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by喜鹊二福
喜鹊二福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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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说完将他的钱袋丢了出去,“毛毛,你爹不是又犯了哮疾?拿去抓药吧。”
“吴叔,将人拉回家。”
他浑身像是散了架,被人七手八脚地抬到牛车上。
牛车“轱辘轱辘”颠簸得厉害,鼻尖嗅着混了牛粪和干草的污浊味道,他生生被颠醒。
醒来时牛车正好进了一座宅子,进门便听到一道少年的声音,从院子里冲出来。
“黎姐姐!”
他忍不住一愣,这声音,像极了他那没脑子的二弟。
等他吃力地睁开眸子,强撑着从牛车上坐起身,入目先是雪地里那抹俏丽的红色身影。
女郎侧对着他,身形婀娜高挑,一身红衣在雪地里十分醒目,只一眼便让他晃了神。
再往旁边一看,那个一身黑衣手里捧着个还在冒热气的海碗,正哧溜着稀饭的少年,不是他那不成器的二弟又是谁?
数月不见,二弟长高了些,脑子却不见长,追在女郎身后,像极了幼时他养在府中的黑犬。
“黎姐姐,方才我将你院子里的雪都扫净了,你快去看一看!”
女郎的声音满是嫌弃,扬着下巴睨他,“不是说受伤了?既然受伤了,如何还能扫雪?”
少年哑了声,女郎忿忿道:“伤好了还要赖着不走,我定要告诉父亲,让他好好罚你!”
少年满脸委屈,“黎姐姐,你疼疼我。我,我胳膊还疼着,不信给你摸一摸!”
女郎不理他,少年紧追不舍,“黎姐姐,方才我给你扫院子时,听到有人喊,说你在村前挖的那个坑,捉到了……”
女郎连忙捂住他的嘴,“傻子,小声些!”
他二弟傻兮兮地直点头,女郎往身后一指,“不就在那里嘛!”
二人齐齐扭过头来,瞧见他坐在牛车上,都是一惊。
女郎皮肤冷白,在雪地的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惊愕,“你,你何时醒来的?”
而他二弟那个傻子,瞧见他,先是黑了脸,随即“咦”一声,“黎姐姐,你从哪里带回来这么个丑东西?”
“瞧那脸白得,跟死了又活过来似的,还青一块红一块,活像唱大戏的。”
“黎姐姐你瞧瞧我,我才不是小白脸,我今日在雪地里晒了半日,你瞧我是不是又黑了一点?”
他不过是脸上摔青几处,就成了他二弟口中的“丑东西”。
那日若非他实在没有力气,少不得要上前,像几年前那般,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番。
他那傻二弟满脸戒备,瞧瞧他,又瞧瞧黎可盈,手里捧着碗,一边呲溜着稀饭,一边当面狠狠蛐蛐了他一番。
许是他的眼神要杀人了,那傻子终于察觉不对,站在原地怔愣半晌,最后端着碗大步过来。
“大哥?!”
念及旧事,孟珝忍不住一阵恍惚。
孟元晓却不知这些,她抬手想去抢大哥手里的榛雕,却被孟珝扬手避开。
孟元晓央他,“大哥,这是你雕的吗,送给我吧!”
孟珝睨她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你夫君在外面等着你,还不去找他?”
说完,孟珝下意识扭头朝黎可盈看去。
黎可盈站在原地,并未过来,正在交代婢女什么。
方才她和孟元晓从房中出来时,笑得开心,此刻同婢女说话,唇角也噙着浅淡的笑意。
只有在面对他时,才是一贯的冷若冰霜。
孟珝心下微沉,手上不自觉用力。
榛子雕的东西本就脆弱,稍一用力便被捏得粉碎。

“还不走?”
孟元晓敏锐地察觉到大哥和大嫂间的气氛不对,她看看大嫂,又看看大哥,未好说什么,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孟元晓离开后,孟珝将捏碎的榛子随手丢在地上,抬脚朝黎可盈走过去。
婢女恰好退下了,孟珝哼笑一声,意味不明道:“他倒是有心了。”
黎可盈刚要离开,闻言未忍住道:“他是你弟弟,有心无心,你自己去问他。”
“呵,”孟珝嗤笑道:“他心里丝毫没有我这个大哥,自回来一句大哥都不曾喊过,我如何问他?”
