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北风之北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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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觉得脸颊发?烫,一股强烈的罪孽深重感涌上心头,他?慌忙低下头。
顾意看着卜珏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茶堆里的样子,眨了眨眼,凑近顾溪亭小声道?:“公子批评他?了?不能啊,那小卜珏这是怎么了?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反观许暮在这种事?上,已是将假装无事发生修炼得炉火纯青,哪怕距离自己在马背上被顾溪亭调戏的事?刚过去没几天。
只见他?面色平静,甚至没有多看顾溪亭一眼,只专注于手中的茶。
而顾溪亭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许暮身上,对?他?这种伪装,早已习以为常。
就像现在,在顾溪亭的注视下,许暮的耳尖泛红,手上的动作也不似往常那般流畅,却还要强装不在意。
可他?越这样,顾溪亭越想一直盯着他?。
尤其今日,许暮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新?长衫,袖口和领口绣着清雅的竹叶纹。
这是顾溪亭送来的诸多新衣中的一件。
顾溪亭发?现,自从那日郊外归途之后,许暮似乎不再排斥这些新?衣,这几日穿的总是不重样。
此刻,在氤氲的茶香和明媚的阳光里,那身月白长衫衬得他?愈发?清俊出尘。
顾溪亭将那份惊艳和愉悦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许暮似乎终于受不了他?那赤裸裸的眼神,在这一局中败下阵来,抬头望向顾溪亭:“顾大人馋我这儿?的茶了?”
顾意是何等机灵,听完许暮的话?立马走上前,笑?嘻嘻地揽住还在埋头苦干的卜珏的肩膀:“哎哟,小卜珏,别忙活了!活哪有干得完的?走走走,先吃饭去!”
他?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把一脸懵懂还想挣扎的卜珏给拉出了茶室。
临走前,顾意还偷摸冲顾溪亭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主子,以后别罚我俸禄了!
他?心满意足地带着卜珏离开?,偌大的茶室里,顿时只剩下许暮和顾溪亭两个人。
茶香更显馥郁,空气也粘稠了几分。
顾溪亭踱步到许暮身边,毫不吝啬地夸赞:“这身衣服很衬你。”
许暮手上动作未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顾大人品位高,挑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顾溪亭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点促狭:“看来,许公子是终于知道?,我送你的这些并非民脂民膏,所以也舍得穿了?”
许暮捻起?茶叶的手指微微一顿,淡淡补充道?:“你从不解释,也从未试图让我了解过你。”
顾溪亭原以为许暮会像往常一样反驳或是沉默,没想到竟能得到他?这样敞开?心扉的回答。
许暮愿意主动去了解他?,已是天大的认可。
顾溪亭心头荡漾,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欣喜涌了上来,几乎让他?得意忘形。
他?手臂一张,脸上带着痞痞的笑?意,凑近许暮耳边压低声音:“哦?那许公子现在想从哪开?始了解顾某?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许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溪亭这人,才得到自己的一丝默许,就开?始得寸进尺成这样。
许暮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身看着他?,然后……
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顾溪亭那张俊美却洋洋得意的脸,语气带着无?奈:“就从这开?始吧,怎么就越来越厚了。”
顾溪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出声。
他?嬉皮笑?脸地又凑近了些,黏在许暮身边,让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就在这茶香缭绕气氛微妙之际,茶室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烟踪司的统领篆烟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外,看着自家大人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颇有些进退两难。
九焙司众人对?自家大人倾心于许公子这件事?,早已心照不宣。
他?们本就是一群无?拘无?束无?惧生?死,更不囿于世?俗陈规的人,对?于大人喜欢的是男子这件事?,不仅欣然接受,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他?们这位顾大人,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寻常之人。
只是若非亲眼所见,篆烟也想不到,自家大人竟然是这般幼稚的模样,简直没比顾意成熟多少。
顾溪亭在注意到他?后,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威严,仿佛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人不是他?:“篆烟?进来。”
篆烟看着自家大人这变脸的速度,心中暗叹:原来真不是小顾大人太敏锐,是您老人家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
然而他?面上不显丝毫异样,恭敬地走进茶室,对?着顾溪亭和许暮抱拳行礼:“大人,许公子。”
顾溪亭声音沉稳地问道?:“何事??”
