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萱被拒在府外,她焦急万分往府里头看。
只能无奈地蹲坐在大门口,她堂堂纪家小姐,居然沦落到被人拒之门外,蹲在门口,很没面子的呀!
纪文萱正思索着要不要离开,她垂眸看着地上的石砖,一双奇异的靴子映入眼帘。
纪文萱抬头看去,莫郎卓梗着脖子看向她,和纪文萱对上视线后,他僵硬着脖子移开目光,结巴地说道:
“你……需要……帮忙吗?”
纪文萱只以为他是异邦人,汉话说得不流利,她兴奋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眼前一瞬间发黑。
纪文萱踉跄了几步,莫郎卓慌张地扶了扶她的肩头。
纪文萱站稳后,道了谢。莫郎卓把手收了回去。
“我想进去找林砚殊,但是他们不让我进。”
莫郎卓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大拇指在手心摩挲了几下。
纪文萱见对方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莫朵思湄在一旁看不下自己哥哥这幅呆傻的痴汉样,她揽起纪文萱的胳膊,用上平日自己惯用的撒娇手段:
“好啦,好啦,纪小姐你跟我们一块进去吧。我哥哥他反应慢,你跟他说话要说三遍才能有反应呢。”
纪文萱听了进去,没想到这夷疆王子,这么大个,脑子却不怎么灵光。
纪文萱被他们带了进去,一行人去见了林砚殊。
纪文萱开门见山:“你快去看看你师傅吧。”
“我爹要对他家法伺候。”
林砚殊不解地问道:“那是我师傅,你爹掺和什么?”
林砚殊现在还不知道她师傅和她纪家的关系,纪文萱只好跟她解释一遍:
“你师傅,是我那个离经叛道,差点气死我爹的二叔,现在他回来了,我爹要亲自好好管教一下他的好弟弟!”
林砚殊抬眸看去,打量着纪文萱吗脸蛋……她确实和自己那个倒霉师傅长得有些相似。
“你爹,下手会很重吗?”
林砚殊其实巴不得有人替她揍一顿纪元,但是又不能揍得太厉害,不然她就没有师傅了。
纪文萱想起自己往日被父亲惩治,无奈地说道:
“嗯,重。”
为了她师傅不被打死在大牢,林砚殊动了身。
她带着李承翊的腰牌去了大牢。
纪文萱她爹把板子藏在食盒里,他花钱才让狱卒把他放了进来。
纪元以为是他的好徒儿来看自己了,连忙抬头去看,只此一眼,他就看到了自己前半生的阴影,他的好大哥。
纪元退到墙角,大哥一言不发地看了他眼,慢斯条理地打开食盒。
“大哥,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纪元就看见大哥从食盒底抽出戒尺。
他条件反射般地抖了抖,像小时候逃学被大哥抓回来一般,完全不顾自己已然一把年纪,不管不顾地求起情来:
“大哥,这么多年不见,你忍心打我吗!”
“弟弟一直都很想你啊!”
纪父气得胡子抖了抖,这些年,他一个人撑起纪家,家里还有个不省心的女儿,比他这个逍遥在外的弟弟,苍老了许多。
他怒目圆睁,看向纪元,满腔怒火,开口:
“你在外面乐不思蜀,还能想得起我?”
“当初你非要参军,我允了,结果呢!”
“传来的是你当了逃兵的消息,纪家的门风,你都记到狗肚子里了吗?”
“你在外面东躲西逃那么多年,也没想回来看看,一封信都没寄过家里,一出现,就惹出这么大乱子!”
“你说,我这个做哥哥的,该不该打你!”
纪元连忙解释:
“哥,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有什么隐情,你说!”