黎可盈:“……”
她秀眉忍不住拧起,“孟珝,你这样有意思吗?当初本就是你我对不住他……”
“当初我的确对不住他,”孟珝打断她,目光灼灼,“可你又有何处对不住他?”
“难道,你当初的确想嫁给孟峥?”
“……”
黎可盈懒得理会他,刚要转身走,方才离开的婢女又回来了,身后跟着苏娘子身边的人。
二人皆是一顿。孟珝下意识看向黎可盈,见她冷着一张脸,他面色也冷了些许。
“何事?”他冷声问。
苏娘子是孟珝一年前娶进府中的妾室。
苏娘子母家苏家是上京城的富商,与朝中许多官员暗中有来往,所以苏氏虽是妾室,但也的确算是娶进来的。
苏娘子身边的婢女道:“回大公子,明日是苏夫人的生辰,我们娘子思母心切,差奴婢来请示少夫人,明日我们娘子想出府,回一趟苏家。”
黎可盈面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道:“我不管事,这些不必来问我,直接禀明母亲便是。”
婢女下意识看向孟珝,见他冷着脸,当即不敢再说,只躬身应下。
婢女刚要退下,孟珝冷声道:“此等小事,日后不必来烦扰少夫人。”
“是。”
黎可盈却像是未听到,看也未看孟珝一眼,径直回房去了。
孟元晓从大哥大嫂的院子出来,一眼瞧见靠在树下的二哥。
“二哥!”孟元晓眼睛一亮,飞快地跑过去,像以前一样扑到孟峥怀里。
孟峥被她扑了个满怀,看着她好笑道:“都嫁人了,还这般没大没小,起来。”
“不要!”孟元晓脑袋埋在他胸前,手臂扒在他身上。自己的二哥,有什么好避嫌的?
她有些委屈,仰头道:“二哥,我好想你,方才怎没瞧见你?我还以为,一回来就能见到你呢!”
“这不是见到了?”孟峥道,“昨夜第一次当值,遇到点事,下值回来迟了些。”
孟元晓闻言惊喜,“二哥你到殿前司任职啦?”
“嗯。”孟峥应下,等了等,见她不肯起来,揪着她后背的衣裳将她提溜开来。
将人从怀里提溜出去,他下意识往月洞门里面看了一眼。
站在这处可以瞧见院子里面,但站在院子里却不易察觉到这处。
所以院子里的人,并不会留意到他们。
孟元晓顺着二哥的视线往月洞门里一瞧,恰好瞧见大哥同大嫂站在一处,在说着什么。
“……”
亏她还以为二哥是在这处特意候着她,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到什么,她心突地跳了跳,狐疑问:“二哥,那三枚榛子,是你雕的?”
“怎么?”孟峥并未否认。
那便是了。
孟元晓意味深长道:“都被大哥给捏碎了。”
孟峥:“……”
孟元晓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他,以为他会不高兴,却见他面色不变,只浑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孟元晓提起的心落回去,话语也松快了些,“我也想要,二哥也帮我雕一个好不好?”
她想了想,“就照着我的模样雕。”
方才其实她认出来了,那个榛子里的红衣女郎就是大嫂的模样,而大嫂的属相便是兔。
孟峥挑眉,“想要?”
孟元晓点头,“想要!”
孟峥站直身子,抬手在她额前弹了个脑瓜崩,“想要,问崔新棠要去。”
孟元晓:“……”
孟峥拂了拂衣袖,“姓崔的不是在前边?走,二哥再去会会他。”
孟元晓揉了揉被弹红的额头,跟着二哥走出一段,远远瞧见崔新棠一个人候在前边儿。
她刚要上前,孟峥突然笑出声来。
孟元晓奇怪地看他一眼,“二哥,你笑什么?”
孟峥忍不住地直乐,“二哥跟你说,方才你二哥我下值回来,进门就遇到崔新棠。”
二哥和棠哥哥从来都不大对付,孟元晓是知道的,她直觉从二哥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
果然,孟峥道:“呵,姓崔的瞧见我,还想装没瞧见,你二哥我哪能忍?我当即就迎上去了。”
“你是没瞧见,姓崔的喊我‘二哥’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偏还不能不喊。”
“哈哈,先前他仗着年纪比我大些,在我面前总一副说教的模样,今后还不是要喊我二舅哥?”