篆烟言简意赅地回他?:“对?方开?始行动了。”
顾溪亭眼神一凝:“几路人马?”
“三路。”篆烟答道?,“皆为水路。”
“都是庞家的?”顾溪亭追问。
篆烟摇头:“两路是庞家的,还有一路……是薛家的人马。”
顾溪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算计的笑?意:“听闻薛承辞上次从庞云策那离开?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薛家如今最恨的,恐怕就是那位叛出晏家、又间?接导致晏家覆灭的晏清和了。”
许暮立刻领会:“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此行遇到的第一波麻烦,很可能是薛家派来刺杀晏清和的?”
“极有可能。”顾溪亭颔首道?,“陛下刚因?城西之事?警告过薛家,他?们短期内绝不敢再对?我们动手,但他?们对?晏清和的恨意,恐怕已到了不除不快的地步。”
“那后面两路庞家的呢?”篆烟他?们调查了几日,也没完全掌握对?方的人手和分配。
顾溪亭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要看庞家那位二爷的胆子,究竟大到什么程度了,是想趁乱劫走晏清和,还是想连我们一并解决。”
许暮沉吟片刻轻声道?:“听起?来,此行必不太平。”
篆烟听后立刻抱拳道?:“大人、许公子放心!九焙司上下定护您几位周全!”
许暮却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是,能否请璇玑司为我和惊蛰赶制一些不需要武功也能使用?的暗器?”
篆烟和顾溪亭闻言都是一愣。
许暮以为是他?俩没有理解,比划了一下袖口接着道?:“类似箭袖那样的机关?就是小巧一点,便于隐藏和激发?。”
顾溪亭只想着护好许暮,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篆烟立刻反应过来:“属下明白,对?璇玑司来说不是问题。”
“等等。”许暮忽然又叫住转身欲走的篆烟,“让醍醐和冰绡,在箭尖儿?上淬上毒。”
篆烟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许暮,淬毒?!这可不像是温润如玉的许公子会提出来的要求。
顾溪亭点头,篆烟领命快步离去。
茶室里再次只剩下两人,顾溪亭看着许暮,眼神中透露着藏不住的欣赏,但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想不到你会……”
“想不到我会伤人?” 许暮替他?说出了后半句。
顾溪亭点头,露出一抹近乎苦涩的笑?意:“你这双手,本应是用?来制出绝世?好茶的。”
许暮却笑?得无?所谓:“以前确实不会,但若对?方是来要我命的,我命都没了,还拿什么去制茶?你说过,都城里都是豺狼虎豹,那我……自然也不能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种前所未有强烈悸动,瞬间?窜遍顾溪亭的四肢百骸,比任何一次耳鬓厮磨都更让他?心跳失序。
顾溪亭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几乎是叹息般说道?:“许昀川……”
面对?敌人的许暮,褪去了几分清冷的仙气,却染上了人间?最致命的诱惑。
在纯净底色上骤然绽放出带着血色的锋芒,竟比任何时候都更让顾溪亭移不开?眼。

第48章 离岸启程
启程那日, 码头?上人头?攒动,许暮原本以为只是卜珏他们和一些亲近之人前来送别,却不?想,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黑压压的?人潮。
周老、韩松先生站在人群前方,热泪盈眶地看着许暮和惊蛰:“想不?到我们云沧, 竟出了两?个如此有出息的?年轻人……”
“许公子!”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的?老茶农挤到前面, 声音激动得发颤, “大家伙就想来送送您!我们这些苦哈哈的?茶农, 头?一回觉着这地里的?茶树不?是累赘。”
“是啊, 许公子!”旁边一个茶商也高声道, “要不?是您的?赤霞,我这小茶铺子早关门大吉了!是您给云沧茶市带来了活路……”
他后面的?话?被周围七嘴八舌的?应和声淹没了。
“许公子, 路上小心啊!”
