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北风之北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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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可?已知晓?”顾溪亭急问。
“尚未,我们的人?也是机缘巧合才抢先一步得知。”
好个庞云策!当真狠辣至极,竟用自己?阵营里一个不大不小的棋子来试刀。
眼下外邦人?员尚未大量涌入,他已敢如此行事,若等到万邦茶典之时……
许暮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白,他猛地?抓住顾溪亭的胳膊:“林大人?!还?有惊蛰!”
他们都是庞云策的眼中钉,若东瀛杀手的目标是清除异己?,他们二人?首当其冲!
顾溪亭反手握住许暮的手:“怎么?比刚才还?凉了。”
说完不等许暮再说别的,他就转头对顾意吩咐:“立刻传令,让掠雪、裁光、冰锷、寒泓四人?速来此地?,暗中护卫,不得有误!其余精锐调往林大人?府上!”
顾意深知事关重大,郑重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心中明白,林府与惊蛰公子固然危险,但许公子这里又何尝安全?
在那四人?到来之前,主子绝不会离开半步。
当初在船上,九焙司精锐尽出,尚且护得艰难,如今这许宅之内,除了眼线,皆是寻常仆役,叫主子如何能放心?
顾意一走?,室内气氛更显凝重。
顾溪亭突然将许暮紧紧拥入怀中:“我定会护你周全。”
许暮回抱住他,他见?识过?那些杀手的狠戾,绝非寻常护卫所能抵挡,但他更知,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让顾溪亭分心。
强压下心悸之后,许暮深吸一口气,忽然灵光一闪:“藏舟,若庞云策真将大量东瀛势力调入我大雍,其本土必然空虚,这岂非正是机会?或许可?尝试……接你小舅舅回来?”
顾溪亭闻言,惊讶地?放开许暮: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一月前他与昭阳已尝试过?,但东瀛国内势力错综复杂,难觅良机,眼下若庞云策真有大动作,那边防备必有疏漏,确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昀川!”顾溪亭激动地?再次将他搂住,“没有你可?怎么?办……”
许暮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随后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这边你无需过?度忧心,一会儿我就把箭袖戴上,也是好久未曾体?会箭无虚发是何感觉了。”
顾溪亭看着他故作轻松比划的样子,心中忧虑未减,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在听过?许暮的这番话后,他心神已经比刚才稳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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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忙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如约回归啦!感谢各位小天使的等待!后边没有什么意外不会再断更了,努力做一个准时的码字机……
还是要谢谢大家在评论区的鼓励和期待,没想到自己也有能被催更的一天,真是甜蜜的烦恼呢嘿嘿!
虽然已经过了v线,也有小天使问我怎么还不入v,其实最开始是期待这一刻的,倒不觉得自己能赚到多少钱,因为确实有文丑的地方,但是总觉得到了v线也是证明起码文章合格了。
前阵子忙碌之下不想匆匆入v,让大家花钱买不到快乐,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入啦!如今回归,更多的是不想辜负等待期待和认可我的小天使们!所以会更新几章补偿再考虑入v的事情!
后边有入v计划会提前预告的,虽然看的人不多,但是就算只有一个人在看,也是难寻的知己,也会一章章写完,并努力越写越好。
还是那句话,文被喜欢,大家看的快乐,是我的荣幸啦!小天使们,看文儿愉快~

顾意悄然?退去时, 暗中示意九焙司的暗影在各处下了重剂量的安神散。
这许宅之内,不?到日上三?竿,绝不?会有人醒来。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 纵有无奈,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许暮这宅邸, 原本也?有九焙司的人手护卫, 只是此?前尚未到需要惊鸿、霜刃两司正副统领齐至的地步。
可眼下, 即便?将九焙司所有精锐尽数集结于此?, 顾溪亭心下那根紧绷的弦, 也?不?能有丝毫放松。
他?紧紧搂着许暮不?肯撒手, 声音里都透着一股紧绷感?:“不?止为何,心中总觉得不?安。”
其实?也?不?怪顾溪亭如此?紧张, 回想云沧时, 晏无咎虽贪婪算计,将许暮囚禁折磨,但终究存了几分顾忌, 总能让他?寻到机会救出?。
可庞云策此?人, 心狠手辣,野心滔天, 出?手便?是直取性命的杀招。
只要一想到许暮可能受伤, 乃至……顾溪亭就觉得心如刀割。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骤然?冒出?, 顾溪亭脱口而出?:“不?然?……反了吧?”