纪元说道:“当初,我意外撞见上级军粮贪污的密谈,他们当时就要杀人灭口,我连夜逃了出来,本想把这桩重案上报,结果却发现自己被判成了逃兵。”
“这才一直在外面东躲西逃。”
纪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虽然时常吊儿郎当,但好歹有着纪家风骨,不可能真做了阵前逃将。可他这么多年也没回家一趟,甚至一点风声都没透露给他。
纪元没说,其实他不敢回来,是怕被大哥揍得下不了床。
这么多年,纪父没再能打纪元,甚至都有些手痒了。
“我知道了。”
大哥的话,听不出喜怒哀乐,但是纪元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也算是事出有因,总不能再狠揍自己吧。
纪父把戒尺握在手里,冷冷说道:
“但是我还是要对你行家法。”
纪元见挣扎无果,所幸往地上一趴,拍着自己的屁股,视死如归一般:
“来吧,大哥,我准备好了!”
林砚殊一行人在外面看着这个场面,不知是进是退。
林砚殊突然觉得,她这个师傅被打一顿也没什么。
纪文萱最是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性,他这样,其实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不会动真格的。
她默默站在原地,也不出声。
莫郎卓却低头问起了她:
“你父亲打人很疼吗?”
纪文萱随口说道:“他不打纪家以外的人。”
莫郎卓默默摸了摸自己,他应该还算抗揍。
戒尺不轻不重地打在纪元的屁股上了纪元故作夸张地喊了几声:
“哥,好疼啊!”
“别打了行吗?”
林砚殊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她师傅,咋这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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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翊站在她身后,等着林砚殊自己发现。
林砚殊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背后看着自己,她转身看去,一抬头就看见李承翊站在自己身后。
她习惯性对李承翊扬起笑脸, 亲昵地要挽起他的胳膊, 但是想到他今天耍流氓的行为, 林砚殊冷下了脸, 不动声色地后撤了一步。
李承翊察觉出了林砚殊的疏离。呵, 就因为一个吻吗?若是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呢。
李承翊眼眸深邃,紧紧盯着林砚殊被吮得微肿的嘴唇,纪文萱顺着视线看了过去,问道:
“哎,林砚殊, 你的嘴什么时候肿了?”
纪文萱语气里尽是好奇。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砚殊红肿的嘴上。
林砚殊羞红了脸,莫郎卓挠了挠头,扣着纪文萱的肩膀,把她调转了个头。
呆瓜, 这肯定是被人啃的啊。
林砚殊拇指捂在自己的唇上, 默不作声。
纪元看到了墙角处的衣裙。
虽然他不正经, 但他还是要面子的, 连连制止:
“哥,别打了!”
“有人!有人!”
李承翊就着声音走了出来, 纪元尴尬地捂住了脸,撑着地,起了身。
纪父恭敬地行了礼:“殿下安好。”
李承翊应了下来,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说道:
“纪大人, 日后回到纪家再管教家里人更好。”
纪父收了收戒尺,有些尴尬地应了下来。
纪文萱把父亲往外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莫郎卓也跟着走了。莫朵思湄看着自己哥哥,只能跟着他走开。
一时间,牢中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被小辈看了自己的笑话,纪元有些尴尬,他低头眯了眯眼,看到林砚殊肿了的嘴,瞥了李承翊一眼,谴责地说道:
“禽兽啊,真是禽兽。”
李承翊知道纪元意有所指,尴尬地咳了几声,便问起了正事:
“纪先生,孤来问些当年你被判成逃兵的事。”
纪元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同李承翊陈述了一遍,他位卑人轻,自然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家运作的手笔。
但是李承翊身在皇权,寥寥数语,便能审查出其中利益关系。
林砚殊安静地在一旁听着。
“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当时贪污了你们军中的粮草?”
纪元摇摇头,他当时光想着逃命,哪能留下什么证据:
“不过当时军营里管事的人,我还记得几个,或许他们能知道什么。”
纪元给了李承翊一份名单。
李承翊想明白了,林砚殊失声的意外,大概就是因为纪元撞见了贪污丑事,被他们找了出来。
想到这,李承翊更不想放过这群朝堂蛀虫了。
他派霍铮去探查名单上的人,若有幸存的务必活着带来见他。
一连几日,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个吻,如往常一样。
很快霍铮就给李承翊传了消息,名单上的人,他只找到一个幸存者。
不过霍铮去得太迟了,对方被下了毒,恐怕没有多少时日,做不了证人了。
李承翊要亲自跑一趟,林砚殊不放心,她也要跟着去。
但是她怕李承翊不让她去,她就偷偷跟在李承翊的属下后面。
不过出城没多久,她就被发现了。
“殿下,后面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李承翊面色冷峻:“捉了。”
林砚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擒住了,亲自送到了李承翊面前。
“殿下,还是个女的!”
