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by倦北
倦北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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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平川顿了顿,“喊吧,做戏总要做全套不是。”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有没有不高兴。
柴顺觑了他一眼,“是。”
耳边是车轮滚滚的声音,沙沙沙沙,偶尔有风从窗口探进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又刮向远处。
回到将军府,许有财迎上来。
“夫人呢?”萧平川走向主院,一边走一边问。
许有财:“还没起吧,昨夜睡得挺晚的。昨天夫人可真给咱将军府长脸嘿,我跟你说……”
柴顺一个劲给他使眼色,示意他闭嘴。
许有财不明所以:“啥?”
萧平川出声:“你俩别跟着我了,去把府内外看守再弄紧一点,我不想在都城的时候出什么意外。”
“是,将军。”
柴顺赶紧拉着许有财走了。
萧平川进到主院便放慢了脚步。
主院坐北朝南有两间卧室,一间主卧被拿来做了婚房,另一间则是书房。东西各有厢房两间,萧平川收拾了西厢出来做自己的卧室。
眼下,主卧房门紧闭。
他犹豫片刻,打算先回西厢将自己身上的喜服换下来。
谁知,刚走了两步,主卧的房门便被推开了,沈素钦穿着红色寝衣站在门边,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许是醒了会儿神,过好一阵她才将人认出来道:“你回来了?”
萧平川“嗯”了一声。
沈素钦走下台阶,没穿鞋,莹白圆润的脚趾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到萧平川身前问他:“可还顺利?”
萧平川目光低垂,“还算顺利。”
他的视线中,沈素钦素白的双脚闯了进来,他目光重重砸到沈素钦脚背上,一时忘记移开。
“那就好,从昨夜到现在将军还没吃东西吧?你先换衣服,我去吩咐下人给你煮些吃的。”
“有劳。”
说罢,两人就要分开。
谁都没有主动提那日争吵的事,似乎只要不提,它就不存在。
萧平川缓缓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对沈素钦说:“天凉,下回记得穿鞋再出来。”
沈素钦莹润的脚趾蜷缩了一下。

萧平川开始躲着沈素钦。
最初,沈素钦并没有发现,只是觉得萧平川没了兵权,为何还每日早出晚归。
后来她才知道,萧平川每日早早出门,不过是随便找个小酒馆消磨时间。
是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去小酒馆,一呆就是一天。
可是眼下他没了兵权做倚仗,只剩一个没有实权的骠骑将军傍身,根本就是给都城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送话柄。
如果沈素钦是他,绝对会选择低调地呆在将军府里,半步也不会踏出去。
这天,果然就出事了。
大中午的,一个亲兵飞也似的跑回来摇人,说是将军跟人打起来了。
许有财当即提着板斧就要冲出去。
沈素钦叹口气,拉住他,让他把自己一块带着。
就这样,沈素钦跟着六七个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门,一路上,不见许有财担心,倒见他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沈素钦无语:“许大哥,你这是去救人呢,还是拱火呢?”
许有财嘿嘿一笑:“这不是太久没打架手痒痒么,将军哪用得着我们救,能给我留俩过过瘾就不错了。”
沈素钦一时无话可说。
穿过几条街,去到事发地,远远就听见萧平川低沉好听的声音在那骂人。
“他都多大年纪了,你让人打他,你也下得去手?”
“你爹是兵部的?哟,又来一个拼爹。你要不要打听打听上一个在我面前拼爹的,现在什么样了?”
“抓我坐牢?老子从一品,你爹有三品么,就大言不惭地要抓我坐牢。”
“我就是萧平川怎么着?没有兵权照样揍得你满地找牙。”
“滚犊子,今天天王老子来求情都没用。”
.......
沈素钦默默看了许有财一眼,忍了又忍,问他:“你们将军原来这么话多吗?”
许有财咽了口口水,“也,也没有吧,他其实挺内向的。”
内向这个词原来是这么用的?
沈素钦长舒一口气,看着不远处那乌压压一大堆的围观人群,一时不知要不要挤进去。
“将军呐!”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旁边的许有财突然嗷一嗓子,冲了出去,边跑边在那嚎:“你给俺留两个啊,别都打趴下,让我也过过瘾。”
沈素钦:“......”