许暮闻言却失笑?摇头, 知道他?这是真的急了,做不?得数, 只温声安抚:“说什么?胡话?”
顾溪亭却突然?执拗起来:“若反了,至少我能日日守着你,寸步不?离, 何须像如今这般,处处受制于人?你不?在我眼前,我如何能安心?”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点认真了。
许暮在他?怀中轻叹一声:“眼下赤霞、凝雪并立,正是大雍茶脉新生、民生可期的开端。若骤然?起事,烽火连天,这来之不?易的局面顷刻便?毁,更多百姓将流离失所,食不?果腹,骨肉分离……你我后半生,又如何能心安?”
顾溪亭听完这番话,突然?像个因做错事而无措的小狗,把头埋进许暮的颈窝:“这些道理,我都懂,我只是……”
这一次,许暮却没等说完就将他?的话打断,声音清朗还带着笑?意:“我知道你怕什么?,但你不?是那般只顾一己私欲之人,你若真放心不?下,不?如我们约好,若我此?次当真命丧都城,你便?替我报了血仇,再来寻我,届时大雍是乱是治,又与你我何干?”
命丧都城这几个字一说出?口,顾溪亭就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几乎是想立刻捂住他?的嘴。
到底是谁在说胡话!
然?而,报仇后再随他?而去这个选择……在脑中盘旋了片刻后,他?竟然?觉得莫名合理,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美。
他?低头看?向怀中人,见许暮神色平静,并非玩笑?之态。
阴阳永隔,痛苦的多是生者。许暮此?人,当真每每语出?惊人,行事出?人意表。
许暮心中所思,却与顾溪亭相反。
自我了断,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曾被寄予厚望,即便?孤身一人也?要努力活下去,而至亲离世的潮湿阴霾却缠绕半生,连选择结束生命都恐是辜负。
他?不?愿顾溪亭重蹈覆辙。
况且,以顾溪亭的性子,若未能护他?周全,必会陷入无尽自责,痛苦一生,甚至迁怒他?人,搅得天下不?宁。
既然?如此?,不?若预先约定:一人先去,另一人绝不?独活。
许暮抬起头,迎上顾溪亭深情的目光,只听他?郑重回道:“好,我答应你。”
许暮闻言,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看?,我都准你殉情了,生同衾,死同穴,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溪亭听完后,只是将人搂得更紧,闷声道:“我只怕……你在黄泉路上,不?肯等我。”
许暮闻言失笑?,指尖轻点他?额头:“又在说胡话了。”
经此?一番生死相托的约定,顾溪亭躁动不?安的心绪竟奇异地被抚平。
他?一直抱着许暮,享受暴风雨中的片刻温情。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主子。”
顾溪亭松开许暮,扬声道:“进。”
门开后顾意先进来,身后跟着的不?仅有掠雪、裁光、冰锷、寒泓这四?位惊鸿、霜刃两司的统领,竟连醍醐和冰绡也?一同前来。
众人面色凝重,已?是许久未见如此?阵仗。
顾意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就会变得十分沉稳,条理清晰地给顾溪亭汇报:“主子,林大人府上已?加派了人手,许宅不?大,所有能埋伏暗影的角落皆已?安排妥当,掠雪他?们四?人负责近身护卫,会一直守在此?屋周围。醍醐和冰绡医毒精湛,为防万一,也?一并过来了。”
他?思虑周详,竟比方才心绪不?宁的顾溪亭还想多了一步,这让顾溪亭在必须离开情形之下,又安心了几分。
顾溪亭目光扫过几人,郑重托付:“昀川,便?有劳诸位了!”
几人齐声应下:“大人放心!”
顾溪亭与许暮最后对视一眼,目光中交织着各种情愫,在许暮对他?点头后,旋即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顾溪亭走后,许暮今夜也不可能再有睡意了,索性将几人唤至桌前。
他?取出?一份名册,执朱笔利落地圈划掉几个名字:“这几人,我已?证实?是永平帝与庞云策安插的眼线,若有刺客来袭,趁乱铲除,不?必留情。”
醍醐与冰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妙啊!”此?举既可清除内患,又能嫁祸刺客,一箭双雕。
许暮微微一笑?,又在另几个名字上画了圈,接着道:“这几位可用,若局势可控,你们也?无性命之忧时,能救则救。”
掠雪认真记下名字率先点头,又问道:“那……其余仆役呢?”