想到方才崔新棠的模样,孟峥乐得直不起腰来,笑得直捶腿。
他没个正行,说完装模作样地给孟元晓做了个揖,“托圆圆的福,二哥活这么大,头一次在姓崔的面前这样硬气,哈哈!”
他的笑声十分放肆,前边的崔新棠自然听见了,扭头朝这处看来。
孟元晓连忙扯了扯孟峥的衣袖,“二哥!”
方才她还当二哥和以前不一样,变得稳重了,却是她想多了,二哥分明还是之前的样子。
孟峥才不怕崔新棠呢,他笑够了才直起腰来,瞧见孟元晓气鼓鼓的样子,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
孟元晓秀眉拧着,不悦道:“二哥,你不要占棠哥哥便宜。”
孟峥险些被她气笑,“这是什么道理,你二哥我被姓崔的欺负十多年,都不见你帮二哥说句话。如今我就让他喊句二哥,就是占他便宜了?”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二哥要在崔新棠面前立起威信,知道吗?孟珝和他是穿一条裤子的,你还指望孟珝替你撑腰不成?”
“二哥这是树立二舅哥的气势,好替你撑腰呢,懂不懂?”
孟元晓才不信他这些浑话。
孟峥又道:“谁叫他老牛吃嫩草,他吃些亏不是活该?所以,娶媳妇还得要娶姐姐,跟着姐姐才能沾光。”
孟元晓这下是真不想理他了。
前边崔新棠又看了过来,孟元晓警告地瞪了二哥一眼,连忙朝着崔新棠小跑过去。
“棠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瞧见她额头那点未消的红痕,崔新棠蹙了蹙眉,抬手替她揉了揉。
“方才同孟珝说完话,知道你在这里,过来等你。”
身后孟峥慢悠悠跟过来,崔新棠抬头瞧见他,脸色果然不大好看。
方才棠哥哥被二哥戏弄了,孟元晓过意不去,拉着崔新棠便要走。
孟峥却大步越过他们,在他们前边的横栏上大喇喇坐下。
他翘着二郎腿,重重咳了一声,要笑不笑地睨着崔新棠,“怎么,刚娶了我小妹,就不认我这个二舅哥了?”
崔新棠:“……”
孟峥:“来,妹夫,再叫声二哥听听。”
孟元晓跺了跺脚,“二哥!”
孟峥“啧”一声,“没让你叫。”
说完,装模作样捂着心口道:“了不得,刚嫁过去两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叫我这个做二哥的着实伤心!”
孟元晓:“……”
叫声二哥,好像也没什么……
这般想着,她仰头看向崔新棠。
那边孟峥一脸欠揍的模样,跟前孟元晓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崔新棠默了默,终是遂了孟元晓的意。
“二哥。”
孟峥得逞,也不管他这声“二哥”叫得多不甘不愿,笑得险些从横栏上跌下来。
恰好冯氏从一旁走过,将他们的话听了去,大步过来,一巴掌呼在孟峥脑后。
“胡闹什么?”
被母亲斥了,孟峥才敛了脸上的笑,从横栏上下来,消停了些。
冯氏嗔道:“非得惹你妹妹不高兴?出嫁随夫,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
孟峥:“呵。”
冯氏这话明明是护着她,可不知为何,孟元晓听在耳中却不大高兴。
不过她也不好纠结,眼看着要开午膳了,她跟着母亲和崔新棠一起往膳厅里去。
身后的院子里,孟珝立在院中许久,正要往外去,郑管家便来了。
瞧见他,郑管家上前问:“大公子,苏家夫人的生辰,我们府上可要准备些什么?”
孟峥冷声道:“不过一商贾之家的妇人,过个生辰,还需要劳驾我们府上给她送上贺礼?”
郑管家见他冷着一张脸,便知他又在少夫人那里吃了瘪。
他捧着笑脸,苦口婆心劝道:“大公子,您这又说气话了不是?”
