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北风之北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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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有些措手不及,被这汹涌的情|潮冲得有些情难自控,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他强行守住最后一丝理智偏过?头:在这里?,不太好吧……
可完全露出的脖颈,瞬间就攫住了顾溪亭的全部心神,眼见就要?失控!
顾溪亭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停下在许暮颈侧流连的鼻尖,额头青筋微跳极力?忍耐,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收紧了环在许暮腰间的手臂,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却?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松开了些许力?道。
就在这时,顾意的大嗓门伴随着推门声响起?:“主子!鉴真堂那?边……”
“出去!”顾溪亭的声音,带着强行被打?断的愠怒和一种克制已久的沙哑。
门外的顾意猛地刹住脚步:主子这声音……怎么听起?来?!
他瞬间反应过?来,默默关上门退得远远的!鉴真堂的事,好像也可以晚点再说!
顾溪亭此刻无比庆幸书架够高,他们的位置也比较靠里?,顾意就算冲进来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否则两人此刻衣衫微乱又气息不稳的模样被撞见,许暮这别扭性子,恐怕真要?逃到天涯海角了。
看来有些事,还?是得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房间里?最好。
幸好,顾意突如其来的闯入,让两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顾溪亭把许暮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他放开怀里?的人,自己靠在书架上,缓缓坐下。
逐渐冷静下来后,他又开始庆幸顾意不合时宜的闯入,若非如此,在这幽暗的书架间,他恐怕真的会把持不住,做出唐突许暮之事来。
顾溪亭看着许暮被自己蹭乱的衣摆,以为他会因为刚才的事情先走一步,却?没想到他也缓缓滑下坐在了自己身边。
他有些意外地侧过?头,看到许暮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虽然他没有看自己,但?顾溪亭分明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一丝坦然。
顾溪亭握拳: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却?没有推开,那?就更不能这样随随便便……
其实,许暮平日里?虽然别扭,却?不是那?种矫情扭捏之人,被撩拨起?来,他直面,被打?断,他也并无恼意,甚至不再选择逃避。
他的状态,反而像是接受了这份刚刚被点燃又被强行压下的火焰,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就是到了顺其自然燃烧的火候。
许暮抬眸看向顾溪亭,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书掉了。”
顾溪亭心头一动?,捡起?地上的书,递还?给?许暮,指尖相触的瞬间他不再闪躲。
许暮翻到刚才的那?页,和顾溪亭肩膀靠着肩膀,跟他讲述自己的猜测。
顾溪亭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书页上,鼻尖萦绕着许暮发间清冽的气息。
昏黄的光线穿过?书架缝隙,顾溪亭却?觉得亮的睁不开眼,他将头抵在许暮的头顶,声音里?满是委屈:“昀川……”
许暮任由他抵着自己,却?看到书上晕开一滴滴坠落的泪珠,看着书上的痕迹,他一下就想通了:
难怪顾溪亭对自己的感情一贯克制,今天却?如此失控,恐怕那?最坏的结果,还?是超出了他能承受的重量。
他庆幸自己今天依着心意,没有推开顾溪亭,没有让他觉得被抛弃,不然……
许暮的心揪了起?来,抬手覆在顾溪亭的脖子上,抵住他的额头。

第63章 真相撕裂
鉴真堂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草气息, 顾溪亭和许暮并肩走进?来时,顾意正拨弄着桌上的药杵若有所思,见到二人后他脱口而出:“主子这么快吗?”
顾溪亭脚步一顿, 眼神?凉飕飕地看?向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冒昧。他转向正在药柜前忙碌的醍醐和冰绡:“有没?有什么毒,能让人哑一阵子?倒不?用一辈子都?哑着。”
醍醐头也没?抬:“目前没?有。”
冰绡放下手中的药罐, 接过话口:“但是可以有。”
本来还嬉皮笑脸的顾意, 赶紧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许暮, 却见他唇角微扬, 慢悠悠地补了?句:“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醍醐和冰绡同时抬头看?向顾意, 异口同声?:“那随时都?可以有的!”
