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北风之北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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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看着他眼下如风流公子一般的作派,直言:“你看起来,倒真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顾溪亭听见他这么?说?自己,一不做二不休反手搂住他的腰:“小茶仙可不能趁我受伤就如此污蔑我……”
许暮被他闹得无法,只好承认自己冤枉他了。
顾溪亭这才?放开许暮,仔细想来还是?觉得值,这次虽挨了罚,惊蛰入仕之路却比预想的更快铺就,所有计划也都能更快实现了。
庞云策此番看似反击,实则阴差阳错推动了关键一步,只怕他日后知晓,要?气得呕血。
许暮沉吟片刻,突然问他:“那皇上还会想着解救我吗?”
听到解救二字,顾溪亭笑得肩膀直颤,又牵动伤口,呲牙咧嘴地倒抽气:“他自是?认为你被我强迫,巴不得你我离心。你我不和于他才?是?好事,如此一来,我将来无论做了什么?,他都不会轻易迁怒于你。至于谁来解救你嘛……”
顾溪亭刻意拖长调子,眼中闪过狡黠:“可得看我的安排了。”
许暮笑着摇头,自从顾溪亭知道真相,又日渐被自己哄好了以后,好像全?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也不再对旁人、尤其是?龙椅上那位抱有任何期待了。
他觉得如此也不错,没有希望就不会再有失望,他们可以专心去?实现计划。
顾溪亭本来还想赖着许暮多抱一会儿,但这青天白日的,惊蛰对一切都还一无所知。
许暮强行拖着顾溪亭去?书房找惊蛰,要?不是?他现在对惊蛰已经全?无嫉妒之心,怕是?又要?横眉竖眼的了。

第72章 惊雷初绽
庞云策散播的顾溪亭强迫惊蛰的谣言, 是?当事?人?听闻后都差点没拿稳杯子的程度,惊蛰十分抱歉道:“顾大人?,因我之故, 累您声名受损至此,我……”
自那日书房助攻之后, 顾溪亭就已经拿惊蛰当自己人?了, 这点不痛不痒的污名, 他浑不在意:“我本就没什么好?名声, 你这点事?, 损不了几分。”
惊蛰闻言依旧难安:“可大人?终究是?因这无稽之谈, 受了二十廷杖。”
顾溪亭嗤笑一声,更不在意了:“有无此事?, 他都会寻由头?罚我, 庞云策不过恰好?递了把刀子罢了。”
他心下明白着呢,此前?御书房外怒揍晏清和,又借昭阳之手扳倒钱伯仁, 如此接二连三地让庞云策吃瘪, 令永平帝觉得?天平倾斜,必须得?打压自己一番, 才好?维持那所谓的制衡与颜面。
许暮看着顾溪亭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无论他是?真洒脱还是?强撑, 都让人?心头?发涩。
联想起此前?种种, 永平帝明知顾溪亭是?他的亲生骨肉,却仍如此绝情, 许暮难得?动怒,低声骂了句:“狗皇帝行事?竟如此决绝。”
突然听到许暮这样的清冷之人?说出“狗皇帝”三个字,顾溪亭与惊蛰皆是?一怔, 随即失笑。
竟然能令许暮这般性子的人?都忍不住骂出口,永平帝也确是?本事?非凡。
此时,顾意敲门而入,奉上刚拿到的信笺:“昭阳公主派人?送信来了。”
顾溪亭将?信接过,仔细看完后递给惊蛰,随后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信上的内容。
“白天我受罚时,陛下已决意让惊蛰先行迁往林惟清府邸暂住,名为观察品性。斗茶夺魁前?,会为你安排一场公开考核,由陛下亲选几位真正的文人?大家主持,以示公允,朝中?官员,一概不得?参与评断。”
惊蛰拿着信的手一颤:多年?夙愿,竟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他原以为此生都要困守云沧,在馄饨摊前?寂寂而终。
许暮与顾溪亭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慰,惊蛰那无欲无求的眼里,终于燃起了希望。
林惟清加之惊蛰,一为清流砥柱,一为寒门新?锐,这两人?联手,必将?成为撬动更多寒门学子跻身朝堂的关键。
唯有从?苦难中?挣脱而出的人?越来越多,大雍百姓方有真正安居乐业的指望。
惊蛰激动过后倏然起身,对着顾溪亭与许暮郑重一揖:“惊蛰,定不负二位今日为我铺就之路!”