孟珝方才说的确实是气话,苏娘子好歹是他房里的人,苏家生意做得大,又与不少权贵家攀亲带故,在上京城也算有头有脸。
孟府若果真毫无表示,传出去少不得要被人抓住把柄,拿来做文章。
他脚步顿住,略一思忖,不耐烦道:“此事不必烦扰母亲,便从我的私库里支些银两,按照规矩置办些贺礼,其余的你看着办便是。”

回到衙门崔新棠便出了一趟公差,要离京几日,孟元晓则在府中跟着曹嬷嬷学习管家。
曹嬷嬷是吴氏身边信重的老人,协助吴氏管家良久,受吴氏嘱托,对孟元晓十分严格。
孟元晓不爱读书,更不擅长经营之道,每日被曹嬷嬷拘着,叫苦不迭。
好不容易等到崔新棠回京,可他一连几日下衙回府后,都在书房忙碌至深夜,甚至直接宿在书房。
孟元晓郁闷不已。
这晚她沐浴时,红芍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崭新的寝衣,兴冲冲递到她面前。
“奴婢瞧见姑爷今日回府早了些,今晚应当会回房睡,小姐您今晚穿这件?”
孟元晓泡在浴桶里,热气朦胧中瞧见红芍手中的寝衣,脸倏地红了。
这件寝衣薄如蝉翼,是她出嫁前明月约她逛街时,挑来送她的。
回来她偷摸着将这件寝衣和大嫂送的话本一起压在箱底,等到大婚那晚,才又翻出来。
这几日她忙个不停,若不是红芍把它翻出来,她已经将这件寝衣忘到脑后了。
红着脸扭捏片刻,等到浴桶里的水都要凉了,孟元晓才小声道:“那就穿这件吧。”
可换上这件寝衣在床上左等右等,也未能等到崔新棠回来。
孟元晓忍不住恼了。
崔新棠刚回京那几晚,其实她都有差人去书房喊他。可他答应着,不知是太忙还是怎的,却都没有回来。
孟元晓要脸面,便不肯再去书房喊他。
这几日她都有些不大高兴,今日又在曹嬷嬷那里受了点委屈,便忍不住有些想他。
偌大的崔府,她熟悉的只有他,能依靠的也只有他。
她原本想着,等棠哥哥回来,安抚她几句,她便不同他计较了的。
衙门里的事重要,她不会拖累他。
可是,棠哥哥即便早早下衙回府,却还是不肯回房。
孟元晓越想越委屈,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眶忍不住红了。
她突然就不想再等了,赌气将身上的寝衣换下,丢回衣柜里去。
只是回到床上,还是忍不住气哭了。
书房里,崔新棠在书案前忙至夜深。
婢女进来斟茶时,不知是困了还是怎的,竟不慎将手中茶水泼溅到他身上。
茶水并不滚烫却也是热的,婢女吓了一跳,慌忙掏出帕子替他擦拭身上的茶水。
崔新棠蹙了蹙眉,本想说无事,但察觉婢女落在他身上的手微微在抖,他顿了顿,未忍住抬头看她。
方才他未留意,此刻才察觉这个婢女有些眼生。
婢女面颊微红,见崔新棠看她,她眸子闪了闪,像是才意识到什么,忙受惊般收回手,“大公子息怒……”
崔新棠点点头,面色不变,问她:“是在哪个房里伺候的?”
婢女垂着眸子,软声回道:“回大公子,奴婢便是在书房伺候的。”
崔新棠对后宅诸事关注不多,但他书房里当差的大多是小厮。
他倒不知,自己身边何时又添了婢女。
不过他鲜少为难下人,遂只道:“时辰不早,这里不需要伺候,下去歇着吧。”
婢女愣了愣,“是,大公子。”
婢女依言退下,书房中只剩下崔新棠一人。
今日的公事已经忙得差不多,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阖目歇息片刻,站起身来。
往日到了这个时辰,他便将就着宿在书房,不回去打扰孟元晓歇息。
可今日他虽已沐浴过,可衣裳被茶水泼湿,黏在身上难受。
想了想,还是踏着夜色回了后院。
值夜的婢女正打着瞌睡,瞧见他过来,婢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站直身子,“大公子。”
崔新棠点点头。夜已深,他未让人跟进来服侍,自己进了房中,去到衣柜前寻寝衣。
打开衣柜,入目便是被揉成一团的轻纱寝衣,胡乱被丢在衣柜里。
是谁的,一想便知。
崔新棠不由一怔。
孟元晓皮肤白,虽稍显稚嫩,但身上该长肉的地方毫不含糊。寝衣薄如蝉翼,若是穿在她身上……
只这样一想,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呈现在脑中。
崔新棠喉结滚了滚,任是身上疲累,仍忍不住生了一股燥热。
他在衣柜前站了片刻,待到那股燥热渐渐退下,才匆匆摸了一件寝衣换上。
既然已经回房,自是不必再回书房。
崔新棠轻步行至床前,撩开床帐,却见床上的人儿缩成一团,睡得正熟。
许是方才哭过,这会儿睡梦里仍委屈着,不时小声抽噎着。
崔新棠顿了顿,脑中突然闪过方才衣柜里的轻纱寝衣,接着又闪过书房里的婢女。
孟元晓年纪小,胆子却大,大婚那晚他便见识过了。
他自然没有意见,也乐意配合。
只是那件寝衣被团成一团,想来是方才被人穿在身上,后来赌气又脱下来了。
至于方才书房里的婢女……
他处理公事时不喜被人打扰,身边人都知晓。至于那个婢女是何时,又是因何被安排到他身边,他懒得去追究。
但他不追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晓。
那婢女眼中的心思,他只一眼便看透。
想来是他这几日宿在书房,鲜少回房,府里便有人生了旁的心思。
