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北风之北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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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
从顾溪亭书房到许暮住的小院,这段平日里只需片刻的路程,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许暮其实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溪亭身体的变化,早知道装醉会引来这样的麻烦,还不如刚才就顺势留在顾溪亭的书房里……
就在许暮被这无声的暧昧和身体的燥热搅得心神不宁时,顾溪亭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听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将许暮打横抱起。
许暮下意识地攥紧了顾溪亭胸前的衣襟。
顾溪亭却像是毫无所觉,又或者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将许暮稳稳地抱在怀里,大步流星地朝着小院走去。
微风拂过两人交叠的身影,许暮被迫窝在顾溪亭怀里,感受着顾溪亭的步履急切,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意味。
“许暮……”顾溪亭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许暮没有应声,顾溪亭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道:“以后……我可以叫你昀川吗?”
许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今夜,他已经拒绝顾溪亭两次了,如果再拒绝他……
他终究不忍心,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几不可闻的回应:“……嗯……”
这段路,终于是走到终点了。
顾溪亭小心翼翼地将许暮安置在床榻上,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许暮片刻。
昏黄的烛光下,许暮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去。
顾溪亭的目光落在许暮微微凌乱的额发上,将他额前那几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合拢的轻响传来,屋内彻底恢复了寂静。
床榻上,许暮缓缓睁开了眼睛,耳边回响起顾溪亭那句藏舟始归川……
以及最后关头那戛然而止的克制。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顾溪亭指尖拂过的额角,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房间里幽幽响起。
顾溪亭对他的感情,似乎从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也尚未准备好的方向汹涌而来。
对此,许暮苦思冥想了半宿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竟让他产生了非分之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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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个起名废来着,尤其纠结主角的名字,看过第一本的都知道hhhh,但是常记这本的俩人名字起的特别自然,我们【赏溪悦暮】好般配呀!!!!至于字,让我卡文很久,因为还是想有独属于他俩的浪漫,藏舟归川,顾溪亭我说你是真的沦陷了!

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暮猛地从梦境中惊醒,梦里的画面光怪陆离,却总是出现昨夜那双灼热的眼睛。
掀开薄被坐起来,身体的异样让许暮愣住了,待反应过来后,耳根也瞬间烧了起来。
“啧……”许暮烦躁地抓了抓散乱的头发,重重叹了口气。
他赤脚走下床,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再不能跟他喝酒了……”许暮咬牙切齿地下定决心。
沐浴更衣后,他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青绿色窄袖常服,试图压下心头的纷乱。
前厅早已备好了清粥小菜,许暮刚坐下,就见顾意打着哈欠路过,应当是刚教完许诺功夫准备去顾溪亭那待命。
“哟,许公子早啊。”顾意笑嘻嘻地打招呼,“小诺回去吃早饭了。”
“早。”许暮有些心虚,想到他每天早起带许诺练武,竟然鬼使神差地对顾意说,“一起用点?”
他本是作为许诺兄长对教习师父的客气,料定顾意着急去自家主子那,不会真的留下。
却没想到顾意竟真的走了进来,带着促狭的表情:“许公子盛情难却,我也就不推托了。”
许暮僵硬扯起一侧的嘴角,这主仆俩真是……自己哪里有盛情邀请了?
