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北风之北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关灯
护眼

萧屹川哈哈一笑浑不?在意:“没事,年纪大了觉本来就少。”
顾溪亭一笑,继续和他聊着家常:“饭菜也都可口吗?”
萧屹川夸了一句,顺便拿起桌上?精致点?心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你府上?厨子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顾溪亭看着外公满足的样子,嘴角也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他端起茶壶给外公续上?茶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小侯爷,但吃穿用度上?,确实?没被亏待过,现在陛下的赏赐也是没断过。”
顾溪亭说的轻飘飘,但萧屹川却有些心疼,他虽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也知?道陛下的圣眷,是权势,却也可能是悬顶之剑,是众矢之的。
放下茶杯,萧屹川关切问他:“忙得怎么样了?听说许家那小子醒了?你怎么还有空跑外公这儿来?”
顾溪亭一愣:“不?是您让人叫我过来的吗?”
萧屹川也是一愣,放下茶杯:“我?没有啊,我刚回来坐下,茶还没喝两口呢。”
顾溪亭的心猛地一沉!坏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豁然起身?对着萧屹川道:“外公,我还有急事,先告退了!”
话音未落,人已?冲了出去?,留下萧屹川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
顾溪亭几乎是飞奔着赶回自己的院落,远远地就看见顾意正鬼鬼祟祟从他房间门口溜出来,脸上?还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狡黠。
顾意一抬眼?看见自家主子去?而复返,而且脸色好像不?太妙,吓得魂飞魄散:“主子您怎么这么快?!”
话音未落,他脚底抹油,运起功夫就要开溜。
“顾意!”
“主子息怒!药浴也快备好了,属下告退!”顾意一边跑一边飞快地喊完,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廊角,速度快得惊人。
顾溪亭气得牙痒痒,不?用猜也知?道他把自己支走是为了什么。
然而,顾溪亭现在顾不?得追上?去?揍顾意,他只想知?道许暮现在是什么反应,最终他稳了稳心神,推门进屋去?了。
房间内,许暮依旧靠坐在床头,姿势似乎没变,只是腿上?多了一本书。
他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书页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角,看起来像是在认真阅读。
顾溪亭的心稍稍放下一点?,难道顾意还没来得及说?
许暮闻声抬头:“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溪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外公他忙了一天也有些乏了,没什么要紧事。”
许暮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书上?。
顾溪亭走向床边随口问道:“在看什么呢?”
许暮下意识地回他:“茶策论。”
顾溪亭靠近后,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到书页上?,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书是倒着的!
顾溪亭只觉得眼?前一黑,顾意绝对是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的事都跟他讲了,不?然以许暮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把书拿倒了还看得认真这种离谱的事儿!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主要是还有一丝被戳破隐秘的窘迫,顾溪亭伸手抽走了许暮手里的书:“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
许暮任由他把书拿走,只是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唯独耳根那抹刚刚褪下去?的红晕,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就在这气氛微妙又尴尬的时刻,房门再次被敲响。
顾溪亭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是顾意那小兔崽子还敢回来,他今天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大人,药浴准备好了。”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
顾溪亭:“……”
但许暮也确实?到了该泡药浴的时候,他认命地叫人进来准备,很快,房间里便弥漫开浓重的草药气息。
侍从们手脚麻利地弄好,迅速退了出去?,再次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顾溪亭和许暮两人,以及屏风后那桶热气氤氲的药浴。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许暮看着那桶热气腾腾的药汤,又看看自己依旧无力的手臂,他在想,除了顾溪亭还有谁能帮自己,可却没想出来。
顾溪亭同样在飞速思考,昨晚是情况紧急,许暮又昏迷着,可现在两个人都清醒着……但除了自己他又能容忍谁这样照顾许暮,他也没想出来。
最终,顾溪亭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脚朝床边走去?,正准备掀开被子,一鼓作气把人抱过去?。
一直沉默的许暮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豁出去?的意味:
“你把眼?睛蒙上?吧。”
顾溪亭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抬头看向许暮,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啊?”
蒙着眼?睛……岂不?是……更?……

顾溪亭那声错愕的疑问,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僵在原地,手还悬在离被角寸许的地方,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暮。
许暮被他看得耳根那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微微别?开脸,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重复道?:“你把眼睛蒙上。”
顾溪亭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只?憋出一个干巴巴的字:“好。”
要不?是他对许暮的性子足够了解, 知道?这人脸皮薄又极重分寸, 顾溪亭几乎要以为他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顾溪亭转身?走向里间, 看着自己那排整齐的衣柜, 难得地犯了难:用?什?么蒙眼睛?能做到既遮得严实,又不?会太丑呢?