顾溪亭不习惯应对这般郑重的谢意,下意识偏开头?,许暮起身诚挚道:“我与藏舟从?不怕被辜负,你只需对得?起那些站在你身后,默默支持你、盼着你将?路走?通的人?,便足矣。”
惊蛰望向许暮,他愈发觉得?,许暮骨子里蕴藏着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纯粹而干净的灵魂。
顾溪亭开口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氛围:“别谢来谢去了,你那《漕运新?规》,准备得?如何了?”
惊蛰从?怀中?拿出册子递给顾溪亭,开口却有些犹豫:“已大致成型,然总觉仍有不足。”
许暮白日里与他探讨时也粗略看过,虽然他对政事?不甚精通,但听惊蛰阐释后还是?感觉震撼:“我觉着已极为周全?,这般规模的革新?,本也不该压于你一人?之身。”
顾溪亭闻言点头?,十分赞同许暮的话,随即仔细翻阅起这本新?规,竟然越看越让人?激动。
新?规里涵盖了设立漕运总督衙门、特许经营、平准仓制度,以及全?新?的监管体系,构思宏大清奇,若再?辅以他与许暮先前?提议的茶运分离之策,几近完美!
若是?能落实?下去,既能避免权力真空与经济动荡,又可构建起一个更高效、透明、真正服务于朝廷而非私利的漕运脉络!
顾溪亭猛地合上文稿,罕见地情绪外露,激动道:“惊蛰,凭此《漕运新?规》,你必能名垂青史!”
名垂青史?
惊蛰眼中?光芒四射,这曾是?他遥不可及甚至不敢奢望的梦。
只是?几人?激动过后,又听顾溪亭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说道:“但在新?规推行之前?,你要面对的必定是?前?所未有的明枪暗箭,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惊蛰闻言却坦然一笑,那笑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超然:“尽人?事?,听天命,我所为者,非为尽忠,非求闻达,我就是?要让这垂朽的王朝知道,他们曾亲手推开怎样一个天命。若我真死了,也算不负此名,就做惊醒这沉沦的第一声春雷,也不错。”
许暮怔然望向他,蛰伏已尽,万物惊雷,原来他的名字,早已预示了他的使命,他生来便是要劈开这混沌世道的。
惊蛰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昭阳拍着手进来,眼中?异彩连连:“好?!好一个春雷始惊蛰!”
虽然几人?已经很熟,也早就知晓彼此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许暮和惊蛰还是?起身跟昭阳打招呼:“公主殿下。”
顾溪亭则依旧大喇喇地靠着椅背,挑眉看她:“如今来我这,连门都不敲了?”
昭阳今日解了禁足心情好?得?很,懒得?与他计较,她目光在顾溪亭和许暮之间?溜了一圈,指尖意有所指地虚点两下:“若只你二人?在里头?,我自然是?要敲门的,但三个人?一看便是?在商议正事?,我敲不敲门,又有什么分别。”
顾溪亭嗤笑一声,故意挑衅:“你父皇真该多禁你几日足。”
昭阳毫不示弱:“我父皇才该多赏你几顿板子!瞧你这还有心思贫嘴的模样,定是?罚得?轻了!”
虽早已习惯了顾溪亭和昭阳的相处模式,但许暮还是?轻声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他看向昭阳语气真诚:“那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计划方能顺利,这几日禁足,辛苦殿下了。”
这话听得?昭阳高兴,暗自决定以后少拿许暮打趣,虽然她知道自己多半是?忍不住的。
她啧啧两声,目光在许暮俊美的脸上转了一圈:“这般妙人?儿,竟真被他得?了手。”
说完她又看向顾溪亭,带着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我倒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顾溪亭回敬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过来,所谓何事?啊,公主殿下?”
昭阳自顾自寻了位置坐下,朝许暮讨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才道:“确实?有桩大事?。父皇思忖良久,觉着惊蛰之事?虽暂了,许公子这头?却还未解决,他似乎格外介意你好?男风这桩事?,铁了心要棒打鸳鸯呢。”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在她看来,都城皇亲贵胄中?有此癖好?者比比皆是?,实?在不明白父皇为何独独对顾溪亭紧抓不放。
顾溪亭眯起眼,周身骤然散发出许久未见的寒意,声音沉了下去:“他待如何?”