“许公子昨晚睡得可好?主子今早好多了,就是洗了半天的冷水澡,啧啧……”
许暮瞬间想到晨起时自己身体的状态,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搅动着碗里的粥:“顾大人身体康健,是好事。”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奇,仿佛顾意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
然而在咽下那口粥后,许暮猛然想到,那日顾溪亭跟他说的九焙司上报制度,以及惊鸿司……都是无间隙护卫在他和顾溪亭周围的……
那昨晚两个人……许暮的耳根越来越烧,只能强装镇定。
顾意仿佛迟钝般自顾自地吃起来,也没再多嘴。
他吃完临走又冲许暮嘿嘿一笑:“我去主子那待命啦。”
许暮也不知道顾意是无意还是故意了……
他边叹气边懊恼,常服侍她的侍女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暮,大气不敢喘,只是默默记下这几道菜都是他不爱吃的,过后告诉小厨房以后不要做了。
刚用过早饭就有人来通传,说前院演武场旁的空地上,卜珏和一众学徒都已到齐,正等着许暮。
许暮收敛心神快步走去,今天还有正事要干。
空地上整齐地站了约莫二十余人,卜珏站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怀里还抱着那只油光水滑的狸花猫,但站姿却难得地挺直了些。
许暮扫过这些面孔,心中了然。
这些人要么是祖传的小茶园被晏家巧取豪夺,要么是痴迷茶道却因出身寒微,只能在底层茶行做苦力,还有几个是有亲人被晏家拿捏,不得不依附顾府,但本身对茶有着纯粹热爱的匠人之后……
显然在许暮圈定名单后,顾溪亭又根据这些人的背景和能力精心筛选了一番,不禁让人感叹他办事果然滴水不漏。
“许公子。”众人齐声行礼。
许暮点点头,走到临时搭起的简易茶案前,案上放着改良过的竹制萎凋槽、揉捻木台、几个干净的陶罐,和一小筐新鲜采摘的茶青。
“诸位。”许暮开口声音清朗,“我在茶魁大赛上展示的茶名为赤霞,此茶与诸位熟知的蒸青绿茶不同,绿茶求鲜求嫩,杀青以保其绿,而赤霞追求的则是醇厚与甘香,关键在于四个步骤,萎凋、揉捻、发酵、干燥。”
他示意众人靠近些,拿起萎凋槽中的叶片示范。
许暮细致地讲解着要领,手在叶片上轻轻抚过,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讲解完毕后,许暮取出一小包之前制好的赤霞,白瓷盖碗沸水悬壶高冲,浓郁醇厚的果蜜香混合着温暖的花香,霸道地占据了每个人的嗅觉。
许暮抬手示意:“诸位请品尝。”
众人都只是听闻赤霞绝味,却没机会真正品尝,纷纷小心翼翼地端起茶盏,茶汤入口后这些学徒们齐齐怔住了。
“醇厚如蜜,暖入肺腑!竟真有如此绝妙之茶!”
“比传说中最好的茶,滋味还要更胜一筹!”
“许公子……”一个年轻学徒看向许暮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您……您真的不是茶仙转世吗?
许暮无奈摇头,晨光中沏茶的身影专注清雅,茶烟缭绕间的超然,反而更坐实了他们心中茶仙的猜想。
众人纷纷附和,赞叹声不绝于耳,他们围着许暮气氛正热烈时,一道霜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洞门下——顾溪亭来了。
他今日一身霜色云纹常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顾意,一看就是因为多嘴被顾溪亭罚过了。
顾溪亭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许暮身上。
他看到许暮被众人簇拥着,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对茶道的专注和一丝被认可的温和笑意。
顾溪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几乎能清晰地勾勒出许暮留在这里的未来。
这才是许暮的昀川之道——温煦、顺势、归于宁静。
而自己这艘注定沉渊的藏舟,又有什么资格,妄想将他拖入那漩涡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自厌悄然爬上心头。
有人注意到顾溪亭的到来互相提醒,大家脸上的崇敬瞬间化为紧张,纷纷躬身行礼:“顾大人!”
顾溪亭目光淡淡扫过这些围在许暮身边的人,只觉得他们格外刺眼,仿佛在提醒他与许暮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他微不可察地蹙眉:“都去做自己的事吧。”
“是!”众人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停留,各自去练习许暮方才讲解的要点。
人群散去,那份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散,许暮暗自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顾溪亭,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昨夜月下那灼热的眼神与此刻的疏离重叠,让许暮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坐。”许暮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语气尽量自然,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刚沏的赤霞,尝尝?”
