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北风之北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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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礼貌地点头微笑:“有劳了。”
这一笑,如春风拂面,清冷中带着暖意?,让不远处那?几个偷看的女子脸更红了,而顾溪亭的脸则是更黑了,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侍者感受到这股低气压,不敢多留,躬身离开。
许暮看顾溪亭的脸色有些难看,只当他是不习惯嘈杂的环境,却?又为了计划不得不忍耐,便夹了一块鲜嫩的松鼠鳜鱼,放到顾溪亭碗里:“浪费这么好?的菜,岂不是可惜?”
顾溪亭看着许暮宠溺的眼神,脸色好?了很多,拿起筷子。
许暮又转向惊蛰:“都是熟人,就别客气了。”
三人这才动筷,暂时驱散了方?才的尴尬。
菜过五味,眼看快要?用?餐结束,许暮手?中的茶杯却?忽然一滑,茶水洒了一身,竹青色的衣襟瞬间湿了一片。
顾溪亭反应极快,立刻倾身查看,紧张地帮他擦拭:“有没有烫到?”
许暮摇摇头:“没事,水不烫。”
顾溪亭扬声唤来侍者:“雅间还有位置吗?”
侍者看着许暮衣襟上的水渍,连忙躬身:“有的有的,楼上雅竹轩还空着,公子请随我来。”
顾溪亭看向窗外,手?指在窗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窗外掠过,瞬间消失。
许暮知道他这是让惊鸿司的人回府取干净衣裳去了,他向来不喜麻烦他人,此刻却?不得不如此,他仰头看着顾溪亭,带着无奈:“也不用?这么麻烦……”
顾溪亭没接话,只对惊蛰道:“你先吃着,不够再点。”
说?完,便自然地拉起许暮的手?腕,跟着侍者往楼上走去。
两人穿过喧闹的大堂,顾溪亭紧握着许暮的手?腕,姿态亲昵而自然,所过之处,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声。
都城里虽也有好?男风的权贵,但如眼前二人这般容貌气度皆顶尖,且毫不避讳地在人前显露亲密的,实属罕见。
众人心?中恍然:怪不得这位冷面监茶使平日里生人勿近,原来眼光高着嘞!
看着那?两道无比般配却?又透着古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惊蛰心?中疑窦更深。
没有了许暮那?夺目的光彩吸引视线,惊蛰身上那?份独特的书卷气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郁,反倒让他成了新的焦点。
惊蛰面无表情地端坐着,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周身散发着一种疏离又引人探究的气息。
此时,几个衣着华贵、神态倨傲的纨绔子弟走进四海楼,目光扫过,一下便锁定了窗边的惊蛰。
“哟!”
为首一人,正是户部郎中的大公子钱明远,他嗤笑一声,带着人摇摇晃晃地朝惊蛰走了过来:“这四海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了吗?”
惊蛰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嫌恶,此人正是当年在贡院门口带头羞辱他,骂他穷酸书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钱明远!
惊蛰没说?话,刚才招待他们的侍者见状,赶紧小跑过来,躬身想解释:“公子,这位公子是……”
“啪!”
话未说?完,钱明远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侍者脸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我让你说?话了吗!这一身穷酸气,我还能不知道他是谁!”
钱明远啐了一口,目光轻蔑地转向惊蛰:“当年我是不是说?过,让你滚回你的穷乡僻壤去?”
惊蛰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将被扇倒在地的侍者搀扶起来,护在自己身后,他直视着钱明远,声音平静无波:“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无辜旁人。”
钱明远被他这副清高模样彻底激怒,气极反笑:“我们之间?哈哈哈!你也配?”
他身后的几个纨绔也跟着哄笑起来,极尽嘲讽之能事。
周围的食客纷纷躲远,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这景象让钱明远更加得意?,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他今天非得把这穷书生的脸皮彻底撕下来踩在脚下不可!