她觉得她就多余跑这一趟。
不过来都来了,她还是慢悠悠冲着人群挤了进去。
一进去就见萧平川脚下踩着一个人,只见那人约莫十七八岁,穿着颇为华贵,正面朝下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在他旁边,还躺着十来个人,看上去像是家丁。
合着萧平川一个人就把这十几个人全都打趴下了。
大概是听见许有财的声音,萧平川抬头环视了一圈,挥开贴过来的许有财,隔着人群与沈素钦远远对视。
“将军,你还真的一个没留啊。”许有财语气里满是遗憾,“小十三还巴巴跑回去喊我们来凑热闹,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自己打完了,真不够意思。”
萧平川嫌他聒噪,将人挥开些问:“柴顺呢?他没来。”
“没,不是受了伤么,在床上躺着呢。接下来咋弄,还接着打么?”
“打什么打,再打出人命了。你身上带钱了没?给我点。”
许有财忙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带了带了,喏,五十文,全给你。”
“给我做什么?看见那边那个受伤的老头没,再问兄弟们凑点,给他拿去治伤。”
许有财顺着萧平川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头捧着胳膊发着抖。
“你脚底下这孙子打的?”
“嗯。”
“那干啥要咱自己出钱,”许有财蹲下来去摸躺着的那个小年轻的钱袋子,摸到以后上下颠了颠,从里头掏出最大的一块银子后,又给塞了回去,“呐,医药费,我替你给了,”他拍拍小年轻的脸,起身走了两步,把银子塞给老头。
“十三你过来,送老头去趟要房,完事再把人送回家。”
“得嘞。”
许有财安排完了,跑回萧平川身边邀功,“将军,咋样?”
萧平川把脚抬起来,将那个小年轻踹远点,道:“不错,来了都城会做事了。”
“嘿嘿,接下来咱干点啥?要不要回府?”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夫人也来了呢。”
萧平川低头整理袖子:“你带她回去,我还有点事。”
“啥事啊?一起呗。”
“啧,我的事你也敢管了?”
许有财立马换了个话题,“那您先走,剩下这点尾巴小的替你收拾。”
他指的是倒地不起的这堆人。
“嗯。”
萧平川还真就从另一个方向拨开人群走了。
目睹整个过程的沈素钦缓缓皱起了眉头,或许她该找个时间好好跟萧平川谈谈。
白白出去浪费了大半天时间,回去将军府,沈素钦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找来了许有财问他:“之前将军府都是谁在管家?”
管家?好陌生的词。
许有财认真想了想,回道:“大概是奎琅。”
“奎琅?”很陌生的一个名字,“她是将军的什么人?”
沈素钦以为这个人大概会是萧平川的长辈一类,但又听说萧家只剩萧平川一个了。
“哦,他是军中副将,管黑旗军后勤的。”
沈素钦:“......”
沈素钦:“我说的是将军府的内务谁在管?不是问黑旗军。”
许有财挠了挠后脑勺:“就没有将军府这种东西嘛。”
“你们将军没有自己的私产?”
“好像是没有,他吃住都在军中,没见有什么私产。咱现在住的这个宅子,你也瞧见了,压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哦对了,在缙州州城宁远好像还有个将军府,不过将军都多少年没回去了,那边除了一个看宅子的老妇人,也是什么都没有,都不知道能不能住人。”
“那你们将军的俸禄呢?”
“将军俸禄很少的,一到手就被奎琅要去买粮了,我从来没见过回头钱。”
沈素钦头疼:“那你们现在每天吃的用的,哪来的银子?”
“在疏勒河是不花什么钱的,回来都城以后那不是去藏霜楼搞了点么,现在花的就是那些钱。”
“给我的聘礼也是从那里头出的?”