顾溪亭依言坐下,目光却始终胶着在许暮倒茶的手上。
就在许暮将茶杯递过来的瞬间,两人的指尖不经意地碰触了一下。
许暮微微停顿了半秒,便若无其事地将茶杯放入顾溪亭手中。
但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比任何明确的回应都更让顾溪亭心头悸动。
顾意站在几步之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是个隐形人,再多嘴恐怕就要被主子逐出顾府了。
茶喝了大半,顾溪亭才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晏无咎那老狐狸,比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许暮看向他:“怎么了?”
“永昌杂货铺我们盯死了,但他迟迟没有大动作,只是加强了守卫。”
顾溪亭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面接着道:“显然还在观望,不过……”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那个蠢儿子晏明辉,快要憋不住了。赤霞普惠茶香声势越大他越焦躁,昨天我们的探子回报,他因为手下办事不力,在府里砸碎了一套前朝官窑的茶具。”
许暮了然一笑:“或许我们可以再激他一下。”
顾溪亭点头:“不错,他那点可怜的耐心,怕是要耗尽了。”
顾溪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掏出一张纸递给许暮:“我们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许暮疑惑地接过,展开后竟是惊蛰的字迹,里面是一首童谣:
赤霞红,赤霞香,
天赐仙草降云沧。
蒸青老,蒸青黄,
晏家茶霸黑心肠!
茶霸倒,茶市亮,
百姓拍手笑断肠!
看完后,许暮眼前一亮,这童谣编得粗粝却狠辣,精准无比地扎向晏家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会戳人肺管子。”
这要是传到晏明辉耳朵里,以他那不堪一击的尊严和暴脾气,必定是一刻都等不了,要不是顾府守卫森严,他怕是能直接冲过来手刃了许暮。
顾溪亭也笑得狡黠: “他们既筑起捧杀你的神坛,那我便借稚子之声把他们都烧了。”
许暮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顾溪亭带着冰冷狡黠笑意的侧脸上,他这是在帮自己出气:“确实是个好饵,顾大人煞费苦心了。”
“为了让这个饵撒的更广些,钱园的人倒也出了一份力。”顾溪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杯沿,“明天,你只需等着看戏就好,看那条被激怒的疯狗,会如何迫不及待地,扑向我们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许暮心下了然,有了钱秉坤的推波助澜,势必会让晏家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许暮正欲点头,突然想起一事:“醍醐和冰绡那边呢……”
“足以以假乱真,只等永昌那边有动静,便可偷梁换柱。”顾溪亭顿了顿补充道,“霜刃司和泉鸣司的人也已就位,随时可以动手。”
许暮点了点头,心中稍安。所有计划都在稳步推进,晏家的末日似乎已在眼前。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便悄然爬上心头。
他抬眼看向顾溪亭,顾溪亭也正看着他。
晏家进入死亡倒计时,意味着顾溪亭留在云沧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分别的阴影,笼罩在庭院上空。
许暮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凉掉的赤霞,苦涩之味似乎更重了些,他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沉底的茶叶,低声道:“那就好。”
晨光温暖和煦,却怎么也照不透两人之间抉择的鸿沟。

第22章 引蛇出洞
夜色如墨,西市早已陷入死寂,唯有永昌杂货铺后院的高墙内,几盏风灯映着地窖入口处森严的守卫。
“喵……呜……嗷嗷……”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毫无预兆地在墙外响起,好像两只野猫为争夺地盘打起来了。
“娘的!又是哪来的野猫!天天乱叫烦死了!”
连着守了几个大夜了,刚要靠着门框小眯一会儿,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吵得心烦意乱,一个守卫忍不住小声咒骂。
另一个守卫也皱眉:“听着像是要打起来了?别把野猫引进院里了,把头儿叫醒了咱俩又得挨顿骂。”
就在两人注意力都被墙外的两猫大战吸引时,几道融入夜色的黑影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滑入院中。
守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后传来一阵酸麻,意识瞬间模糊,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紧随而至的影子接住,拖入旁边的杂物堆里。
整个过程相当迅速,唯一的一点声响也被外面的猫叫声完美掩盖。
一场完美的偷梁换柱在悄然进行。
次日一早,晏家还会收到更大的礼,一场声东击西引蛇出洞的好戏会吸引他们全部的注意,让永昌杂货铺被忽视,便是这场行动最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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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红,赤霞香,天赐仙草降云沧!蒸青老,蒸青黄,晏家茶霸黑心肠!茶霸倒,茶市亮,百姓拍手笑断肠!”
