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北风之北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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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看着许暮担忧的侧脸,突然想给?他一些轻松的安慰,于是他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顾大人醒了以后?,记得?提醒他结一下你在我那赊的馄饨钱。”
许暮听见这话后?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原主兄妹之前靠惊蛰接济过好多?次。
他紧绷的神经被惊蛰突如其来的、带着市井烟火气的话冲淡了些许,甚至有些哭笑不得?,最终许暮笑出声来:“惊蛰,其实你……也不太会安慰人。”
惊蛰跟他一起笑了起来,看到许暮这个状态,他就放心多?了。
他将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自己心脏突突地跳,一路奔波厮杀,又?熬了这大半夜,再不休息,就算路上没什么危险,他恐怕也很难坚持到都城。
惊蛰的结论是:再熬下去,他得?先?走一步了,之前在云沧他就想说,实在熬不过这两人。
许暮将目光重新放回顾溪亭身上。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醍醐调配的退热药似乎起效了。
许暮发现?顾溪亭胸腔的起伏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灼人,变得?平稳了许多?。
他倾身靠近顾溪亭,伸手悬在顾溪亭的鼻尖前,感受他均匀的气息,又?用?手背极轻地贴了贴他的额头,虽然还有些温热,但?已不再是之前那滚烫得?吓人的温度了。
许暮一直紧锁着的眉头,终于缓缓散开。
然而,许暮的精力一直放在顾溪亭身上,在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醍醐和冰绡也掐着时辰要过来查看顾溪亭的状态。
两人看到许暮眉宇间的凝重散开后?对视了一眼,随后?心照不宣地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过来打?扰。
许暮本想等到顾溪亭醒来,但?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不知又?过了多?久,篝火的光芒在许暮眼前跳跃成模糊的光晕,他强撑的眼皮越来越重,头也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最终躺在顾溪亭身边睡着了。
其他人也早已陆续睡去,只有轮值的霜刃司暗卫在洞口投下警惕的影子?。
直到天光微熹,顾溪亭被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唤醒。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山洞的穹顶:竟然……还活着。
接着,他听见身侧传来清浅而熟悉的呼吸声,顾溪亭微微侧过头,看到了许暮。
他就蜷缩在自己身侧,头枕着胳膊,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显得?异常脆弱。
顾溪亭轻轻叹气,怕惊扰了身边的人:昀川,他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洞穴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意刚摘了些野果子?回来,一眼就看到自家主子睁开了眼睛,正望着身旁熟睡的许暮发呆。
往常情况下他一定不会去打?扰,但?此刻他似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激动地小?声叫了声:“主子?!”便小?跑过去。
顾意跪在顾溪亭没受伤的那侧,眼睛红红的委屈道:“您吓死我了……”
顾溪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想还真是孩子?气,便用?未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顾意的膝盖:都多?大了还哭。
顾溪亭再侧过头看许暮的时候,那双沉静的眼睛也睁开了。
这个角度,顾溪亭和许暮正好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许暮的大脑也好像放空了一样,直直看着顾溪亭,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还是幻影。
良久,顾溪亭用?干哑的嗓音叫了一声:“昀川?”
这是顾溪亭第?一次在与许暮的对视中败下阵来。
顾溪亭这一声轻唤,如同解开了许暮的定身咒,让他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坐直身子?叫道:“醍醐!冰绡!”
醍醐和冰绡其实一直也没睡沉,闻声立刻赶了过来。
两人仔细查看了顾溪亭的伤势,小?心翼翼地扯开纱布检查创面时,剧烈的疼痛让顾溪亭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顾溪亭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许暮,却见这人正紧紧盯着他肩头的伤口,眉头皱得?死紧,他没看顾溪亭,抬头问醍醐和冰消:“怎么样?”
