身发抖,她微微仰起脸,看他,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萧平川短暂地窒息了一瞬,然后轻之又轻地郑重地把自己的唇印了上去,那是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春末夏初疏勒河的风。
良久,他松开她,轻声说:“帮你做完事,我就得带人走了,盘查国境内混入的沙陀探子,顺便回敬对面一下。”
“你去吧,手注意些。”
“嗯。”
自古以来,旱灾都是大灾难。
时烨没有休息多久,转天天一亮便将凉州仅剩的官员召集起来,准备商议对策,沈素钦也在。
“殿下先说说看你这边的打算。”沈素钦说。
时烨没有虚伪推辞,直接道:“‘先保命,再保粮’,先保证受灾百姓的食水问题,各受灾严重地区配置运水车,由户曹、水曹、漕曹配合,饮水问题基本能解决;至于粮食问题,带来的七万石勉强能顶两天,我会派人去附近州郡采购,以备后患。”
“现在就还剩田中作物没有办法救治,我来时看到大部分土地均已开裂,青苗叶枯,只剩根部还有点绿意,但也坚持不了太久,指望不上。”
沈素钦静静听着,听完她问:“可有凉州地图?”
“有的,有的。”有人忙送上来。

地图展开,沈素钦手指缓缓划过。
凉州北部有一条横贯东西的溧水,它可以说是凉州的母亲河,由它延伸出的支流遍及整个凉州北部,也正是因为溧水干涸,才导致大半凉州陷入干旱。
至于南部为何无旱,是因为这里多为山地,有条河自山中起源,保住凉州南边的郡没有**旱侵袭。
沈素钦指着南边群山脚下的湖泊问:“这里水量大吗?”
水曹回:“大的。”
“唔,既然凉州地势南高北低,就没人想过南水北调?”
“南水北调?”
这可是撼动山河的大工程,一般人压根想不到这里。
时烨问:“你的意思是将南边昭台湖的水引到北边来?怎么引?”
沈素钦用手指在昭台湖和北边粟水之间划了一条线,道:“人工开漕挖河,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以工代赈。”
“挖河么?”
时烨有些犹豫。
历朝历代,挖河都是大工程,这等劳民伤财的举措往往伴随着政局动荡,他不太敢赌。
“殿下在担心什么?”沈素钦问。
“这样牵扯会不会太大?”
沈素钦斟酌片刻,回道:“如今难民何止十万,若不找点事情给他们做,殿下就不怕他们真的造反?”
“再说了,组织人开挖河道,便可以将人牢牢控制起来,防止有些心怀不轨的人鼓动,我倒觉得可以一试。”
时烨摇头:“我要再想想,这毕竟不是小事。”
沈素钦点头,“若殿下担心人多难以控制,可以分段开挖。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其余殿下与大人们自行斟酌吧。”
“对了,田曹大人,一些还有救的农作物,挑贵价的,比如果树,可以用滴灌。所谓的滴灌便是将中空的细竹打通后接在一起连成管子,再将竹管放在果树根部,只在靠近根部的地方开小口,让水一滴一滴直接落在根部泥土里,减少水的耗损。”
沈素钦一边说一边思考,生怕有遗漏的地方,“还有,萧将军现在正在帮忙分发赈灾粮,马上他就得出发去向各地官员筹集银两,还请找人替代将军发粮。当然,黑旗军的粮草是首先要保证的,我可不想我们家将军饿着肚子给大家干活。”
“我要说的就这些,诸位继续,我先下去休息了。”
在场诸人听着她侃侃而谈,在她离开后,纷纷好奇起她的来历来。
“殿下,这位小姐是?”
时烨:“季渭崖季老的学生,写下《东梁赋》和《祭亡魂文》的人。”
众人缓缓张大了嘴巴,纷纷朝沈素钦离开的方向恭敬地拱手作揖。
当日下午,萧平川带队离开州府,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一道道政令。
先是招募送水工,每人每天两顿饭;二是招募河工,每人每天二十文铜钱。
两道政令一出,百姓纷纷往各郡县报名处挤,几乎将门槛踩烂。
州城这边也一样。
城外流民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报名字处跑,生怕晚了报不上名。
沈素钦是被外头吵吵闹闹的声音惊醒的,她这边一出响动,柳自牧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东家,要起了么?”
沈素钦“唔”了一声,隔着门板问:“怎么是你在这里?”