童谣一夜之间已传遍了云沧的大街小巷。
顾府前院的空地上,卜珏和一众学徒早早就到了,等着许暮传授捻揉的技巧。
但此刻许暮还没过来,众人的话题都聚焦在那首童谣上。
“听说了吗?晏家铺子门口都堵上人了!有人喊着要退掉那些贵死人的旧茶!”
“何止!码头那边,晏家运茶船的船老大都跟人吵起来了,说童谣唱的就是事实!”
学徒们兴奋地议论着,纷纷拍手叫绝,更因为自己能被选中做赤霞的学徒而骄傲。
卜珏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抱着他那狸花猫倚在月洞门旁,看见许暮过来了,才慢悠悠地凑到他跟前。
他带着点睡意未消的慵懒问道:“是顾大人的手笔吧?”
许暮看了卜珏一眼,这小子,果然如顾溪亭所言,聪明剔透,昨日萎凋掌握最快的也是他,对温度的感知异常敏锐。
许暮招招手让他贴近点,语气带着玩笑的警告:“想活得久一点,就别问太多。”
卜珏瞬间领悟,做了个捂嘴的动作,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抱着猫转身走开,嘴里小声嘟囔:“不问了不问了,我死了,我家咪咪可怎么办。”
那姿态,仿佛刚才那个问出敏感问题的不是他。
许暮宠溺摇头,拿这种天赋型制茶选手没办法。
不过许暮心里也清楚,顾溪亭派人将童谣传遍大街小巷,引发云沧百姓的众怒,并不能真正意义上地击垮晏家,想要撼动晏家的根基,靠的是钱秉坤在背后的暗箱操作。
许暮暗自感慨,在这样一个世家掌权的世道上,钱秉坤表面不露锋芒,却能在幕后操纵,引导局势的走向,撼动世家的根基。连他这样的人都对顾溪亭的外婆赞不绝口,很难想象她会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钱秉坤在暗中做了什么许暮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将赤霞的制作工艺传授出去。
许暮收了心,拍拍手把议论纷纷的众人召唤过来,开始讲解捻揉的要领:“力道需稳且匀活,茶汁渗出汁凝如露,能在后续发酵中转化出醇厚甘香。”
他拿起萎凋适度的茶青,双手覆上,在揉捻台上示范起来。
大家屏息凝神认真模仿,捻揉看似简单,实则极考究手上功夫的细腻与力道掌控。
不多时,便有人用力过猛,将叶片揉烂,有人力道太轻,茶汁渗出不足,还有人节奏混乱,揉出的茶团松散不成型。
一时间,哀叹和请教声此起彼伏,许暮耐着性子,穿梭在学徒间,一一指点纠正。
不远处连接前院的小阁楼二层,顾溪亭斜倚在窗边,手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那个尚未能解开的鼓把,目光落在院中那个青碧色的身影上。
顾意看在眼里,虽然因为昨天多嘴被罚了,但实在忍不住想说:“您就算把我逐出府我也要问,属下就是不明白,您既然这么在意许公子,为何不干脆带他一起走呢?”
顾溪亭没有说话,顾意壮着胆子接着说:“有九焙司在定能护许公子周全,那晚在书房若不是许公子……”
“顾意。”顾溪亭打断了顾意的话,他握着鼓把的手指骤然收紧,“别说了。”
顾意知道他不可能劝动自家主子了,只能收起心思汇报今天的要紧事儿。
“信送出去了吗?”
