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by倦北
倦北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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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夫人的福,咱也能吃上肉了!”
许有财早跟他们说过,这些肉干是夫人送来的。
“就是,夫人可真厉害!”
当时他们都以为只能吃上这一顿,没想到,这之后每个月的月中,都会有补给车队准时到来,肉干竟是从不间断。
完成任务,车队转天便回去了。
临走前,许有财和柴顺他们来送,随便哈拉两句后便将目光定在面不改色混于车队中的萧平川身上。
许有财:“.......”
柴顺:“.......”
三人面面相觑,许有财和柴顺率先移开目光,只当没看到。
近来诸事不顺,先是棉花没种好,再是肥皂作坊那边断了原料,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银子飞走。
沈素钦气闷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居桃在一旁陪着,出言劝了几次都劝不动。
这日,罗肃突然差人来报说当初从大棚移栽出去的棉花,有一棵居然活了!
沈素钦精神一振,拖着居桃赶紧往西郊跑。
来到专门划出的棉花地,她果然在篱笆围出的空地上,看见了返青长芽的棉花树。
细长细长的棕褐色枯枝在风里轻轻摇晃着,牵动着所有人的目光。
“夫人!”罗肃红着眼眶喊她。
他太累了,这几日每每从这片空地路过,里头的枯枝都会刺得他心头一颤。
过去他活得何其洒脱,万般闲事皆不入心。
哪像现在,跟了夫人,有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
虽然沈素钦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可每次只要她不满意了,就用那双黑漆漆水灵灵的大眼睛定定地瞪着你,直到你心虚改口,她才会重新和颜悦色起来。
“我看见了!”沈素钦绕着篱笆转了好几圈,“你的辛苦总算没白费,我记着呢,以后给你补上。”
“给银子就行,别的我看不上。”
“行,给你银子,”沈素钦说,“后头又补上的那一批怎么样了?”
倒春寒之后,罗肃从沈素钦这里又拿了点种子种地里。
“刚种下去没多久,发芽还早呢。”
“我有预感,这批肯定能成。”
罗肃不接她的话,怕被逼着立军令状。
沈素钦倒也没计较,笑道:“行了,今晚把人都叫上,我让人杀几头猪,咱们吃烤肉庆祝一下。”
“这个好!我去喊人。”
夜幕降临,西郊空地上燃起篝火,不当值的都来了,还有城里问询赶来的老爷们儿小媳妇,足足有上百人,看热闹的比吃烤肉的多。
缙州民风奔放,不拘小节,这会儿不少人都围着篝火转着圈又唱又跳,温暖的橘色火光映在他们脸上。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沈素钦混在人群里,跟着众人胡乱跳舞,跳着跳着,头上的发髻松了,她抬手一摸,银簪子滑落下来,直直掉进掌心里。
她怔忡片刻,突然想起给她磨发簪的那个人。
风尘仆仆的萧平川站在人群外,他站得有点远,火光照不到他身上,但他高大的身影却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沈素钦从人群里退出来。
发髻散落,乌黑长发散满肩头,她往人少处走了两步,想要将头发重新簪起来。
可就是这两步,让她在漫天星辉中,走到了萧平川的面前。
“昭昭。”
一声“昭昭”,把沈素钦定在原地,她怔愣地看着男人朝她走来,俊朗疏阔的眉眼,身姿挺拔,实在是惹眼得很。
“你怎么回来了?”她惊喜出声。
萧平川也笑:“想你了,就回来了呗,过来我帮你簪发。”
“你会吗?”
他会吗?他当然会,他肖想沈素钦的长发许久了,很久以前就想着这样漆黑垂顺的头发,不知摸上去是什么感受。
所以去曳阳城采买的时候,他专门找老人家学过簪头发,就等着今夜这一天。
“你让我试试。”他说。
“让你试试可以,但你要是把我弄疼了,你就惨了。”
“好。”
很快,沈素钦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粗糙的掌心握住,簪子被他抽走,发丝被轻轻拂过。
“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萧平川一边帮她理头发,一边问。
他的声音低哑,滑过耳畔的时候沙沙的,会留下痕迹。
“是不好,不过今夜又好了。”
萧平川笑:“是棉花种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会算呀。”
沈素钦失笑:“你就是为了这个跑回来了?”