“顾大人, 许公子,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茶饼您带着路上吃!”
“一点?心意……”
大家的?千言万语,冲击着许暮的?心, 他从?未想过, 自己会收获这么多善意的?关心和真挚的?感谢,他喉咙发哽, 只能一遍遍拱手:“多谢……多谢大家……”
就在这片喧腾的?人潮中, 许暮的?目光被边缘处一对?显得格外安静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两?人, 是城西失去幼子的?夫妻二人。
他们眉宇间的?悲恸尚未完全淡去, 但眼神已不?再如那雨夜一般绝望空洞。
顾溪亭也看到了他们,侧身挡在许暮身前。
只见二人拨开人群, 径直走到许暮面前,未语泪先流:“许公子……”妇人声音哽咽,深深一俯身, “那日我……对?不?住。”
许暮赶紧伸手扶住:“别这样,我……”
那妇人用力?摇头?,泪水涟涟:“幺儿他……生前总说,许公子是真茶仙,长大了要跟您学手艺做普惠茶香的?大事。他没这个福气……可万没想到,许公子您竟真会为他讨一份公道……”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旁边的?丈夫红着眼眶,紧紧搀扶着她?。
许暮天生不?是那种会说安慰话?的?性子,顾溪亭看出他很多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便上前一步说道:“长顺是有大志的?,我们会让他在天上看到一个再无疾苦的?大雍,他转世为人再来之时,也定是海晏河清。”
夫妇俩听到长顺二字时,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顾溪亭。
他……他竟然知?道幺儿的?名字?
许暮向顾溪亭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接着对?二人道:“他就是大家还没正式入门的?小师弟,许家茶园在,大家伙儿在,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他看向身后的?卜珏和那群穿着翠色长衫的?小徒弟们。
“对?!叔婶儿,有事尽管来找我们!”
“我们都在!”
周老和韩松先生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见这景象,也湿了眼角,或许有生之年,真能看到大雍茶脉复燃,海晏河清的?景象。
惊蛰站在稍远处也紧抿嘴唇,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卜珏和徒弟们簇拥着许暮一直送到甲板边,他眼睛红红,强忍着泪对?许暮说道:“公子放心,我一定守好这边的?一切。”
许暮拍拍他的?肩膀,只说出句:“保重。”
卜珏正难过呢,顾意突然笑?嘻嘻地挤过来,一把抱住卜珏的?胳膊晃悠:“小卜珏,好好干!小爷我回来,就指着你养活了!”
卜珏一反常态,难得没躲开,反而正色看向顾意:“那你……可要护好公子。”
顾意拍着胸脯,笑?容灿烂:“放心!包在我身上!你信不?过我,总信得过我们主子吧?”他朝走到船头?站定的?顾溪亭努努嘴。
“确实比你靠谱……”
“卜珏!”