许暮神色平静:“皆是无辜之人,不?应卷入纷争,若有刺客来袭,由一人带领,集中安置到偏院避祸,他?们目标在我,不?会分散精力顾及旁人。”
九焙司众人闻言,心下对这位许公子更添敬佩。
当断则断,恩怨分明,又不?失仁心,这般心性与魄力,与自家大人当真相配至极!
与此?同时,顾溪亭与顾意快马加鞭,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郊军营,摸到了萧屹川的主帅大帐。
萧屹川被顾溪亭轻轻拍醒时,险些抄起枕边大刀劈过去,待看?清来人时,他?骂骂咧咧地起身披衣:“死小子!你外公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吓!”
顾意在一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顾溪亭咧嘴一笑?,赶紧说明来意:“外公,我也?不?想半夜扰您清梦,实?在是有急事!”
“能有什么?急事?!”萧屹川嘟囔着,心想都城脚下,还能比边关?告急更乱?
然?而,当顾溪亭言简意赅地将王侍郎“畏罪自尽”、东瀛杀手或已?潜入都城、许暮安危堪忧,以及担心东瀛势力可能趁虚而入的推测道出?,萧屹川顿时拍案而起。
“此?等大事,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早说!”
顾溪亭内心苦笑?:外公,我也?是刚到,还差点被您老当刺客给宰了!
于萧屹川而言,都城死几个官员他?并不?在意,除了许暮和自家外孙,余者大多死不?足惜。
但东瀛势力欲借机侵扰海疆,却是关?乎国本,不?得不?防!
他?拿着蜡烛翻出?那张绘制的有些简陋的海疆图,在案上铺开,凝神细观良久,叹道:“海上搏杀,浪急风高,与陆战迥异,论?及此?道,眼下军中……恐无人能及你舅舅当年。”
提及顾停云,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郁的寂静。
顾溪亭还不?打算将试图营救舅舅的想法告知外公,一来此?事渺茫,二来……他?亦是担忧,经历当年那般惨烈与背叛,舅舅是否还愿回归故土?
人心经年累月的创伤,是非外人所能轻易揣度抚平。
但无论?如何,总要试上一试,这一试,或许如星火般微弱,却也?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光亮。
两人沉默间,一直凝神看?图、沉默不?语的顾意,忽然?上前一步,指向图中一处标注着鬼哭滩的险要,声音一反平日跳脱,带着异样的沉稳与笃定:
“老将军,主子,请看?此?处。鬼哭滩暗礁密布,海流诡谲,每逢朔望大潮,更是凶险万分。敌军若行奇袭,必不?敢走主航道。反观其侧翼这三?条支流,水面看?似平静,水下却多潜流沙洲,极利于轻舟快艇隐蔽接近,突袭沿岸哨所或小型渔港。”
他?指尖移动,又连续点出?几处湾澳:“还有这几处,避风条件佳,但入口狭窄,易守难攻,更易设伏。若我是敌方统帅,或会以此?为跳板,夜间集结兵力,发动偷袭后迅速遁入外海,难以追踪。”
顾意一番话说完,帐内霎时静默无声。
萧屹川和顾溪亭皆面露惊异,看?向顾意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难以置信。
顾溪亭更是心中震动。
他?深知顾意机灵,于陆上追踪、侦查、护卫极具天赋,他?成为九焙司的天魁首,也?不?仅仅是因为跟自己关?系亲近,可这么?多年却从未听闻他?对海战亦有如此?见识。
顾溪亭压下心头翻涌的猜测,看?向顾意:“你从何得知这些?”
顾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那份沉稳瞬间消散,又带上了点平日的跳脱:“回主子,我……我也?说不?太?清,就是看?着这图,脑子里好像自己就冒出?了这些念头……兴许是……书看?多了?”
顾溪亭挑眉,虽然?他?很想相信,但书看?多了……这个说法……他?养大的人,自己能不?清楚吗?
萧屹川不?了解顾意,在听完他?这一番话后眼冒金光,重重一拍顾溪亭肩膀,声音带着惊叹:“好小子!你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到的宝贝?”
