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北风之北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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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和低头跟上,脸上那抹失落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算计,因为这消息,也是他绕开所?有明线传给晏无咎最信任的贴身?侍卫的。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巧合”的一幕。
回想这些时,不知?是因为心痛还是窒息,晏清和将自己的嘴角咬出了?血痕。
他快步走?出密道,想让清冷的夜风彻底吹散那股窒息,月光如水,却将他带到了?更远的记忆里。
娘亲去?世得?早,晏清和每逢暴雨夜,都会跌跌撞撞地敲开晏清远的房间。
门?几乎总是立刻就?开了?,二哥哥仿佛知?道他会来一样。
“都多大了?,这么多年竟还是怕这天气?。”晏清远的声音总是很?温和。
他轻车熟路地躺在床榻里侧,晏清远则合衣坐在床边,两人?讨论着府上大大小小的趣事。
窗外雷声滚滚,电光撕裂夜空,但在弥漫着兄长气?息的被窝里,他紧绷的神经总能奇迹般地放松下来,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他那时,甚至开始隐隐期盼着打雷下雨的夜晚,其实他早就?不怕打雷了?。
冰冷的夜风吹过,晏清和猛地从回忆的暖意中惊醒。
他真的厌倦了?,厌倦这充斥着阴谋、背叛和杀戮的深渊。
二哥哥他那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宛如云端朗月,对所?有人?都谦和有礼,温煦如春。
更难得?的是,他有能力在父亲不近人?情的指令与他自己温和坚守的原则底线之?间,找到那条完美的平衡之?道。
他既能完成父亲的交代,又不会违背自己的良知?。
晏清远在的时候,他也根本不需要去?向父亲证明什么,他只需要安心做他的弟弟。
他甚至觉得?,日子若能永远这样就?好了?,哪怕二哥哥有一天娶妻生子,他也可以看着他和别人?举案齐眉。
然而?这一切,都被晏明辉毁了!
恨意再次翻涌,晏清和快步离开庭院回到自己房间,在案前写下给顾溪亭的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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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翠谷旧库外,一道飘忽的身影悄然落在顾溪亭身?边。
烟踪司的信使双手奉上一个细小的竹筒:“大人?,晏府密信,晏三公子那边送出的,说是戏已开幕。”
顾溪亭接过竹筒,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信笺展开,只一眼就?彻底点燃了?顾溪亭的怒火。
信中清晰地记录了?晏明辉在水牢中对许暮的污言秽语。
咔嚓一声脆响,顾溪亭将竹筒捏了?个粉碎,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让九焙司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顾溪亭稳定了?一下心神继续看信,信末,晏清和还写了?几个字:“请大人?成全,清和想让他生不如死。”
他盯着那行字,声音冷冷道:“告诉他,满足他的愿望,你给醍醐和冰绡捎个口信,让她们给晏明辉配一剂猛药。对付这种风流的畜生,就?该用最能根除病源的方子。”
旁边静候的烟踪司信使,饶是训练有素,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多言,低头应了?声:“是”
就?在这时,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风尘而?来,正是烟踪司统领——篆烟。
他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急行,看到信使也在场,他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正色对顾溪亭抱拳:“大人?,属下回来了?。”
顾溪亭眼中的怒火退去?,惊讶于篆烟的出现:“按路程,你应还需两日,出什么事了??”
“回大人?,此次携圣旨而?来的,是镇国老将军——萧屹川!”
