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by喜鹊二福
喜鹊二福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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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晓恼了,“二哥回来,为何没人告诉我?”
红芍道:“是夫人吩咐先不同您说,就是怕您吵着闹着要见二公子。夫人也是为您好,大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得稳妥些?”
“奴婢听说,二公子这次回来申请调到上京城了,在殿前司任职,不再回丰州军营。今后您想见二公子,随时都能见到,何必急在一时?”
院外,孟珝孟峥两兄弟立在院门外候着。二人谁都未开口,不多时,黎可盈在前边张罗完,来看孟元晓。
瞧见她过来,孟珝自然地迎上前两步,温声问:“都妥当了?”
“嗯。”黎可盈答得言简意赅。
孟珝顺势握了握她的手,语气低低得引人遐想,“辛苦了。”
一旁一言不发的孟峥视线落在二人的手上,突然嗤笑出声。
黎可盈整个人僵了一瞬,俏丽的脸上闪过嫌恶,飞快甩开孟珝的手,抬脚踏进院子。
看着人进了院子,孟珝才冷眼看向孟峥。
孟峥自昨日回来,一直未去见他这个大哥。他去看他时,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看都未看他一眼,更别提喊一声“大哥”。
孟珝面色算不上好看,“今日是小妹大婚,莫要生事。”
“放心,”孟峥唇角勾着冷笑,讥嘲地看他一眼,“我比你更疼小妹。”
兄弟二人又是无话。又过一刻多钟,崔府接亲的队伍到了。
孟大人外放丰州,丰州地处大梁最北,朝廷有命,边疆官吏轻易不得离开任地。
所以孟元晓大婚,孟大人未能回来,孟府只冯氏和孟珝孟峥兄弟,还有孟家和冯家的亲戚。
一片热闹声中,正院里,崔新棠一身红色喜服,长身玉立在一众傧相间,看着孟元晓顶着喜帕,被喜娘簇拥着过来。
他视线一直落在孟元晓身上,对一旁那道不善的目光视若无睹,直到人到了近前,他上前同她一通踏进厅中,叩别过冯氏,又牵着同一匹红绸,缓缓行到庭前。
孟珝上前,“小妹,大哥背你。”
孟珝刚要蹲下身,孟峥却紧跟着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推开。
“就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如何背得起小妹?起开,我来!”
崔新棠下意识伸手扶住孟元晓,拉着她稍稍避开些。
孟元晓却全然顾不得他,听到二哥的声音,她一把甩开他的手,上前一步,喜帕下的声音满是欣喜,“二哥?”
崔新棠:“……”
孟元晓头上蒙着喜帕,看不清脚下,孟峥扶住她,“嗯,二哥背你。”
孟珝蹙了蹙眉有些不悦,却碍着外人,没有上前同他争。
“好啊!”孟元晓开心地应着,伸出手臂要二哥背她。
孟峥在孟元晓身前蹲下身,将她稳稳背起。
孟元晓趴在二哥背上,她脸前蒙着喜帕,瞧不清二哥的模样,却能感觉出二哥比以前结实了。
个子好像也长高些,应当比大哥还要高了。
她眼眶忍不住红了,脑袋埋在孟峥肩膀上,小声道:“二哥,我想你,每日都想。之前我想去丰州看你,可是母亲和大哥不许。”
孟峥沉默着,片刻后才“嗯”了一声。
孟元晓眼泪“啪嗒”掉下来,“二哥……”
之前的事是她对不住二哥,她该说一句抱歉的,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孟峥好笑道:“都嫁人了,还哭鼻子?”
孟元晓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我还以为,我出嫁,二哥你不会回来呢!”
孟峥:“二哥疼你,怎会不回来?”
孟元晓脑袋隔着喜帕,在他脸颊蹭了蹭,小猫儿似的,像小时候那样。
孟峥声音也有些哑了,“日后二哥就留在上京城,姓崔的敢欺负你,尽管告诉二哥。二哥有的是力气,替你收拾他,让他再不敢欺负你。”
孟元晓闻言破涕为笑,“我记住了,我就知道,二哥最疼我了!”
接下来,上了花轿,拜过堂,等到终于被送入洞房时,孟元晓整个人累得快要散架了。
坐在床沿,从喜帕底下瞧见崔新棠手里拿着包了红绸的秤杆,要去揭喜帕时,她一颗心倏地提起。
喜帕很快被挑起,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孟元晓眨眨眼,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冲他笑了。
崔新棠扬了扬眉,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笑什么?”