顾溪亭努力回忆那日雪地初遇的情景,最终摇头:“就在一片覆雪的烂叶堆里捡到的。”
当日之事顾溪亭也?不?是有意忘记,确实?因这几年被下药的缘故,好多记忆都是模糊的了。
或许,当年捡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濒死的小乞儿,只是顾意的身世……顾溪亭有些惆怅,如今确实?难溯源头了,不?然?也?可以帮他?找一下是否有亲人还在世。
反观顾意,浑不?在意自己来自何方,只是被萧屹川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
三?人不?再多言,就着帐内昏黄的油灯,针对各种可能的海上威胁,仔细推演布防,调整应对预案,直至东方天际透出?隐隐的青白色。
顾溪亭还是不?方便?正大光明的在军营里晃悠,起身准备告别:“我们该回去了。”
萧屹川看?着外孙眼下的淡青和略显疲惫的面色,心中自是十分心疼,突然?沉声问他?:“这般殚精竭虑,周旋于群狼环伺之中,好外孙你说实?话,可曾觉得不?值?若你倦了,累了,萧家军铁骑仍在!何须一味忍辱负重?外公当年……便?是太?过顾全那狗屁大局,未能及时护住你外婆和娘亲还有舅舅,以致抱憾终身!如今,不?能再看?着你……”
他?话未说完,顾溪亭却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戏谑打断他?:“外公,您这护国大将军,怎么?说起话来,比我还要大逆不?道了?”
萧屹川一怔,随即摇头失笑?,眼底却是一片难以言说的苍凉。
顾溪亭看?着外公沧桑的面容,知他?心中所想。若说实?话,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在来之前都有在想,只是……
他?坚定地看?着萧屹川的眼睛:“世家权贵争权夺利,其间腌臢阴暗,自有天道公理裁决清算,何必牵连无辜,让大雍百姓承受战火流离之苦?总得……有人去试着走一条不?同的路。”
萧屹川也?看?向他?,仿佛想透过他?的眼睛,看?看?初回都城那年所见到的肆意张扬的顾溪亭。
“记得我上次回都城那年,虽不?能相认,但远远瞧着,你即便?声名狼藉,行事却快意恩仇,虽步步惊心,却也?活得尽兴。”
顾溪亭似乎都快忘了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他?伸了个懒腰,望向帐外渐亮的天光:“青史之上,或许不?会留有我顾溪亭什么?好名号,但至少,不?应是霍乱之源、亡国之始。”
况且,这世间总还有些人间烟火,值得守护。
萧屹川看?着这样的顾溪亭,眼眶骤然?发热,重重一拍顾溪亭肩膀,声音微哑:“好!好小子!不?愧是我萧家血脉!”
顾溪亭闻言嘴角弯起,带上一丝近乎狡黠的暖意:“那也?得庆幸,您有位极好的孙媳。”
孙媳……萧屹川显然?还没太?适应这两个字,先是一愣,反应过后随即朗声大笑?,所有沉重仿佛都在这一笑?中散去不?少,他?用力叮嘱道:“万事,务必护好你自己和许家小子。”
“孙儿明白。”
“快回去歇着吧!”
顾溪亭转身与顾意一同消失在渐明的晨曦之中。

马蹄踏碎都城清晨的薄雾, 顾溪亭与顾意一路快马加鞭,悄然返回靖安侯府。
顾意眼?疾手快地接过顾溪亭的披风,递给迎上来的云苓, 转头?对顾溪亭道:“主子,您先歇会儿吧。”
顾溪亭却摇了摇头?, 脚步未停, 目光径直投向云苓:“许宅那边, 可有消息传来?”
云苓立马回道:“回大人, 一切安好。”
听闻一切安好四字, 顾溪亭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脚步也随之放缓。
顾意看在眼?里,心下?暗幸自己离府前特意交代了云苓, 务必时常去九焙司打探许宅动静, 以?便他们归来便能知晓。
既无事,他赶忙趁热打铁,示意云苓将?备好的早膳直接送入书房。
顾意想着, 可千万不能许公子没事, 主子先累垮了,这天气眼?见着一天冷过一天, 饭再不好好吃, 若是他病倒了, 这一大家子人可真就没主心骨了。
书房内, 顾意狼吞虎咽,顾溪亭却有些?食不知味。
静默间, 他忽然抬眼?,看向吃得正香的顾意:“你当年被带回府之前的事,还能记得多少??”