两?人围着许暮就打闹起来,终于是把许暮给逗笑?了。
话?别良久,时间也不?早了,众人都上了船,船慢慢驶离码头?。
“等?我们回来啊!”顾意用力?挥手。
“一路平安!”岸上的?呼喊汇成一片。
船身缓缓移动,离岸越来越远,码头?上的?人影渐渐变小,云沧城熟悉的?轮廓在视线中渐渐模糊成一条青灰色的?线。
许暮站在船舷边,江风掀起衣袂,直到那最后的?轮廓也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云沧,初时是囚笼,他日夜思量如何逃离,如今,这里却成了故土。
九焙司的?众人大多沉默地望着渐远的?岸线,他们初来云沧时,都抱着必死的?决绝,未曾想短短数月,这片土地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心头?一丝温暖的?牵绊。
有牵挂,是幸事,亦是铠甲。
甲板上的人渐渐散去,各司其职。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船舱阴影处走出,正是许久不?见的?晏清和。此前,为免刺激岸上民?众的?情?绪,他被悄无声息地提前送上船。
顾溪亭虽未给他枷锁,却派了人随行。
晏清和的?目光落在许暮身上,声音带着一丝微叹:“你比我们在云鹤茶楼初见时,更……光彩夺目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也更让人忍不住想追随。”
一旁的?顾溪亭眉峰蹙了一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若非知?道晏清和此人情?感偏执、心思全系在他那已故的?二哥晏清远身上,这话?听着实在太过暧昧。
许暮则转身看向他,神色平静:“三公子也比那时多了几分生气。”
晏清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飘向浩渺江面:“若我二哥哥还活着,或许晏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
“你救过我一命。”许暮语气诚恳,“这份情?,我记着。”
晏清和收回目光看向许暮:“你该谢你自己,你身上有和他很像的?地方,比如,总能在不?经意间,就给了旁人活下去的?指望。”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回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转身回了船舱,留给两?人一个孤寂的?背影。
顾溪亭的?目光从?晏清和的?背影移回许暮脸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赞同:“晏家的?根子早已腐朽,晏清远再如何平衡周旋,也不?过是延缓其崩塌。而你不?一样,不?破不?立,才是真正的?生机,就像你做赤霞,捻揉那一步,破其形,方能凝其魂、得其神。”他凝视着许暮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道,“昀川,你就是你。”
许暮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顾溪亭是在反驳晏清和将?他与晏清远类比。
看顾溪亭如此认真地澄清,想来是很在意了,许暮眼底浮现一丝无奈又温软的?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嗯。”
船行平稳,两?岸青山如黛,缓缓后退。
许暮与顾溪亭并肩立于船头?,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
“晏清和……”许暮望着前方水道,突然轻声问道,“到了都城,他会如何?”
顾溪亭神色淡漠,回他道:“看陛下的?意思,若有用,或许能留一命,若无用,总有千百种理由让他消失。”
许暮沉默片刻:“他一直如此?对?任何人,都只论价值?”
“是。”顾溪亭答得干脆,但转念一想又补充了句,“唯有一人例外。”
“谁?”
“大雍朝的?长公主,那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若她?是男儿身,恐怕东宫之位都要易主,陛下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宠爱,纵容非常。”
许暮听后挑眉,对?这个评价感到新奇:“有意思?”
顾溪亭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等?见了,你就知?道了。”
能用来浪费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顾溪亭被叫去议事,许暮就一直在船头?伫立,仿佛要将?这江景刻入心底。
渐渐的?,水面被西斜的?日头?染成一片碎金,水光与云霞交相辉映,壮美中透着一丝慵懒的?宁静。
此时,惊蛰正伏在船舷一侧,专注地观察着两?岸的?地形,手指在随身携带的?简图上飞快地勾勒。
顾意突然凑过去,不?由分说拽起他的?胳膊:“走走走,再跟我去练练那箭袖怎么用!熟才能生巧!”惊蛰被他拖着,无奈地收起图纸。
惊鸿司的?统领掠雪,带着手下的?人正一丝不?苟地巡视全船各处,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顾溪亭则拿着一副箭袖护腕走了过来:“让璇玑司改了一点?,试试合不?合手。”
许暮伸出手腕,顾溪亭垂眸,动作利落地替他戴上,调整着腕带松紧。
顾溪亭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拂过他腕部的?肌肤,许暮能感觉到顾溪亭靠近的?气息,落在自己发顶。
戴好后,顾溪亭并未立刻退开。
他自然地向前一步,从?身后贴近,一手稳稳圈住许暮劲瘦的?腰身,一手覆上他戴着护腕的?小臂,将?他整个半拢在怀中。
他握着许暮的?手臂抬起,指向岸边一棵孤零零的?老树,只听极其轻微的?咔一声机括脆响,一道乌光闪电般射出,精准地钉入树干,没入大半!
