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心里头的那股不安的劲儿,又悄摸地窜了上来,但是按照她之前说的,小心再小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她们假设的时候忽略了其中一点——沈明月不会骑马射箭。
在场的家眷基本都上马了,只有沈明月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真是白瞎了她身上的骑射装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决已经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飞快地送她上了那匹漂亮的白马,白马很温顺,直到沈明月都已经抓住了它的马鞍扶手,它也没有吵闹。
萧决与她对视了一眼,笑着飞身上了黑马,他背上背着箭矢娄和弓,一手牵着自己马匹的缰绳,一手拉着沈明月白马的缰绳,高大伟岸的背影落入沈明月的眼里,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还真别说,面对这个样子的帅哥,沈明月真的没有任何抵抗力。
周围的女眷也只有羡艳的份儿。
只是让沈明月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千防万防,他们也遭遇到了暗伏!而且是毫无征兆的那种,在进了围猎场没一会儿,就落入陷阱!
沈明月的白马受惊,一跃数尺高,差点把沈明月给甩下马背来,还好萧决眼疾手快,飞快地把人给接住了,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跟前,黑马载着两个人,速度稍微慢了一点下来。
但身后跟着的几个黑衣人紧追不舍,他们也没有用刀用剑,反而是手上持着针。
那套路,沈明月再熟悉不过了,这几个人,怕是有那么一点用毒技巧,只是遇到她,他们也是太嫩了!
“王爷,我们弃马,找个山坡的位置埋伏!”
萧决虽然有点诧异这话是沈明月说出来的,但是还是听她的话照做了,他紧紧地揽住她的腰,两人一跃而下,一起滚到了一个小坡底下,而黑马并未意识到,还在努力的向前狂奔。
萧决在坡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上面的情况。
沈明月趁此机会,意识进入了自己的医疗空间,飞快地翻阅着自己的药柜,找寻出了一个致命毒——N-二甲基亚硝胺,兑了一点水,放进了弹射针管之中。
“让你见识一下,谁才是毒祖宗!”沈明月勾起唇角,悄然地匍匐在山坡跟前,等待着那几个黑衣人的悄然靠近。
对于沈明月手里忽然多出来的几个小针管,萧决的神色有些复杂,她…是什么时候带这些东西出门的?
这些东西,是什么?
沈明月可没有时间跟萧决解释,趁着几个黑衣人靠近的一瞬间,她手中的小针管飞快地弹射了出去,稳稳地命中了几个黑衣人的脖颈。
瞬间,几人挣扎了一番,纷纷地倒在了地上。
萧决大惊,摁住沈明月的肩膀,小声问她:“烈性毒药?”
沈明月笑了笑:“也不算,这个毒吧…额虽然它原本是致命的,但是我配了别的东西稀释了一下,如果他们发现及时,他们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但若是…不过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谁让他们想害你!”
萧决那是谁?
皇家的人,堂堂摄政王,竟然被一群黑衣人追着杀,听起来就不像话!
萧决也没有再多问,这次的暗伏来势汹汹,黑衣人已经不是想追杀了,而是直接用毒,这是想直接让他们有来无回。
“围猎多没意思啊,王爷不如我们逃回去吧?留在这里也是不安全,猎物什么的,我们自己上街去买点肉不香吗?”沈明月把用后的针管默默地收入了自己的医疗空间,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反正天皇老子来了,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萧决明白沈明月的意思,这围猎场确实是不安全,有人想要他的命也就算了,这是想连明月的命一起搭进去,他赌不起,而且明月还不会骑马。
最后萧决点了头。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离围猎场比较近的药铺,是开在匠人食府旁边的那家药铺,之前沈明月还在担心药铺什么时候开,这会儿已经是门庭若市了。
只是让沈明月没有想到的是,萧决的胳膊上,竟然中了一发小箭,上面的皮肤已经都快成黑紫色了。
方才一直仓皇逃回来,根本没有注意到。
“萧决你为什么中箭不告诉我?!”沈明月有些生气,有些毒不是拖一会儿就好治的:“要是再久一点,我看你都要一命呜呼了!”