“萧屹川。”顾溪亭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那个他未曾相认过的外公……
“老将军极为关切大人?安危,便命属下即刻折返,先一步回来报讯,老将军说,朝中势力复杂恐有人?泄密,事态有变,大人?需先知?晓朝中动?向以作应对。”
“说。”
“陛下此次震怒,却未在朝堂发作,而?是当夜独召薛贵妃至御书房密谈整晚。老将军推断,陛下恐有意给薛家一份人?情,以其不插手晏家之?事为条件,换取某种妥协。”
“继续说。”顾溪亭眉头紧皱。
“次日,刑部尚书入御书房又密议至深夜,第三日一早,便命才刚返京复命的萧老将军持圣旨出发。老将军不方便透露圣旨内容,但暗示了?属下,此次降罪晏家,并?非茶毒案,而?是……谋逆大罪! ”
“谋逆?!”九焙司众人?听到这两个字,齐齐震惊了?一下。
“没错,就?应该是谋逆。”顾溪亭轻哼一声,眼中皆是算计,看来他在密信中的暗示,那位陛下是读到心里去?了?。
如今,东南水匪蠢蠢欲动?,北境不宁多年,朝中确需两大武将坐镇稳住局面,萧屹川是其一,另一个就?是薛家的那位家主,也就?是晏明辉的舅舅。
若因晏家而?直接牵连薛家,势必引发朝局动?荡,外患未除内乱又起。
但晏家构陷毒害、绑架要员、盘踞云沧作恶多年,又必须根除,以谋反定罪,既可绕开薛家,又能名正言顺派遣萧屹川这等老将执掌生杀大权,以雷霆手段平叛。
不牵连薛家表面,又能彻底拔除晏家这颗毒瘤,顾溪亭低语:“贪多必失,这样虽然便宜了?薛家,但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众人?不知?道顾溪亭给陛下送去?的密信内容到底是什么,但是对于自家大人?此番算计,又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陛下懂了?,以谋逆论处晏家最好,若陛下不懂,晏明辉在顾府门?前险些暴露,也能带着晏家一起下地狱。
顾溪亭的心放下一半,继续问篆烟:“萧老将军何时可至云沧?”
篆烟回道:“老将军一行最快也需两日,预计后天傍晚方能抵达。”
顾溪亭断然下令:“立即遣快马回报萧老将军,云沧晏家图谋不轨,证据确凿,请老将军火速移驾,最迟于明日傍晚入城接手。”
篆烟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人?,明日傍晚?老将军刚到都城就?被派来云沧,一路急行已甚是辛劳,如今事态尚可控制,如此急促,是否……是否会略显失礼,得?罪人?啊。”
九焙司众人?也纷纷点头,那可是镇国老将啊!
顾溪亭坚定:“就?这么说,萧老将军久历沙场,当知?兵贵神速,晏家逆党狡诈如狐,迟则生变,云沧万千百姓安危,皆系于此,烦请老将军,务必披星戴月。 ”
篆烟不再多言,抱拳沉声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除了?许暮和顾意,旁人?都不知?道顾溪亭和萧屹川的关系,只当是自家大人?为了?尽快救出许公子,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九焙司众人?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监视着院子里的情况。
看着篆烟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顾溪亭的目光也重新注视洛回院内,如同蛰伏的凶兽。
月光似乎比刚才更加明亮了?几分,照亮了?顾溪亭眼中的冰冷。

寅时将近, 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从许暮被带走开始,九焙司不是在?凝翠谷旧库的墙上趴着,就是窝在?外围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这里寒气刺骨, 顾溪亭让篆烟快马加鞭去给老?将军送信后,就一直靠在?这冰冷的岩壁旁, 死死盯着远处沉寂的院落。
沉寂, 没有消息, 便?是最好的消息, 证明许暮一直被关在?里面, 晏家没有动作, 他也就没有性命之忧。
岫影跟其他人换完班,又悄无声息地滑到顾溪亭身侧:“大人, 各司兄弟都已经?就位了, 密道出口?也已经?锁死,只等行动的信号了。”
顾溪亭点?头道:“辛苦了。”
岫影看顾溪亭没有其他反应,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主子, 圣旨内容我们虽未亲见?, 但?篆烟带回来的消息肯定是八九不离十的,晏家谋逆铁证如山,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都是名正言顺的, 您若实在?担心许公子安危, 何不现在?就动手。”