“嗯。”
“以后别折腾了,累。”
“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
正好头发簪好了,萧平川左左右右看了一圈,说:“我手艺还不错,你摸摸看。”
“我自己又摸不着,不然你带我摸。”
“可以。”萧平川牵起她的手腕,带着她在发髻上摸了摸,然后就准备松手。
谁知沈素钦却反手合在他的掌心上,轻声说:“让我帮将军看看手相。”
萧平川不疑有他,主动摊开手掌递过去,道:“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有涉猎,真是厉害。”
沈素钦一手捧着他的手背,另一只手在他粗糙厚实的掌心里轻轻滑动道:“我当然不会看相。”
萧平川:“啊?”
沈素钦抬眸看他,眼睛里都是狡黠:“但是我会占将军便宜啊。”
说罢,她狠狠摸了一把,松开了他。
萧平川突然疯了,他反应了一秒之后,眼睛里砰地蹦出灼热来,一个前冲把沈素钦抱了个满怀,仰头大笑出声:“你占呀,都给你占。”
沈素钦也笑得开心。
周围都是人,听见动静后,好多回过头来看他俩,有人羡慕地说:“将军跟夫人的感情可真好。”
“可不是么。”
“早就听说将军可喜欢人家。”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亲戚在疏勒河,听说将军一有空就拉着人家讲他跟夫人的事。”
“真的啊?将军都说了些啥?”
“说夫人带兵救过他的命,还说给他送过定情荷包,说夫人做文章厉害,性子温柔恬静,说夫人很会赚钱,他家都是夫人赚钱养家.......”

当夜,萧平川一路抱着人不撒手,直到将人带回将军府。
主院正房沈素钦没进来过,今日一瞧才知道,这正房简朴干净得厉害,除了床铺桌椅没有其他东西,冷硬得像是冰窖。
“你就睡这样的地方?”沈素钦打量半晌后开口。
萧平川:“沈主事现在看见的只有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外袍,一路上风吹日晒,衣服上都是灰,也皱得厉害,看上去很是狼狈。
沈素钦走近两步,伸手帮他拂开额前碎发,道:“自然是将军最好看。”
冷香从袖笼中溢出,扑头盖脸朝萧平川砸来,他深吸一口,褪去的外袍挂在臂弯,一时忘了脱掉。
沈素钦按住他臂弯的衣服,手绕后,将衣服缠住,将他的双臂朝后束缚住,一用力,萧平川不得不挺起胸膛。
五月,衣裳已经不厚了。
薄薄的里衣遮不住流畅饱满的肌肉线条,沈素钦的目光微微垂落,唇角似笑非笑,明目张胆地用视线描绘眼前的风景,啧啧道:“真是风光无限呐。”
萧平川双耳涨红,明明轻轻用力就可以挣脱束缚,他偏偏不说也不动,任由沈素钦施为。
沈素钦噙着笑,看够了,抬起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胸肌借力踮起脚尖,将唇印上萧平川凸起的喉结,温热的舌尖小猫一样舔舐而过,招得那喉结颤抖不止。
“先付点利息,”沈素钦说。
然后她松开手,后退一大步道:“将军长途跋涉,想必累了,素钦先回去了,咱们明日见。”
说着,沈素钦转身就走。
萧平川甩开外袍,一把拉住她把人拽进怀里,低声凑到她耳畔:“想跑?”
沈素钦:“将军累了。”
萧平川:“将军不累,早就说过我要自荐枕席,夫人却一直不理,今夜是打算用我了?”
沈素钦唰地涨红了脸,眼神乱飘,急急道:“我,我累了。”
“方才作怪的时候怎么不说累?不过夫人,你答应让我追你了吗?”
萧平川必须要问清楚,他觉得事关感情的所有事,都应该郑重地明确地有个开始。
沈素钦垂眸低笑:“我不让将军追,你就不追了吗?”