昭阳则慢悠悠地放下茶盏,一字一顿回道:“他想让许暮,当、我、的、驸、马。”
“什么?!”这三声惊呼,竟是?同时从?顾溪亭、许暮和惊蛰口中?迸出。
昭阳就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她摊开手,语气带着嘲讽:“道理简单,大雍公主总不能招一个曾屈于人?下的男子做驸马,一旦许暮成了驸马,那你好?男风、还有大雍茶魁竟是?监茶使男宠的污糟谣言,自然不攻自破。既全?了皇家颜面,又给了许暮一个好?归宿,岂非面子里子都有了?”
顾溪亭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茶汤混着血迹,瞬间?从?他紧握的指缝间?蜿蜒淌下。
“藏舟!”许暮脸色一白,立刻冲上前?掰开他的手,掌心已被碎片割破,血迹斑驳。
“顾意!叫醍醐冰绡!”惊蛰反应极快,扬声吩咐顾意。
一阵忙乱后,醍醐和冰绡匆匆赶来,为顾溪亭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过程中?无人?说话,空气凝重得?吓人?。
昭阳看着顾溪亭绷紧的侧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肯定会生气,但至少,听我把话说完。”
顾溪亭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
许暮紧握着顾溪亭未受伤的那只手,无声安抚着他,转头?对昭阳说道:“殿下请讲。”
“此事?已经被我暂且压下了,我说我未曾见过许暮,不知他品貌如何,倒是?那日我出手相救的惊蛰公子更合我眼缘。”
“什么?”这次是?顾溪亭和许暮异口同声了。
而惊蛰握着《漕运新?规》稿本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昭阳,眼中?满是?错愕。
昭阳无视几人?的表情自顾自道:“我说了,许暮与惊蛰的传言既是?一同传出来的,那我选谁做驸马,都能让谣言不攻自破,我总得?挑个合自己心意的长相吧,父皇同意了。 ”
昭阳话说完,书房再?次陷入了死寂。
以昭阳的私心和与顾溪亭的交情,她绝无可能真的夺人?所爱,这意味着她就是?要选定惊蛰了。
而在座几人?皆心如明镜:驸马爷,看似尊荣,却此生与仕途无缘。
惊蛰紧紧攥着那本倾注心血的《漕运新?规》,许暮与顾溪亭于他有恩,他绝不能将?许暮推入火坑。
可昭阳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能让他筹谋数月、即将?触及的理想顷刻间?付诸东流。
这就是?皇权,这就是?贵胄,他还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一股冰冷的怒意与无力感,让惊蛰心头?一紧。

此刻房中几人, 神色各异,精彩纷呈。
顾溪亭是最了?解昭阳的,方才震怒也并非冲她?, 而是针对永平帝那试图夺走他的一切、现?在连许暮都?要算计进去的冰冷掌控。
见事不涉许暮,冷静下来之后, 他反倒不认为?昭阳会真强迫惊蛰做驸马, 因为?对她?而言, 那无异于将利剑束之高阁, 大材小用。
他看向昭阳, 见她?笑得危险又算计, 心下了?然:永平帝全然不顾她?意?愿的安排,怕是已彻底触怒了?自己这个好女?儿?, 让她?在某些?事上下定了?决心。
果然, 只听昭阳话锋一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经?:“他坚信许暮与惊蛰皆是被你强掳并非清白之身,却为?顾全他那点面子, 要我选一个当驸马!我今日来, 并不是想告诉你们我要选谁,而是要掀翻他的赌桌。”
顾溪亭欣然挑眉, 转头与许暮对视一眼就都?明白了?, 他二人目光又齐齐落向惊蛰。
她?不请自来, 破门而入, 是不愿给惊蛰借故脱身的机会,既听了?这许多宫廷秘辛, 他此刻已无退路。
他俩能瞬间想通关?窍,惊蛰又何尝不能?
然而,惊蛰虽然知道昭阳与其他权贵不同, 印象也早已大为?改观,但要他在此刻低头询问公主有何吩咐,终究是难以?启齿。
昭阳今天来也不是想为?难他,她?直视惊蛰开门见山:“既知晓了?我的秘密,眼下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做我的驸马,成为?困于后宅的无用之人,要么,在朝堂之上,成为?我的羽翼。”
她?这话看似有的选,实则霸道至极:不愿为?我朝堂羽翼,便来府中做我的笼中雀吧!