孟元晓同样小声道:“棠哥哥好看。”
可不是?自从定亲后,他们二人未曾见过面,乍然瞧见大红色婚服映衬下,他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她一下就被晃了眼。
若是今后每日醒来都能看到棠哥哥这张脸,好像也不错。
崔新棠怔了一瞬,也忍不住笑了。
洞房里十分热闹,二人在这边说着悄悄话,不妨一旁突然响起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
“哟,自己相中的,就是不一样!”
这话声音不小,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孟元晓当即止了话头,扭头瞧去。
开口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身形圆润富态,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瞧上去心眼子不少,但也不甚聪明的模样。
孟元晓眨眨眼,复又看向崔新棠。
崔新棠面色不变,同她道:“是二婶。”
原来这便是秦氏了,孟元晓冲秦氏笑了笑,乖巧地唤了一声“婶母”。
秦氏应了一声,盯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又笑呵呵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同房中的妇人簇拥着出去了。
洞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孟元晓松出一口气,“棠哥哥你也去前厅陪客吧,不用管我。”
崔新棠看着她,问:“怕不怕?”
孟元晓摇头道:“不怕。”
“哦?”
孟元晓眉眼弯弯,“因为我知道,棠哥哥不会让我受委屈呀!”
崔新棠哼笑着在她脸颊捏了捏,“我将人都打发了,你先歇着,等会儿有人送吃的来,你用一些。若累了,就先睡一会儿。”
孟元晓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棠哥哥快去吧。”
看着崔新棠出去了,孟元晓才长长舒了口气,脱下繁复的婚服,在浴桶里美美地泡了两刻钟。
待到用过吃的,想到什么,她乌溜溜的瞳仁转了转,将红芍和几个婢女都赶了出去,关上门,打开嫁妆里的一口红木箱子,翻找起来。
等到崔新棠带着酒气回来,进到屏风里面,便见孟元晓一身红色寝衣,正坐在床上看着话本。
床帐尚未放下,她看得入迷,连他回来都未发现。
床头龙凤红烛燃得正旺,孟元晓一张粉白的俏脸略带薄红,在红烛映照下艳若桃花。
崔新棠喉结滚了滚,“在看什么?”
孟元晓骇了一跳,连忙坐得端正了些,“棠哥哥。”
说完,下意识将手中话本藏到身后。
她一双漂亮的杏眸闪烁着不敢看他,崔新棠不着痕迹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朝她伸出手。
“看得这样认真,给我也瞧瞧。”
孟元晓磨蹭着,不情不愿地将手中话本递过去。
崔新棠接过话本,随意翻了翻。
不过闺阁女子间流行的话本,书生小姐的爱恨情仇,倒不至于让她这般心虚。
但见她脸颊绯红,明显心虚的模样,倒是奇怪了。
崔新棠将话本又翻了翻便递还给她,他刚要开口,却一眼瞧见孟元晓鼻下一点淡淡的干涸的血迹。
他心下一紧,当即倾身上前,用食指揩了揩她鼻下的血迹,“怎么了?”
手刚碰上去,孟元晓却下意识地避开。
崔新棠蹙了蹙眉,“可有不适?”
“没有,”孟元晓忙不迭摇头。
她眸子闪躲着,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方才沐浴时,水太热了些,上火了。”
崔新棠:“……”
他自然是不信的,盯着孟元晓看了片刻,直将孟元晓盯着愈发紧张了时,他才扬眉笑了笑。
“还不过来?”
孟元晓眨眨眼,“做什么?”
崔新棠:“……嬷嬷没有教你?”