“当然不会,只是我会收敛一些。”
“我知道了。”沈素钦声音轻柔,“你要追就追吧。”
萧平川当即笑得眉不见眼,笑完了,倒是把人松开了,后退一步道:“那我先送夫人回去,明日我再去你府上找你。”
沈素钦点头。
“等等。”萧平川扶住她的后颈,在她侧脸上浅浅地印了个吻,说:“先收点利息。”
第二天一早,萧平川收拾收拾就跑去沈府住了下来。
入夏后,团圆锅渐渐没了生意。
沈素钦晓得制冰的生意可以抬上来了,就找来周百户和苏逾白。
“暖棚空着怪浪费的,拆掉油纸可以利用起来。”沈素钦对他们说。
“东家想做什么用?”周百户问
沈素钦把制冰的方子递给他,“夏季暑热,这个制冰的法子成本低,可以拿去制冰卖。”
周百户是见过她制冰的,猪肉干作坊那边,时常用冰保存一时处理不完的猪肉。
周百户看完又把方子递给苏逾白。
“之前暖棚生意还好,周百户脱不开身。如今趁着这个机会,我把你俩的分工明确一下。”
都不是外人,沈素钦讲起话来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西郊的生意包括肥皂作坊、肉干作坊、暖棚,还有马上要上的制冰作坊,我都打算一并交给苏当家管理,之后再上的新生意,也都由苏当家费心。至于周百户,如今西郊的人手已近万数,还在不停进新人,管理人事是件大事,你之前也一直在做且做的很好。今后,我想请你专门负责这块,其余的事就不要占用你的精力了。两位可有什么意见?”
苏逾白当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都听东家的。”周百户说。
“那成,那就这么着,趁天热,制冰一事要快点落实。”
苏逾白点头:“放心,回去我就着人安排。”
“东家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
这两人走后,萧平川端着茶水从屏风后绕出来,“这个周百户可还能用?”
沈素钦接过茶水:“可太能了,你军里退下来的人都很好用,多亏了他们,我这古宗坊,也就是西郊才能发展得这么快。”
西郊那片地因为挨着古宗河,渐渐被人喊住古宗坊。
沈素钦很喜欢,便也跟着这么叫了。
“他们也是多亏遇着你,才有的出路。若是靠我,或许现在还在讨饭也说不定。”
他这两天去过几趟西郊,去看过他的那些兄弟,一个个体面精神,有吃有穿有住处,有的还娶了媳妇成了家,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疏勒河那帮人知道退伍后有了去处,也都心定了,不再想七想八。
“也是互相成就。”沈素钦说。
两人正说着话呢,元香找上门来,对萧平川说:“将军,凉州外家来人了,你表妹赵家现在正在府里等你。”
“凉州赵家?”萧平川皱眉想了一下,没想起是谁来。
“是您母家妹妹的女儿,表妹赵云襄。”
沈素钦闻言,笑的意味深长道:“将军怎么又冒出个表妹来,”说这话的时候她目光直直看着元香,“只怕这表妹也是个惦记将军的人。”
萧平川无奈:“我去瞧瞧。”
沈素钦起身:“一起啊,正好,我闲得发慌。”
萧平川点头。
去到将军府,一架装饰颇为奢华的马车停在大门口,衬得将军府大门都寒酸了一些。
进去府内,江四婶正伺候一个华服美妇,只见她身材颇为丰腴,眉眼舒展,举手投足富态端庄。
而美妇身边是一个姿容出众的大美人,举手投足都很端庄,见了萧平川主动行礼问好道:“表哥,表嫂,云襄有礼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素钦还礼,招呼她坐下说话。
那位美妇则端坐不动,摆明等着沈素钦他们过去见礼。
萧平川喊了“姨母”,沈素钦也跟着喊了一声。
“好好,缙安都长这么大了,出息了。”赵姨母道,“我在家中忽而思念你母亲,便自作主张来了,缙安不介意吧?”
萧平川:“怎么会,姨母有心了。”
“这位便是陛下赐婚的那位吧,”她上下打量沈素钦,“真是芙蓉面玲珑心。”
“姨母过誉了。”沈素钦回。
赵姨母叹气,对萧平川说:“听闻你俩成婚也快一年了,怎么肚子还不见动静,你娘泉下有知,怕是放心不下。”
沈素钦:......