李承翊掀开车帘,看见了被押住的林砚殊。
“松开。”
属下松开了林砚殊的胳膊,李承翊冲林砚殊伸出手:
“上来。”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伸出的手掌,搭了上去。
留下其余人一头雾水。霍铮暗暗笑了笑:
“说不准以后人家是殿下的太子妃,你们下回可别再把人家逮住了。”
李承翊揉了揉林砚殊的手腕,问道:
“怎么跟来了?”
林砚殊没说话,她觉得李承翊揉得有些发疼,皱了皱眉头。
李承翊对林砚殊的表情早就了如指掌了,他知道林砚殊娇贵,拿出活血药擦在林砚殊被人攥红的肌肤上。
轻轻打转。
“担心孤?”
林砚殊抽回手,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
李承翊玩心大发,凑近询问:“这么牵挂孤,是不是对孤有什么心思?”
林砚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他,厉声否定:
“才………才不是!我才不喜欢你!”
李承翊略有失落地哦了一声。
两人没再说话,这么沉默了一路。
等到了目的地,李承翊下了车。
“殿下,证人就在屋里。”
林砚殊跟着进去了。只见男子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孱弱地看向门口一众人。
“你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孤,孤可以做主。”
对方听到李承翊的话,不禁留下两行清泪。
太久了,他等了太久了。知情人一个个都死去,只剩他,装疯卖傻活到如今。
他却被下了毒,他不想把秘密带到棺材里。
“当年的百夫长,如今的大都督,贪污军粮,军中发现之人,都被他以各种借口处理掉了。”
“后来他一路贿赂,不知道同哪位大人勾结到了一起,手段越发猖狂,以至于酿成了后来边城惨案。”
“也就是殿下您一直探查的案子。”
李承翊绷着脸问道:
“如今只有你一面之词,毫无物证,难以定罪。”
“更何况,你中了毒,马上就要死了,连人证都没有。”
对方颤颤巍巍伸出手,道:
“物证,臣有。”
“即便这样,也不够。当年之人,是否还有他人剩存?”
榻上的人摇了摇头。
林砚殊听明白了,此人是救师傅出来的关键。
但他中了毒,小命呜呼。
林砚殊蹲在榻侧,按在对方的寸口上。
“躺好,别说话。”
脉弱如丝,绝命之象,但深按内里有实,若是能解了毒,想必还余几分生机。
“他最近吃了什么?在哪里中的毒?”
林砚殊急切地问道。
霍铮一一对答了上来。
至于什么毒,他不知道,不过他把毒物呈递给了林砚殊。
林砚殊认真地捻起了些许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
李承翊欣赏着林砚殊的临危不乱,她在治病救人上,总是让人安心的。
林砚殊给出的判断,同他们之前的判断大致无异,没有什么转机。
但林砚殊想试试,万一呢,万一此人能挺到做证的时刻。
她转头冷静地看向李承翊:
“若是出任人证,需要他挺多久?”