他顺手?抄起惊蛰桌上的茶杯,当着所有人的面,往里狠狠吐了口水,然后狞笑着递到惊蛰面前:“来,你把这杯茶喝了,我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放你一马!不然……”
空气瞬间凝固了。
整个大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惊蛰和那?个茶杯上,有人面露怜悯,有人幸灾乐祸,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惊蛰死死盯着钱明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眼神冰冷,他心?中默算着时辰,顾溪亭和许暮……也该回来了。
钱明远不耐烦地又将杯子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惊蛰的嘴唇:“喝!”
惊蛰侧脸避开他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二楼楼梯口,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黑色衣角。
只这一眼,他便隐约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今日的种种反常,许暮失手?弄湿衣服,顾溪亭的恰好?离开,原来如此……
惊蛰抬手?接过杯子,就在钱明远等人得意?洋洋地等着看他屈辱吞咽时,他却?猛地抬手?,将茶杯中的水泼了钱明远一脸!
钱明远顿时懵了,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穷书生竟敢如此反抗!回过神来后,他抹了一把脸,指着惊蛰暴怒嘶吼:“给我打!往死里打!”
他身后的家丁和纨绔们立刻扑向惊蛰,但预想中的拳头并未落在惊蛰身上。
一声清脆响亮的鞭响,划破凝滞的空气。
只见钱明远捂着脸惨叫一声,一道狰狞的血痕从他脸颊一直延伸到脖颈,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涌出。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楼梯口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
钱明远痛得龇牙咧嘴,看清打自己的竟是个女人后,更是怒不可遏:怎么是个女的就想给惊蛰这穷书生撑腰!
“哪来的疯婆娘!竟敢打老子!给我一起打!往死里打!”
他身后的家丁和纨绔们立刻调转目标,凶神恶煞地扑向她。
然而,他们还未近身,几道黑影就从天而降,只听得几声闷哼,钱明远带来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纨绔,全都被干净利落地放倒在地,哀嚎不止动弹不得。
钱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脸贴着地板还在徒劳挣扎叫嚣:“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户部?郎中!你们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话音未落,一个为首的暗卫已大步走到昭阳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恭敬:“公主!臣护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公……公主?”钱明远如遭雷击,彻底傻了,他虽然没见过昭阳,但谁不知道,大雍就一位公主,深受陛下宠爱……他……他竟然冲撞了昭阳公主?!
整个四海楼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在听到公主二字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此人确是昭阳,只见她谁也没理,收起鞭子将目光落在惊蛰身上,仿佛初见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说?道:“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公子?身处险境临危不乱,倒是有几分胆色。”
惊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神色平静依礼下跪:“草民惊蛰,参见公主殿下。”
昭阳却?快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她看着惊蛰清澈却?沉静的眼眸,眼中的欣赏更甚,此人不仅相貌清俊,更难得的是刚才他把那?侍者护在身后的勇气,还有出身低微却?毫不卑微的心?气,以?及聪慧且冷静的处事方?式。
昭阳心?想,顾溪亭拜托的这一出大戏还真?是划算,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跟惊蛰拉近关系,就听他不卑不亢道:“公主非此间人,何?必惹此尘埃。”
昭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看来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恐怕不用?顾溪亭明说?,在上次见面后,他就已猜出自己的身份了。
她扬眉反问:“公子胜此间人,何?需妄自菲薄?”
惊蛰微微摇头,语气淡然却?带着洞悉:“荣辱心?定,非一言可解,今日之辱,在心?不在迹;今日之助,却?在情不在理,惊蛰在此,谢过公主殿下援手?之恩。”
在情不在理,是因为知道自己冲着他而来,今日旁人发生这事自己未必会管,所以?如此冷漠吗?
这话说?的,有点自信,有点锋芒,却?并不让人厌烦,反而更添魅力。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清俊书生,只觉得他像一本引人入胜的书,越翻越有意?思。
“公主,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为首的侍卫适时上前,低声提醒。昭阳闻言瞥了一眼窗外,时辰确实卡得刚刚好?。
她收回目光,再次直勾勾地看向惊蛰,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后会有期。”
说?完,昭阳转身带着侍卫,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昂首离去。
惊蛰站在原地皱眉,人群散去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往二楼而去。
那?男子,惊蛰认得。
在顾溪亭书房那?间密室里的巨大关系网上,他见过此人的画像,当朝礼部?尚书,寒门出身却?官声清正,唯一能在世家林立的朝堂上站稳脚跟的清流砥柱,林惟清。
追随着林惟清的背影,惊蛰看到了下楼的许暮和顾溪亭。
他目光落在下楼的两人身上,又瞥了一眼二楼林惟清消失的方?向,最后定格在顾溪亭那?张看似平静实则一切尽在掌握的脸上。
一石二鸟吗?