“大人高热已退,性命无碍,但?伤得?确实严重,创口深,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恐怕要恢复一阵子?了。”
两人说着,开始配合默契地给?顾溪亭重新上药包扎。
包完两人便起身离开了,走前还对视了一眼,双生子?的默契无需多?言。
醍醐歪头:许公子?怎么这么平静,他昨天不是这样的。
冰消抿嘴摇头,又?朝顾意那边斜了一下眼睛:不知道,但?是小?顾大人怎么还粘在这不走。
顾溪亭让顾意扶自己慢慢坐起来一些,靠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壁上。他看着许暮,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昀川,还好有你,要不是你射出的那枚袖箭,打?偏了射向我的那支弩箭,恐怕我已经到鬼门关门口排队了。”
许暮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听着他提起那惊险一刻,心头又?是一紧,他沉默了片刻,半响才憋出一句:“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吗?你给?我好好活着。”
顾溪亭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眼底的笑意却真实地漾开了。
他太了解许暮了,此人如此别?扭,能?说出这种话,已是对自己的万分不舍和担忧了。
顾溪亭认真看着许暮的眼睛,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举起手,做出一个对天发誓的手势:“我保证。”
惊蛰在稍远的地方也听到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这两人表达关心的方式,真是……独树一帜。
但?是!旁边的顾意可忍不住!抢着说道:“主子?!你不知道!昨天许公子?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死了他绝不独活!”
许暮还是低估了顾意,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昨天情急之下讲的话说出来了。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去,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顾溪亭的心,此刻像被温热的茶汤包裹着,但?是他看许暮十分窘迫的样子?,又?不想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于是狠狠瞪了顾意一眼。
顾意瘪瘪嘴,一脸不服气,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顾溪亭整理好情绪,虽然现?在半边身子?都钻心得?疼,连呼吸都牵扯着伤口,但?他伤的可不是脑子?。
现?在,绝对不是松懈的时候。
顾溪亭强打?起精神,把大伙召集过来,详细询问了他昏迷后?的情况。
当听到顾意、惊蛰等人描述许暮如何在危急关头临危不乱,调度九焙司众人各司其职时,顾溪亭目光灼灼地看向许暮,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要不是肩上有伤,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真想把许暮狠狠抱在怀里,对他说:许昀川,你也太了不起了!九焙司这帮桀骜难驯的家伙,竟然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他压下心头的激荡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只能?先?郑重地道了声:“昀川,多?谢。”
许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视线,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东施效颦了。”
两人目光相接,默契地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溪亭收起想抱住许暮的心思,神色恢复如常。
他开始分析现?在的局面:“我和裁光伤的比较重,但?好在其他兄弟都是轻伤。之前咱们探到,庞家和薛家一共是三队人马。”
篆烟点头回道:“是的大人,我们遭遇了两队,还有一队基本可以确定是在伏牛滩设伏。”
顾溪亭眼神一冷:“水路是断不可再走了。伏牛滩地势更?险,若再遇袭,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惊蛰接口道:“所以,在回龙湾弃船,虽然凶险,但?从结果看,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再战下去,大家体力不支,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
许暮也认同地点点头,他看向顾溪亭苍白?的脸:“你的伤势,我不建议再继续长途跋涉赶路,这附近应该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岫影上前一步禀报:“大人,公子?,早上我们在附近熟悉了一下环境,远处山间确有炊烟升起,附近应该有人家聚居,但?我们还来不及探查太远的地方,而且普通的人家,恐怕也招待不了咱们这么多?人。”
顾溪亭了然,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雾焙司、烟踪司、霜刃司听令。”
“属下在!”三司统领立刻上前。
“每组三人,由你们三司各出一人组成。七队人马,即刻分散开向周边探查合适的落脚点,找到后?回来报信,大部?队边向目的地迁移,边做好清晰的记号,其余各组,完成任务后?,循着记号回来汇合。”
如此安排下,每组的三人各擅探查、刺杀、传信,既能?发挥各自所长互相照应,又?能?保证消息传递。顾溪亭醒来,九焙司的人也终于能?安心下来,又?恢复了往日的干劲儿。
三司统领领命后?立刻开始行动,各自挑选人手,分组准备出发。

第53章 小许茶仙
雾焙司、烟踪司、霜刃司的七支小?队分?好组出?发后, 其余人便趁着等待期间,整理?随身带着的贵重物品。
惊蛰盘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个?先?以油纸包裹、再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物件。他一层层打开, 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大雍舆图。
“幸好顾大人有先?见之明,走水路前就备好了这批防水的布袋分?下?来, 不然这图, 怕是早就泡烂了。”
他边说, 边在地上将舆图小?心摊开, 手指沿着他们昨日弃船的回龙湾一路向上摸索。
他指尖点在舆图标注的一片区域, 喃喃自语道:“难怪昨夜相安无事, 这附近,瘴气极重, 密林遮天蔽日, 极易迷失方?向,寻常人根本不敢深入。”
惊蛰有些困惑:“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我们没事?是因为船上醍醐和冰绡给的解毒丸, 连瘴气也能解?”