“至少四日。”
林砚殊了然,此人最多两日就会没命。
她让李承翊派人去给她准备药材。
她要配置解药。
手下的人照做了下去。林砚殊没有停滞,她立马忙了起来。
她没有参照,只能自己试药,她没敢让李承翊知道自己做的事,她怕他不允。
于是都是趁着李承翊不在,偷偷尝药。
反正等她师傅出来,有什么副作用,她师傅总能治好。
林砚殊试了一夜的药,光药她都不知道喝了几壶了。
最后好歹是留出了个药方,虽然不能解毒,但也能让对方挺到四日之后了。
林砚殊忙了一夜,她抬眸看了看窗外,天色蒙蒙泛白,林砚殊放下手里的笔,疲惫地趴在了桌上,合眼睡了过去。
李承翊这边整理完手头的证据,想起来林砚殊,不知道她研究出来药方没有。
李承翊冒着冷意,起身寻去了林砚殊。
林砚殊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李承翊走进,他觉得林砚殊身上的药香味,比往日浓重了许多,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李承翊弯腰,俯下身子,把林砚殊散乱的头发别到了一旁。
大概是李承翊的动作,带动了些许凉风,林砚殊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李承翊温柔地注视着她,自己不自觉地笑了笑,伸手把林砚殊抱在自己怀里。
男人身上总是格外暖和,尤其是冬天的男人。
林砚殊往李承翊怀里缩了缩,李承翊把她放到了榻上,给她盖好被子,低头细细打量起林砚殊的脸庞。
少女洁白的脸上,神情舒展,沉浸在梦乡。浓密的睫毛阴影落在眼下,她脸颊红扑扑,李承翊忍不住上手戳了戳。
他觉得林砚殊一定是有毒,每次他碰上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对她动手动脚,觉得这样逗她,极其有趣。
林砚殊却翻身凑了过来,鼻尖蹭在李承翊的下唇上,无意识地喃语:
“阿昭……别生气。”
林砚殊做梦了,梦见李承翊发现自己试药的事,结果雷霆大怒,要揍自己。
李承翊只听到了自己的小名,探着脑袋问道:
“你说什么?孤没听清。”
林砚殊口齿不清地重复了几遍李承翊的名字,李承翊只当她做梦,无奈地给林砚殊掖了掖被角,打算起身。
却发现小姑娘拽着自己的衣领不松手。李承翊无奈,只能任由她去。
反正只是睡一觉的时间,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睡颜,撑在榻侧,闭目养神。
等林砚殊休憩好后,她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身子往前一侧,手就搭在了李承翊的肩上。
林砚殊被眼前的人一惊,匆忙收回手,眼睛提溜圆,看着李承翊,用眼神描摹李承翊的长相。
她还没这么认真地看过李承翊的脸。
鼻梁高高的,嘴巴薄薄的。
林砚殊不禁想起之前她模仿长公主亲李承翊的那一次。
其实她不太记得李承翊这张嘴亲起来是什么感觉了,只记得当时自己差点喘不上气。
她在想,李承翊嘴巴这么薄,为什么当时自己会被差点亲到窒息。
思索着,林砚殊不禁靠得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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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盯着李承翊的薄唇, 这道目光过于炙热,以至于李承翊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面临着林砚殊富有探索欲地盯着自己,准确来说, 是盯着自己的嘴巴。
李承翊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嘴唇, 嘴唇被口涎打湿, 水润了许多。
李承翊被林砚殊看得呼吸一滞, 温热的气息喷涌在两人之间。
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在想:
她这样盯着,会不会………吻上来。
如果她亲上来,自己该做什么?
推开她?还是一动不动,亦或是拿回主动权?
林砚殊盯着李承翊舌头的动作,眼眸上抬, 发现李承翊已经醒了,她勾了勾嘴角:
“你醒啦?”
李承翊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即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砚殊,刚刚在看什么?”
林砚殊毫无芥蒂, 说道:“在看你的嘴巴。”
“看……看它做甚?”
“唔, 我在想阿昭的嘴好薄, 可是亲人的时候, 却能让人喘不上气来。”
从小腹有一股邪火冲到李承翊头上。他,真是自找麻烦。明知林砚殊什么德行, 还要自己去招惹。
李承翊心里酥酥麻麻,像一朵被花匠手动□□的荷花一样。
林砚殊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话好像……有些逾越,若是在之前,李承翊没有对她表明心意,她还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想说什么, 说什么。
但是现在,阿昭喜欢她,她这样说,好像她也喜欢他似的。
“阿昭还是当我没说过吧。”
“为什么?”
“啊?”
“为什么要当没说过。”
林砚殊有些害羞地说道:
“唔……这样对一个喜欢我的人说话,好像不合适。”
“就像,我也喜欢对方似的。”
“所以你要因为孤喜欢你,就对孤有所隐瞒吗?”