“如何?”顾溪亭松开手,退开半步,语气竟然带着一丝邀功意味,像个等?待夸奖的?少年郎。
许暮却看着那树干上的?小黑点?故意逗他:“浪费了我一发好箭。”
顾溪亭失笑?,重新将?下巴搁在许暮头?顶,蹭了蹭:“赔你十?根。”
许暮耳根微热,却没推开他,凝神静气回忆着练习时的?感觉,手腕微沉,也对?着另一处岸边的?枯树果断发射。
又一道乌光射出,虽未像顾溪亭那般深深钉入树干,却也并未落空。
许暮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中也染上一点?小小的?得意:“确实更趁手了。”
恰在此时,掠雪巡查过来,正好看到许暮命中枯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抱拳道:“公子好准头?。”
有人过来,顾溪亭也不?好再环着许暮,即刻敛了笑?意恢复正色:“情?况如何?”
掠雪指向前方水天交接处隐约可见的?轮廓:“回大人,一切如常,但过了前面那道河口,再行一日半,便是鬼见愁了,到那儿之前,按常理,应无大碍。”
鬼见愁,这三个字,自带寒气,瞬间驱散了船头?短暂的?轻松与暧昧。
那是大雍漕运线上最险恶的?一段水路之一,河道骤然收窄,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多少商船官舫艄公水手,都曾命丧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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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温暖的云沧和大家伙呀!这是一个值得许暮和顾溪亭去温暖的世界!“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前行路上,总有善意回声,其实这章改名为善意回响,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49章 峭壁鬼影
船头, 顾溪亭、许暮、惊蛰并肩而立,望着前方逐渐收窄、峭壁如刀削斧劈的河道。
其?实通往都?城的这条水路,贴着鬼见愁和回龙湾, 曾是云沧至都?城最快的捷径。
但不知从何时起,消失在这条水道上的船队越来越多, 久而久之, 这条水路几?乎荒废, 只余下?一些亡命徒或急红眼的商贾, 抱着侥幸之心闯上一闯——有的侥幸通过, 有的直接从鬼见愁去?了鬼门关。
然而顾溪亭选择这条道, 却并非亡命,也非急迫, 是他不信邪。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岸的岩壁:“彼时朝廷想另开水道, 但资金不足,庞家主动承担风险,以垫付巨额资金, 向朝廷换取了世袭的专营权。”
许暮看着那鬼斧神工般的险峻地貌说道:“天灾固然可怖, 只是天气恶劣时出事概率虽增,却也远未到十死无生的地步才对。”
顾溪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比起捉摸不定的天威, 我更信是人心险恶, 借这险地行鬼蜮之事。”
惊蛰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两岸的特征, 闻言笔尖微顿沉声道:“大人明鉴, 此处地形适合设伏,若有人想掌控漕运, 清除异己?,此地便是天然的坟场。”
此时,船队缓缓驶入鬼见愁的入口, 航道骤然缩窄,仅容两船勉强并行。
天色仿佛也随着深入而昏暗下?来,压得人心头发闷。
两岸峭壁高耸入云,怪石嶙峋,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投下?巨大的阴影。
许暮望着这壮阔又险恶的景象,不禁低声感慨:“造化之奇,鬼斧神工……”
顾意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一手紧握腰间佩剑,一手捧着顾溪亭的焚心,递到他面前。
他将几?人护在身后,声音低沉地向顾溪亭汇报:“峭壁上有东西?在动。”
顾溪亭接过焚心后,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顾意所指的方向。
许暮和惊蛰也几?乎是同时把手搭在了腕间的箭袖上。
果然,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吸附在垂直的峭壁上,正以惊人的速度降落,动作迅捷诡异,如同巨大的黑色蜘蛛!
“跟在我身后。”顾溪亭对许暮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踏前一步拔剑,与顾意并肩而立。
几?乎在顾溪亭拔剑的同时,惊鸿司和霜刃司的十四名精锐,训练有素地瞬间散开,将他们四人护在核心,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圈。
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锐利,甲板上的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船舱方向却传来一声轻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晏清和竟不紧不慢地推开了他那间舱室的舷窗。
他甚至还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靠在窗边,饶有兴致地望向峭壁上的黑影。
晏清和这一开窗,让峭壁上那些吸附的黑影,动作骤然加速。
他们不再隐藏行迹,如同黑色的雨点,精准无比地朝着晏清和所在的船舱窗户和舱门扑来!
