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晋王妃来提这个事,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沈明月眉头微微一挑,别人不知道她知道啊,这个沈清莹,是寻思抓住了她的把柄,在这儿耀武扬威呢?
可能是为了提醒她吧,让自己要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妹妹可真是操心,我和王爷确实好事将近了,但是妹妹质疑摄政王府是什么意思啊?”沈明月皮笑肉不笑,和沈清莹碰了杯,给了她这个面子。
但是说出来的这个话,确实让人都开始怀疑沈清莹的用心和企图。
一时之间,舆论已经从沈明月身上转到了沈清莹的身上,本来这吃酒席就没有什么好玩的可以聊,这会儿倒是好,平白冒出个乐子来。
说着说着,有人就已经开始把话题转移到了晋王府身上。
“据说当时晋王和晋王妃成婚,是迫不得已啊!之前有在场的小文官都说了,是被迫无奈才娶了晋王妃进门,而且还是晋王侧妃!”
“这个晋王妃的名分就来得虚,怪不得在之前,都没听说过晋王成婚的消息呢。”
“而且一开始,沈家大小姐本身就是准晋王妃,也不知道遭了什么变故才成了摄政王妃,现在想想,指不定和晋王侧妃有关系…”
一字一句,沈清莹都听见了,那个咬字很重的‘侧妃’差点没把她气疯。
他们不是在说沈明月的事吗?为什么又要说到她的身上呢?!
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
但是沈明月刚才的话,此时摄政王已经把眼神落在她身上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怕是今日她也走不了。
沈清莹牙都快咬碎了,还是捧着一张笑脸:“姐姐听错了,我并没有质疑摄政王府啊…”
“那就是质疑王爷咯?”沈明月没有给她喘气的机会,当时就接话道。
“我…”沈清莹差点急哭了,这一桌子的都是王爷王妃的,一时间眼神都落在了她身上,就等着她的下一句,她想了半天才颤颤巍巍道:“我只是好奇,姐姐和王爷之间并没有感情,就这么在一起…”
嗯,这个把戏,又是她觉得腻味的。
沈明月真想知道,沈清莹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东西。
“妹妹和晋王难道就有感情吗?难道不是在别人手里夺来的吗?”沈明月有点好笑。
说话间,沈明月还特意伸手揽住了萧决的胳膊:“还有,是谁告诉你,我和王爷之间没有感情的?”
她和萧决之间怎么样,也轮不到沈清莹来说,她算个什么东西?
沈清莹一开始有点没听明白,但是片刻后,她瞪大了眼睛,难道说…
“沈明月,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沈清莹气得牙痒痒,凭什么?
沈明月不是一直都喜欢晋王哥哥吗?怎么转眼间,又是和摄政王有情呢?她不相信!
这么一来,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不都成自作多情了吗?
沈明月这样,还害她只做了个侧妃,她不可能让沈明月好过的!
说着,沈清莹就拿出了自己藏好的那个雕花木盒:“你都已经有摄政王了,坐着王妃的位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去偷人呢?”
‘偷人’两个字一说出口,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已经变了。
尤其是还坐在主桌上和圣上周旋的丞相,他整个人都有些愠怒,和圣上周旋了句:“皇上,臣府上的家务事,让皇上见笑了。”
“无碍。”圣上的眼神有些琢磨不透:“朕倒是想看看,是什么事,惹得两位王妃不悦。”
他倒是不太相信,之前皇弟带着沈明月过来的时候,两人的那个眼神,如胶似漆的,虽然行为都很克制,但绝非是不喜欢对方。
沈明月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吧?
之前因为晋王的说辞,都已经误会过沈明月一次了。
沈明月有些无语,这个沈清莹,是个脑残吗?
她还真的干得出这事儿啊。
“妹妹,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人,你有证据吗?”沈明月不慌不忙的,甚至坐直了身子,和沈清莹对视。
沈清莹有一刹那间,总觉得沈明月胜券在握。
但是想想也不可能,这雕花木盒分明是在她的手上,她要是想揭发沈明月,谁都拦不了。
她飞快地打开了那个木盒,里面的东西,猛然地展现在了沈明月这一桌人的跟前。
庆王妃的脸都迅速地红到了耳根,埋下头吃自己的东西,这…这东西,怎么好在这么多人跟前拿出来的?这个沈清莹,真是太没分寸太不知礼数了!也不知道晋王到底如何管教她的。
沈清莹丝毫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上,反而是耀武扬威似的:“姐姐,这证据就摆在你的跟前,你可别不认啊~这里面的书信上,全然都是姐姐你的名字,这几样东西,也都是姐姐的吧?”