“可孤明明对砚殊都是畅所欲言的,连心意都不遮掩。”
李承翊的话,像是迷药一般,蛊惑人心,听得林砚殊无法思考。
她这样好像真的很对不起李承翊,辜负他的心意。
林砚殊茫然了。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表情,心里那点林砚殊想同自己疏远的不爽感,就这样被她轻易扫去。
他为何要同林砚殊置死,她只是个没开窍的笨蛋,自己只要稍稍哄骗,她就自己掉进了陷阱。
像现在一样。
“可我们不是夫妻,不应该无所不言。”
“可之前我们也不是夫妻,但是砚殊却对孤知无不言。”
李承翊循循善诱:
“若是砚殊因为孤心悦你,就疏远孤。孤会伤心的。”
李承翊面露悲色,可眼里满是狡黠,盯着林砚殊。
装可怜。
林砚殊受不了这套,她思考,无果。
“我知道了,我会改的。”
“什么都告诉阿昭。”
“嗯,真乖。”
“砚殊除了那个问题还想问什么?”
那个问题………那个怎么把人亲得喘不上气的问题。
林砚殊刷的一下红了脸,这个问题她只是随口问问,谁知道李承翊是真的要回答。
“没……没有了。”
李承翊成心逗林砚殊,他慢悠悠地说道:
“只需要亲住对方,不撒手,不给一点余地,慢慢咬住……”
明明李承翊表现得和平日一样,可林砚殊听得却越发口干舌燥。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林砚殊咬着唇,移开目光。
李承翊看出了她分神,他偏不顺她意!
李承翊语气蛊惑:
“砚殊不信?要检验一下吗?”
林砚殊猛得抬头,瞪大了眼睛,摇头:
“你……”
她见李承翊笑得肆意,故意戏谑自己。
她气愤地说道:“我才不要!”
“阿昭,臭流氓。”
李承翊舔了舔嘴唇,以往别人都夸他君子,乍一下,被人骂作流氓。
感觉……感觉还不错。
李承翊没再逗林砚殊,把小白兔惹急了,会被咬出血的。
…………
证人喝下林砚殊研制的药方,状态回转,便连忙上路,日夜兼程。
李承翊这边贪案证据整理到了一齐。
但他怕自己的举动,打草惊蛇,便让姑姑以宴会名义把众人请到了一起。
尤其是萧宸。
萧宸本不想出席,谢辞晏告诉他,过度避嫌,犯倒引人注目。
萧宸便去了,但他却在场上见到那位大都督。
宴会进行到一半,李承翊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一礼要献。”
皇帝准了。
李承翊拍了拍手,证人同一众物证被带了上来。
“此前儿臣外出探查军粮贪案,一直无果。如今此案真相已清。”
众众账本被呈递给皇帝,包括谁人参与,谁负责那个关卡。
台下证人吊着一口气,盯着那位面露恐慌的大都督:
“陛下,草民当年在军营撞见大都督贪污之事,但位卑人轻,未敢揭发。”
“但此人贪污军粮,致使营中同僚因为粮食短缺丧命,其行径,令人发齿!”
“证据皆以呈递,还请陛下严惩!”
皇帝看着手里这一桩桩一件件,这群人,趴在百姓上吸血,蒙蔽他这个帝王,究竟有没有把自己这个天子看在眼里!
“父皇,大都督只是其中一员,军粮贪污,时年已久,现如今为首之徒,乃是公主驸马,萧宸。”
萧宸淡淡抬起眼眸,他知道,李承翊既已当众点明,定是有了充足证据。
皇帝看向萧宸,他本以为会见到对方惶恐不安的样子,但萧宸却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驸马,不说点什么?”
萧宸淡定地起了身,走上前,也不作揖,开口道:
“我认。陛下想听我说什么?”