这几日衙门事多,加之上头的人有意针对他,他忙得焦头烂额,着实顾不上孟元晓。
诚然,他也有几分稍稍疏冷她的意思。
想娶孟元晓的念头的确是突然生出来的,连他自己都心生惊讶。
那股冲动直到大婚前一日,瞧见突然出现在府中的崔镇,才冷却下来。
他觉得自己应同那人不一样,不会沉溺于情爱。
世间男女,一半烦恼来自情爱,若不耽于情爱,便少了许多烦恼,日后也省去许多麻烦。
所以,新婚几日荒唐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孟元晓。
公事繁忙,倒也甚少有闲暇能想起她。
只是却忽视了,他连日不回房,将她独自晾着,她会心生惶恐。
而府中之人会觉得他看轻于她,以至于让旁人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想到此处,崔新棠眉头忍不住蹙起,沉默着立在床前,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了孟元晓片刻,才熄灯上了床。
床上的人似有所感,像大婚后头几晚那般,很快滚到他怀里。
只是仍委屈着,伏在他怀里,还无意识地小声抽噎一声。
崔新棠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一条手臂被她枕着,有些不适应。本想抽出来,想到什么还是作罢。
随即侧过身将人小心搂在怀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等到人窝在他怀里睡熟了,才阖上眸子。
翌日一早,孟元晓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醒来时,怀里竟抱着崔新棠的寝衣。
床的外侧虽已冰冷,但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
孟元晓懵了懵,昨晚棠哥哥竟回来了吗?
不过他这样过分,即便他回来了,她也不准备原谅他。
孟元晓抿着唇,气哼哼地这般想着时,扭头瞧见帐外早已大亮的天色,不由大惊。
“红芍!”
红芍听到动静,推开门进来,“小姐,您醒了?”
孟元晓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曹嬷嬷可来了?快帮我更衣,怎不早些喊醒我?”
红芍将床帐挂起来,笑眯眯道:“小姐别担心,今日姑爷离开前,吩咐奴婢不要吵您,还说今日让您休息一日,大夫人那边他去说。”
孟元晓愣了愣,“棠哥哥果然这样说?”
“是呢,”红芍服侍着她更衣,“姑爷从来都是疼您的,您还能不知道?”
孟元晓抿着唇,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得一日空闲,她当然不会在府中闷着,差人同婆母说了一声,又给明月递了张帖子,约明月出去玩。
等到晚上沐浴过,孟元晓矜持许久,还是翻出那件轻纱里衣,悄悄换上了。
所以崔新棠回到房中,撩开床帐,掀开被子,瞧见的便是孟元晓面颊微红,身上薄如蝉翼的寝衣欲遮未遮,一双水汪汪的杏眸怯生生又期待地看着他。
薄透的寝衣下水红抹胸清晰可见,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晃眼,与昨晚他脑子里想的画面别无二致。
这一幕的刺激,着实比大婚那晚更要大,崔新棠眸子黯了黯,只觉得整个人火烧火燎。
偏床上的人丝毫不知道害怕,还要拱火,委屈巴巴道:“棠哥哥,我想你了。”
崔新棠并非坐怀不乱的君子,即便再强的定力也早把持不住了。
他三两下扯下外衣,将人按在床上,咬着孟元晓的耳珠。
“今日为夫早起要上衙时,圆圆抱着为夫不肯撒手,为夫无法,只得将衣裳脱了,给你抱着。”
他嗓音低低得有些喑哑,莫名听得人面红耳赤。
孟元晓搂着他的脖子,被他撬开牙关,继而闯进去。
崔新棠舒服地喟叹一声,在她耳旁闷笑道:“害得为夫一整日脑子里想的都是你,恨不能将你揣身上,走哪里都带着你。”
话落,二人皆是一怔。
崔新棠这话却不是骗她。
她昨夜依赖他的模样,还有对她生出的愧疚,使得他一整日都心不在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即便先前父亲母亲闹得最凶时,他更多的也只是麻木,甚至逃避,极少会挂念什么。
所以,母亲不知多少次骂他,说他同他那个冷血的爹一样。

孟元晓攀着他,一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许是为了掩饰方才那话,崔新棠在她唇上啄了啄,突然抱着她翻了个身。
他懒洋洋躺在床上,让人坐在他身上。
二人掉了个个,崔新棠从容不迫地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掏出那册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本,翻开一页。
“大婚那晚圆圆在这一页多瞟了几眼,那晚我不舍得你受累,那今晚,便辛苦圆圆陪为夫试试这个?”