一部?分黑影在半空中甩出飞爪钩索,直取甲板上的顾溪亭等人,显然是想制造混乱,拖住他们。
“晏清和!”顾溪亭气得厉喝一声,又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目标,他手中焚心剑光一闪,精准地劈断一根射向许暮的钩索!
“掠雪裁光留下?!其?他人,护住那家伙!”
掠雪和裁光身形一晃留在顾溪亭身侧,其?余惊鸿司成员和霜刃司主力,则如同潮水般涌向晏清和的船舱。
扑向甲板的影蛛并不畏死,手中弯刀短匕攻势凌厉,却只守不攻,只求缠住顾溪亭等人!
掠雪见状,取出发髻间一枚看似普通的碧玉茶簪倏然弹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翠绿流光,破空而去?!
一声轻响,茶簪精准地没入一名扑向顾溪亭的影蛛眉心,那影蛛身形一僵,直挺挺栽倒在地。
几?乎同时,裁光手腕一翻,数道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金线自袖中射|出,金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数支射向几?人的箭矢尽数绞碎!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虽然情?况危机,但许暮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惊艳,他虽知九焙司各有所长,但亲眼目睹惊鸿司如此精妙绝伦的出手,还是第一次。
惊蛰更是看得热血沸腾,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低声说道:“金线裁光破毒矢,玉簪掠雪取敌颅!”
两人不知何时已将箭袖上的手移开,开始欣赏起掠雪裁光的招式。
而霜刃司的成员则如同真正的幽灵,身形飘忽不定,手中短刃寒光闪烁,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影蛛的一声闷哼。
他们与试图冲击舱室的影蛛短兵相接,招招致命,狠辣刁钻,将影蛛死死拦截在舱门之外。
惊鸿司掠雪裁光、霜刃司冰锷寒泓,原来名字就是他们最精妙的功夫。
顾意小小年纪,剑势却大开大阖,带着一股霸道,所过之处,影蛛非死即伤。
掠雪身形灵动,茶簪神出鬼没,裁光金线如臂,攻防一体,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将甲板上的影蛛清理干净。
顾溪亭沉声道:“掠雪、裁光,去?支援!”
两人应声而动,瞬间加入舱室外的战团。
有了他们二人的加入,霜刃司压力骤减,攻势更加凌厉,将最后几?名试图破门的影蛛彻底绞杀。
舱内,晏清和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窗纸上,他仍端着茶杯,仿佛刚刚发生的血战与他无关。
门外被溅上几?道刺目的血痕,但舱门紧闭,内里安然无恙。
战斗结束得迅猛而惨烈,水面漂浮着几?具黑衣尸体,迅速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顾溪亭收剑回鞘,转身快步走到许暮身边,目光扫过他全身,确认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他轻轻握住许暮的手,发现?触感微凉,便低声安慰他:“没事了。”
许暮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点了点头:“嗯。”
这时,晏清和舱室的窗户再次被推开,他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顾大人,外面都?解决了?我能出来了吗?”
顾溪亭看着他这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再想想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一股无名火差点窜上来。
他想起关于晏清和那日把晏无咎气吐血的事情?,此刻忽然觉得所报非虚。
顾溪亭冷冷地瞥了晏清和一眼,没好气地怼道:“有区别吗?你刚才在里面看得还不够清楚?”
晏清和笑了笑,目光扫过甲板上的狼藉和血迹:“这是薛家的人吧?”
顾溪亭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这帮人毫无战术可言,只凭一股悍勇强冲,薛家军若都?靠这种莽夫行径,是如何戍守大雍边境这么多年的。”
晏清和看着顾溪亭,笑得意味深长:“顾大人明鉴。”
甲板上的血迹很快被冲刷干净,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并未散去?。
九焙司众人迅速清理战场,加固防御,轮换休整。
船队缓缓驶离了鬼见愁最狭窄的咽喉地带,但前方水路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
顾溪亭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河道在昏暗光线下?形成的巨大拐弯——回龙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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