她可算知道人家打什么主意了。
“姨母累了吧,”萧平川打断她,“元香收拾住处,带姨母下去歇息。”
“是。”
“姨母不累。”赵姨母笑着拒绝,“你还没见过你云襄表妹吧,云襄快来,跟你表哥问个好。”
赵云襄红着脸起身,走到萧平川跟前。
“云襄比你小两岁,心思单纯,我是用心教导过她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对萧平川说。
萧平川皱眉听着,直白道:“姨母是想让我给表妹寻门亲事?”
这话显然是说到姨母心里了。
沈素钦在一旁笑出声,拽了拽萧平川衣袖说:“这是我们后院女人们该操心的事,你整日舞刀弄枪的,哪里懂这些,我来替表妹操心就好,你说是吧,姨母。”
赵姨母笑笑:“对对,素钦说的对。”
“元香,先带姨母和表妹下去歇着吧。”
好不容易将人弄下去后,沈素钦倚着椅子坐下来,漫不经心道:“你这表妹眼光可真高。”
萧平川心思一转,“你是说她惦记上那位了?”
“我可没说。”
新增的硝冰生意意外火爆,苏逾白打算将作坊开到南方去,一来省运费,二来省事。
这倒是叫沈素钦犹豫了两天。
按说苏逾白的想法是对的,但作坊一旦离开缙州,就会涉及很多问题。
比如保密,比如管控。
硝冰的制作方法不难,懂的人多看两眼就会了。
她担心作坊开到外地去,配方会很快泄密,到时遍地都是硝冰,他们还怎么赚钱。
“先做近处生意吧,”她想了想回苏逾白说,“这作坊不是不能往外开,再等等,等沈记名声再响些,等无人敢染指沈记再说。”
“行。”
随着古宗坊规模扩大,宁远涌入的人口越来越多。
之前说过,因为分田制,缙州招来了很多流民,全部入籍压根不现实。
于是,入不了籍的人便转道来了宁远,想在大名鼎鼎的沈记找份事做。
这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六月初,古宗坊出现第一宗打架案,涉及人数不少,惊动了宁远的治安官。
沈素钦赶过去的时候,地上躺倒了一片,到处都是血。
周百户急赤白咧的赶来,一见现场,整个人都快碎了。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王大虎,你过来。”他指了一个额头流血的汉子。
沈素钦搭眼一瞧,见他身姿挺拔,手指缺了两根,便知道他是黑旗军中退下来的。
“百户,这事不赖俺们,是这些人非得进后院作坊里去,不让进就说我们瞧不起他们,然后吵了两句,两边就打起来了。”
王大虎越说声音越低,因为他瞧见沈主事正看着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古宗坊里分出两拨人来,互相瞧不上,然后就打起来了?”沈素钦问。
王大虎挠挠后脑勺,大致就是这样。
周百户老脸臊得通红,前两天夫人还夸他管人管的好,这就被打脸了。
“周百户,此事该由你来处理,你跟着治安官走一趟吧。”沈素钦说,“来人,去请大夫来给他们治伤,”说完,她又对周百户说,“等处理完给我写个记录,我要看你怎么处理。’
“是。”

◎“我的人还轮不到姨母说教。”◎
萧平川在宁远的这几日,低调住在沈府没出门,全部人都忙,就他整日呆在府里无所事事。
他开玩笑对沈素钦说:“我就像沈二小姐养的面首,日日独守空闺。”
沈素钦笑得眉眼弯弯,扯着萧平川的衣带就把人往屋里带。
“既是面首,那萧公子是不是该尽点本分?”
萧平川:“求之不得。”
他这样说着,双手却规规矩矩放在身侧。
倒是沈素钦垂眸看了两眼,调笑道:“有些人惯会耍嘴皮子,一天天的什么话都敢说,真落实处了,又缩回去了。”
萧平川笑:“青天白日的姑娘就把人往房里带,我还是要点脸面的。”
“那公子的意思是我不要?”
两人正玩闹着,元香又来了。
“将军,赵姨母请两位回府里吃饭。她说自打来了宁远,还未一家人吃过饭。”
萧平川叹口气,问沈素钦:“你想去吗?”