孟元晓懵了一瞬,脸刷地红透。
她视线飘忽着落在崔新棠腰间的玉带上,手指忍不住攥紧身下的寝褥。
崔新棠只笑看着她,也不催她。
孟元晓咬着下唇,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犹豫片刻,她飞快地掀起眸子瞥了崔新棠一眼,随即将手伸到枕头底下。
崔新棠随着她的动作,瞧见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册话本。
瞧上去不似寻常话本,也能看出刚刚翻阅过的痕迹。
他怔了一瞬,看向孟元晓的眸子,笑意愈发深了些。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一双水汪汪的杏眸在烛灯的映照下,亮晶晶地看着他。
“棠哥哥,教了的。”
教了什么,不言而喻。
崔新棠沉默片刻,从她手中拿过话本。只翻开一页,便不由顿住。
彩色的话本,一笔一划细致又逼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只一眼便险些血脉喷张。
他只觉下腹一阵燥热,慌忙合上话本。
想到什么,他忍不住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视线落在孟元晓鼻下那点血痕上,崔新棠一阵无言。
孟元晓正羞涩地期待着,慢了半拍才发觉他在看什么。
她心砰砰跳了几下,惊慌尴尬下,想也不想地,连忙抬手捂住口鼻。
崔新棠:“……”
孟元晓摇头,“我没看!”
这话分明是此地无银,越描越黑。
崔新棠眸子黯了黯,他已经沐浴过,也不再等孟元晓帮他宽衣,兀自扯下外裳上了床。
“嗯,那夫君陪圆圆一起看。”

孟元晓未料到,崔新棠刚从话本上学到的,竟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小姑娘像是水做的,动一动,上面下面都水汪汪。这样的刺激太大,崔新棠一时没收住,竟草草交代出来。
床榻的摇动戛然而止,小两口面面相觑,一时全都僵住。
孟元晓满脸的难以置信,“话本上不是说,每回都要小半个时辰吗?”
崔新棠:“……话本上都是骗人的,少看那些。”
孟元晓却是不信的,她眼圈儿倏地红了,“棠哥哥,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你急着要娶我,难道是因为……”
话未说完唇舌便被堵住。
素来稳重的探花郎,头一次乱了方寸,“小祖宗,你小着点声,别被人听了去……”
虽将人都赶走了,但外头很可能还藏着人,只等听完明日一早去向吴氏禀报。
孟元晓不说话了,只是眉头仍紧紧拧着,杏眸湿漉漉地盯着他。
崔新棠怎能忍受,他忍不住有些急迫,很快又重整旗鼓。
“方才是因为你咬紧了我才受不住,这次你乖一些,我必然不会再那样。”
有了方才不算愉快的经验,这次他的确游刃有余许多。
孟元晓有些受不住,气恼地一口咬在他颈侧。
崔新棠闷哼一声,将她脑袋往一旁拨了拨,“咬可以,往下一些,给我留些脸面。”
两人折腾了小半夜,孟元晓累极,窝在崔新棠怀里沉沉睡去,翌日一早,又被他捏着鼻尖唤醒。
睡意朦胧中瞧见他,孟元晓当即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委屈道:“不要了。”
崔新棠好笑,“圆圆倒真是高看我了。”
孟元晓紧紧裹着被子,只一颗脑袋露在外面。昨夜后面几次,她还是满意的。
到了后边儿,他紧紧箍着她的腰不许她逃开,任她哭了也不肯放过她。
夜里那般失控的人,此刻穿上衣裳又成平日一本正经的模样,倒像变了一个人。
不过嘛……
孟元晓脸微微红了,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眨眨眼道:“嗯,棠哥哥年纪比我大了半轮,我都理解的。”
“……”崔新棠被她气笑,手指在她额上弹了一下,直起身子道:“起来,去给母亲敬茶。”
孟元晓身上疲累,又抱着被子在床上磨蹭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起来。
她收拾自己的功夫,崔新棠吩咐下去,让厨房准备些吃的,小半个时辰后送过来。
孟元晓梳洗好,二人一起去主院里敬茶。
到了主院,才知道原来不只吴氏在,大老爷崔镇竟也在。
昨日孟元晓稀里糊涂地被人引着拜堂,并不知高堂上坐着的都有谁,今日乍然见到公爹,不由惊讶。
关于崔镇的事,孟元晓知道一些。
崔镇同吴氏夫妻不睦,崔镇另有一房妾室,十分宠爱,曾一度宠妾灭妻,闹到上京城人尽皆知。
被崔老夫人压着,才没有闹得太过难看。
后来崔老夫人故去,崔镇不惜自请贬职外放,带着爱妾离开上京城。
前几年外头那个替崔镇生了一儿一女,崔镇更顾不上上京城这对母子了。
崔镇几年未曾回京,未想到她同棠哥哥成亲,他竟难得回来了。
除去崔镇,昨日在洞房里见到的崔二夫人,秦氏也在。