屏风外, 许暮看着顾溪亭在衣柜前踌躇的背影, 心头涌上一丝歉意。
他知道?自己这要求有些自欺欺人,甚至有点欺负顾溪亭,但他确实认真权衡过——
药浴得泡, 但他向来不?喜旁人的触碰, 比起让府上的侍女或护卫来帮忙,他发现自己还是更能接受顾溪亭。
似乎不?知不?觉间, 他已经习惯了与顾溪亭之间那些有些逾矩的肢体接触。
然而, 四目相对坦诚相见, 许暮光是想象那个画面, 就觉得有些羞耻,但他又不?想蒙住自己的眼睛, 身?体已然无力,若再失去视觉,那种全然失控任人摆布的感觉, 他实在无法承受。
许暮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能委屈顾溪亭了。
良久,里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顾溪亭走了出来,许暮眼神一亮,只?见他的眼睛被黑色布条蒙住,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低调的暗纹,倒是意外地与他的气质相衬。
视觉被剥夺,身?体的其他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顾溪亭常年习武,听觉本就敏锐,加上对自己房间十分熟悉,行?动倒并未受阻。
只?是……因?为看不?见,脑海中的想象反而更加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他在床边站定,能感觉到许暮的目光落在他蒙眼的布条上。
“嗯……”
许暮轻轻应了一声,顾溪亭才俯身?,手臂穿过许暮的膝弯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
顾溪亭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平稳,抱着许暮绕过屏风,探索着触到浴桶边缘,动作温柔地将许暮放入温热的药汤中。
水波荡漾,就像两颗彼此靠近的心。
许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留下脑袋露在外面。
顾溪亭退开一步,他知道?许暮此刻必定不?自在,便主动背过身?去,宽阔的后背靠在浴桶边缘,面朝着屏风的方向。
“要泡多?久?”许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水汽的氤氲感。
“一刻钟。”顾溪亭回答,声音低沉平稳。
许暮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他靠在桶壁上,微微仰头,看着顾溪亭挺直的背影。
所?以……昨天自己昏迷时,就被他抱着,在这桶里泡了这么久?
不?知是药力太猛,还是思绪太过旖旎,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了一样。
顾溪亭背对着许暮,同?样心绪难平。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药汤偶尔因?许暮细微动作而发出的轻响,以及两人并不?算平稳的呼吸声。
许暮开始微微出汗,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寒气正从身?体里被驱散出来,心想难怪自己恢复得这么快,这药浴确实功效非凡。
他试着抬了抬手臂,虽然依旧酸软无力,但比下午时似乎好了一些,估计明?天就能活动了,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顾溪亭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估摸着差不?多?了便转过身?来。
“差不?多?了。”他低声跟许暮说着,胳膊准确地探入水中,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顾溪亭稳住心神,手臂用?力,将许暮从水中抱了出来。
湿透的里衣紧贴在许暮身?上,刚从热水中出来,许暮的呼吸也比平时更急促灼热一些。
顾溪亭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燥热感席卷全身?,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眼睛被蒙着,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顾溪亭的体温也在悄然升高,他指尖微颤褪去许暮身?上那件湿透的里衣,扯过旁边备好的布巾,迅速将许暮裹好,快步走回床边。
放下许暮,顾溪亭又摸索着去拿旁边准备好的干净里衣,帮他穿上。
对他来说此刻才是今晚最大的考验,也让顾溪亭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越急越乱,越乱越急。
他微凉的指尖好几次不?经意地擦过许暮裸露的皮肤,许暮因?为刚泡完药浴身?体正热着,凉与热的碰撞,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许暮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一窒,顾溪亭的手指也猛地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两人的脑子似乎都在这反复的意外触碰中变得有些混沌……
好不?容易摸索着给许暮套上干净的里衣,到了系衣带这一步,顾溪亭的手指却像是打结了一般,怎么也系不?好。
他越是着急,动作就越发笨拙,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擦过许暮侧腰。
“这个我可以……自己来。”许暮终于忍不?住,伸手按住了顾溪亭还在跟衣带搏斗的手。
顾溪亭如蒙大赦,立刻松开手,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却挥之不?去。
他屏息听着,直到听见许暮系好衣带的细微声响,才松了口气,顾溪亭扶着许暮躺下,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你先睡。”顾溪亭匆匆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连脚步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凌乱。
许暮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张了张嘴,想提醒他刚才抱自己时衣服前襟被水打湿了一大片,一吹夜风容易着凉。
但顾溪亭走得实在太快,叮嘱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顾溪亭几乎是凭着本能逃跑了,他拽下眼睛上的布条,径直拐去了离主院不?远的一处僻静浴房。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湿漉漉的前襟上,那股燥热却烧得他浑身?不?自在,此刻顾溪亭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褪去湿透的衣衫,毫不?犹豫地踏进冷水中。
他将自己完全沉入水中,试图压下方才指尖残留的细腻触感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旖旎画面。
然而,冷水浇火,只?能带来短暂的清明?,仔细想来,都怪顾意!