“殿下让我来的,他让我带一队人贴身保护东家。”
“嗯。”
沈素钦醒了醒神,从床上爬起来出了房间,日头还没升起来,天上空荡荡的,一丝云也没有。
“外头干嘛呢?这么吵。”她问柳自牧。
“报名应招的。”
沈素钦反应了一下,说:“殿下的速度倒是快,走,去看看。”
来到州府大堂,乌泱泱全是人。
倒不是流民百姓之类的,都是附近郡县来送统计名单的。
沈素钦远远看着,忽然感受到百姓苦苦求生的意志。
原来他们只要一点点希望就够,只要一点点,他们就能抓着这微茫的希望拼命往上爬。
“目前初步估计,报名的已逾二十万人。”水曹捧着名册回时烨道。
“嗯,到时按照就近原则,将各郡县河工分配在不同河段,避免大量聚集。”
“是。”
日头渐渐升起来,有些热,沈素钦用帕子擦了擦出汗的手指。
“南水北调的河段大人定下来了吗?”她问时烨。
“还在看,总觉得能有更好的方案。”
沈素钦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揶揄道:“现在可不是慢工出细活的时候。”
时烨不慌不忙:“事态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就算是以工代赈,也不能让百姓多做无用功,前期好好规划是应该的。”
关于这点,沈素钦倒是蛮赞同的。
“殿下说的对。”她说了,“对了,殿下借你的名号帮我召集一些人呗。”
“什么人?”
“凉州北边的乡绅、世家和有钱商人。”
“你召集他们做什么?”
沈素钦神秘一笑:“当然是趁火打劫了。”
时烨:......
时烨向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当天便以东宫太子的名义向北边各地发出诏令。
有了太子的名号,那些人很快动身,到第二天下午便陆续到齐了。
众人聚集在州府府衙,焦急地等待太子现身。
不想等待多时,出来的竟然是个姑娘,纤纤细腰,气质出尘。
“诸位,我叫沈素钦,是兴源酒楼和沈记珍货的东家,也是骠骑将军萧平川的夫人。”她自我介绍道,“殿下是在下的好友,他临时有事,让代他来招呼一下各位。”
众人这才起身寒暄。
“不瞒大家,殿下诏集诸位前来,是有笔生意要谈。我是商人,在商言商,这点大家不必怀疑,”沈素钦继续说,“下面我要说的必然也是赚钱大计,若有人觉得不妥,自行离开便是,不必打招呼。”
众人神色各异。
谁也不肯先开口询问,也不愿做出头鸟。
沈素钦笑:“此前我托人从关外弄回来一样东西,说稀奇倒也稀奇,至少大梁没有。此物我给他取名棉花,用处与丝绸芦花无异。”
众人听出点门道,渐渐耐下性子来。
“此物需要精心种植养护,当然,结出来的果子也是价值连城的。我缙州气候不适,偏寒,不适宜棉花生长,我这才找上诸位。”
这些乡绅世家手握凉州北部百分十八十的土地,若不跟他们合作,棉花的种植地可见不好弄了。
“我知道诸位手里有地,这东西种了我原样收回去,价格是粟米的五倍。且只要你们能种出来,种多少我收多少。”
在场诸人被她说得心动了。
“若你不收呢?东西岂不是烂我们手里。”有人问。
“若我不收,一亩地赔你们五十两银子。”沈素钦回。
“可这东西我们听都没听说过,要是种不出来呢?”
沈素钦眸色深沉:“我会派遣有经验的人,一步一步教大家种植,肯定不会种不出来。”说到这里,她放冷了声音,“同样的,种出来的所有棉花,我要一点不落全部回收,若有种中间眛下来,我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诸位可以慢慢考虑,此事有殿下做担保,”她直接把时烨卖了,“你们若不放心,也可以等他来了亲自问他。还有,这桩买卖我可只跟在座的几位做,别人那是听也听不着的。当然几位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毕竟跟谁做不是做呢?”
沈素钦说完,便让人去找时烨来,
时烨自己一头雾水,被他们拉着问“棉花是什么?是不是真能卖这么贵?”
时烨含含糊糊回应着,隔着人群去看沈素钦,见她笑得开心,只能一脸无奈继续应付众人。
就这样,沈素钦借着怜惜凉州大旱的借口,跟这些乡绅签订了来年种植棉花的契约,这一趟可谓没有白跑。
办完事,沈素钦都打算走了,腿都迈出去了,又收回来,看着众人灿然一笑道:“诸位来都来了,要不要为赈灾尽点心意呢?”
时烨站在她旁边,心里憋着笑,面上却一派冷肃。
“沈小姐说的对,灾民生活困苦,我等岂能坐视不理。”他添了一把火。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太子殿下,连连点头称道:“应该的应该的。”
沈素钦折返回来,拿出纸笔:“诸位爱心人士来我这里登记,我会请太子出面为诸位立功德碑,捐得越多,名字越靠前。这碑就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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