顾意瞪大?眼睛看?着许暮, 一脸控诉:“许公子!你变得比主子心还狠了?!”
鉴真堂里一片笑声?,还夹杂着顾意夸张的鬼哭狼嚎, 一时间, 倒像是忘了?他们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许暮笑着看?向顾溪亭,发现他也在对自己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顾溪亭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猜测, 顾意在这等到现在, 本身就说?明锦囊里有了?答案。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既然没?人提, 那就他自己来问。
他走到桌边, 拿起那个今日带回来的靛蓝色锦囊:“我今日只去了?宫里, 锦囊有什么变化?”
此话一出,几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醍醐和冰绡对视一眼, 脸上轻松的神?情褪去,变得凝重起来,这是两人进?入九焙司以来, 第一次对顾溪亭的问题保持了?沉默。
许暮心头一紧,走到顾溪亭身边,第一次在人前主动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腕。
顾溪亭没?想到许暮会?这样主动安抚自己,立刻反手握了?回去,与他十指相?扣。
最终,还是醍醐深吸一口气,组织好语言说?道:“大?人,咱们在云沧的时候您开始恢复一些记忆,之前在都?城容易有的头痛和梦魇也都?没?了?,所以我们怀疑有人针对您下毒。今日我们里里外外仔细查验过侯府,是没?有的。”
顾溪亭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锦囊上:“但是我今天在宫里,又有那种头痛的感觉。”
冰绡接口道:“大?人在宫里时,周围可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顾溪亭皱眉思索片刻:“陛下素爱品茶焚香,御书房里的香味混杂种类繁多,若说?奇怪的味道,倒是没?觉得,但我走的时候,余光扫到曹公公把我座位旁边的香炉端走了?。”
闻言醍醐和冰绡再?次对视,醍醐接着问道:“大?人在宫中可饮水或者进?食?”
顾溪亭点头:“饮了?茶。”
醍醐吐出一口气:“那就对上了?。”
顾溪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醍醐和冰绡示意大?家靠近一些,醍醐拿起那个锦囊,小心地解开系绳,露出里面?混合的药材:“这锦囊里的成分,属下就不?详说?了?,它并不?能解毒,但遇到不?同类型的毒,会?有不?同的反应。”
她说?完看?众人都?无异议,又指着锦囊一处细微的深褐色印记接着道:“大?人今天带回来的锦囊,起初是没?什么变化的。”
顾溪亭眉头锁得更紧,许暮看?到他的神?情,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顺着醍醐的话问道:“结果呢?”
只见冰绡指了?指一旁的顾意:“小顾大?人从藏书阁回来以后,不?知激动什么,打翻了?一瓶药水,那药水恰好溅到了?摊在桌上的几个锦囊上,唯独大?人带回来的这个,里面?的草药接触药水后,起了?变化!”
顾溪亭拿起锦囊,仔细看?上面?确实有被水溅到的印迹。
醍醐和冰绡则开始配合,一人拿起几味药材,一人拿起药水,开始给他们边演示边解释。
过程虽复杂,但结论却逐渐清晰。
这是一种极为隐秘的双重下毒手法?,一种毒下在饮用的茶水中,另一种则混在特定的熏香里。两者分开,或许无害或效用甚微,但若同时作?用,便会?侵蚀神?智,磨灭记忆,还会?令人变得敏感易怒。
醍醐说?完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和冰绡一起低着头不?再?说?话。
顾意罕见地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暮听完十分后怕,难怪顾溪亭以前在都?城行事狠戾决绝近乎疯狂,若这次没?有这锦囊预警,没?有云沧那段时间的缓冲,他岂不?是又要被拖回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转头看?向顾溪亭,只见他脸色沉静得可怕。
突然顾意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难怪之前皇上每三?日必会?要求主子去御前侍茶一次!那根本不?是为了?品茶!”
但是许暮有一点想不?通:“既然这种药不?能断,那陛下为什么会?允许你去云沧?”