顾意正咬着一只肉包, 闻言动作一顿,皱起眉头?努力思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含糊道:“记不得一点……”
难题又被抛了回来,顾溪亭轻叹一声眉头?蹙起。
顾意瞧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自家主子真是操心的命,忍不住提醒:“粥快凉了。”
顾溪亭闻言,虽然听了他的话端起碗,心思却显然不在粥上。
顾意三两?口将?自己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难得正色:“主子,我知道您想帮我寻亲,但这事顺其自然便好,这么多年,您待我如兄长一般……”
顾溪亭本来正听得认真,谁知顾意却话说一半,顿了好久才?皱着眉问他:“还是……您想当我爹啊?才?非要知道我亲爹是不是还在世……嗯……其实?也不是不行……”
眼?看顾意又开始没正形,顾溪亭心想我才?比你大几岁啊!
他没好气地拿起自己盘中一个?未动的包子,精准地塞进顾意嘴里:“比谁都能吃,我可养不起你这么大个?儿子。”
顾意被塞了满嘴包子,却笑得眉眼?弯弯,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只是见他这般插科打诨,顾溪亭心下?那点关于他身世的沉重思虑倒也真的散了些?许。
其实?,他并非非要替顾意寻亲不可,只是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若顾意真是哪位名将?之后?,却屈才?于自己这声名狼藉的监茶司,对他而言未免不公。
可看顾意这般没心没肺乐在其中的模样,委屈二字,怕是此生与他无缘了。
吃饱喝足,困意上涌,顾意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顾溪亭见状,立刻挥手赶人:“回去歇两?个?时辰,晚些?同漱玉他们一道过来。”
顾意眼?泪汪汪:“主子您也歇歇吧,总不能夜夜如此熬着,我这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顾溪亭闻言失笑,心想方才?在军营对着海疆图时,也不知是谁两?眼?放光,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见半分困倦。
顾意走后?,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顾溪亭却并未回自己卧房,自许暮搬离后?,那屋子便显得空落落冷清清的,鼻尖仿佛总萦绕着一抹清冽茶香,偏又寻不到?那人身影,徒增怅惘。
他索性就在书案后?坐下?,以?手撑额闭目浅寐。
“侯爷。”镇海侯府内,墨影看了眼?在庞云策身旁泡茶的晏清和,没有继续往下?说。
晏清和何等识趣,立刻起身:“侯爷既有要事,在下?账本尚未看完,先行告退。”
庞云策却抬手虚按,语气随意:“无妨,不过闲谈几句,你坐着便是。”
墨影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看向晏清和。
晏清和却只是微微一笑,将?刚沏好的一盏茶轻置于庞云策面前:“侯爷厚爱,只是账目繁杂,确需尽快理清。”
言罢,他不等庞云策再开口挽留,便躬身一礼,从容退了出去。
墨影望着他消失在门廊的背影,走到?他方才?的位置坐下?:“侯爷似乎,对他改观不少?。”
庞云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盏,笑得意味深长:“几番试探下?来,若还如初来时那般待他,岂不寒了人心?”
人心若寒了,还如何做一颗好用?的棋子,一个?听话的摇钱树?
虽被婉拒,但晏清和方才?那份不卑不亢、分寸得宜的态度,反倒让庞云策更觉满意。
他回味着那离去的身影,或许是身边尽是谄媚逢迎之徒,偶尔见到一个还存着几分风骨与疏离的,竟也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况且,他几次三番暗中设局相试,此子确如投诚时所表,只求为兄复仇,寻一足以?抗衡薛家的靠山。
而自己,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至于其他机密,即便自己有意透露,他也避之唯恐不及,分寸拿捏得极好。
如此重情义、知进退之人,若能彻底收服,岂非美事?
毕竟眼?前这墨影,虽得力,却非我族类,自有其野心与盘算,待大业成就,其存在反倒可能成为阻碍。
彼时,他庞云策身边需要的,是一条更能替他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的忠心之犬。
晏清和,瞧着正合适。
庞云策收回目光,看向墨影:“有何新消息?”
墨影放下?茶盏:“双喜临门,大理寺的人去王侍郎府上查了一圈,结论?也是畏罪自尽。”
此事虽在庞云策预料之中,却仍值得一喜,他所有的计划都在一步步顺利推进。
“第二件呢?”