孟元晓下意识看向婆母,吴氏面色淡淡,瞧不出什么。
倒是崔镇面上带着笑意,接了她的茶饮下,放下茶盏又问她几句,便同她点点头,起身将崔新棠叫了出去。
孟元晓留在厅中听婆母训话,因为崔新棠的关系,她本能地对吴氏这个婆母带了几分亲近。
吴氏果然没有为难她,只笑着叮嘱她几句,并未像预想中那般给她立诸多规矩。
孟元晓暗暗松了口气。
吴氏说完,一旁的秦氏却又打开话匣子。
秦氏像是寻常找不到说话的人,逮着孟元晓一直说个不停。
她这样热情,孟元晓一时难以招架,只得求助地看向婆母。
吴氏显然知道秦氏的德性,察觉她的局促,三言两语替她打发了秦氏。
待到从吴氏房中出来,孟元晓脑瓜子还嗡嗡响,全是秦氏方才连珠炮似的话。
长廊另一头,崔新棠和崔镇仍在说话。
隔得远,孟元晓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不好上前打扰,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走,只得走到稍远处候着。
对崔镇这个公爹她有些好奇,所以朝廊下的两人看了几眼。
崔镇年约四旬,却保养得宜,身材高大挺拔不见发福,远远瞧去,身形与崔新棠颇有几分相似。
父子二人的关系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冷淡。二人站在廊下,崔镇负着手,不知在说些什么,崔新棠只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孟元晓瞧了几眼便收回视线,实在无聊,脚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玩。
玩着玩着,察觉到什么,抬头便见崔新棠正侧头遥遥看着她。
崔镇还在说着话,崔新棠面上没什么表情,见孟元晓看过去,冲她扬了扬眉。
孟元晓朝他弯了弯眼睛。
廊下,崔镇见自家儿子心不在焉,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瞧见孟元晓,崔镇顿了顿,道:“娶个自己喜欢的也好,好好对人家,毕竟还有孟府的关系在。”
崔新棠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这一声“嗯”不乏嘲讽之意,崔镇自然察觉到了。他睨了崔新棠一眼,也未同他计较,只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另一头你也处理好了,别利用完人家,还要再连累人家。”
崔新棠眉头蹙了蹙,意味不明地看了崔镇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该说的说完,关系疏淡的父子俩便再没有什么可说的。
沉默一瞬,崔镇摆摆手道:“罢了,去吧,衙门里的事,为父也只能同你说这么多,其余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略一顿,又道:“为父过几日便要离京,若是遇到难处,便给为父去信,能帮到你的,为父一定会帮。”
“知道了。”
崔新棠说完这句,再未看崔镇一眼,抬脚便朝孟元晓走过来。
等他走到近前,孟元晓唤了一句“棠哥哥”,崔新棠道:“走吧。”
回去的路上,崔新棠给孟元晓细细介绍了崔府的人。
除去常年不在京中的崔镇,崔新棠还有一个二叔,名唤崔钦,即秦氏的丈夫。
崔钦有妻有妾还有通房,但只二夫人秦氏诞下一位公子,所以府里崔新棠这一辈,只崔新棠与堂弟二人。
府中人口不多,该有的纷争却不少。
当然,崔镇在外头还有一儿一女,只是崔新棠并不将他们算作崔府的人,也不愿同孟元晓提及这双弟妹。
当年崔镇宠妾灭妻,将崔老夫人气个半死。
崔老夫人放出狠话,就当没有崔镇这个儿子,崔镇的孩子她只认崔新棠一个,其余的谁都别想分到崔府半分财产。
这些其实孟元晓有所听闻,方才在吴氏房中,她也将婆母吴氏和二婶秦氏的脾性摸透一些。
据说她婆母吴氏,当年也是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主,没少因那个妾室同崔镇闹。
待到后来崔老夫人被气死,崔镇丢下他们母子不管不顾,带着心上人出去逍遥快活,吴氏彻底失望,才渐渐看开。
吴氏如今瞧着风光,待人也随和,想来不过是因为当年吃过太多苦,渐渐磨没了脾气。
至于秦氏嘛……
孟元晓道:“棠哥哥,二婶瞧上去是个精明的,方才二婶拉着我说了许多,我脑瓜子现在都还嗡嗡得。”
崔新棠好笑地看她一眼,“二婶那人,你离她远些便是。被她黏上,就不好甩脱了。”
“哦。”孟元晓从善如流道。
想了想,她伸手扯了扯崔新棠的衣袖。
崔新棠看过来时,她笑眯眯问:“棠哥哥,我们成亲了,你觉得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崔新棠略一顿,扬眉问:“有何不同?”