那几个月,正是顾溪亭摆脱控制的关键时期。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却听顾溪亭有些自嘲地说?道:“原本这次不会在云沧待太久的。”
许暮恍然大?悟,若非赤霞横空出世顾溪亭需要留在云沧与晏家周旋,若非路上顾溪亭受伤耽搁了?一个月,这药效恐怕足够支撑到他办完差事回京,继续做那把被毒药操控的利刃。
正思虑间,顾溪亭猛地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走出了?鉴真堂。
许暮见状立刻跟了?上去,他从未见过顾溪亭如此模样,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颓然,只是看?着便让他胸口揪得难受。
他和顾意一直跟在顾溪亭身后,一路沉默地走回自己的院子。
许暮不?知道,这一路顾溪亭在想什么,又或者说?,他想到了?什么……
顾溪亭停在院中,背对着许暮,良久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眼神?有些飘忽,声?音干涩道:“昀川……你说?,我的出生,是不?是也在他的计划里?”
许暮看?着他几乎要碎掉的样子,喉头发紧,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只是这个真相?太过冰冷残忍,让人难以接受。
永平帝,是用整个顾家作?为实现茶脉垄断的支点,换取晏、庞、薛三?家的支持,最终登上帝位。
但他又怕将来被这三?家掣肘,所以他骗了?顾清漪的感情,亲手锻造了?顾溪亭这把利刃。
这么多年,他掩盖顾溪亭的记忆,用毒药磨灭他的本性?,引导他去复仇,为自己扫清障碍和善后。
在云沧那几年,恐怕就是顾清漪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想不?透这层层阴谋,只能带着儿子躲进?茶园。
结合那封遗书里写到的,永平帝就是顾溪亭亲生父亲的身份,这一切都?不?难猜。
许暮沉默地看?着顾溪亭,他这么敏锐的人,加上在云沧逐渐恢复的记忆,今日在宫里再?次头痛的反应,看?到被曹公公端走的香炉,永平帝对他御前失仪的纵容……
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呢?他只是需要一个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
顾溪亭回过神?,将目光落在顾意腰间的佩剑上,他猛地伸手,将长剑抽出,寒光在夜色中一闪。暗处,九焙司的人影瞬间起身,蓄势待发。
顾意眼眶发红,上前一步:“主子!我们就算不?要命,也要跟你一起杀进?去!”
顾溪亭看?向顾意,嘴角扯出一个无力又苍凉的笑,像是说?给他们,又像是说?给自己:“杀了?他,然后,天下大?乱,世家争权,新皇上位,我去做一个千古罪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许暮:“呵……还真是应了?你看?到的那个结局……酷吏当诛。”
许暮听到这四个字,猛地抬头:“藏舟!”
顾溪亭不?再?看?许暮,提着剑从他身侧绕过,向院门外走去,那背影孤寂得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
许暮看?着他一步步走远,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最终,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顾溪亭!
“藏舟!”许暮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你若真杀进?去,我陪你一起!黄泉路上我也陪你!孟婆汤配茶……不?知味道如何?”