孟元晓只是瞥了一眼,脸就霎时红透。
崔新棠笑着逗她,“胆子够大,脸皮却薄,还需多练练。”
孟元晓却未理他这话,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狐疑地看着他。
崔新棠:“怎么?”
孟元晓抿着唇,“棠哥哥,你是不是……”
“嗯?”
孟元晓硬着头皮道:“是不是觉得太频繁了,你有些受不住?”
所以大婚那晚第一次草草了事,大婚第二晚便故意晚归,这几日更是躲在书房不敢回来。
现在,竟然还要她来出力。
她尽量表现得善解人意,“你若是有这样的想法不妨告诉我,我应该能体谅你的。”
崔新棠:“……”
他被气笑,“‘应该’能体谅我?”
他加重了“应该”二字的语气,孟元晓红着脸,抿唇不语。
崔新棠也不同她贫了,一把将人扯过来覆在他身上,他一双大掌强势地箍在她腰肢两侧,顺势堵住她口无遮拦的唇舌。
翌日是旬休,崔新棠难得睡到天色大亮。
昨夜折腾了半宿,孟元晓累得不轻,仍睡得香甜,手脚缠在他身上。
崔新棠想将她扒开,怀里的人却哼唧着更往他怀里缩了缩。
崔新棠无奈,又怕吵醒她,只得像昨日那般,轻手轻脚地脱下里衣,让她抱在怀里,才得以脱身。
他不喜旁人近身,如今娶妻有了枕边人,更不便让人近身服侍,所以他自己穿戴整齐出去,吩咐婢女不必打扰少夫人,便往外去。
刚走出院子,便遇到往这处过来的秦氏。
秦氏端着一张狡黠的笑脸,“哟,大郎这是要出去了?”
崔新棠淡笑着,“见过婶母。”
秦氏走到跟前停下脚步,越过他往院门里边瞧了瞧,“圆圆起来了吧?”
圆圆是孟元晓的乳名,秦氏一个外人这样亲昵地唤她,崔新棠有几分不悦。
他脚步不动,“回婶母,圆圆昨晚累着了,还在睡着,婶母有话同侄儿讲便是。”
“嗐,不过些后宅琐事,如何劳烦你?”秦氏这样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都这个时辰了,还睡着呢,昨夜做什么了,熬成这样?”
崔新棠顿了顿,面色不变道:“婶母这话说笑了,我与圆圆新婚燕尔,还能是做什么?”
秦氏愣了愣,陡然回过味来。
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话,秦氏一噎,心道你们小两口真是够够的,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来。
圆圆在她跟前说话也是这个样子,还真是不拿她当外人。
她一个长辈到底不好同他说这种话,只摆正脸色道:“罢了,你去忙吧,反正我也无事做,便进去等着圆圆起来,同她说说话。”
说完刚要走,想起一事转头又问:“对了,听闻你将书房里服侍的人撵走了?”
“是,”崔新棠也不瞒着,他一双凤眸要笑不笑,“婶母何时对我房中的人这样了如指掌了?难道人是婶母安排过去的?”
秦氏一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房里的人,我如何知道?我不过昨日去后厨时,瞧见后厨多了一漂亮丫头。那丫头躲在角落里委屈地哭,我以为是被人欺负了,才多问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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