顾溪亭靠坐在石壁旁, 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 他闭着眼回惊蛰:“雾焙司侦察时首要任务便是辨识环境、驱虫避瘴, 沿途的标记不仅是引路。”
惊蛰闻言,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之前对九焙司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们在自己馄饨摊儿用猫叫声传递信号……
此刻, 山洞里弥漫着一种疲惫却安宁的气息。
裁光在醍醐和冰绡的照料下?精神头也好了很多,顾意守在顾溪亭身边,帮他检查随身携带的重要物件儿。
许暮则坐在稍远些的草垫上, 背对着顾溪亭,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顾溪亭甫一睁眼,便捕捉到了他的异样:“昀川,怎么了?”
许暮闻言看向顾溪亭,那张向来沉静的脸上竟然满是愁绪:“那本写着白茶凝雪制作细节的册子,不见了。”
“册子?”
惊蛰和顾意同时抬头,围了过来,顾意性子急,脱口问道:“什?么凝雪?什?么册子?”
顾溪亭则皱起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本册子的分?量,这世上,或许只有他一人,真正尝过那凝雪的滋味。
只听许暮有些失落地缓缓道来:“赤霞为红茶,凝雪是白茶。此前,不知?道要跟大家一起去?都?城的时候,凝雪本是我做给顾大人的离别礼。”
惊蛰和顾意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顾意在心中感慨:竟是为主子专门做的!
但现在,许暮的表情凝重如同山雨欲来,顾意识趣地收起了任何不合时宜的调侃心思。
许暮接着讲道:“我离开云沧前,心思都?扑在赤霞的制法和细节整理?上,所?成之册现在在卜珏手里。而凝雪并不急于铺开,因此我这几日才刚将制法整理?了个?大概,正准备收尾。”
这下?,惊蛰和顾意都?听懂了,一个?赤霞已经搅动得大雍风起云涌,让许暮险些丢了性命,若再出?个?凝雪确实有些危险,也难怪没让除了顾溪亭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顾意挠了挠头,他想起昨日弃船时的混乱:“会不会是落在船上了?或者掉水里了?”
许暮摇头,眉头紧锁:“一起放着的其他东西都?还在,独独丢了这一本。”
顾意哑然,眉头也紧紧皱起:“那…… ”
“晏清和。”大家正困惑的时候,顾溪亭冷不丁地开口,道出?一个?名字。
顾意一拍大腿:“是啊!怎么把他忘了!”
顾溪亭冷静分?析道:“跳船时,他甩开了我和昀川的胳膊,醒后我就一直在想,他到底用什?么给庞家做了投名状,能让他们如此信任一个?叛徒,现在看来,恐怕就是这本写着凝雪制法的册子了。”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惊蛰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这晏清和先?是投靠监茶司,借戴罪立功之名,既报了仇,又保了命,现在又为什?么要投靠庞家?”
顾意又是猛地一拍大腿,义?愤填膺地说:“我知?道!他的仇人还有一个?薛家!这次晏家被清算,薛家却毫发无伤,他想找更大的靠山去?跟他们斗!”