顾溪亭从水里出来,一路疾行?到了顾意居住的小院,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屋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家?伙。
他推开顾意的房门,里面果然传来均匀的鼾声。
顾意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这几天他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加上自觉干了件成人之美的大好事,心里踏实得很,睡得也格外香甜。
顾溪亭站在床边,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心头那股邪火更盛,始作俑者竟然睡得如此安逸,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顾意的脸颊。
“唔……谁啊……”顾意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翻个身?想继续睡。
顾溪亭又拍了两下,力道?加重了些。
顾意终于被拍醒了,带着睡眼惺忪的迷茫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床边站着的人影——竟然是自家?主子面色冷峻地站在那里。
顾意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主子?”
他下意识就想往床里缩,但看着顾溪亭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的脸,他知道?跑是来不?及了。
“主子……您……您不?会真要打断我的腿吧?”
“起来。”
“啊?”
“过两招。”
顾意看着自家?主子认真的脸,认命地爬起来,胡乱套上外衣,心里泪流满面:早知道?还不?如让主子打断腿呢!至少能躺着养伤!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庭院,顾溪亭随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未开刃的长剑,剑尖一抖,挽了个凌厉的剑花,下一瞬,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便劈头盖脸地袭向顾意。
顾意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一时间,院子里剑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顾溪亭的剑法本就精妙,此刻更是毫无保留,逼得顾意狼狈不?堪,只?能拼命格挡闪避,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在院子里足足打了半个时辰,顾意累得大汗淋漓,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终于支撑不?住,将剑拄在地上,整个人半跪着求饶:“主子……饶……饶命……我……再也不?多?嘴了……”
顾溪亭也微微有些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比起顾意的惨状,他显然游刃有余得多?。
他看着顾意那副累瘫在地毫无形象可言的狼狈模样,心头的郁结之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嗯,今天晚上狼狈的人,必须再多?一个,而且必须是顾意。
他收剑而立,月光下身?形挺拔,周身?那股凌厉的怒气终于收敛了些。
顾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旁边的石凳旁,瘫坐上去,下巴搁在冰冷的石桌上:“主子,这大晚上的您不?将计就计,陪着许公子……跑来找我练剑,就算要罚我明?天也来得及啊!”
顾溪亭瞥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心想: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心没肺只?长了个胃?
顾意喘匀了气,看着自家?主子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难得地收起嬉皮笑脸:“主子,我还是要多?嘴……您不?能这样!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啊!”
顾溪亭身?形微顿,没有回头:“若他没那心思呢?”
顾意条件反射般地接口:“那就让他有啊!”
“您这么好的人,许公子对您,跟对旁人绝对不?一样!今天我跟他讲您昨晚是怎么衣不?解带守着他给他暖身?子的时候,我看他感动得不?行?!”
顾溪亭无奈叹气:“你脸皮是真的厚,怎么好意思讲的呢?”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顾意听完反而豁出去了:“您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那不?白做了!”
“我看你还是不?累。”顾溪亭眼神一沉,作势又要拔剑。
顾意破罐子破摔:“要不?您直接让我长眠不?起吧!”
顾溪亭看他这耍赖的样子,想着自己目的也达到了,最终转身?离开了。
顾意看着顾溪亭走远,长长地舒了口气,连滚带爬地挪回床上,几乎是沾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
顾溪亭踏着月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许暮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许暮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熟了。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许暮沉睡的侧脸,顾意的话,却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喜欢就要说出来……”
“若他没那心思呢?”