李承翊知道萧宸不是等闲之辈,但是东窗事发,却如此淡定,不符常理。
李承翊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提防了几分。
萧宸不知道其余人的想法,其实他们无须如此戒备。
他从一开始就预料过这个结果,虽然皇帝无用,但是李承翊这个太子能力斐然。
只是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亲手杀了这个道貌岸然的皇帝。
皇帝见到萧宸一罪人态度如此不恭敬,面上带了几分怒色:
“你好大的胆子,身为驸马,居然犯下如此大罪!”
“朕自认同公主待你不错,你竟如此恩将仇报。”
萧宸冷笑一声:
“老不死的,你是想知道为何我如此行事。”
“我告诉你。”
“因为你是个色令智昏,一事无成的昏君。”
“坐在高位,只会寻欢作乐,人到老年,又开始要发愤图强,但你根本没有帝王天资,哪怕做事,也做得一塌糊涂。”
“这个皇帝,你不配。哦,不对,你连人都不配!”
谁都没有预料到,萧宸会指着鼻子痛骂皇帝。
一时间,整个场面无人发言。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的脸色。
皇帝被气得青筋暴起,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骂:
“尔怎敢!”
萧宸冷笑了几声:
“为何不敢?你南下寻花问柳,抛却我娘亲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指着你鼻子痛骂?”
皇帝愣了一下,多年前南下,他确实在江南有一段露水情缘。
不过他只当作是他在宫外的一段佳话,萧宸怎么提到此事。
“怎么,睡过的女人太多,想不起来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仔细盯着萧宸这张脸,和记忆里模糊的脸庞重合。
他莫非是…………怎么可能,他还把女儿嫁给了他。
皇帝颤巍巍地对他伸手:
“过来,让朕看看你。”
萧宸看着台上的皇帝,未言。
周围的人都猜出了七七八八,陛下这大抵是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心软了。若真是皇子,怎么可能真的下牢狱,受黥刑
萧宸终于动了身,蹲在皇帝桌前。他眼眸冷冽地看向对方。
皇帝被他这双眼睛看得心里发虚,这张脸让他越发熟悉。
这是他的儿子,他的皇儿,犯了些错而已。
皇帝终于想起了那个和他露水情缘女人的面容,一时间,他竟有了慈父之心。
他伸出手,面色柔和了许多,触向萧宸:
“你跟你母亲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
皇帝的手还没碰到萧宸,他从腰间抽出匕首,砍向皇帝。
他奔着一刀致命的念头,但这老不死虽然人老,却怕死的很。
皇帝被刀背上的银光闪到眼睛的那一刻,迅速地向后抽身,却仍然被萧宸砍断了根手指。
李承翊见状,迅速上前,夺过萧宸手里的匕首,卸了他的胳膊。李承翊攥着匕首捅在了萧宸胸膛上。
他利落地抽出刀,打算再给李承翊一击,皇帝捂着自己的伤口,看着自己眼前的两个儿子,连忙喊道:
“别杀他。”
李承翊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皇,他收起了刀,命人止住皇帝的伤口。
众人都被这一出吓了一跳,谁会想到会闹出刺杀天子这档事。
皇帝将其余事全权放给了李承翊:
“昭儿,父皇老了。”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行刺,皇帝开始反省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承翊领命,命人把萧宸压了下去。
林砚殊靠得远,看不真切。
直到皇帝离场,她才得以上前。她连忙扑到李承翊面前,拽着他的胳膊,把他转了个圈。
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没被伤到吧!”
李承翊任由林砚殊摆布自己,把自己转圈看了个遍,开口:
“孤没事。”
林砚殊盯着他衣襟上的鲜血。
“这血不是孤的。”
林砚殊这才松了一口气,拿出手帕,握着李承翊的手腕,把他手心的鲜血一一擦去。
李承翊也不动,低头看着林砚殊轻手轻脚地给自己擦手。
确保李承翊手心没有血迹后,林砚殊收起了帕子。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按在自己手心的小手,白白净净的,香香的。
“砚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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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殊听这话, 脸颊微红,她感觉脑袋涨涨的。
林砚殊摇了摇脑袋,但是她怎么觉得越摇脑子越涨,看李承翊都出现了重影。
李承翊看出了林砚殊的不对劲, 他贴心问道: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