既让昭阳英雄救美,又让镇海伯最大的盟友钱伯仁的儿子,当街得罪公主。
惊蛰心?中了然,嘴角浅笑:顾大人,果然好?手?段。

第68章 茶香渡气
林惟清离开?四海楼时, 他的?随从快步走到轿旁,低声禀报:“大人,打?听清楚了, 那位惊蛰公子,是靖安侯府的?宾客。”
林惟清撩开?轿帘的?手一顿, 眉头微蹙,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靖安侯府?”
那个在昭阳公主面前都不卑不亢、毫无谄媚之态的?书生, 竟然是顾溪亭的?客人?
看来, 有些事, 得从长计议了。
他对着?轿外沉声吩咐:“调头, 去?宫里。”
片刻后,御书房内, 永平帝的?目光落在下?首垂手而立的?林惟清身?上。他去?而复返, 为的?仍是斗茶夺魁的?章程事宜。
只是此前他并未太过上心,不过是按部就?班完成陛下?交办的?一项事务。此刻他主动折返,倒让永平帝生出一丝意外。
“林爱卿对此事, 怎么忽然如?此上心了?”
“回陛下?, 为君分忧本就?是臣子的?本分,此前未能有妥善对策, 是为臣失职, 心中不安, 故反复思量, 特来禀报。”
林惟清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多年?为官, 他早已习惯永平帝这般发问方式,也?早已摸透,在皇帝面前扮演一个说实话的?臣子, 才是长久之道。
永平帝此前的?暗示其实已相当明显。
他深知镇海伯必定会在评委人选上暗中操作,他既不想任由其借此彰显势力,挑战皇权威严,又不愿明着?帮顾溪亭去?破坏刚与镇海伯修复的?微妙关系。
是以?,关于斗茶夺魁的?章程和评委人选,反反复复,始终悬而未决。
这些潜藏的?帝王心思,也?是林惟清在几次奏折被驳回后,才逐渐揣摩明白的?。
只是他虽然明白,却并不想解决,上位者都无法保证的?公平,他又如?何能做到?
永平帝对他的?回答很?满意:“那林爱卿如?今,有何进展?”
林惟清不喜不惧,缓缓道来:“臣以?为,可将所有有资格担任斗茶夺魁评委之人,其名讳置于一密封箱内,待大赛当日,由陛下?亲自登台,当众抽取,抽中何人,何人便?是当日的?评委,如?此,全凭天意,以?示公允。”
此法看似简单,却极妙!永平帝仔细听着?,眼中渐渐浮起一丝喜色。
谁也?不帮,全凭运气,既堵住了庞云策暗中操纵的?口实,又彰显了皇家对茶脉兴衰的?重视,将最终决定权归于天意,也?即归于他这位天子。
关乎大雍茶脉,运气亦是上天的?选择,无人可置喙。
可他转念一想,若由自己提出此举,落在有心人眼里,是否仍有偏袒顾溪亭之嫌?
毕竟顾溪亭根基尚浅,若评委全凭运气,对他而言,总归比面对庞云策精心布置的?人选更为有利。
就?在永平帝沉吟犹豫之际,怀恩公公脚步匆匆地进来,面带难色,低声禀报:“陛下?,昭阳公主来了,她……她非要在此时见陛下?,奴婢……奴婢实在拦不住。”
永平帝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谁能拦住她?让她进来吧,林大人也?不是外人。”
怀恩刚退下?不久,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昭阳的?呼喊:“父皇!您可得替女儿做主啊!”
话音未落,一身?红衣劲装的?昭阳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委屈和怒意。
“公主殿下?万安。”林惟清立刻躬身?行礼,识趣地退到一旁,让出中间的?位置。
昭阳此刻哪有心思理会旁人,径直冲到御案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着?脸眼圈泛红:“父皇!有人欺负女儿!您要替女儿出气啊!”