“侯爷,今日立冬了,是靖安侯……例行入宫的日子。”
庞云策闻言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恶毒兴奋。
是了,每年入冬后?,永平帝都要召那位长居慈恩寺祈福的靖安侯祁远之入宫,商讨年末诸多祭祀庆典事宜。
而每次,顾溪亭都会被一道传召入宫,美其名曰:增进父子之情。
庞云策看向墨影:“你的意思是?”
墨影垂首:“如侯爷所愿。”
“那就今夜!”庞云策抚掌,几乎要大笑出声,王侍郎之事刚出,顾溪亭定然料不到?是他的手笔,防备不及。
恰逢今日他会被困宫中,分身乏术,正是除去许暮的天赐良机!
墨影躬身退下?安排今夜刺杀之事,多年合作,他早已深谙庞云策心思。
只是有一层,他或许未能全然窥破。
晏清和大殿当日败于许暮之手,岂会无怨?若借此良机除掉许暮,于茶道一途,晏清和便再无对手。
届时,他只能更加依附于庞云策,岂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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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意领着漱玉、涧踪、岫影、潜鳞几人悄步进入书房时,见到?的便是顾溪亭以?手撑额闭目浅眠的模样。
见状,几人顿时将?脚步放得极轻,顾溪亭向来浅眠,此时却似毫无察觉,显然是真的累到?了。
几人互相推搡使眼?色,无声地用?唇语和手势争执谁去唤醒顾溪亭。
顾意戳漱玉,漱玉推涧踪,涧踪缩到?岫影和潜鳞身后?,挤眉弄眼?:你去,你去!
其实?,顾溪亭睡着后?,不是不能叫醒,但众人都知道他昨夜又是一宿未合眼?,此刻见他竟在书案前便撑不住睡去,谁都不忍心贸然惊扰。
正犹豫间,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顾溪亭姿势没变,低声道:“来了。”
推搡的几人瞬间僵住,齐声:“大人。”
他们初入时顾溪亭确未察觉,但那番推让动静,早已将?他吵醒了。
顾溪亭唤云苓送来浸了冷水的帕子,用?力擦了把脸,靠凉意驱散睡意。
几人看着他这般近乎粗鲁的提神方式,心下?皆有些?发酸,他们这位大人向来注重仪容,何曾见过他如此不拘小节?
但彻底清醒后?,顾溪亭的声音已恢复平日的冷静,不见丝毫疲态:“昨夜之事,想必你们已知晓。”
岫影率先开口,思路清晰:“赤霞、凝雪热卖,万邦使团陆续抵达,各港口船只往来剧增,鱼龙混杂,确是良机。若我是庞云策,必会将?东瀛杀手藏于船底暗舱或压舱水箱之中,分批潜入。”
不愧是雾焙司统领,一言切中要害。
顾溪亭颔首,沉声部署:“故此,我们的人,必须盯死所有吃水异常、报关文书与实?际载货明显不符的船只,记录其泊岸后?人员物资流向,找出其在城内的藏匿据点,记住,只盯不抓,我要的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切勿打草惊蛇。”
几人神色一凛:“明白!”
顾溪亭沉吟片刻,又交给烟踪司的篆烟两?样东西:“将?此信,并此物,亲手交予昭阳。”
篆烟接过,是一封密信,和一个?簪子。
那簪子顾溪亭当初去钱秉坤那里的时候拿出来过一次,这次若非万分紧急,他绝不会动用?。
只是这簪子是钱秉坤送的,他虽然认得,但他舅舅顾停云是否也认得,只能试试看了。
众人领命下?去后?,顾溪亭再次摊开一张繁复的图纸,他指尖划过几个?被惊蛰重点标注过的港口,眉头?紧锁。
九焙司再精锐也人手有限,定有力所不及之处,庞云策若多方渗透,恐防不胜防,外公的萧家军打仗没得说,但在这种事情上,恐怕助力不上太?多。
而昭阳暗中的势力,大半都因为顾停云的事情在东瀛回不来……眼?下?能一起想办法的,恐怕只有林惟清和惊蛰了。
顾溪亭正想叫人去林府传信,就听见门口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心下?一凉:许宅出事了?
他猛地拉开房门,只见顾意面色凝重立于门外:“主子,怀恩公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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