孟元晓不高兴了,气鼓鼓地瞪他一眼。
说着话,二人恰好走到他们住的院子前。
崔新棠站住脚步,随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好笑道:“我更疼你了?”
孟元晓梳好的发髻被他揉乱了些,以往对他此类亲昵的举动她是欢喜的,可今日不知为何就不大高兴了。
她轻哼一声,不满道:“我有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大嫂和二哥,谁缺你疼?”
崔新棠不知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怎就让她恼上了。
他好笑道:“别闹,吃食应该已经送来,你昨晚受累了,回去吃些东西歇着,我要出去一趟。”
孟元晓刚因他那句“你昨晚受累了”羞红了脸,紧接着听到他要出去,又忍不住惊讶起来。
他们大婚,衙门里会许几日假,他今日不必去衙门,那他要去何处?
崔新棠解释道:“昨日太忙碌,无暇顾及我那些朋友和同僚,他们昨日便说,今日要好好折腾我一番。我不出去寻他们,难不成让他们来家中烦扰你?”
这话听着没什么,可不知为何,孟元晓心里就是不大高兴。
她一下子想不明白原因,便在心里草草归结为,话本里刚成亲的小夫妻都不是这样的。
不过心里虽不乐意,她却要面子,不肯表现在脸上。
所以虽然板着一张俏脸,却还是故作大度道:“那棠哥哥去吧。”
崔新棠又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将她发髻揉得更乱了些,“昨晚圆圆辛苦了,今晚为夫好好向你赔罪。”
孟元晓一下子便明白了他口中“赔罪”的意思。
她面颊忍不住红了,崔新棠却没有再多说,只叮嘱下人听少夫人的吩咐,照顾好少夫人,又看了孟元晓一眼,便抬脚走了。

直到入夜孟元晓睡下了,崔新棠才从外面回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放轻的脚步声从屏风外进来,停在床边,带着淡淡的酒气。
孟元晓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心扑通扑通直跳。
崔新棠放轻动作撩开床帐,上来躺在她外侧,很快便一动不动。
听着耳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孟元晓恨不能将人一脚踹下去。
他离开前撂下那样的话,惹得她心猿意马,他自己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像耍猴一样戏弄她。
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孟元晓越想越气,忍了又忍,还是未忍住一脚踹在他腰上。
未能将人踹到床下,却听到他闷哼一声。
孟元晓心下一惊,慌忙心虚地阖上眸子。
气好歹是出了一口,等到旁边的人没了声响,她若无其事地侧过身去。
可她刚翻过身,却听身后闷笑一声,身后崔新棠搂上来,唇瓣落在她耳后。
次日便是回门,孟元晓还是不想理他。
上马车前,崔新棠有意无意地揉了一把腰,意味深长地笑看她一眼。
孟元晓明晃晃地白他一眼,撩裙上了马车。
回到孟府,孟元晓先扑到冯氏怀里撒了好一通娇,然后便拉着大嫂玩去了。
姑嫂俩躲在房中说悄悄话,黎可盈问:“我送你的话本看了吗?”
大婚那晚害孟元晓流鼻血的话本便是大嫂送的。
嬷嬷是教了她一些,但也只在她嫁妆里塞了避火图,这样出格的东西,是未敢给她塞的。
孟元晓一双杏眸扑闪扑闪,小声道:“看了。”
说完红着脸,语气羞涩又难掩兴奋,“和棠哥哥一起看的。”
这下轮到黎可盈惊讶了。她原本是怕孟元晓年纪小会害怕,才送了她这册话本。
不成想,小姑娘瞧着娇滴滴的,竟是干大事的人。
院外,孟珝同崔新棠说完话回来。
半道上,孟珝老远瞧见孟峥抱臂靠在梧桐树上,守在他和黎可盈的院子外。
孟峥嘴里叼着一根青草,一双眸子顺着月洞门明晃晃看向院子里边,丝毫没有避嫌之意。
孟珝蹙眉大步上前,不悦问:“杵在这里做什么?”