顾溪亭没动, 也没说话,岫影以为自家主子已经?在?盘算怎么冲进去了。
他顿了顿, 看着顾溪亭紧绷的脸,接着说道:“咱们九焙司上下不说各个精锐,但?也都是高手, 去年?茶枭老?巢,咱们十几个人就敢杀个七进七出,今日我们也定能将许公子完完好好地带出来。”
从入了九焙司跟着顾溪亭开始,岫影和其他兄弟们,就没见?自家大人为了一件事如此忧心,大家都想?赶紧救出许公子。
顾溪亭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岫影心头莫名一紧。
他的声音低沉说道:“以前,咱们都是了无牵挂的赌徒,赌注就是自己,赌的就是一个天不收我,真输了不过一死,反正这一场没白活。”
顾溪亭顿了顿,带着近乎沉重的沙哑:“可?这次,赌注是他。”
“咱们九焙司,七司四十九人,惊鸿、霜刃主攻伐;雾焙擅潜行,烟踪掌信,璇玑精机关,云庾通药理,泉鸣善追踪,各司其职,缺一不可?。”顾溪亭冷静地剖析着自己的力量,“强攻旧库,需惊鸿、霜刃主力破门,雾焙潜行策应,烟踪监控传讯,璇玑破解可?能的机关陷阱。”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岫影,眼?底尽是焦灼:“晏家现在?盯死了许暮,我们如此分散,还只能从外围攻破内里全?无接应,我赌不了晏家狗急跳墙之下,仍能不伤他分毫,只怕他们会拼个鱼死网破。”
岫影大为震惊,他终于明白自家大人连日来,近乎偏执地潜伏和按兵不动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等圣旨的名分,而是为了等一个能将所有风险压到最低,可?以万无一失救出许公子的时机。
他不敢赌,他输不起许暮的命。
“大人……我莽撞了。”岫影嗓子发紧,一时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顾溪亭不怪岫影,这么多年?,整个九焙司都莽撞惯了。
只是他现在?清醒地知道,作为监茶使和九焙司的掌控者,他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坐镇中枢调兵遣将,为即将到来的雷霆清算和云沧稳定做准备。
可?是……
顾溪亭的目光没办法从那个院落离开,顾府离这里太远了,虽然理智告诉他晏家暂时不会对许暮怎么样,但?至少这里离他近一点?。
若真有什么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冲过去。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顾溪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醒和决断。
“顾意呢?”
谁知他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像只大鸟般,从旁边一颗树的阴影里滑落到顾溪亭眼?前:“主子,我来了。”
正是顾意。
顾溪亭看着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得倒是及时。”
顾意露出一口?大白牙:“主子召唤,刀山火海也是要?及时赶来的,你看,刚刚好。”
顾溪亭知道他是在?努力耍宝,缓和自己的情绪,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让顾意去做:“惊鸿司和霜刃司全?部留下,听你指挥。”
顾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这怎么行!惊鸿和霜刃是九焙司最强的战力,明天晏家……”
“别说了。”顾溪亭打断他的话,“顾意,听命行事,你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一旦收到烟踪司的信号,或者察觉到里面许暮有性命之忧,立刻行动,一定要?护他周全?。”
看顾意不说话,顾溪亭盯着他的眼睛道:“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应该是知道的。”
顾意张了张嘴,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当然知道!
从主子把许公子带回来那天起,他就眼?看着自家主子那颗冰冷的心,是如何一点?点?被许暮盘活的。
他见过顾溪亭以前不要命的样子,连死都无法终结。
顾意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属下明白,誓死护许公子周全?,人在?,许公子在?!”
顾溪亭看着他眼中那份决心,拍了拍顾意的肩膀:“他,就交给你了。”
顾溪亭转身要?走,却又被顾意叫住:“主子,等一下!”