顾溪亭瞬间顿住脚步,身体僵硬,他感受到许暮的泪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也唤回了?他心里的一丝温度。
回来后他好像还没?有见过外公呢,答应红姨的事也还没?办到,他还没?带许暮在檐下听过雨,在灶前焙过茶……
那些寻常的温暖念想,如同微弱的烛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
良久……顾溪亭手中的长剑脱手掉在地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顾溪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跪倒在地,许暮跟着跪在他面?前,一点一点擦拭他脸上的泪痕。
“我不?能……”顾溪亭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他紧紧抱住许暮,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对不?起昀川,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许暮反手将他抱得更紧:“怎么会?,我只是心疼你。”
顾意背过身,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暗处的九焙司众人也都?低着头,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
廊下风灯在晚风中摇曳,远处宫城的阴影依旧巍峨。
不?知过了?多久,顾溪亭的呼吸渐渐平复,许暮捧着他的脸,拂去他脸上最后一抹泪痕:“天地偌大?,黑暗无边,但你并非孤身一人,还有我陪你。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们都?一起。”
顾溪亭怔怔地看?着他,许暮眼中的光芒,照亮了?他心头的绝望和迷茫。
溺水之人有了?浮木,他不?再?是被命运随意摆弄的棋子,也不?再?是谁手中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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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剧情过半,顾溪亭的身世、身世背后的秘密也揭晓啦,可怜的孩子……
第51章是身体的救赎,第56章是理想的救赎。但我始终觉得人生理想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而是需要一个**,可能描绘得不好,但确实想表达这个,如果以后有更好的笔力,可能会去再修改一下这章;第62章是情感的救赎,试想一下回到都城,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仇恨激发,这样的情况下许暮还是别扭着需要顾溪亭去理解,可能对这份感情会是一种消耗,而不是升华,而且发生了那么多事,许暮也该到了直面内心情感的阶段了。
今日这一刻,才算是完成了许暮对顾溪亭的全部救赎,他说的没错,许暮确实是他的变数,许暮的出现带来了赤霞,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让顾溪亭再回到都城时药效已过,还做足了准备。
许暮,接住他下坠的身体,下坠的情绪,下坠的灵魂,用自己茶师身份所涵盖的人格底色,包裹住、温暖了这个差点疯掉的顾溪亭。
有一些地方写的感觉可以更好,但是目前笔力有限,希望成长后,能将一些故事情节更好的呈现。
btw:心疼孩子,但你有lp了!

顾溪亭的院落里?, 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寒冰。
九焙司的暗卫们虽未现身,但那股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拼死一搏的凛冽气息,已经弥漫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 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顾溪亭在宫里?,被下毒成功了。
许暮冷静下来后, 转向一旁眼眶发红的顾意:“顾意, 去鉴真堂, 让醍醐和冰绡务必在你们大人?下次入宫前?, 研制出?解药。”
顾意用力点头, 刚要转身, 却?又猛地顿住,声?音里?带着急切:“那主?子今天在宫里?已经中?毒怎么办?”
此时, 一直沉默的顾溪亭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怒火已经平息了一些。
他看着顾意,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自嘲的弧度:“今日在宫里?待的时间不长,反正那毒的作用只这一次, 不也就是让我暴躁易怒么?先来点降肝火的吧, 不治本,但总能治标。”
听着顾溪亭的话, 顾意心里?又酸又涩:最难受的就是主?子了, 他此刻却?还能强撑着开这样的玩笑!
想到这, 顾意下意识地看向许暮, 眼中?充满了感激:多亏了许公子……
顾意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猛地放下手中?紧握的剑, 几步走到许暮面前?,在许暮惊愕的目光下,咚地一声?双膝跪地, 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许暮下意识想扶他,顾意却?已飞快起?身,不等?许暮说?什么,便转身跑出?了院子,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许暮看着顾意消失的方向,表情有些惊讶:“他这是……”
顾溪亭看到许暮的神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只能这样。”
顾意的表达方式,总是如此直接而炽烈。
许暮闻言笑了,带着点无奈和宠溺:“他这性子,真是够直爽的。”
顾意喜恶极致,连表达感谢的方式都如此令人?意外,许暮实?在难以想象,以顾溪亭这样复杂沉重的经历和性子,是怎么把顾意养得如此纯粹而赤诚的。
许暮真诚道:“顾意真的很有趣。”
顾溪亭的目光看向沉沉的夜色,仿佛陷入了回忆:“那年冬天雪很大,我捡到他时也就跟小诺这么高,这几年我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只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我变成什么样,他都嬉皮笑脸地跟着。”
顾意也曾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在许暮来到顾溪亭身边之前?,在九焙司正式组建之前?,顾意就是顾溪亭认定的唯一家人?,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彼此温暖,竟也跌跌撞撞地走了这么远的路。
许暮欣慰:“他见过你最善良、最本真的样子,也一直坚信,你就是那样的人?。”
两人?一路聊着走回房间,顾溪亭走到书案旁,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边写边说?道:“永平帝要斗茶夺魁,必定需要评委,我们需要再仔细梳理一下京中?各方的势力……”
许暮懂他此刻的心情,因?为自己也曾试过,用繁杂的事务麻痹自己内心的痛苦。
他看着书案前?的男人?,刚刚才强压下足以摧毁常人?的恨意与悲伤,此刻却?又一头扎进这波谲云诡的棋局里?,仿佛不知?疲倦,心志之坚韧非常人?所?能及。
也难怪顾溪亭被下了那么多年的毒,却?并未真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即便在云沧时他圣眷正浓,也未曾因?此忘却?本心。
许暮走到书案旁,轻轻将顾溪亭手中?的笔抽了出?来:“夜深了。”
顾溪亭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他有些错愕地抬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老天待我不薄,竟让你在我身边。”
这话,怕不是专门让许暮心疼的。
只听许暮果然无奈又宠溺地回他:“老天待你太薄,竟只有我才是你的变数,我若不来呢?”