永平帝看着?她这副模样,若非林惟清在场,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强板着?脸斥道:“胡闹!”话虽严厉,语气却并无多少责备之意,反而带着?宠溺,“整个大雍,谁敢欺负你?起来说话。”
昭阳撅着?嘴,倔强地跪着?:“我不起!父皇不替女儿做主,女儿就?不起来!”
永平帝无奈:“说吧,谁欺负你了?”
昭阳闻言,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今日在四海楼的?遭遇,她是如?何路见不平,如?何被钱明远辱骂威胁,如?何险遭围攻,侍卫如?何及时出手……
永平帝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当真如?你所说这般?”
昭阳委屈:“千真万确!侍卫们一直暗中跟着?呢!父皇若是不信,大可把人都叫来问问!”
永平帝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曹静言。
曹公公心领神会,无声地躬身?,悄然退了出去?,显然是去核实此事了。
“起来说话吧。”
“父皇不重重责罚那个钱明远,女儿就?不起来!”
永平帝看她这身装扮和任性的模样,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虽惯着?昭阳,却也?不能让她如?此任性妄为,最终沉下?脸,对着?昭阳呵斥道:“胡闹!你平日里顽劣,总爱乔装出宫玩耍,朕念你年?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如?今倒好,为了个不相干的?人,不仅暴露身?份,还敢与人当街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昭阳不服气地抬头想辩解,却被永平帝打?断:“当年?允你出宫建府,看来是把你惯坏了!罚你禁足七日,抄写?《女诫》百遍!好好静思己过!”
昭阳委屈:“父皇!”
永平帝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下?去?吧,没看见朕正与林大人商议国事吗?”
昭阳见目的?基本达到,虽有不甘,但还是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草草行了个礼:“那……女儿告退了。”
看着?昭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永平帝转向林惟清,无奈地摇摇头:“见笑了,朕就?这么一个女儿,性子是野了些。”
林惟清低头,恭敬道:“陛下?与公主父女情深,实乃天家典范。”
永平帝苦笑,对昭阳,他偏爱是真。
大雍从未有公主出宫建府的?先例,当年?若非她年?幼时在宫中屡遭暗算,频繁中毒,身?体羸弱,御医断言恐难活到成年?,他也?不会顶着?巨大压力,破例让她离宫。
怪只怪薛贵妃,太沉不住气,昭阳不过是个女子,她皇弟又年?幼,何必总要赶尽杀绝。
昭阳离宫后,身?体倒是日渐康健,只是这性子……也?越发难以?管束了。
罢了,他转念一想,一个公主,再闹腾,还能翻了天不成?
此时,曹静言无声无息地回到御书房,对着?永平帝点了点头,示意公主所言非虚。
永平帝眼中冷意一闪,吩咐道:“朕已禁了公主七日的?足,你派人去?公主府,给朕看好了,不许她再踏出府门一步。”
“是。”曹静言领命,再次躬身?退下?。
永平帝这才重新看向林惟清,脸上恢复了帝王的?沉静:“就?按林爱卿方才所言,置办斗茶夺魁的?章程吧。”
“臣遵旨。”
待林惟清退下?,曹静言再次返回,永平帝端起茶盏,随意地问道:“朕若没记错,那个钱明远的?父亲钱伯仁,是镇海伯举荐过的?人吧?”
曹公公声音平稳无波:“回陛下?,是的?。”
永平帝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在案上:“在朕看不见的?地方,如?此嚣张跋扈!皇城脚下?,欺压良民,连公主都敢冒犯!皇家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斗茶夺魁这选择评委的?方式,正好也?能让某些人明白,天家的?威严岂能由他们如?此挑战!”