萧决脸色有些苍白,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还是牵强地笑了笑:“本王怎么会一命呜呼?本王还未娶你。”
沈明月拿药的手微微地抖了抖,她不敢再多说话了,免得把自己给气死!
拉着萧决先躺了下来,沈明月前前后后给他把伤口清洗了多次,还用了抑制扩散的药物,这才暂时把萧决的毒给压制了下去,还需要多观察观察。
沈明月不让他下床,他就绝不会下的。
萧决这一躺就到了晚上,沈明月又给他检查了一次,这个毒确实是消了,只是让她奇怪的是,萧决的体温越来越低,而且面若寒霜,他咬紧牙关似乎是在忍受什么很痛苦的事。
沈明月拉了一床厚的褥子给他盖上,寻思是不是今天的毒有什么后遗症?毕竟这些毒她也很少见,也是根据系统的医疗配药去做的,是不是还需要等一晚上?
沈明月没有多想,只是今晚她也没有回丞相府,就住在了药铺的后院儿里,后院有好几个屋子,本来是为了方便员工才开的,谁知道药铺的员工根本就不在这住。
但是翌日,沈明月才知道她错了,错得离谱!
这根本不是什么毒发留下来的后遗症,她系统地检查了一番才知道,萧决的身上,还有另外一种从未见过的烈性奇毒!
有多神奇呢?就连她的医疗空间一时间都检测不出来,还是她一遍一遍筛查的时候检测到的。
沈明月拍了拍萧决的脸蛋:“萧决,你感觉怎么样?你现在冷不冷?有没有自主意识?”
拍了好一会儿,一只冰凉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本王没事。”
萧决的声音十分的沙哑,几乎接近嘶哑的状态,说起话来也十分的费劲,但还是竭尽自己的全力在安抚沈明月,告诉她自己没事。
沈明月没忍住红了眼眶,伸手拍了一下他:“好了,你就别逞强了,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种很烈性的奇毒?”
她不信这种毒萧决本人会不知道,而且根据空间系统的分析,这个毒应该是存在有很长时间了,不是才中的。
果不其然,萧决点头了,他并没有打算瞒着沈明月的。
只是他平日里可以用自己的内力压下来,能克制住他体内的阴毒,哪想到这次在围猎场上被暗伏,中的那羽箭的毒,让他内力也暂时封住了,这才让他失去了克制的最佳时机。
这是有人存着心要他死!
但是萧决也看到了希望,既然知道他身上有阴毒,那这批人背后的人,应该和给他下毒的人是一个人!
沈明月猛地叹了口气,开始疯狂地翻着自己的医书,这些都是空间提供给她的,她简直不知道萧决这个毒到底是什么,明明是较为现代落后的文明,怎么会有她们查不到的东西呢?
看着这一堆书,和沈明月焦头烂额的样子,萧决伸手,想安慰她,但自己的胳膊肘怎么也拐不过去,十分无力。
沈明月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轻轻地拉住了他的小手指:“好了你就别闹了,我在查这个毒到底是什么,我暂时用一些镇…药物,压住了你的毒扩散,你现在应该不会感觉到难受。”
差点就把镇静剂说出来了,沈明月想了想,背过身去,这些书也都是现代印刷,萧决看见了也不好。
殊不知萧决早就看见了,他心中对沈明月的疑惑是愈发的重了。
整整两三日,沈明月都埋头在医书的海洋里,疯狂地索取她想知道的知识,一遍又一遍的拿萧决做实验,试图给他解毒。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三日的午时后,沈明月吃过了饭,就去拿了一些药物过来,混在一起配了一味最简单的中药,都是阳性的药物,本是为了让萧决的寒冷好一点的,结果他的气色却较之前慢慢地红润了过来。
沈明月如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差点直接跳起来,遂后她记下了这个方子。
“王爷,你的毒,你的毒肯定有救的!想不到这么简单的中药方子竟然可以压住,要不了一些时日,我一定会帮你解开的!”沈明月兴奋得像个孩子。
萧决擦了擦嘴边的药渍,比起之前,他确实感觉好多了,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
他忽然说了句:“明月,你也唤我名字吧,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
为了和沈明月套近乎,萧决连‘本王’的称呼也替掉了。
若不是他身在这个位子上,他想与沈明月同寻常夫妻那样生活,那最好不过了。
沈明月的脸色一红,把碗一收:“干嘛忽然肉麻兮兮的!我先出去了!”