许有财点头。
沈素钦叹气:“行了,跟我去趟库房吧,把用不着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都挑出来,拿去卖了。”
“啊?这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又用不着。”
许有财连连摆手:“你这刚进门没几天,就要变卖嫁妆,说出去我们将军多没脸。”
出嫁的时候聘礼被放进嫁妆里,一块抬回了将军府。
沈素钦恨不得给他大大地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吃饭重要还是脸面重要。”
“脸面。”许有财斩钉截铁地说。
沈素钦无语,男人无用的自尊心。
“我可跟你说,”沈素钦语重心长,“藏霜楼弄回来的那笔银子,被你们将军拿去制黑旗军的冬衣了,再不想办法搞点银子进来,将军府很快就得喝西北风了。”
“那没事,我们之前买了很多粟米,够吃到回北境的。”
“光吃粟米啊?”
“有粟米吃就不错了,之前没粮食吃,草根树皮我们也吃......不是,反正有粟米就够了。”
话到这里,沈素钦突然陷入沉默。
好半天过去,她摆摆手,让许有财下去。
“哎许大哥,等将军回来,让他来找我一趟。”沈素钦说。
“是,夫人。”
许有财下去后,沈素钦又喊来居桃。
“你带人去库房走一遭,把用不着的东西处理一下,换成银子。”沈素钦对她说。
人家居桃就不多问,只说:“各地送上来的贺礼要一并处理吗?”
“你看着办吧。”
“行。”
“尽快。”
“好。”
萧平川是亥时才回的府,一进门就被许有财拉去了主院。
“夫人等了你一下午,你这几天干嘛去了,天天早出晚归的。”许有财像个大娘一样抱怨。
萧平川选择性回了他前半句:“她等我做什么?”
“好像是要跟你商量冬衣的事。”
“哦,你跟我一块去。”
“我跟你一块做什么?人家又没喊我。”
“这是军令。”
许有财:“......”
许有财:“服从军令。”
咚咚咚,沈素钦卧室的门被敲响。
“谁呀?”屋里人问。
“是我,萧平川。”
“进来吧。”
主卧当初是萧平川亲自布置的,连桌椅板凳也是他亲自挑的,可惜成婚后他就没有踏进来过。
沈素钦此时正在烛光下看账本,见萧平川推门进来,便将账本合上,抬头道:“将军坐吧。”
萧平川摇头:“站着说吧。”
“站着干啥呀,”许有财的脑袋突然从萧平川身后冒出来,推着他去桌边坐下说,“谈事么,得坐着谈,是吧夫人。”
沈素钦不知道许有财也会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你。”
“你。”
她跟萧平川同时开口,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又很快挪开。
“你先说。”萧平川说。
沈素钦点点头,“是这样,将军之前跟我说确定要从我这里置办冬衣,今天我跟你正式确认下价格以及工期。”
“嗯。”
“价格呢确定下来是低于市价两成,承接方是嘉州苏家,将军应该知道苏家吧?”
“知道,大梁最大的布料行。”
“对,苏当家与我自幼相识,此次锦云坊一事就是他在背后帮我。将军放心,同样的价格,你在市面上绝对找不到比这做工用料更好的。”
“多谢。”
“应该的。”沈素钦说,“还有一件事需要跟将军说一声,因为我在苏家有投资,所以届时从将军这里收到的银子,有一小部分会变成分红,回到我这里。”
萧平川点头:“我没什么意见,那是你的银子。”
沈素钦满意地点点头。
“沈二小姐还有要说的吗?”萧平川问。
沈素钦:“没了。”
萧平川起身:“那我就先出去了,早点休息。”
说罢,不等沈素钦回话,他就干净利落地走了,留下许有财在那跟沈素钦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许有财弱弱开口问:“那个,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我们将军不睡主卧吗?”
他俩不是已经成婚了么,怎么还分房睡?
沈素钦很想告诉他,她跟萧平川只是假成婚。
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她又说不出口了,只含糊道:“大概是将军不喜欢吧。”
许有财砰地一拍桌子:“太过分了,我替你去说说他。”
“哎,不用,许大哥你回来,真不用。”
许有财半只脚都跨出门去了,又收回来问:“为啥不用?”