“主子放心,烟踪司的密线已经动起来了,按脚程,不日便会抵达大将军府。”
顾溪亭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未从许暮身上移开:“晏家那边,有何动静?”
顾意从怀中取出一份茶报呈上:“这是刚收到的雾焙司密报。”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童谣如何传遍云沧各处,以及晏家各茶铺和码头遭受的冲击情况,当然也有晏家大宅里的响动。
与顾府的景象截然相反,晏家大宅此刻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氛围。
晏明辉脸色铁青,手中握着一条沾着血痕的皮鞭。
几个手下跪在地上,背上衣衫破裂,露出一道道血痕。
“废物!一群废物!”晏明辉咆哮着,“两个时辰了!连几个泥腿子都抓不到?查不到源头?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当然知道这源头根本不用查,定是顾溪亭使得阴招,他恨不得立刻冲进顾府,将顾溪亭和那个该死的许暮千刀万剐!
“顾溪亭!许暮!我要杀了你们!” 晏明辉双眼通红,怒吼着就要往外冲。
“站住!”晏无咎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父亲!你别拦我!”
“两句市井传言,就能让你方寸大乱、喊打喊杀?”晏无咎看着一片狼藉的前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如此心性,让为父如何放心将晏家交予你手?”
晏明辉急道:“那顾溪亭不过是个……”
晏无咎冷笑打断他:“监茶使?”
“你以为好好的怎么凭空冒出来一个只听皇帝密令的监茶使,还独独被派来参与云沧的茶魁大赛?来做什么的?游山玩水吗!”晏无咎拐杖重重杵地,“圣上要动几大家族根基的心都昭然若揭了!顾溪亭这把刀,第一个点的就是咱们晏家!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蠢货!”
晏明辉被父亲骂得一时语塞,但脸上依旧写满不服。
晏无咎看着他这不成器的样子,心中倍感疲惫:“永昌杂货铺后院地窖的钥匙,交出来。”
“凭什么!”
“交出来!”
父子俩僵持不下,晏明辉终究还是不敢违逆,愤愤地从腰间解下一枚黄铜钥匙,拍在旁边的案几上。
晏明辉本就心烦意乱,还被他父亲收走了钥匙,待晏无咎离开后,他气的一头扎进了醉红楼。
这阵子为了跟父亲证明自己,他有些日子没来消遣了。
他包下了头牌莺儿的雅间,最贵的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怎么也疏解不了心头那股憋屈的邪火。
“你是没看见那老东西的眼神!好像我晏明辉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他醉醺醺地对着怀中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大倒苦水。
莺儿的手指轻抚着晏明辉的胸口,眼波流转,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哎哟我的好公子,您消消气儿,莺儿都不能哄你开心,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别说,这招果然奏效,晏明辉握住在他胸口乱划的手指:“好莺儿,我可想死你了,早知道做什么他都看不上,我还用忍这么些天……”
莺儿软趴趴地躺在晏明辉怀里:“不过你家老爷子也真是的,你想教训那许暮替晏家出气,这是天经地义呀!”
晏明辉轻哼出声:“他就是瞧不起我,觉得谁都比不上老二,但是……”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已经死了呀!哈哈哈哈哈!”
“那你家老爷子把钥匙都收走了,会不会交给晏清和?那您这阵子忙前忙后的,岂不是为他做了嫁衣?”
啪!提到晏清和,晏明辉气得摔碎了手里的杯子。
“他晏清和是个什么狗东西,就凭他!”
“不对……不对不对……”晏明辉推开莺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越想越不对,父亲也没有其他儿子了,他不会真的要给晏清和吧!
晏明辉心下狂怒,就算是偷,也得把这钥匙偷回来,决不能落入晏清和手里。
偷?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晏明辉的心突然狂跳起来,这个想法在酒精的作用下形成一股巨大的诱惑。
是啊!只要他拿到那东西,把事办成了!父亲还敢小看他吗?整个晏家谁敢不服他?