说完,沈明月是转头就跑,甚至喊了掌柜的过来帮忙给萧决换身衣裳,她今天才从时装店带过来的,免得萧决身上那套衣服都穿出味儿。
掌柜自是听未来王妃话的,换完衣服出去后,全然没有察觉,一个黑影进入了萧决的房间。
“都打探好了?”
那黑影恭敬地半跪在萧决的跟前:“主子,在您出围猎场的几日里,宫里正大肆派人寻您,此时正街和城东都有人在,但是圣上顾忌兄弟情面和皇家颜面,并没有大肆声张,更没有查封您的店铺和府邸。”
萧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系好自己上衣的带子,捆好腰封,语气淡漠:“何故?本王遇袭,还有道理来寻?”
他一时间,有些看不懂圣上了。
“不是的主子,您遇袭那日,庆王也在围猎场遭遇了刺杀,生命垂危,圣上怒不可遏,下令肃清了围猎场,结果只有您和主母不在内,再加上有些大臣添油加醋的说法,圣上存了疑心,才派人四下寻您。”
“庆王?”萧决的眉头蹙起:“他怎会遇袭?”
虽然萧决不太喜欢庆王,觉得他这个人虚头巴脑的,但也没有存了想杀他的心思。
明眼人都知道他和庆王有过节,那杀庆王这种事,若是他做出来的,岂不是也太没眼力见了点?
“属下也不知,只是圣上找到了三具黑衣人的尸首,已经送到太医院鉴伤了,若是主子不想坏计划,皇宫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黑影说完,萧决再次拧眉,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必须要为自己证明,他和明月都不在现场。
最主要的还是明月。
“你且先下去吧,若是没有紧急的事,暂时不要在本王跟前露面。”
“是。”
说完,黑影悄然地出了门,走路也没个声儿,消失在了药铺的小院儿里。
沈明月配了一味药方,只是这个药苦得她尝一口都打颤,只好又去街上买了点蜜饯回来,一起放在托盘里,去了萧决的房间。
“王…萧决,我进来了?”
“咳咳…进吧。”
萧决的咳嗽声有点虚,听起来不太妙。
沈明月把托盘给放在一侧,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决又是牵强地摇头,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沈明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别总说不舒服!虽然你是大男人,但是没啥不好意思的,生病了就是要说出来嘛!”
不等萧决反驳,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已经送到他跟前了:“你快把这个喝了,虽然有点苦,但是我给你准备了糖蜜饯!”
萧决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闭着眼睛把药给喝了,沈明月便在他嘴里塞了颗蜜饯。
甜甜的味道在他嘴里弥漫开来,就像是他现在对沈明月的感觉一样。
这个女子,很不一般,他特别的喜欢。
他现在似乎已经没那么在乎,他到底是不是原来那个小傻子了,就算不是,她对自己也是绝无二般的好。
“明月,我们可能,摊上大麻烦了。”
大麻烦?沈明月下意识地蹙起眉头:“是关于…围猎场我用毒的那几个黑衣人吗?”
沈明月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那几个人真的因为她的毒而致命的话,皇室要是查出来,她会不会受到牵连呢?
她才来这个世界没有多久,她这还没活明白呢,怎么就…
萧决似乎是看出了沈明月的担心,他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沈明月的背:“没事的,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吗?”
萧决心中很明白,这次圣上追查的原因,主要还是在那三具黑衣人的尸体上,没有传得满街风雨,也正是因为他的身份在这里罢了。
若沈明月今日真的跟的是晋王,那必定是一场劫难了。
不对,若是晋王的话,也不会有人追杀了,说不定会过得更好呢?