这分?析虽然有些极端,但也不无道理?。
却听顾溪亭嗤笑一声:“笑话,我监茶司,本就不是为他晏清和一人报仇雪恨而设的衙门。”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回许暮身上,惋惜道:“只可惜了凝雪,落在他这种人手里。”
然而,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这凝雪的制法若是被庞家得了去?,用来对抗赤霞……
就在几人还沉浸在凝雪制茶之法被盗的沉重氛围时,洞口的藤蔓被轻轻拨开,烟踪司的痕香带一脸的喜色回来了。
痕香抱拳行礼:“大人!”
顾溪亭有些意外?他回来得如此之快:“找到了?”
痕香用力点头,快速跟顾溪亭汇报情况:“我们在东边山上发现一处寨子,看着规模不小?,守卫也很森严,我们怕惹麻烦本来想避开,却听见寨门口几个守卫闲聊,话里话外?竟提到了许公子!他们说的话也没什么恶意,甚至还有些兴奋,我们便上前打探了一番,原来那寨主夫人是许公子仰慕者!”
许暮听完一脸错愕,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有自己的仰慕者,他抬头看向痕香,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我的?”
其他几人同时转头看向许暮,眼中都?带着惊讶。
顾溪亭甚至调侃道:“哦?茶魁大人声名远扬啊……”
痕香接着讲来:“我们报上身份说是护送许暮公子去?都?城面圣的,结果守卫们不信,说已经有好几波冒充许公子的人来骗吃骗喝了!没办法,我们只能亮明一点身份细节,后来,寨主夫人亲自出?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场景:“那寨主夫人真是热情,她带我们进了寨子,好家伙!大人,公子,你们是没看见!她那房间里,四面墙上挂满了许公子的画像!”
顾意忍不住惊呼出?声:“画像?还挂满了?”
痕香表情也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画得不太像,有的只是个?背影轮廓,但其中一幅,画的正是茶魁大赛第一天,许公子穿的那身翠色长衫!”
顾溪亭听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玩味地将目光投向许暮,嘴上对痕香道:“你继续说。”
“我说我们真是护送许公子的,因在附近遇险,想借贵宝地休整,那寨主夫人将信将疑,但死活不肯全信,最后没办法,只能把潜鳞和寒泓暂时押在寨子里当人质,然后我赶紧回来报信!”
许暮听着痕香这离奇的经历,原本因为册子失窃而低落的情绪,竟被冲淡了不少,脸上还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茶魁的名头,关键时刻竟然也能救命。
顾溪亭看着许暮,察觉他那份因册子被窃而蒙上的阴霾似乎散开了一些,眼底也掠过一丝暖意。
或许,凝雪的制法可以被偷走,但许暮在茶之一道上独一无二的灵气与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任谁也盗不走。
这个?好消息让疲惫的众人精神一振,大家迅速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赶往寨子。
“主子,我背你!”顾意说着蹲下?身来。
“我伤的是肩,不是腿,你背着我岂不是更不方?便。”
“有道理?,看我这脑子!”
顾溪亭有时候真是拿这小?兔崽子没招,他拒绝顾意之后,扶着石壁试图站起来,结果还是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剧痛让他瞬间白了脸,额角渗出?冷汗。
许暮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他的右臂:“别逞强。”
顾溪亭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借着许暮的搀扶站稳。
醍醐见状,赶紧上前,又给顾溪亭肩头的伤处撒了些特制的止痛药粉:“大人,这药能撑几个?时辰,到寨子里应该不成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后,痕香在前面带路,又时不时停下?,用烟踪司特有的手法留下?记号,方?便其他小?队回山洞后能循迹找到大部队汇合。
山路崎岖,林木幽深。
也不知?道是药粉起了作用,还是因为一直被许暮扶着,顾溪亭的肩伤似乎没那么疼了……
惊蛰和顾意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看着前面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又迅速假装无事发生,各自望天或看地。
众人走走停停,当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他们才终于抵达了山寨所?在的山坳。
寨门大开,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只见为首之人,一身火红的劲装,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她约莫三?十?上下?的样子,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让人过目不忘,顾盼间带着一股飒爽的英气,腰间还缠着一条乌黑油亮的长鞭,更添几分?利落。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打量着。
那寨主夫人看见几人过来,先?是有些按耐不住激动地探起身子,随后又像是害怕被骗的样子坐了回去?,朝人群喊道:“喂!你们说的茶魁,是哪个?啊?”