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亏。
原本惊蛰自始至终沉默着,此刻却倏然起身,行至昭阳面前。
他身量高昭阳一些?,垂眸看她?时目光沉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竟让昭阳呼吸一滞,险些?败下阵来移开视线。
“昭阳,我倒是有些?欣赏你了?。”
“这是何意??”
“我选后者,但不是做你的羽翼,而是做你的同盟。”
同盟?平等合作,共谋大事?
昭阳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哦?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惊蛰不容置疑地说道:“但需约法?三章,应下,我便入你局中,顺便帮你搅动风云。不应,你现?在便可动手,令我彻底闭嘴。”
昭阳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问:“哪三章?”
虽然刚与昭阳谈及此事,但惊蛰为?人处事的原则早在心里根深蒂固,倒像是比昭阳还提前做了?准备,他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第一,不同流合污。为?你做事可以?,但不涉党争,不害忠良,不违我心中道义,你若欲行龌龊之事,恕不奉陪。”
“第二,不奉阴违旨。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立于朝堂,凭功业说话,而非替你行那鬼蜮伎俩,你要的羽翼,若需藏于阴影之中,便找错人了?。”
“第三,不允干涉我。何时进,何时退,如何行事,由我自行决断,你可下达旨意?,但达成方式,由我决定,你既要用我的才,便需信我的判断。”
惊蛰话音落定,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昭阳万万没料到,惊蛰不仅立刻应下,竟还敢反客为?主,自定规则!
她?凝视眼前这寒门学子,他眼中无惧无媚,唯有一片近乎狂妄的清醒与自信。
不过也合理?,惊蛰已近临门一脚,除非杀了?他,否则无人能阻他青云之志。
只不过昭阳想过他有骨气,却没想到他还能有这样?的胆识,以?前倒真是小瞧了?这个卖馄饨的。
况且,这么好看一张脸,昭阳也确实舍不得就这么杀了?他。
她?所求之人也正是这与所有世家势力?迥异的清流砥柱,她?忽地笑了?,伸出手:“如此,成交。”
惊蛰看了?眼她?伸出的手,并未去握,只微微颔首。
此举反倒让昭阳对他更添几分兴趣。
昭阳和惊蛰的合作虽在顾溪亭计划之内,但此刻被彻底无视的无奈还是令他忍不住出声:“昭阳,你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还如此理?直气壮,不需要解释什么吗?”
昭阳挑眉看向许暮,意?有所指地回他:“顾溪亭,助我达成所愿,便是你我能结盟至今的最大回报。你最好早日助我功成,否则父皇若铁了?心赐婚,你恐怕也只能造反了?耶!”
她?毫不掩饰将顾溪亭一并算计进去的心思,反正都?是为?了?彼此好。
只是昭阳本以?为?会惹顾溪亭跳脚,却不想他竟异常平静地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有没有可能,我那不叫造反,叫……继承。”
昭阳听他说完,半天没反应过来,良久才愣愣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顾溪亭看着她?愣住的样?子,顿时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也不能只让别?人在她?的算计内反复震惊吧!
只见他神色淡淡道:“本不想让这些无关的旧事困扰你,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也只想与昀川回云沧茶园,但你既决意保你幼弟上位,我之身世可就敏感?了?,与其来日因此生出嫌隙,为?人利用,不若当下坦诚相告。”
许暮也轻声补充:“藏舟甚为?珍视与你微末之时结下的盟谊,此前不言,是不愿徒增烦扰。”
当顾溪亭再次对昭阳平静述起自身身世、提及生父亦是仇人之时,虽然心底依然沉重,却已能坦然面对。
昭阳听得眉头紧锁,诸多往事浮现?眼前,她?难以?置信,却又莫名信了?顾溪亭:“如此说来……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了??”
顾溪亭无所谓地点点头,然后握住许暮的手:“若在云沧之事前,我或许会不甘地问一句为?何不能争,但如今我只想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
是许暮让他明白,路在前方,而非身后,仇恨之外,更有相守之诺待实现?。
昭阳看看眼前缱绻的二人,又瞧瞧身旁刚达成同盟却连手都?不愿握一下的惊蛰,摇头叹道:“顾溪亭,我真要嫉妒你了?。”
顾溪亭摇头指向她?:“你少来,你皇弟年幼,对你唯命是从,你不是一直想证明女?子为?尊未必不如男么?机会已在眼前,我不信你会放手。”
昭阳闻言笑得坦诚:“那是自然,我虽有野心,却从不贪心,总不能既要江山,又妄图强求美人吧?”