只见?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长筒子一样的东西,顾意将东西递给顾溪亭:“这个旧库的水牢,窗户有一线露在?地面上,但?位置刁钻,趴在?外面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寻常的千里镜这里派不上用场,这是璇玑司特意赶制的,大家都知道您挂心许公子。”
顾溪亭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分担这份沉重。
“替我谢过兄弟们。”
“主子客气啥!许公子就是我第二?个主子!”顾意咧着嘴,半认真地叮嘱起顾溪亭,“主子,许公子他,肯定也不希望您一命换一命的,您一定要?在?意自己的安危。”
顾溪亭掂了掂手里的千里镜,抬眼?看向顾意:“你小子,现在?也学会攻心为上了。”
顾意嘿嘿一笑,没接话。
顾溪亭不再多言,转身几个起落,再次悄无声息地潜伏回屋顶,趁惊鸿司和霜刃司的人来之前,用千里镜再看一下许暮的情况。
他小心地调整位置,对准了水牢唯一的气窗。
千里镜的视野里,地牢的场景清晰得令顾溪亭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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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一直被两根铁链吊着,虽然虚弱,但?眼?睛依旧明亮,微微垂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
晏无咎让贴身侍卫将晏明辉偷偷关在?了别处,谨防他又去给他舅舅报信。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离许暮不远不近的水池边缘,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公子,老?夫很好奇,你一个外人,为何对我晏家几年?前的旧事,会如此了如指掌,甚至不惜以此激怒我那大儿?子,引老?夫前来。”
许暮刚抬起头,晏无咎那捻动佛珠的手指就微微一顿:“别说什么知己知彼这种?话,这样的说辞骗骗那蠢货还行。”
“晏老?爷子,说笑了,我不过是想?知道,能养出晏大公子这等英才的家族,究竟有何底蕴罢了,前尘旧事,无意间查到。”
晏无咎低低哼笑了一声,充满了讽刺:“底蕴?呵……是清和找过你吧?他给你承诺了什么,让你甘愿帮他翻这陈年?旧账。”
许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在?思考对策,若是让这老?狐狸知道晏清和跟顾溪亭合作,恐怕所有的计划都会被识破。
晏无咎叹了口?气:“他骗得过别人,但?骗不过我这个当爹的,他那点?心思,我比谁都清楚,他看清远的眼?神……”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厌恶和鄙夷,“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觊觎着天上的月亮一样,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我只是不想?家丑外扬罢了!”
他盯着许暮,声音陡然变得更冷:“他对他二?哥那份龌龊心思,若是被清远知道,恐怕早就避之不及了,哪还会护着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许暮的心猛地一沉,这老?狐狸竟然什么都知道,连晏清和那份隐秘的心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晏老?爷子多虑了。”许暮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我与三公子,确有交易,他找过我和顾溪亭,只是想?知道他二?哥真正的死因而已,至于交易……”许暮叹了口?气,“一个赌局罢了,我与你这等老?狐狸作对,他断定我不会有好下场,若我因赤霞一事身陷囹圄,他承诺设法保我一命,仅此而已。”
许暮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撇清了与晏清和的交易,更踩中了晏无咎的自负——原来你也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啊。
果然,晏无咎还是有些受用的:“保你一命?呵呵,他真以为自己有那本事?”
晏无咎站起身来,看着狼狈不堪的许暮:“不过,看在?你对清远还算有几分敬意的份上,老?夫今夜,可?以不杀你。”
他转身朝水牢入口?走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但?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许暮看着他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本来就被吊着,还要?跟他斡旋。
不过,看样子晏无咎是知道晏清远的死,跟晏明辉脱不了干系的,恐怕又是因为薛家在?背后,才没有办法深究这件事。
他留着自己,感念晏清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想?用自己拿捏住他那个不听话、总给薛家报信的蠢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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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顾溪亭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他通过嘴形,倒是能猜测出一些只言片语。
顾溪亭从屋顶飞落,将千里镜交给顾意,让他时刻注意水牢的状况后,转身融入夜色。
一路上顾溪亭只有一个念头:昀川,下一个天黑前,我必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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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认识许暮前的顾溪亭: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认识许暮后的顾溪亭:我输不起……

午后的日头越发毒辣, 连蝉鸣都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倦怠。
西?厢房里,晏明辉四仰八叉地躺在凉榻上,宿醉的头痛让他哼哼唧唧地睁开了?眼。
“这他娘的是哪?”晏明辉对昨夜的记忆始终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自己灌了?不少?酒, 好?像还去了?水牢?对着那个叫许暮的说?了?些什?么??然后……然后就撞见了?父亲。
“晏禄!”他哑着嗓子冲外面?喊了?一声。
晏禄立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谄媚:“大公子, 您醒了??可要用些醒酒汤?”