“那就让他有啊!”
“许公子对您,跟对旁人绝对不?一样……”
“您做都做了……”
顾溪亭和衣躺到许暮身?边,被都没盖,他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避免惊扰到许暮。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窗外,虽然顾意的话有他的道?理?,但顾溪亭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许暮这样的人,喜欢他,就该守护他的光芒万丈,而非成为禁锢他的高墙。
因?为,许暮一旦被打上了自己的烙印,所?有的才华横溢,都会变成:因?为他背后有监茶使顾溪亭。
顾溪亭坚定心中所?想后,强迫自己放空,在疲惫和心事的双重夹击下,意识终于渐渐模糊,陷入了浅眠。
-----------------------
作者有话说:我愿称这章为顾意的mvp结算画面

夜色深沉,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顾溪亭回来时动作很轻,但许暮依旧清晰地感知到了。
其实,他并未睡着。
药浴激起的涟漪、指尖触碰的战栗也都在许暮心头掀起了波澜, 大家?都是男子,身体的反应是一样的。
况且, 过?程中顾溪亭对自己的珍重, 许暮也不是没有感觉。他只是冷淡惯了, 又不是对情|欲之事一窍不通。
只是, 除却身体尚在恢复行动不便这个客观原因, 许暮也确实因为年长几岁, 加之性情使然,会比顾溪亭更能克制住那份源自本能的躁动。
所以?, 当顾溪亭带着一身未散的凉意回来时, 许暮也才刚压下心头的悸动,准备入睡。
他甚至不用睁眼,都能感受到顾溪亭那份小心克制。
对许暮而言, 顾溪亭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清晰可见, 无需揣测。
许暮甚至根本不需要再?去分辨,顾溪亭所做的一切, 究竟是源于本能的冲动, 还是对自己真的动了心。
顾溪亭这样的人, 心志坚定如磐石, 若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是绝不会主动招惹旁人的。
许暮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竟能在顾溪亭那样冷峻的心里,占据如此重的分量和地位。
至于自己,许暮有些无奈地承认, 他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经验可供参考。
若硬要解释心头这份因顾溪亭而起的异样情愫,他只能将?其归结为是顾溪亭一番处心积虑地勾引才会如此。
许暮在心底无声地喟叹:想不到他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了得。
自己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竟也在他这般攻势下,差点破了功,失了分寸。
许暮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也慢慢松弛下来,渐渐沉入真正?的睡梦之中。
快日上三竿了,许暮才缓缓睁开眼睛。
身侧果然空空如也,顾溪亭早已不知去向?,只有那床榻上微微凹陷的痕迹,证明他昨天确实睡在了这里。
许暮对此毫不意外?,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尝试着抬起自己的胳膊。
手臂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软感,但比起昨日那完全无力的状态,已算是天壤之别,基本的行动已然无碍。
许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起码,像昨夜那样的窘迫场面不会再?发生了。这份独立自主的回归,让他感到由衷的轻松。
“许公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侍女的柔声询问。
许暮听出来了,是之前?在他小院里伺候的云苓,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还算齐整,便应道:“醒了,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云苓动作麻利地将?早膳摆放在桌上,眼角余光瞥见许暮已经坐起,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公子您气?色好多了!大人出门前?特意吩咐厨房备下的,说您醒了就用。”
许暮点点头,默默在心里肯定自己昨天的结论:他总是这样,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手段了得。
“您先用餐,奴婢去去就来。”云苓放下东西,俯了俯身,又快步退了出去。
许暮没深想她?要去做什?么,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碗拿起筷子,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舒畅,再?次感慨,活动自如的感觉可真好。
心情好了许暮吃的都比平时多了一些,他安静地享用完,刚放下碗筷,房门再?次被推开。
只见云苓领着另外?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三人怀里的,竟是满满一堆衣物。
许暮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们将?衣物一件件小心地摊开在旁边的软榻上。
其中几件是他常穿的素色长衫和便于活动的窄袖短打?,但还有几件,无论是料子还是样式,都与之前?明显不同——用的是上好的云锦,剪裁也更加精致考究,衣襟袖口处还绣着雅致的竹叶暗纹。
这些应该是前?阵子顾溪亭又让人给?他新做的,他没想到顾溪亭说的做了几件新衣裳给?他,是做了这么多……
云苓见他目光落在新衣上,连忙解释道:“公子,这些都是大人前?些日子让云沧最好的绣娘赶制的,用的是今年时兴的料子,您看看今日想穿哪件?”