沈明月感觉出了萧决的不对劲,她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萧决,你在想什么?我看你想得还挺入神。”
“没有,我只是在想对策。”萧决坐了起来,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前中箭的伤口也都愈合了,只是还有浅浅的疤痕没有除去。
不知道圣上打算何时召见他,萧决想了想,不如先发制人的好。
“明月,你随我入宫一趟吧。”
沈明月一开始还是很纠结的,但是深思熟虑之后,她还是想开了,要是以后真的和萧决成婚了,哪里有不见他家人的道理?那些皇室就是他的家人,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回府之后,沈明月也难得的翻出了一件很正式的罗裙,还化了个妆,才出门。
萧决的马车一直就停在丞相府的大门口,他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张望,刚好正面对上走过来的沈旭日。
沈旭日朝他行了一礼:“见过王爷,王爷在此处,可是在等明月?”
萧决点头应了:“是,本王今日带明月进宫有事,既然遇到沈公子,就不与丞相说了。”
沈旭日笑笑:“那臣大概知晓是何事了,围猎场那日,圣上大怒,只是也与众臣子道,此时不可外传,疑似要亲自问询王爷。”
“多谢沈公子相告。”萧决拧眉。
沈旭日道了句不客气:“王爷,臣还要去送书卷,且不多留了,明月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沈明月出来时,刚巧看到沈旭日远去的背影,他今日出门竟然没有用车马,也没有带人,上哪儿去?
“明月,走吧。”
沈明月熟练地上了萧决的马车,萧决也给她整理好了坐垫,两人熟悉的程度,就好似老夫老妻。
“刚才我哥和你说什么了?”沈明月有点好奇,沈旭日这个人吧,虽然对她是很热情的,但绝不至于在别人面前一站一盏茶功夫。
而且看样子,两人的神色还比较淡然,似乎并没有闹什么不愉快。
“你哥这人心好,他提醒我,那天围猎场上发生的事。”萧决微微侧过身来,盯着沈明月:“明月,进宫面圣,也不知道是吉是凶,你害怕吗?”
沈明月当然知道,因为这种事情进宫面圣哪里有好事啊?
“心里面一点儿不害怕当然是假的,但是有你在,我好歹安心不少。”沈明月耸了耸肩。
对于毒了几个黑衣人的事,她心里还是心虚的,她一直在想,这些人该是谁的人?
就这样,马车摇摇摆摆到了宫中,刚过玄武门,就开始有太监匆匆忙忙去报了。
“皇上,摄政王与沈大小姐觐见!”
龙案上的人抬眸,手指翻动了一下手上的折子,沉着声说了句:“宣。”
这是沈明月第二次见圣上,上一次还是在围猎场,与今日坐在龙案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圣上手持着折子,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威严已经散发出来,看着还有几分心虚和胆战心惊。
“皇兄。”萧决行了一礼,站直了身子直视着圣上:“听闻这些日子皇兄一直在找臣弟,实在是臣弟的不是!”
圣上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晾着二人,在折子上写写画画,最后戳了个玉玺章,才慢慢地把折子给合上,放在了一侧。
他的声音悠悠地传入二人的耳朵里:“皇弟,一向以来,你都是让朕最省心的,可这次的事,不是朕想保你便能保你,庆王遇刺,你又恰巧不在,何故?”
沈明月的眼神,一直都在萧决的身上停留,她别的不担心,倒是不清楚萧决和圣上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她现在插话的话,反而对萧决不利。
萧决拱了拱手,他来的路上,就已经胡诌了很多理由了,至少先不能让圣上知道黑衣人的事,先保全明月。
“是臣弟的疏忽,当日不知是何人给臣弟下了毒,沈大小姐担心臣弟的安危,于是乎先离了围猎场,并未通报皇兄。”
圣上死死地盯着萧决的那张脸,试图看出点什么,但是萧决的脸色确实是有些苍白,他问:“皇弟染了何毒?可有好转?”