晏明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不耐烦地摆摆手:“昨儿?怎么?回事?这是哪?”他语气随意, 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晏禄小心?翼翼地凑近, 压低声音:“大公子, 您忘了??您昨晚去了?水牢……”
他拼拼凑凑地帮晏明辉回忆起前?一天晚上, 他在水牢羞辱许暮,结果被许暮以晏清远之事威胁, 后来, 他好?像撞见他爹了?。
晏明辉烦躁地打断晏禄的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父亲……父亲他听到什?么?了??他……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晏禄被抓得生疼也不敢挣脱,只?能低声道:“老爷……他在门外全都听到了?……”
晏明辉只?觉得眼前?一黑, 都怪这个许暮, 等他交出赤霞的方子后,必须将他千刀万剐了?。
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乱转, 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定住了?:“我爹他昨天把我关起来的时候, 怎么?说?的?”
“老爷说?, 带大公子去西?厢房静养。”
“静养……静养……”晏明辉碎碎念, 然后就又大咧咧地坐回了?床边,“既然是静养, 那就是没证据,也没办法?对我怎么?样,再说?了?, 老二死了?那么?多年,爹就剩我和老三两个儿?子了?,杀了?我,他靠谁传承晏家香火。”
晏禄也被他的思路带着走了?:“是哦公子!老爷他就是拿您没办法?,才只?能让您静养!”
晏明辉翘起二郎腿,抖个不停:“给舅舅送个信,就说?他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得嘞少?爷!”
晏禄刚要出门,又被晏明辉叫住:“去!把莺儿?给我接来!这破地方闷死了?,让她带点冰镇的果子酒!”
晏禄有些面?露难色:“大公子……老爷刚下令让您静养……这……”
“静养个屁!”晏明辉抓起一个茶杯就砸了?过去,“让你去就去!啰嗦什?么?!快去!”
晏禄不敢再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莺儿?带着一身香风,拎着食盒,袅袅娜娜地来了?。
晏明辉心?想在哪不是玩,他灌了?几口冰凉的果子酒,又吃了?些点心?,听着莺儿?娇声软语地说?着话,那股烦躁劲儿?才稍稍压下去一点。
他看着莺儿?娇媚的脸蛋和玲珑的身段,一股邪火又冒了?上来。
酒足饭饱后,他一把将莺儿?拉入怀中?,莺儿?娇笑着欲拒还迎。
然而,无论晏明辉如何努力,身体却像一滩烂泥,毫无反应!
更让他惊恐的是,下腹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如同被针扎般的刺痛和麻木感!
“公子……”莺儿?也发现了?晏明辉的异常,刚要给他找个理由。
“滚!滚出去!”晏明辉猛地推开莺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晏禄听见里面?的动静,想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又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正在门口焦灼的时候,只?见大门被推开,露出莺儿?吓得花容失色的一张脸。
“晏禄!叫大夫!快叫大夫!!”晏明辉的嘶吼声充满了?绝望。
晏禄顿时也顾不得别?的,赶紧让人送走了?莺儿?,自己去找大夫过来。
大夫一个接一个的过来,诊脉后皆是眉头紧锁,连连摇头欲言又止……
最后晏家常用的老供奉终于能来了?,他搭上晏明辉的腕脉,指尖刚落下不久,脸色就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公子,您……您这肾脉……如同……如同被利刃斩断,生机……生机已绝,恐……恐怕……后半辈子……再……再不能人道了?……”
晏明辉整个人僵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而门外,闻讯赶来的晏无咎正巧听到了?这最后一句话,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幸亏被身后的晏福死死扶住。
“谁……是谁?!是谁干的?!”晏无咎目眦欲裂,声音嘶哑。突然,他猛地转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向晏清和院子的方向。
晏无咎甩开晏福,带着一身煞气,直扑晏清和的院落。
房门被推开时,晏清和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平静无波,他抬眼看向暴怒的父亲,眼神淡漠。
“你干的?”