她?说着,忽而转向惊蛰戏谑道:“那不能同榻而眠,便只能共枕山河咯?”
她?话音未落,竟然趁惊蛰不备,极快出手,用指尖轻佻地掠过惊蛰下颌,随即大笑着转身便走,活像个调戏了?良家人的登徒浪子。
许暮与顾溪亭同时扶额,目光飘向别?处,不忍直视。
惊蛰面无表情,甚至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骤然攥紧《漕运新规》的手,出卖了?他半分心绪。
或许因血脉关?系挑明,顾溪亭觉着有必要为?昭阳这流氓行径解释一二,便轻咳一声:“她?以?往从不这般。”
惊蛰依旧平静:“嗯。”
顾溪亭不想替昭阳收拾这种烂摊子,他正色回归正题对惊蛰说道:“如今兵分两路,你只管做你自己,与林惟清推行该行之事,我与九焙司应对庞云策及其他明枪暗箭,待其阴谋粉碎,新规必须顺利推行,大雍漕运体系若崩塌,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惊蛰郑重点头,从云沧到都?城,他们可藐视皇权,却绝不能拿天下百姓的命途做赌注。
许暮估算了?下时辰,对惊蛰道:“让你迁往林大人府邸的圣旨,想必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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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管家引着惊蛰穿过几重庭院,最终在一处清幽的书房外停下脚步。
“老爷,惊蛰公子到了?。”
“进来吧。”
惊蛰谢过管家,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对着正伏案疾书的林惟清依礼躬身:“学生惊蛰,谢先?生收留之恩。”
林惟清抬手虚扶,示意?他在对面坐下:“不必多礼,那日四海楼外,老夫恰好在场,想不到这都?城之中,尚有你这般有风骨的年轻人。”
他始终认为?,一个人的言行或可伪装,但周身气韵难以?作假,他信此子确有才学,只是有些?关?节尚需确认。
惊蛰并未就座,反而再次郑重一揖:“先?生谬赞,那日之事,学生虽事前并不知情,然其中确有隐情,需向先?生坦诚。”
林惟清闻言,手上执茶的动作未停,头也没抬:“但说无妨。”
对林惟清坦言,是几人在来之前便已达成的共识,与清流之人相交,无需明言结盟,贵在志同道合,彼此信任。
惊蛰神色坦然,将计划和盘托出:“那日四海楼风波,实乃顾大人为?助我、亦是助如我一般的寒门学子谋一条出路而设的局,并非有意?算计先?生,更非如外界传言那般不堪。”
他略去了?昭阳公主的部分,只提及顾溪亭的安排。
听到顾大人三字,林惟清斟茶的手微微一顿,这关?系听起来,似乎与市井流传的龌龊版本相去甚远,跟他在御前猜测的,虽有出入,却也相差无几。
林惟清沉吟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顾溪亭,他竟有如此魄力?与胆识,行此险棋,布此大局?”
惊蛰见时机已到,上前一步,将手中那叠悉心整理?的《漕运新规》文稿双手奉上。
他将此规从云沧萌芽,到一路见闻引发的深思,乃至顾溪亭、许暮如何倾力?相助,最终由他执笔成文的经?过,原原本本娓娓道来。
林惟清接过文稿,边听他说边认真看了?起来。
初时神色尚还平静,但随着翻阅,他眼中的惊异与赞赏之色就再也藏不住了?。
看到精妙处,他甚至忍不住赞叹:“此中新见卓识,耗费心血巨万,绝非一人闭门造车可成!”
惊蛰颔首:“许暮公子与顾大人皆倾力?相助,学生不过侥幸,执笔汇总。”
林惟清轻抚着手中书稿,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不由慨叹:“你们几人,竟能超脱门户之见,不拘眼前利害,脚踏实地做出此等经?世致用之策,后生可畏,真乃大雍之幸!”
他起身,行至惊蛰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惊蛰,你今日坦诚相告,甚好,这更让老夫确信,那日在四海楼所见,非你一时意?气风骨,实为?你一贯之本色。”
惊蛰后退一步,深深作揖:“多谢先?生信任。”
林惟清让他坐下,两人就那场专为?惊蛰而设的公开考核,以?及何时、如何抛出《漕运新规》这张王牌,细细商议起来。
言谈间,林惟清似是忽然想起一事,有些?随意?问道:“公主殿下与你们,亦是同路之人?”