中毒不第一时间找御医,却是想着离开围猎场?圣上心中疑点重重。
难不成真像众臣子说的那样,摄政王和庆王之间,确实有点什么矛盾所在,现在只是初现獠牙?只是圣上还是比较看重萧决的,他不太能接受萧决是会残害自己手足的人,还如此的明目张胆。
这若是换成萧恒的话,那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萧决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他咳嗽了两声,回禀圣上:“情毒,如今已有好转。”
‘情毒’二字听在圣上的耳中,稍微有些怪异,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萧决身侧站着的沈明月。
是他想的那样?
沈明月也闹了个大红脸,这个萧决,为什么不跟她商量一下?这会儿圣上看她的眼神好像都不大对劲了。
别说是圣上了,周围的太监也都纷纷地别过脸去,皇家的事,他们哪里敢继续听?
情毒?围猎场上中情毒?
圣上笑了笑,体贴地下旨:“长咏,去,宣个太医过来,好好儿给摄政王瞧瞧,看看这毒到底有没有好转。”
长咏赶紧地去了,没一会儿,带着几个太医入了御书房。
太医都战战兢兢地行了一礼:“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圣上开口,眼神示意了一番:“你们且替朕皇弟看看,他前些日子中了毒,现在可都好转了?”
“是。”
沈明月退到了一侧,她不是很担心,以萧决的性子,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是有准备的吧。
萧决往御赐的椅子上一坐,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给太医看诊。
御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太医给萧决看诊之际,圣上时有时无地打量一番沈明月,眼神有些深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太医反复地给萧决看诊,生怕出什么差错,圣上如今单独叫他们来一趟,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他们不敢多揣测,只能老老实实地看诊。
半响,太医起身,朝着圣上拱手,神色似乎有些难为情:“启禀皇上,王爷…王爷的脉象极虚,确实有中毒后的迹象,且体内似乎还有余毒。”
另一位太医的诊断一致,两人都有一脸说不出的味道,圣上自己也有判断,他对着两人招了招手:“下去吧。”
这已经是不言而喻了,萧决确实是中毒了,而且解药嘛…圣上又看向了站在一侧一言未发的沈明月。
他脑子里忽然闪出了什么想法。
“皇弟此次是受苦了,上次御花园一别,朕深思熟虑了一番,还是拟圣旨为皇弟和沈小姐赐婚为好。”圣上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正巧,如今皇弟中毒一事,更要对沈小姐负责才是。”
沈明月瞪大了眼睛,她怎么觉得,圣上这个表情和语气,像是在磕cp呢?
真玄幻啊,被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古董磕cp,一时间不知道谁更荣幸了。
不过转念一想,当时那种情况下,萧决也只是说了要娶她,似乎并没有正儿八经的赐婚来着。
说拟就拟,圣上也没有闲着,当即就要下圣旨。
萧决也不反对,反而是同圣上道谢:“多谢皇兄,之前未求皇兄赐婚,没有给明月一个名分,倒是臣弟的疏忽了。”
圣上写着写着,忽然顿了笔:“沈明月,不知道你对婚期有什么想法?朕定到哪一天比较好呢?”
面对圣上的疯狂试探,沈明月的脸色刹地红了,她有些说不出:“这…这个,臣女不知。”
婚期?这么快就说到婚期了吗?
沈明月确实没有准备好,她以为她和萧决的婚期,估计还有挺久的呢。
“怎么?你是不满意朕给你赐婚吗?还是说,你是不满意和摄政王在一起,他身上有什么秘密吗?”圣上不咸不淡地说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一本正经的套话,沈明月有点无言以对,他怎么不再问直接一点?
只是这话,沈明月也只敢在心里嘀嘀咕咕,她可不敢冒犯了圣上。
她叹了口气,像是语重心长:“是啊,王爷心里是有秘密,只是那都是和臣女二人的小秘密,皇上也要听吗?”
这个回答,嗯…
圣上忽然拍桌大笑了一番:“好,好,沈相的女儿,果然是伶牙俐齿!你们的小秘密,朕可没心思听,只是这次的契机,让你二人感情更为深厚,朕倒是好奇了,你们撤出围猎场的时候,有没有见着什么异象?”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沈明月握紧了衣袖里的拳头,皮笑肉不笑:“有何异象?臣女当时只顾着王爷的毒,没有心思想别的。”
不愧是可以坐到皇位的人,说个话都开始在打太极套话,话里话外看似关心她,实则就是想套萧决的事。
萧决也全然不慌,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笑意。
圣上还想张口,沈明月立马脱口而出:“最近的黄道吉日吧。”
再说下去,她顶不住了!