沈素钦:“去呗。”
两人回到将军府,还没进饭厅就听见赵姨母颐指气使的声音。
“这个碟子有豁口,撤下去,撤下去换新的上来。”
“鸡汤凉了腥气,端下去再热热,记得把油花子撇干净。”
“筷子摆整齐,这样叫人家怎么吃?”
沈素钦与萧平川站在门外,互相对视一眼,沈素钦小声问:“这是当自己家了?”
萧平川无奈。
她毕竟是自己的姨母,也不好赶人。
沈素钦推门进去,搭眼一扫,见赵母端坐上位,赵云襄挨着她坐着,而江四婶则站着正在摆弄筷子。
她跟江四婶虽说向来不对付,但她毕竟是自小照顾萧平川长大的人,哪能由着外人这样欺负。
当即便冷下脸来说:“姨母,江四婶可是府里老人,连我也不敢随意支使,您还是悠着些。”
“怎么,来我外甥家,连使唤个下人也不行?”
沈素钦拉着萧平川落座,萧平川冷冷道:“江四婶不是下人,姨母莫要为难她。婶子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江四婶告罪退下,元香也想跟着走,不料却被赵姨母喊住说:“老母使唤不得,丫头就可以了吧。你别走,留下来伺候我吃饭。”
元香不得已退了回来。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足足够十多个人吃。
沈素钦有些心疼,问赵姨母:“姨母在家也这样好胃口?”
赵姨母:“勉强吧,这才不到家里一半,宁远小地方,果然物产不富饶。”
“姨母怎么突然想到北上?”
“当然是想自家外甥了。”
“姨母再不说实话,我可当真了呢。”沈素钦似笑非笑道。
赵姨母勉力陪笑:“是这样,你们表妹年纪也到了,凉州那边没有相配的,我就想着她表哥这里或许有,这不就来了。”
“姨母也晓得,缙安军中都是些大老粗,怕是与娇滴滴的表妹不相配。”沈素钦故意绕话。
赵姨母也不好明讲,只说:“须得读过几年书,有点见地才好。”
“这样的人有是有,只是年纪稍微有些大。”
“年纪大不怕,年纪大会疼人。”
“那我让季先生抽空过来一趟,也让姨母相看相看。”
“季?不是姓时......”赵姨母猛地闭嘴,“那位季先生不知是做什么的?”
“他呀,他是我们肥皂作坊的管事,之前在嘉州苏家做管家,为人行事很规整,长相嘛也算一表人才,只是年龄大些,快三十了吧。”
“砰”的一声,赵姨母拍桌而起,指着沈素钦的鼻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沈素钦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道:“姨母什么意思?”
赵姨母当即气得七窍生烟,扭头质问萧平川:“你娶这样的女人进门,不怕萧家蒙羞吗?云襄可是你亲表妹,你就由着旁人这样作贱她?”
萧平川沉下脸:“姨母慎言。”
“你护着她,你竟然还护着她!你们成婚多日,她不仅没有给你生下一儿半女不不说,我还听说她整日抛头露面,与一群男人混在一处。缙安呐,这种女人不能要。”
萧平川将碗筷往桌上一放,肃声道:“我的人还轮不到姨母说教,我跟昭昭都忙,没空招待你们,姨母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完,他转头温声问沈素钦:“吃饱了吗?”
沈素钦点点头。
“那我们回去?”
沈素钦:“等一下,”她看向赵姨母,问:“是谁告诉姨母殿下在宁远的?”
赵姨母的目光往元香那瞟了一眼,说:“没谁,我是听旁人说的。”
沈素钦冷笑。
她突然想起来:“是了,那位周姑娘怎么样了?”
自她离开将军府后,就没听见那个周姑娘的消息。
“我给了她一笔钱,送回永洛郡她亲戚家了。”萧平川回,“当初是她说家里人都不在了,我才说将她带来宁远照顾。后来许有财差人调查了,说是她还有个远亲在永洛,我便将人送了过去。”
沈素钦:“你居然没跟我讲?”