沈素钦咽了口口水,“感情这种事......吧,它还是得顺其自然。”
许有财又炸了,“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将军不喜欢你,不愿跟你睡一起?这不可能,你是不知道当初他带着我们大街小巷置办聘礼的样子,笑得大板牙都受凉了。他还可高兴地跟我们说,你俩是两情相悦,反正他肯定喜欢你。”
沈素钦看着他单纯质朴的眼睛,差点连谎话都说不下去了。
许有财虽然平日里是个大老粗,但这会儿看着沈素钦的脸色,他居然难得聪明了一回,反应过来不喜欢这桩婚事的人,应该是夫人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就说嘛,夫人,啊不对,沈二小姐这样出挑的人物,怎么会看上他们家将军。
当然,不是说他们家将军不好,他们将军当然好,有情有义,会打战,只是......没有那么好,不相配。
“我,我,我。”许有财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卡在门槛上来回转悠,“我不去问了,你,您早点休息。”
说罢,他像是被狗追一样,抬起脚就跑。
跑出两步后,又折返回来,轻轻给沈素钦关上房门。
在路过西厢萧平川的房间的时候,许有财看见房间没点烛火,不知他家将军又躲哪喝酒去了。
怪不得以前滴酒不沾的让,在成婚后,突然抱着酒坛不放了。
他都有些心疼他们将军了。
卧室恢复安静后,沈素钦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没有动。
入夜,莹白色的月光照进屋子,沈素钦睁着眼睛翻了个身,隐隐听见远处似乎有破风声。
她披上衣服,踩着月光出门,循着声音来到后院演武场。
月光下,萧平川光着上身,双手握着重剑,狠厉斜劈,汹涌剑气竟直接将不远处的青石假山劈成两半。
沈素钦愣住,被这种纯粹的力量感惊到了。
重剑无锋,六十多斤的玄铁剑在萧平川手里仿若一把轻得不能再轻的木剑,腾挪起跃,肌肉鼓动间,玄铁寒光四起,沉闷的空气被撕裂,温润的月光被震碎成细小的碎片洒在他身上,沿着肌肉曲线缓缓流淌,美得像是一副画。
这才是统领北境十万大军的骠骑将军,像悍勇的狼,铜骨铁臂,无坚不摧。
半个时辰后,萧平川停下,鬓角的汗水滑到锋利的下颌,他抬手随便一抹,提着剑回去了。
在他走后,沈素钦从角落里转出来,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出神。

第二天,居桃回将军府,跟沈素钦说了这个事。
“锦云坊的人已经跟咱们安排的人接上了,价格跟预期差不多。只是锦云坊这边一收到贵价布,立马就涨价了,还逼着全城布料铺子一起涨价。很多忙着置办冬衣的百姓都在抢布,生怕过些日子涨得更贵。”
“苏逾白那边怎么说?”沈素钦问。
“苏当家说,如果咱们需要,他可以北调一批便宜粗布上来平抑市价。”
“就按他说的做吧。”
“是。另外锦云坊收得差不多了,咱们可以走下一步了。”
“好。”沈素钦说,“明日回门,你陪我一起。”
“将军去么?”
“不知道。”
“那回门礼?”
“你去库房看着挑,准备两分,一份给主院,一份给偏院,主院那份不必太好,叫人挑不出错来即可。”
“我晓得。”
转天一早,吃过早饭,居桃便直接将回门礼放进马车,等着沈素钦出门。
沈素钦今日一改往日的素白衣裳,挑了件鹅黄绣花曳地长裙,这样鲜亮的颜色很少出现在她身上,衬得人明艳大气。
从主院出来,转过抄手回廊,突然看见萧平川倚在墙上等她。
见她来,萧平川转头看过去,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这身好看吗?”沈素钦主动问。
萧平川浅淡一笑,低声道:“好看的。”
沈素钦知道,他正在努力消化那日在束雨阁自己说的话,她有些内疚,可怜什么的,是她口不择言,其实她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当时情况紧急,太子的人只是来问了一句,说她是最合适出面的人选,不过若她不愿意,太子也有别的方法。
沈素钦二话不说就应下了,根本没来得及想什么可怜不可怜的事。
就算那天在校场,她真的起过一两分可怜他的心思,那也是在看到他被几十上百人围攻的时候,看到他双拳束着布条滴着血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的这种的“可怜”,跟萧平川自己理解的“可怜”,应该不是一个意思。
可她自己又确切分不清楚,只好闭口不言。
“将军要陪我回门?”她问。
“按理说是要的,”萧平川说,“你一个人回去,会被人指指点点,也会让沈大人他们担心。”
“嗯,那就麻烦将军了。”
“不麻烦。”
去到沈府,门前空无一人。
长泰郡主明知他们今日回门,竟然连个通传的下人都不安排。
萧平川皱眉:“直接去偏院?”