四海楼之事若无昭阳配合,断难达到那般效果,他有此一问,实属正常。
惊蛰略一沉吟,选择如实相告,却巧妙避开了?私人情感?:“公主殿下志存高远,意?在证明女?子之能未必逊于男儿?,欲为?天下女?子争一口气。”
林惟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他素知昭阳不凡,却未料其野心至此,为?天下女?子争一口气?此路之艰险,恐更胜于他们眼下所为?。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是惋惜,又带有一丝钦佩:“殿下她?……志存高远。”

第74章 宫墙内外
斗茶夺魁大赛当日, 巍峨的朱红宫墙,硬生生将都城割裂成两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墙内,这次斗茶比赛的鉴泉殿外, 汉白玉阶映着初露的晨光,帷幄低垂, 唯有身着礼服的宫人垂首敛目, 谨小慎微地做着最?后?准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庄重, 每个人都知道今天的夺魁之争陛下有多重视, 在今天犯错, 与自寻死路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然而仅仅一墙之隔, 宫外却是另一番天地,此时大街上喧嚣鼎沸, 竟比云沧茶魁大赛时还要热闹几分。
在一辆驶往宫城的马车里, 许暮和?顾溪亭并排而坐,听着车窗外各家赌坊伙计的吆喝声。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
“镇海侯府晏清和?,一赔二!监茶司许暮, 一赔五!”
“开盘口了!不光能赌魁首, 还能赌时辰,赌茶汤成色!快来?下注!”
顾溪亭指尖绕着一缕许暮束发的青色发带, 慢悠悠地把?玩, 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小茶仙的赔率竟然比晏清和?高, 都城这些人, 真是没?眼光。”
许暮抬手,轻轻将发带从他指间抽回?, 仔细理好:“寻常人自然没?有监茶使大人的眼光与品味。”
再?说,各大赌坊的赔率早就被顾溪亭操控着了,他这样?讲, 只是忍不住想调侃许暮罢了。
况且,今日赌注下最?大的,是他顾溪亭才?对?。
手中突然一空顾溪亭也不恼,转而又?卷起?许暮垂落的发丝,继续缠绕把?玩:“他们自然没?机会像我这般,细致入微地……了解小茶仙的一切。”
顾溪亭特意将语调拖长,带着暧昧和?慵懒。
许暮无奈,又?再?次将发丝解救出来?:“顾大人如此轻薄,就不怕我今日在御前告你一状?”
顾溪亭闻言笑出了声,他自然知道许暮是在开玩笑的。
可一想到入宫后?,他和?许暮就必须在人前扮作疏离,他那便宜爹还总虎视眈眈想将许暮塞给昭阳,他就总忍不住想调侃他,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许暮是独属于自己的。
顾溪亭越想越不满,猛地伸手攥住许暮的手腕,将人一把?带进怀里,鼻尖深深埋入许暮颈窝,开始贪恋地呼吸那抹独属于他的清冽茶香,闷声道:“昀川……”
许暮猝不及防被他拽入怀中,先是一惊,然而在感受到那怀抱里透出的不安与焦灼后?,心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默许了顾溪亭突如其来?的亲昵。
一起?来?到都城后?,仅四海楼那一件事,他就知道了顾溪亭的手段,更?深知他骨子?里那不管不顾的性子?。
若非自己的劝阻,再?加上他谨记着当初寨外许下的承诺,不愿成为祸乱天下的罪人,只怕早已用?更?激烈的手段去撕破世家的罗网了。
能一步步隐忍布局至今,已是相当不易。
许暮一边心疼他一边提醒自己冷静,却感受到顾溪亭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耳畔传来?的呼吸声也愈发灼热。
他十?分了解顾溪亭,这人的自制力惊人,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不曾更?进一步,但马车即将入宫,若两人以这般衣衫微乱面染薄红的模样?下车……
想到此处,许暮没?办法,只能抬手轻轻推了推顾溪亭的胸膛:“快到了,头发都要被你弄乱了。”
顾溪亭闻言动作顿住,却仍不撒手,声音沙哑:“这段路我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还有一会儿呢。”
许暮只得轻叹一声:“顾意还在外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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