之前庞云策对顾溪亭下?手,永平帝已经十分不满,毕竟这把刀他淬了多年?,竟然差点折在外人手里,只是当时没由头发作,正好可趁此机会,敲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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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靖安侯府,顾溪亭书房内,气氛则更加微妙:许暮、顾溪亭、惊蛰三人围坐,神色各异。
许暮有些不敢直视惊蛰探究的?目光,他拿起茶具,专注地冲茶,试图用熟悉的?流程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顾溪亭则大咧咧靠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姿态放松,坦坦荡荡,毫无愧色。
最终还是惊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主动伸手问许暮要了杯茶,让许暮顿觉安心。
惊蛰目光平静地望向顾溪亭:“顾大人,好手段。”
顾溪亭闻言,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哦?怎么说?”
惊蛰想了一路,恐怕说一石二鸟,是他小看了这位监茶使。
“借公主之手,将庞云策在朝中最大的?同盟之一,钱明远的?父亲钱伯仁,彻底踢出斗茶夺魁评委候选人之列,甚至可能连官位都保不住,此为一。”
顾溪亭颔首:“不错,但也?没全对。”
惊蛰疑惑:“请大人赐教。”
“经钱明远这一闹,尤其还牵扯到昭阳公主,钱伯仁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庞云策若袖手旁观,其他同盟难免心寒,可若求情,大概率也?保不住钱伯仁,反而会暴露其能力有限,动摇人心,这是最重要的?。”
惊蛰没想到顾溪亭思虑如?此之深,简直和庞云策一样喜欢杀人诛心,由衷佩服。
“关于林大人的?安排,有心人也?不难调查,昭阳公主刚走,他就?进来了,我与公主的?对话林大人定然听到了,结合他寒门出身?、一生清正的?经历,大人是想为我日后拜他门下?铺路,此为二。”
顾溪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错,林惟清是清流砥柱,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而我是陛下?的?刀,你通过我入仕,即便?再有才华,你那耗费心血的?《漕运新规》,恐怕这辈子也?很?难堂堂正正地拿出来,但他从不收学?生,得有这一场戏来打?动他,而且你事前也?不知道,又不算骗他。”
惊蛰闻言,起身?行了个大礼,他抬眼看向顾溪亭:没想到这不是他的?自作多情,顾溪亭竟真的?在为他铺路,为他搭上林惟清这条青云梯。
“顾大人深谋远虑,为在下?筹谋至此,惊蛰感?激不尽。”
顾溪亭可不想受这么大的?礼,他无所谓地摆摆手:“也?不全为了你,林惟清只要稍加打?听,便?可知你是我靖安侯府的?座上宾,因为欣赏你的?才学?与风骨,进而想到与你交好的?昀川必定实力非凡,便?会更坚定地想办法,让这场斗茶夺魁能办得更公平些,他惜才,定会确保真正的?才华不被埋没,此为三。”
这层用意,惊蛰确实想不到了:“这……真的?能办到吗?”他有这么重要吗?
顾溪亭笑而不语,目光转向许暮。见他望来,许暮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解释,也?是在给自己机会向惊蛰说明,便?接口道:“昭阳会推波助澜。”
放下?茶杯,顾溪亭将惊蛰想到的?没想到的?,都全盘托出。
惊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种种算计,比自己想象的?更深更远。
顾溪亭又接着?补充:“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惊蛰闻言继续惊讶:“什么?!”
“选钱明远来得罪昭阳,主要还是昀川的?意思,你照顾他们兄妹多年?,情深义重,他也?一直想为你出了当年?在贡院门口,被钱明远那帮纨绔羞辱的?那口恶气,此为四。”
许暮看着?惊蛰,目光坦诚,又隐隐带着?歉意:“我们不是有意瞒你,以?你的?品性,断不会做戏给林惟清看的?,而且这样以?后就?算被他联想到,你也?是坦坦荡荡。”
惊蛰看着?许暮眼中的?真诚,又想到二人为自己谋划的?前程,心中那点被利用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至于昭阳公主那点私心的?满足,惊蛰自己不好提,顾溪亭和许暮自然更不会点破。
如?此算来,能有一石五鸟,顾溪亭当真是让惊蛰佩服得五体投地。
许暮看惊蛰表情越来越放松,自己又因为昭阳确实想英雄救美的?私心有些心虚,试探道:“所以?你不生气?”