沈素钦想了想,“先去主院吧,往后我不住府中,若不立下规矩,我怕郡主会找他们麻烦。”
“也好。”
那夜冲突过后,沈素钦就专门雇了打手守在小院门口,禁止主院的人进去。
又在小院侧面开了道小门,供沈父沈母进出,这样一来,除了没大张旗鼓地搬出沈府,也跟离府别居差不多了。
沈素钦朝居桃招招手,“去拿给主院的礼。”
“是,小姐。”
沈府的主院要比将军府气派许多,沈素钦与萧平川并肩往里走着,一路穿过连廊、庭院,才到主院。
“郡主,小姐回门,特来拜见。”居桃捧着礼,站在院中高声通传。
桂嬷嬷应声推开门,“哟,将军,将军夫人,”她站在门后,微挑着下巴道,“还真是不巧,郡主身子不爽利,这会儿正在接受御医看诊,劳烦两位在院中稍作等候。”
“既然郡主没空,那我们也不打扰了。”沈素钦说,“居桃,把礼给桂嬷嬷。”
居桃上前,将礼塞给桂嬷嬷。
“话,我跟嬷嬷说也一样。请你转告郡主,若她动偏院一下,我就敢动沈素秋一下,让她自行斟酌。”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找人打她一顿,或者毁了她的才女之名,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很容易。”
她得再上一层保险,防止时云珠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桂嬷嬷当场气得差点晕过去,她一直觉得这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简直是丧门星,自她来到这个家,闹得处处不得安生。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郡主是吃素的吗?别以为你嫁了个将军就了不得了,一个没有实权的将军,有什么用?”
沈素钦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当奴才当惯了,便以为人人都像你只会倚靠别人。动一个区区沈素秋罢了,还用不着将军出面。再说了,他即便没权也还有功勋傍身,轮得着你在这狂吠。”
桂嬷嬷气得直倒气。
沈素钦淡淡瞥了她一眼,对萧平川说:“将军,我们走吧。”
萧平川颔首。
来到偏院,江遥与沈景和早早就等在院门口,图克苏在两人旁边护着。
沈素钦出嫁后,图克苏仍旧留在小院保护江遥他们,主要是保持跟将军通信,防止郡主过来找麻烦。
相处了这几日,江遥与沈景和都把图克苏当自家孩子一样看待,给他安排了卧室,吃饭也一起。
沈素钦快走两步迎上去。
江遥拉着她絮絮问:“搬去将军府可还习惯?吃的睡的可还好?”
沈素钦回:“都好。”
沈景和亲自将萧平川迎进院子,“早知道你们要回来,我两早早就上街买了吃的,待会多吃些,吃不完就带回去。”
萧平川见院中石桌上果然摆满了东西,“有劳了。”
沈景和摆摆手,“将军快请坐,阿苏,去把茶端来。”
图克苏蹭蹭跑开了。
“阿苏?”萧平川开口。
“啊对,阿苏,这孩子手脚可勤快,干活还麻利,就是吃得多点,不过能吃是福,我们养得起。”
说罢,沈景和满脸慈爱地看着跑来跑去的图克苏。
萧平川:“......”