圣上想说的话都收了回去,笑着在圣旨上落下了日期。
“很好,最近的黄道吉日就在下月,皇弟还是着手准备一番吧,莫要负了沈小姐的好意。”圣上的话里有道不明的意味。
不知道又揣着什么坏心思。
圣上这么说了,萧决也起身,当场接旨:“多谢皇兄,臣弟定不会辜负明月的,皇兄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这两人,又打什么哑谜?
接下来两人的话,沈明月愣是一句都没有听懂,说得也是文绉绉的,也都是她不知道的事。
一大圈下来,太阳都要落山了。
过了玄武门,王府的马车赶紧过来接二人,沈明月已经到了马车里,也是没有想明白。
“萧决,皇上跟你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才不相信,这两人聚在一起,真的说的是家国社稷的大事。
并非是二人没有那种情怀,而是一来二去箭拔弩张的气氛不大像,反而像是在内涵对方。
萧决也只是笑了笑,意味不明:“没什么,我和圣上共处一室,基本都是如此,三两句便能激怒对方,自小如此。”
沈明月两指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好像听明白了,就那种从小吵到大的发小呗?
两人并非亲兄弟,萧决乃是太后的侄子,与圣上这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无非也是为了让太后安心吧?
“你们皇家可真复杂。”沈明月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我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这进宫一趟,别的没有多说,反而是把婚期给定下来了呢?”
沈明月摆着手指头数了数日子:“这离下月中,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呢…”
萧决无奈地笑了笑:“难不成嫁给本王,便不能做了?”
什么事儿到摄政王府不能做?
沈明月还真的想到一两件:“不过有些事,在婚期前应该可以完成。”
“如若有用得上本王的,但说无妨。”
“现在又一口一个本王了?你们男人真多变。”沈明月佯装生气,朝着一侧挪了挪。
这回可是轮到萧决有些手足无措了,他也跟着沈明月朝着旁边挪了挪:“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明月差点没有憋住笑意:“好了好了,我又没有说你是那个意思,逗逗你。”
怎么堂堂摄政王,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有种赚到的感觉。
“明月你可知道,为何圣上如此着急给我赐婚?”半响,萧决同沈明月道。
沈明月也有点愣,她怎么没想过,她当然想过了,而且还做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难道是因为,你年纪大?不会啊,你很年轻,而且圣上年纪也…”
沈明月没有说完,就被萧决给捂嘴了:“隔墙有耳,可不能乱说。”
直言不讳圣上的年纪,看样子,她还想说圣上年纪大,萧决可是一手心的汗。
沈明月乖乖的点了点头,萧决才松开了捂着的手。
“那是为什么?圣上这么急着给你赐婚。”
沈明月已经做好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马车颠簸颠簸着,萧决似乎也是想了想,才道:“你可听闻过我克妻的传闻?”
沈明月点头:“虽然听闻过,但是我是不太相信那些的,什么克妻不克妻的,肯定是有缘由的。”
她这也是客观分析,毕竟萧决好几次都遭遇到刺杀之类的事,会不会是有人不想看他成家呢?
沈明月忽然有点危机意识了,那自己下个月成婚,会不会也遭到暗杀?
“是,确实是有缘由。”萧决看向沈明月的眼神,更是有些离不开的意味:“但这些都是我做的。”
沈明月确实是吃惊的,她下意识地有点恐惧:“你是说…那些未过门的妻子,都是你杀的?”
不是克妻!
“为什么这么做?”
“并非我本意,前几个女子,都是圣上和几个王爷送来的人,想要安插在我府上,来者不善,所以为了避免王府的损失,只好出此下策。”
萧决说的时候,语气里有些隐隐的神伤,只是几句话,让沈明月的心已经软了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