“我想着你每日那么忙,这点小事想必不放在心上。”
“你这会儿倒是心细了,看来也不是学不会。”
“夫人教训得是。”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了几句话,赵姨母想必是冷静下来,软声道:“缙安,我与你娘亲感情深厚,你云襄表妹也一直视你这个表哥为榜样,你如今是大将军了,不能不帮她啊。”
“姨母,人贵有自知之明,殿下那等身份,不是表妹这样的人攀折得起的。若姨母不想连累赵家,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时烨自己的婚事与国运相关,压根不是他自己能做得了主的,萧平川也不想攀上这门亲。
“姨母若是玩够了,就带着表妹早日回去吧。”萧平川补上这么一句。
赵姨母突然开始擦起眼泪来:“回去,还回哪去?凉州入春之后就一直干旱,家里庄子压根种不了粮。很多人都逃了,我跟你表妹也是没有办法。”
萧平川与沈素钦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
“凉州干旱,为何没听见消息?”萧平川问。
“凉州没有主政官么,百姓想求助都找不到门。”
萧平川神色慎重,“这事怕是要跟殿下说一声?”他向沈素钦提议。
“确实,他毕竟是一国太子,若他都不出面,百姓还能指望谁。”
“那我给他发个消息去。”
“嗯。”
两三日后,时烨的队伍入城,许有财与柳自牧也一并回来了。
宁远如今已不再是去年冬天的萧条模样,城中新增许多外来人口,到处都在新建房屋铺设道路,好一派欣欣向荣。
队伍入城,两侧挤满了围观百姓,人群中甚至还有年轻小姑娘。
“咱城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大姑娘小媳妇的?”坐在马背上的许有财小声问柳自牧
柳自牧恭敬回道:“我年纪还小,将军去问别人吧。”
“你小子哪里小,我看哪里也不小,是不是该让夫人帮你寻个媳妇了?”
柳自牧强忍翻白眼的冲动,打马就走,走到时烨身边,他低声说:“殿下,今日情况不太对,你待会小心些。”
时烨点头,“倒也不必紧张,毕竟是萧平川的地盘,没人敢做什么。”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青纱薄裳的女子突然被推出人群,趔趄着朝时烨的马倒去。
时烨当即猛地勒紧缰绳,调转马身,这才没将人踩在马下。
许有财快速翻身下马,制住来人,冷声道:“什么人?”
那姑娘似乎被吓到了,娇滴滴地哽咽着说:“我,我是萧平川萧将军的表妹,来宁远探亲的,军爷请手下留情。”
许有财皱眉:“你是凉州来的?”
“是的。”
许有财赶紧松开她,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对时烨说:“殿下,自己人。”
时烨低头看过去,他周身气质金贵,面容清俊,看得赵云襄双颊绯红。
“那倒是我惊吓到姑娘了。”他低声道,“抱歉。”
“没,没什么。”
“许将军跑一趟送人回去吧,顺便把萧将军喊上,让他来州府府衙见我。”时烨道。
许有财抱拳。
他将赵云襄送去将军府,自己则直接打马去了沈府,一进门就冲着居桃撇嘴道:“凉州来人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在殿下面前丢好大的脸。”
居桃不高兴地说:“这没头没尾的,你在说什么?”
许有财于是细细将街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就这样,她一小女子倒人家殿下脚边,望着殿下含情脉脉,真的是......”
居桃也觉得脸热,“这事你就别跟我家钦姐说了,没得惹她心烦。”
许有财挠挠下巴,“话说赵家与我们将军久不往来,这阵子怎么突然来了。”
“说是凉州干旱么。”
“还真是因为这个?”
居桃摇头:“我觉着是借口,赵家在当地也算富庶,再怎么缺粮也缺不到他们身上。”
“我猜也是。”许有财看看日头,“唉,不闲聊了,我家将军在不?”
“在呢,在后院。”
“成,殿下找他,我得让他跟我去趟府衙。”

◎“我家夫人蕙质兰心。”◎
早上罗肃派人送消息来,说是棉花树开花了,沈素钦原本想拉着萧平川去看,结果他被许有财给叫走了。
于是,她只能拉着居桃一起去。
古宗坊如今已颇具现代工业园区的风格,坊内按照业务类型做了分区,有肥皂作坊、硝冰作坊、肉干作坊。
其中肥皂作坊占地最广,厂房已经扩建至十三个,也仍旧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坊内各分区用青石铺的路,有食宿区、做工区、仓库区,坊内雇工已近两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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