他甚至等不及第二天早上,就跌跌撞撞地冲出醉红楼。
晏明辉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晏家,得知父亲果然宿在年轻貌美的小夫人院中,顿时心下一松,也更添怨怼。
他脚步踉跄,径直奔向内院深处母亲薛氏居住的清心苑。
他不顾值夜丫鬟的阻拦,一把推开正房门带着哭腔喊道:“娘!娘!”
薛氏匆匆从内室走出,看到儿子大吃一惊:“辉儿!你这是怎么了?”
晏明辉冲到母亲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起来:“娘啊!爹他欺人太甚!他当众斥责孩儿无用,夺走了我掌管永昌地窖的钥匙,他分明是想把孩儿功劳给那庶出的贱种!”
晏明辉喝了酒,说得语无伦次,半天才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跟薛氏讲明白。
薛氏心疼儿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辉儿待如何?需要给你舅舅送信过来吗?”
晏明辉见母亲要帮自己,立马擦干眼泪屏退所有下人,在她耳边说道:“儿子有一妙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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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祸水东引
日上三竿,晏明辉还没有醒,薛氏早已坐在前厅,慢条斯理地用着精致的早膳,心下合计该怎么安抚自己的好儿子。
“娘,你怎么来了。”晏明辉揉着额角坐下,一脸宿醉的昏沉,好像已经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薛氏看儿子已经没有那么狂躁了,便放下筷子,接过热巾递给儿子擦脸,试探道:“辉儿,那钥匙……你爹没藏在暗格里,娘再给你找找其他地方。”
晏明辉听后微微一怔,但也没再像昨夜那般暴怒:“算了娘,我爹爹那只老狐狸,防贼一样防着咱娘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薛氏没想到自己这儿子真是长大了,比以前懂事多了,接着安慰晏明辉:“你放心,娘已经派人给你舅舅送了信。有薛家在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薛家世代名门,如今的家主正是晏明辉的亲舅舅,是个晏无咎也要忌惮三分的狠人。
晏明辉脸上露出点得意:“就是!有舅舅撑腰老爷子总不至于真把家主之位给晏清和吧,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提到晏清和,晏明辉的情绪就不受控制,满脸都写着轻蔑。
薛氏拍了拍儿子的手:“你能想开就好。”她语气柔和下来挥手示意,“把大公子的早膳和醒酒汤端上来。”
侍女鱼贯而入,奉上热腾腾的清粥小菜和一碗醒酒汤。
晏明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粥看向薛氏:“还是娘对我最好。”
喝完醒酒汤在想去哪接着消遣的时候,他的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大……大公子!不好了!”
晏明辉一脸不耐烦:“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那人气喘吁吁:“咱们……咱们的眼线刚传回消息!老爷他……他把永昌杂货铺地窖的钥匙,给三公子了!”
晏明辉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老爷今早召见了三公子,把钥匙交给他了!还说了好些勉励的话,书房外的人都听见了!”
“晏清和——!!!”晏明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大清早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已不复存在。
“辉儿莫急,待你舅舅派人过来……”
薛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晏明辉打断:“娘!你不用说了,他这是在羞辱咱娘俩,羞辱薛家!舅舅知道了只会怪我太心慈手软!”
他将跪在地上的心腹薅起来:“召集咱们的人,去晏清和的院子!给我把钥匙抢回来!”
“辉儿……”薛氏的声音被抛在身后,晏明辉早就带着人走了。
片刻之后,晏清和的院落被晏明辉的一众家丁护卫闯入,众人二话不说就开始打砸。
雅致的书房变成了一片废墟。
晏清和安静地站在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砸的不是他的东西。
一个家丁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黄铜钥匙,他谄媚地将钥匙递给晏明辉。
晏明辉一把夺过钥匙:“就是这个!”
他几步冲到晏清和面前,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晏清和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嘴角流血。
“狗东西!凭你也配跟老子争?”晏明辉揪住晏清和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踩住他的肩膀,“记住了!晏家是老子晏明辉的!再敢动歪心思,老子让你连这条贱命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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