“是我。”
那副平静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晏无咎的怒火:“孽障!我杀了?你!!”
晏清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一句:“杀了?我,晏家就真的绝后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晏无咎的疯狂,他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晏无咎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老爷!”晏福魂飞魄散,带着哭腔大喊,“快!快抬老爷回房!叫大夫!快叫大夫啊!”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晏福一边指挥着人抬晏无咎,一边哭天抢地。
晏清和站在窗边,冷眼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望向顾府的方向,无声低语:“顾大人,接下来,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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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书房,门窗大开,穿堂风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顾溪亭一身玄色云纹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他头发束成马尾,周身散发着蓄势待发的气场。
他走到桌案旁,拿起焚心?,缓缓抽出剑身擦拭起来。
剑身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为一人而起的波澜。
越是临近傍晚,那份潜藏的焦灼便越是无声地缠绕着他的心?,但顾溪亭知道,他不能乱。
晏清和派人送来的密信就在袖中?,晏家此刻的鸡飞狗跳,晏明辉的彻底废掉,都在他计划之中?。
不过晏明辉发病这么?快,应当是晏清和把药全都下给他了?。晏清和的狠辣与果决,倒是让顾溪亭刮目相看。
顾溪亭手腕轻抖,焚心?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他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随即精准地将焚心?归入剑鞘。
就在此时,篆烟的身影轻风般掠入书房,脸上带着振奋:“大人!属下回来了?!”
顾溪亭转身,急切问道:“如何?”
“属下刚出城不远,便遇上了?萧老将军的先锋斥候,老将军怕您着急,星夜兼程一刻未歇!斥候说?,大军主力随后就到,老将军亲口约定——今日酉时整!”
酉时,顾溪亭眼中?精光一闪,时间刚刚好?。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出书房,沉声下令:“九焙司听令!全体集结,即刻出发!”
九焙司全员早已装备好?黑甲,此声令后迅速集结。
刚走到前?院,一个小小的身影便扑了?过来,是许诺。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却又隐隐透着期待:“顾大哥!哥哥今天会?回来吗?”
顾溪亭停下脚步,冷峻的眉眼在看到小姑娘时柔和下来,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许诺的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放心?,哥哥答应过你,今天,一定带他回家。”
许诺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顾溪亭站起身,目光扫过庭院中?的黑甲身影,从漱玉手中?接过监茶使的披风,系好?领口的暗扣,带领众人出发。
翻身上马,顾溪亭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率先冲出府门。
黑甲骑士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撼的声响,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侧目而视,被这气势所慑大气不敢出。
酉时将至,夕阳的余晖将晏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染上了?一层血色。
顾溪亭勒马停在门前?,目光沉静如水,望着长街尽头。
时间缓缓过去,晏府门内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几个家丁探头探脑,被门外肃杀的气势吓得缩了?回去。
片刻后,长街尽头烟尘滚滚,一面?巨大的萧字帅旗率先映入眼帘,为首的老将军,身披玄甲,须发皆白却精神抖擞——此人正是萧屹川。
顾溪亭的目光与萧屹川在空中?交汇,刹那间,无需言语,既聪明又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默契已然达成——还不是认亲的时候。
萧屹川眼中?的慈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老将军的威严。
“围!”萧屹川一声令下,大军瞬间如同潮水般散开,将偌大的晏府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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