惊蛰笑得坦荡,不管因为谁的?私心,好处几乎都让自己赚了,他怎么会因此心生嫌隙:“我岂是那种不识好歹之人?倒是许暮你……”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不是不舍得让顾大人补给我前几年?赊的?那些馄饨钱?这下?我倒是不好意思开?口要了。”
顾溪亭闻言,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挑眉看向惊蛰:“什么馄饨钱?”
许暮下?意识地反驳:“没什么!他瞎说的?!”
顾溪亭这么敏锐的?人,一听就?知道有事!他盯着?惊蛰:“你说。”
惊蛰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也?没什么,就?是大人落水受伤那次……”
他将那日许暮将顾溪亭救上来后给他渡气,又在山洞里守了整夜的?事儿都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才顺便?提到了两人怎么说出了赊馄饨钱的?事儿。
许暮越听耳根越红,他眯着?眼看惊蛰: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以?前怎么没发现,惊蛰竟是个白切黑……
顾溪亭却是越听眼神越亮,尤其是听到渡气,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惊蛰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目的?达到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若无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他深知,对顾溪亭而言,这些他昏迷时不曾知道的?事情,可比任何道谢都有用得多。
况且,虽未点破,但对于顾溪亭和许暮想牵他与昭阳红线的?那点心思,他心知肚明,这层算计,总得小小地回报一下?。
惊蛰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门轻轻合拢。
顾溪亭的?目光,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灼热地看向许暮。
许暮还坐在茶桌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想逃却为时已晚,此时顾溪亭直接挤进他与茶桌之间狭小的?空间,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住了。
这姿势已足够暧昧,然而顾溪亭并不打?算停下?,他趁许暮不备,膝盖弯曲紧贴着?椅面向前滑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许暮浑身?一僵,这可比那日在藏书阁被他抵在书架上时还要羞赧难当!
顾溪亭的?声音已带上沙哑,像带着?钩子撩拨着?许暮紧绷的?神经。
“渡气?”
“我死?了你绝不独活?”
“才知道拥有是什么滋味?”
他每说一句,身?体便?压低一点,直到两人之间再无缝隙,呼吸交融。
许暮被他这一连串的?反问和侵略性的?动作逼得几乎窒息,从耳尖到胸口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他大气都不敢喘,想偏开?头躲开?却被顾溪亭抬手轻轻捏住,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顾溪亭眯着?眼,摩挲着?许暮的?下?巴,哑声道:“我看现在需要渡气的?……另有其人。”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忍耐,猛地欺身?而下?,许暮的?惊呼被尽数吞没。
顾溪亭身?后的?茶桌被激烈的?动作撞得微晃,杯中水荡漾许久终是溢了满桌,茶汤沿着?桌沿滴滴答答落下?。
窗外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与滴答声相伴,却掩不住书房内的?旖旎声响。
茶香氤氲,气息交融,顾溪亭第一次知道,渡气的?滋味,竟如?此妙不可言!

第69章 又羞又恼
自那日四海楼的事情后, 顾意总觉得府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息,好些事情都透着古怪。
这头一件,便是许公子。
顾意发现, 许暮近来总围着一条项帕,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些大?幅度的动作, 他?还?要将项帕往上扯一扯。
顾意心下好奇, 忍不住憨憨地问过?一回:“许公子, 您这脖子是怎么了?可是天凉受了风?”
许暮闻言没说话, 只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带着点警告,倒是一旁的顾溪亭难得善意地拍了拍顾意的肩:“不该问的, 别?问。”
顾意回想?起上次在鉴真堂许公子要毒哑自己的事情, 虽然是开玩笑吧,但还?是少触霉头为好,于是他?缩缩脖子, 老实闭嘴。
这第二件怪事呢, 出在惊蛰公子身上。
这位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疏离和?书卷气?,可近来似乎开朗了不少, 与自家主子相处时, 也不再是先前?那种?客气?又生分?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 主子待他?也明显亲和?了许多, 偶尔还?能见到两人在廊下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虽然满心好奇无人解答, 但顾意总归是开心的,侯府的氛围比往日松快温馨了许多,众人熟稔起来, 倒更添了几分?家人般的自然与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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