许暮闻言,松开搀扶顾溪亭的手,排开众人,稳步走上前去?。
他身姿挺拔,即便一身风尘仆仆,也难掩清冷如茶的气质,他在寨门前站定,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那寨主夫人站起身来,丹凤眼紧紧盯着许暮,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半晌,才缓缓点头:“嗯……模样确实比之前那些冒牌货周正不少,气质也还凑合。”
顾溪亭闻言,心想这人够装的,茶魁本人都?站你面前了,就这气质竟然还凑合?!
只听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怀疑:“但你怎么证明你就是许暮?冒充我们小?许茶仙的人太多了!问些生辰年岁家住何方?的问题,他们都?能对答如流!”
许暮闻言一笑:“夫人尽管试探。”
众人都?安静下?来,等着这位夫人出?题。
只见她苦思冥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鞭柄。突然,她眼睛一亮,指着许暮兴奋道:“有了!我听闻茶魁大赛第一天,小?许茶仙腰间别了一块玉佩!泡茶时,那玉佩上的碧玉珠和金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咚作响,如同仙乐!你若能拿出?此物,我便信你!”
许暮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位夫人竟连这么细微的配饰细节,都?知?晓得如此清楚。看来痕香并没有说得太夸张……
那玉佩,顾溪亭原本说茶魁大赛后就还给他的,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两人竟都?忘了。
那日收拾行囊时又见着,许暮觉得贵重而且对自己来说意义?非凡,便贴身收了起来,没想到,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许暮从怀中取出?玉佩,递给了走上前来的寨门守卫。
顾溪亭在许暮身后不远处,笑得有些戏谑,用刚好能让许暮听见的话调侃道:“啧,咱们小?许茶仙,怎么还将此物据为己有了?”
许暮听见后没好气地回头,眼含笑意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嗔怪也带了点亲昵,看得顾溪亭有种肩伤马上就能康复的感觉……
守卫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捧到寨主夫人面前。
只见那红衣女子接过玉佩,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然后让人立刻从她房间里拿一幅许暮碧泉烹玉的画像出?来。
寨主夫人拿着玉佩,对着画像反复比对了半晌,脸上的怀疑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她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娘嘞!竟然是真的!是真的小?许茶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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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00收藏打卡纪念~

这寨主夫人?激动的, 亲自走出来迎接:“开门,迎小许茶仙和他的兄弟们!”
寨门大开后,听着她爽朗的笑?声, 疲惫的九焙司众人?终于松了口气:起码能吃顿饱饭了!