许暮的目光在那些华美的新衣上扫过?,最终却落在了一件他常穿的月白色素面长衫上,他伸手点了点那件:“就它?吧。”
云苓应了一声,和其他人一起,将?剩下的衣物小心收起,只留下许暮选中的那件。
“今日也不出门,无需太?过?讲究。”
“是。”
侍女们将?衣服备好后就退了出去,大家?都知道许公子向?来都是自己动手,不需要旁人贴身侍奉。
换好衣服后,许暮推门而出,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格外清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的病气?似乎都被净化了。
许暮刚走到院中,便听到一阵清脆的呼喊由远及近:“哥哥!”
只见许诺像只欢快的小鸟,从?月洞门那边飞奔而来,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跑到许暮跟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好了吗?”
“嗯,好多了。”许暮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他牵着许诺的小手,“走,陪哥哥在院子里散散步。”
兄妹俩沿着青石板小径缓缓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许诺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两天顾意小师父又教了她?什?么新招式,惊蛰大哥的摊子生意如何好,府里的厨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
许暮含笑听着,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平静与温馨。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走到了老?将?军的小院附近,遇到了正?在练拳的萧屹川。
萧屹川一套拳法刚收势,气?息沉稳,一眼便看到了许暮和许诺,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招手道:“小丫头,过?来过?来!”
许暮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谁了,牵着许诺走过?去,恭敬行礼:“老?将?军。”
许诺也甜甜地叫道:“爷爷好!”
“好,好!”萧屹川看着许诺活泼可爱的样子,眼中满是喜爱。
他一生戎马却妻离子散,心中总有遗憾,因此对小孩子格外?慈爱。
尤其看到许诺这般玉雪聪明,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什?么时候自家?那个冷冰冰的外?孙,也能给?他抱回来一个这么可爱的曾外?孙啊……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又落到了许暮身上。
许暮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身姿挺拔,气?质清雅,眼神清澈沉静。
萧屹川暗自点头,这许家?小子,制茶手艺了得,又生得此等样貌气?度,难怪溪亭那小子紧张成那样。
“来,坐下陪老?头子喝杯茶。”萧屹川指了指石桌石凳,早有侍从?机灵地奉上了热茶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三人落座,萧屹川看着许暮和许诺,越看越觉得亲切,忍不住感慨道:“你们两个,长得真像你们的娘亲啊。”
许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外?人嘴里听到有关他娘亲的评价,他轻声问道:“我娘亲,是个怎样的人呀?”
萧屹川哈哈一笑,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你们娘啊,那可是女中豪杰,当年在我萧家?军中,是数一数二的军医,还练得一身好功夫!老?头子我向?来不信什?么女子不如男,她?也凭着自己的本事,从?小小的军医一路做到前?锋营的校尉,真前?途无量啊!”
随即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惋惜:“那年,她?随我押送一批军需回云沧,我顺道来看了清漪,也就是溪亭的娘亲,她?们俩一见如故,成了闺中密友。正?好那时边境也稳定了,云沧又是你父亲的老?家?,我便拜托她?们多留阵子……”
后面的话,萧屹川没有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痛惜和歉意。
许暮听着心中百感交集,他低头看了看身边听得入神的许诺,想起顾溪亭曾说过?许诺适合学武,看来并非完全是哄她?开心。
或许这份天赋,正?是随了那位英姿飒爽的娘亲。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萧屹川:“老?将?军,我母亲当年选择留在云沧,不单单是因为边境稳定和这里是父亲的老?家?吧?”
萧屹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你都知道?”
许暮摇了摇头:“不全知道,但顾溪亭给?我看过?那封遗书。”
听到遗书二字,萧屹川的神色开始变得复杂:“你比我想象中知道更多。”
许暮迎上萧屹川的目光,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钥匙在您手里吧?”
萧屹川这次是真的有些惊住了,许家?这小子,也太?敏锐了吧!
确实,萧屹川最近正?在为这事忧心忡忡,他知道自己手中的钥匙可以?打?开清漪的遗书,但他一直犹豫是否要交给?顾溪亭。
萧屹川虽然知道自己女儿留了信,但其实上面的内容他也没看过?,只知道信的内容分了上下两卷,里面不仅有顾溪亭的身世,还有整个顾家?倾覆的真相,他担心他承受不住。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