孟峥在军营历练几年,耳目比常人更要灵敏,他早就听到孟珝的脚步声,只是懒得理会。
听到这话他才懒洋洋地收回视线,身子动都未动,只扭头看向自己的大哥。
他唇边勾着讥笑,吐掉嘴里的青草,“我在自己家中,想待在何处就待在何处,想如何就如何,你管得着吗?”
孟珝:“……”
两年不见,孟峥虽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样子,但孟珝如何不知自己这二弟与先前不一样了。
只是做事仍由着自己的性子,这一点,却半点不见长进。
他回来这几日,因为他,母亲没少掉眼泪。
孟珝懒得多管他,只道:“母亲不曾对不住你,你收敛些,莫要再惹母亲伤心。”
“呵。”孟峥嗤笑一声,显然半个字都未听进耳中。
孟珝也不再理他,抬脚进了院子。进去时恰好姑嫂俩说完话,从房中出来。
孟元晓唤了句“大哥”,转头瞧见院中花树下石桌上的东西,好奇问:“嫂嫂,那是什么?”
说完,走过去拾起来瞧了瞧。
是三枚榛子雕的小玩意儿,每个只有她大半个拇指大。
其中一枚里面雕的是一身红衣的俊俏女郎,另外两枚雕的是两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在榛壳里雕东西,又雕得这样精致,想来很是费了番功夫。
她忍不住惊讶,刚想唤大嫂过来看,便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一旁伸过来,将她手中的榛雕拿走。
瞧见手里的东西,孟珝愣了愣。
若他未猜错,这三枚榛子应当来自丰州,黎可盈老家宅子门前的那棵榛子树。
只有那棵榛子树,能结出这样大的榛果。
他视线落在手中的榛子上,瞧见里面一身红衣的俏丽女郎,脑中不由闪过第一次见到妻子时的情景。
那时父亲刚到丰州上任,嫌孟峥整日同那些纨绔厮混,将孟峥一并带到丰州,丢到军营历练。
父亲到丰州不久突染急病,母亲担忧,遣他去丰州探望父亲。
他到了丰州,又等到父亲痊愈,已是冬日。离开丰州前,他去了一趟军营探望二弟。
丰州冬日严寒,他赶往军营途中下了一场大雪,地上雪落了厚厚一层。
雪地难行,他骑在马上十分小心,可快到军营时,经过一处村寨外,竟连人带马落入陷阱中。
陷阱比他人还高,他摔伤腿,又爬不出去,狼狈不堪。
边境不太平,雪天村寨里的人更不会出来。他被困一日一夜,饥寒交迫,意识都有些恍惚时,才被人发现。
迷迷糊糊中,头顶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黎姐姐果然料事如神,黎姐姐你带我们挖的这个大坑,果然有坏人上钩了!”
女郎的声音清亮,听起来只十五六岁,“别拍马屁,去喊吴叔过来,将人拖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拖上来丢在雪地里,又被人围了一圈。
“黎姐姐,这人要怎样处置?”
“直接丢了吧!”
“可是直接丢了,肯定会被野狼吃掉。”
“那要怎么办嘛!咱们凭白捡回个人,被村长知道了,定饶不了咱们!”
嘈杂的人声吵得他头痛欲裂时,突然有两根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转了转他的脸。
淡淡的馨香铺面而来,半昏半醒间,女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瞧着倒不像坏人。”
有半大孩子道:“不是坏人,怎会大雪天往军营跑?咦,黎姐姐,你不会是看他长得俊吧?”
“呸,黎姐姐才不会喜欢小白脸呢,整日赖在黎姐姐家里那个,黎姐姐不就瞧不上?”
“对哦,黎姐姐日后可是要做女将军的人,才不会喜欢这样的小白脸!”
女郎未理会他们,只吩咐吴叔将他弄到牛车上。
吴叔有些犹豫,女郎道:“无妨,再过几日父亲会回来一趟,到时请父亲好好审一审他。若是细作,直接砍了丢到野地里喂狼。”
一旁有人附和,“对,黎姐姐的爹爹在军营做官,村长定不敢罚黎姐姐!”
“黎姐姐,我怎么瞧着,这个小白脸同赖在你家里那个,长得有些像?”
“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女郎道。
随即他腰间落了一只手,柔软的掌心在他胸前摸索半晌,将他怀里的钱袋摸走。
“我总不能白救他,家里已经养了一个吃白饭的,我可不想再多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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