只是她这一声声小许茶仙,叫得许暮有些局促, 他回身去扶顾溪亭时看见他憋笑?的样子?, 没?忍住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顾溪亭假装疼得夸张:“虐待伤员。”
许暮根本就没?使劲儿, 知道他在装, 于是没?好气儿地回他:“谁家伤员还笑?得这么灿烂。”
顾溪亭微笑?不语, 只觉得许暮的语气怎么听怎么亲昵。
走进山寨, 许暮发现此处竟然意外的有烟火气,这寨子?依山而建, 屋舍错落有致, 寨中道路平整,空气中弥漫着柴火饭香和草木清香。
顾溪亭也震惊于此,这里竟有些世?外桃源的意境, 完全不像寻常的寨子?。
“小许茶仙!咱这寨子?不错吧!”红娘张开手臂, 有种后面都是她打下的江山的感觉。
“夫人?有治世?之才。”许暮没?有夸张,能将一个寨子?经营得这样井井有条, 这夫人?当真厉害。
“什么夫人?夫人?的, 叫我红娘就行!”说着她大手一挥, 风风火火地指挥着手底下兄弟安顿众人?, 可见平时就是这寨子?里的主心骨。
自从穿到这里知道了顾溪亭的娘亲、外婆,以及自己娘亲的身份后, 许暮就总有感慨:这里的女子?都是极好的。
大家开始热络地招呼,九焙司众人?本就是习武出身性情直爽,与?这些带点草莽气的寨民刚一接触, 就相处得十分融洽。
汉子?们拍着肩膀称兄道弟,很快就熟络起来。
不过醍醐、冰绡、裁光、冰锷是九焙司里唯四?的女子?,红娘看到了甚是喜欢,也格外关?照。
她张罗着把自家寨子?里最干净敞亮的几间?房子?腾了出来,亲自带她们过去,嘴里还念叨着:“一帮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别怠慢了姑娘们!热水、干净的衣服被褥都准备好了,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那份利落劲儿和细致的心思,让大家对她又生出几分好感。
顾溪亭则被安排在一间?相对僻静的屋子?里,与?许暮那间?挨着。
他左肩的伤口沾不得水,顾意打了盆温水进来,放下后就找理由?想走:“主子?我身上痒得厉害!我得先去沐浴一下!”
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自家主子?行动不便,一会?儿许公子?一定会?来看他的伤势,到时候看他还没?沐浴,那就一定会?……
还没?等顾意敲完算盘,他的后脖领子?就被拎住了。
顾溪亭虽然伤了左肩,但是右手的力?气依旧不小,轻轻松松就把想跑的顾意拽了回来。
“跑什么,就你。”他还能不知道顾意打的什么算盘。
顾意苦着脸,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猜到了,偷偷在心里哀嚎:主子?啊主子?,您怎么就不开窍呢!但他不敢明说,只能认命地拿起布巾。
他帮顾溪亭褪下沾了血污和汗渍的上衣,左肩厚厚的纱布格外刺眼?,顾意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左一下右一下。
过了片刻,顾溪亭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里人?多眼?杂,不比在云沧顾府。”
顾意手上动作一顿,他本在顾溪亭身后,听见这话探着头看向?自家主子?的脸问:“主子?,我没?听懂……”
顾溪亭闭着眼?继续说道:“许暮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引人?瞩目,我不想有什么对他不利的闲言碎语传出去,坏他的名声。”
顾意瞬间?明白了!原来主子?不是不开窍,而是顾虑更深!确实啊,在这陌生的山寨里,人?多口杂,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对许公子?确实不利。
主子?这是在默默护着许公子?!顾意眼?睛瞬间?一亮:“主子?英明!还是你想得周到!”
说完他从左一下右一下地胡乱擦,变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擦。
这红娘确实热情周到,众人?简单梳洗完毕,便换上了她准备的干净布衣。
虽然样式粗犷,但都浆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的味道。
此时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也已经摆开了几张长桌长凳。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饭香味儿,几大盘热气腾腾的炖肉、山菌、时蔬,还有刚烙好的面饼,被寨民们端了上来。
当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时,许暮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热情似火。
“小许茶仙!尝尝这个!山里的野菌子炖的土鸡,鲜得很!”
“小许茶仙!这酒是我自己酿的,劲儿有点大,还喝得惯吗?来,我给你满上!”
“小许茶仙……”
红娘夫人?几乎是围着许暮转,不停地给他夹菜、倒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山里的野花,一口一个小许茶仙,叫得亲热又自然。
旁边几个相熟的寨中兄弟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咱家这位风风火火、鞭子?耍得比男人?还溜的夫人?,竟然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许暮被她叫得耳根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夫人?,叫我许暮就好。”
红娘一摆手浑不在意:“那多生分!小许茶仙多好听!更亲切嘞!”
她说着,又仔细端详起许暮的脸,啧啧赞叹:“哎呀呀,之前看画像就觉得好,现在看到真人?,更是不得了!这画呀,好看是好看,但跟本人?比起来,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没?画出你这身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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