图克苏可是他斥候营里手最黑的一个,出刀就不留活口,狠着呢。
另一边,江遥把沈素钦拉进屋里说体己话。
屋门窗户都关着,居桃被吩咐在门口守着。
“我听阿苏说,萧将军性子冷,不爱说话,家里也没个长辈,这往后可怎么过哟。”江遥说。
沈素钦摸摸鼻子,“没有长辈不是挺好么,事少。”
“可内院没有长辈操持,这担子就得落你身上了。”
“这倒不难,将军府没多少人情往来,连下人都少,内院没什么事。”
“那将军就没提纳妾的事?”
“纳妾?谁跟你说的?”沈素钦还真没想过这个事。
“没谁说,只是我看他那体格子,你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江遥压低声音凑近她说。
向来荤素不忌的沈素钦当即红了脸,想不通江遥是怎么想到这茬的。
“你别害臊啊,都已经嫁为人妇了,该懂的事也该懂了。眼下你得抓紧生个孩子,等将军去了北边上了战场,你好在府里说得上话。”
沈素钦张了张嘴,心想:整个黑旗军说不定都要靠我养呢,也不知谁说不上话。
“我们商量过,这两年可能暂时还不要孩子。”
“不要孩子!”江遥吓得高声道。
这四个字穿透窗户,直直传到院中几人耳朵里。
萧平川顿住,沈景和不自在地给他满上茶继续道:“我听说缙州土地荒废得厉害,百姓纷纷南迁。”
“是这样没错,主要还是因为沙陀一直不消停。”
沈景和叹气,“若哪天缙州彻底沦为荒州,那抢来抢去还有什么意思。”
“缙州是大梁土地,既是大梁土地,那就寸土必争。”
“是我想差了。大梁幸亏有你们守着,这些年苦了你了。”
“还好,谢岳丈大人体恤。”
沈景和:“如今你的处境怕是愈发不好了,太子那边就没说什么吗?”
朝中可没人看出他与殿下私下有联系。
沈景和这个常年空挂闲职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沈景和一看他的表情便知他心中所想,讷讷解释道:“当年若不是被.......我原本该录朝散大夫。”
朝散大夫是文官职位,主要为陛下掌顾问应对,需要很丰厚的学识才行。
“可惜后来这几十年,只能在头上顶着虚职荒度光阴。”
“那您与季渭崖季老?”
季老就是从小收养沈素钦的人,也是教她学问的人。
沈景和摇头,“我可入不了季老的眼,都是昭昭自己的造化。”
“容我多嘴问一句,若有朝一日,她想让你与郡主和离,岳丈大人怎么想?”
“她跟我们提过,”沈景和叹了口气,“可郡主权大势大,昭昭怎么斗得过她。”
“你答应她了?”
“答应了,只是将军久在沙场,未必懂得官场的弯弯绕绕。我跟她......江遥已经一把年纪了,剩下的日子怎么熬都成,你们别为了我俩这一把老骨头犯险,好好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就成。”
萧平川:“您该相信她,她很有本事。”
“我知道她很有本事,我只是不想她吃亏受苦,可这孩子主意大得很,根本说不听。”沈景和笑笑,“你若得了空,就帮我好好劝劝她。她之前日子过得苦,你对她好点。”
萧平川不解。
沈景和解释:“我们昭昭命苦,还没出襁褓就被丢去乡下,我跟她娘虽然每月都有寄送银两吃用过去,但这些都被郡主派人偷偷截下了。整整十八年,她竟一分钱也没收到过,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长到如今这样。你帮我们多疼疼她,多让着她点”
萧平川不知道还有这茬,转头看了眼厢房方向,认真应下沈景和。
屋里,江遥还在低声劝说沈素钦:“怎么能不要孩子呢?不要孩子将军能答应你么?”
“他什么事都随我。”
“可......可子嗣一事,非同小可。”
“也不是一直不要,等时间合适了会要。”
“那要什么时候才合适?”
“不知道。好了,别聊这些了,”沈素钦赶紧打断她,“我好不容易回来,你说点别的。”
“别的......说起来过几日就是裴夫人大寿了,今年特意送了请柬给我,我怕是得去一趟。”江遥说。
“是头一回收到请柬吗?”
“是。”
“那别去了,八成是冲着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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