顾溪亭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就我去寻你。”
许暮看着顾溪亭坚定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彻底接受了自己沦陷在这个男人?温柔乡里?的事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顾意弱弱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主?子,我能进来吗?”
从不敲门的顾意,因?为傍晚藏书阁的事儿?,第一次学会?了进门前?先问一下,尤其是房间里?只有主?子和许公子的时候。
顾溪亭扬声?应道:“进来。”
顾意放心进来,他放下药后,飞快地看了两人一眼就火速告退了。
许暮知?道顾意这状态是因?为什么,虽然不至于逃避,但他的耳尖还是本能地染上了红色。
他端起?药碗,递到顾溪亭面前:“把药喝了,余下的事都留到明天,你需要休息。”
顾溪亭看着体贴入微的许暮,心里?被安抚得七七八八,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碗,自然而然地牵起?许暮的手,走向内室的卧房。
昨夜还在床边犹豫不决、连面对?面都带着几分羞涩的两个人?,经历了今日之事后,已不再需要刻意的疏离。
只是许暮终究需要时间适应,一躺到床上,他还是习惯性地面朝里?,背对?着顾溪亭。
顾溪亭自然也不勉强,能同盖一床被,已是莫大的满足。
他躺下,侧身看着许暮清瘦的背影,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暖意填满。
良久,顾溪亭还是犹豫了一下问道:“昀川,我能抱着你睡吗?”
许暮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就在顾溪亭以为自己是痴人?说?梦的时候,却?见他缓缓转过身来,将头轻轻埋进了顾溪亭的胸前?,闷闷地应了一声?:“睡吧。”
顾溪亭被这惊喜的回应搞得有些飘飘然,他立刻伸出?手臂,让许暮枕在上面,另一只手则环住了许暮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他满足地将下巴轻轻抵在许暮柔软的发顶,眷恋地蹭了蹭,鼻尖萦绕着许暮身上清冽干净的茶香气,一颗心终于在此刻彻底安稳下来。
昀川,你果然是我的变数,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于无边黑暗的小茶仙。
顾溪亭闭上眼,感受着怀中?的温度,沉入了前?所?未有的安稳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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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御书房内,香炉里?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曹公公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永平帝站在书案后,提笔挥毫,纸上一个斗大的「通」字,墨迹淋漓筋骨遒劲,他放下笔欣赏着自己的字,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容,显然心情不错。
他瞥了一眼旁边侍立的曹静言,慢悠悠开口:“几个月不做这事儿?,没生疏了?”
这事儿?,便是处理那盏加了料的香薰炉渣。
曹静言腰弯得更低,声?音平稳无波:“陛下吩咐的事,奴婢不敢生疏。”
听着曹静言近二十年来始终如一、毫无情绪的回答,永平帝轻笑一声?,拿起?湿帕子擦了擦手:“朕不过是同大监开个玩笑,这深宫之中?,朕唯一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了。”
曹静言立刻躬身,姿态恭谨:“奴婢定不负陛下信任。”
永平帝摇摇头,指了指他:“你呀……”
这位曹公公,早年是跟在先帝身边的老人?,深谙宫闱之道。
先帝子嗣凋零,临终前?从皇室旁支过继了当时还是小侯爷的祁景云、如今的永平帝。
新帝初入宫闱,对?深宫规矩和盘根错节的世家关系一无所?知?,第一道旨意便是让曹静言继续留在大监的位置上,不用去守皇陵。
曹静言也没辜负他,以其静默寡言、本分至极的性子,以及多年积累的圆滑手段,在背后小心提醒,拿捏分寸。
既保全了新帝的颜面,事后又从不居功自傲,服侍了两代帝王,他在宫中?的地位早已无人?能及。
永平帝踱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状似随意地问:“顾溪亭在云沧……当真没去给他母亲上过坟吧?”
曹静言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回陛下,当真。”
永平帝似乎还是不太放心,又想起?一事,继续问道:“上次你在云沧见他时,他状态如何?”
曹静言略作回忆,语气依旧平淡:“那时……不如今日沉稳。”
永平帝转过身,脸上笑容更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看来,还是不能放他走太久啊。还同之前?一样,每三日,叫他来侍一次茶。”
曹静言躬身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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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一辆华贵的马车静静停靠在阴影里?,车厢内光线昏暗。
庞云策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落在对?面嘴角青紫的晏清和身上。
他不知?是没被人?打过真的好奇呢,还是骨子里?就喜欢戳人?肺管子,似笑非笑地问晏清和:“疼吗?”
晏清和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习惯了,还没有晏明辉那次打得重,多谢侯爷关心。”
“呵,那顾溪亭还真是条疯狗,御书房外就敢动手。”
“但陛下也没责罚他,不是吗?”
晏清和说?着抬眼看向庞云策,眼神意味深长。
这一点,庞云策在回来的路上也一直在思索,皇帝的反应平静得过分,甚至像是乐见其成。
庞云策放下玉佩,端起?小几上的温茶,抿了一口,忽然问道:“之前?只关注凝雪了,倒忘了问你,顾溪亭和那个许暮怎么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你们都是云沧的,以前?就从没听说?云沧有这两号人?物?”
他语气随意慵懒,目光却?锐利地锁住晏清和。
晏清和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最终目的不过是借庞云策之手给晏清远报仇,随便他信或不信自己,又或者每天假装无意的试探。
“许暮?云沧很多人?都知?道,他痴傻了好多年,谁知?茶魁大赛前?就跟回了魂儿?似的,整个人?都变了,制茶手艺更是惊为天人?。”
庞云策指尖摩挲着杯沿:“那他之前?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晏清和认真想了想,摇头道:“不太可能,云沧那几个有名的纨绔,谁没戏弄过他?若真是装的,那也太能忍了。”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许暮时的样子,又补充道:“茶魁大赛那日我也在,他确实?连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判若两人?。”
庞云策目光微凝,接着问:“那顾溪亭呢?”
晏清和摊手:“若不是侯爷您知?道皇室的秘闻,我都不知?道他是从云沧出?去给靖安侯做养子的。”
庞云策沉默了,目光投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着。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有人?在刻意隐瞒他的身份。”
正思考着,庞云策脑中?突然回想起?一件十几年前?的旧事,他喃喃自语道:“顾溪亭,姓顾……”倒是疏忽了,他也不一定是随了父姓。
当年云沧顾家,满门倾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一丝危险至极的笑容缓缓爬上庞云策的嘴角,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鸷。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盘棋,变得前?所?未有的有趣起?来了。

顾溪亭这一觉睡得沉实安稳, 虽又中了那毒,这次却未曾受到梦魇侵扰。
可当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只揽到一片空气后,猛地睁开了眼睛:许暮竟然不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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