沈清莹两指轻轻地捻起那条小小的红色肚兜,眼中的嘲讽之意更甚。
完全没有发现,其实众人觉得可恨的不是沈明月,而是她沈清莹。
不知廉耻!
沈明月没有说话,沈清莹以为她是心虚了,就更是来劲儿了:“诸位兴许都知道,之前晋王哥哥和我姐姐的婚事作罢,其实就是因为我姐姐先偷人的,本以为姐姐如今高坐摄政王妃的位子,可以清醒些,哪知道…”
“哪知道她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如此行径,就该浸猪笼了吧!”
不守妇道,就是该浸猪笼!沈清莹这次是非常理直气壮的,因为她就是发现了沈明月偷人的证据,铁证如山,看还有谁可以为她辩解!
“沈清莹!”萧恒的拳头都握紧了,手臂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给这个女人来两拳头。
“你少在这里胡闹,跟本王回去。”
萧恒丢下手中的筷子,怒气冲冲地几步上前,抓过沈清莹的手腕,她一时没有抓紧,雕花木盒掉在了地上,东西也洒了一地。
萧恒看着地上的东西,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俯身在沈清莹的耳畔,恶狠狠地道:“你找到这些,为什么不先交给本王?你不想活了是吗!”
这些东西若是在他手上的话,他一定有办法让沈明月乖乖就范的。
反倒是在沈清莹手上,一手好牌都被她给打烂了!他甚至怀疑,沈清莹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的,不想让他娶沈明月做正妃。
如若是这样,就更是恶毒了。
沈清莹是害怕萧恒的,因为他做事的风格和手段,她是最清楚的。
萧恒跟她恶狠狠说话的时候,沈清莹都不自觉地发抖,但还是咽不下心中这口气:“王爷,妾身是为您着想啊!当初是我姐姐先对不起你的,难道王爷您就不想听听姐姐的解释吗?”
好大的茶味…
沈明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盒子里掉出来的东西,确实都对她不利,但是她这时候蹲下身去收拾的话,也显然不妥,让人瞧见又准要说她心虚了。
她侧目看了看身侧坐着的萧决,他呢?
他怎么想?
萧决的目光刚巧与沈明月对上,让沈明月整个人都愣了愣。
没有在他眼中看到任何的质疑和嫌恶,反而是看出了对她满满地心疼。
萧决慢慢地蹲下身来,细细地把东西全部都拾了起来,整理好了放入雕花木盒内,尤其是那些书信,都码得整整齐齐的,比方才掉出来之前还要整洁。
沈明月这回是真的感觉到有点心虚了,如果她能想起来半分倒是还好,但是她完全没有任何对于这个雕花木盒的记忆,更何况是里面的东西。
可萧决不在乎,他甚至开口都是在为沈明月说话。
“晋王妃想必是误会了,这些东西,乃是本王赠与沈明月的,那翡翠玉镯的内壁,还刻有明月二字,晋王妃若是不信,大可看看。”
萧决的声音很低沉,也很柔和,像是四月春风拂过沈明月的心尖。
她真的很心动。
沈清莹和萧恒的脸色都很难看。
萧决送的?
那她兜兜转转想要害沈明月出丑,到底是为了什么?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萧恒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萧决到底是何时送给沈明月的?如果之前就有来往,那他头上不还是绿了吗?
沈清莹不想看,但是萧决已经把盒子都打开放在了她跟前。
沈清莹手略微有些发抖,还是拿起了盒子里的玉镯,她现在是刀架在了脖子上!
沈清莹转动了一下翡翠玉镯,它的内壁上,果然刻着‘明玉’二字。
像是个晴天霹雳,把沈清莹劈得外焦里嫩的,她差点没把这个玉镯给丢出去,还是镇定下来放回了盒子里去,咬着牙跟萧决道歉:“对、对不起,王爷。”
“我不是想要污蔑姐姐,我一开始真的只是以为,姐姐与人…”沈清莹说着说着,那断线的珠子哗啦啦就掉下来了:“姐姐,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有可以解释的了,沈清莹只能厚着脸皮拉着沈明月的手,求她的原谅。
沈明月并没有马上挣脱,而是她陷入了沉思,萧决知道这翡翠玉镯里面的字,还说这些都是他送的,难不成真的是这样吗?要不为何会知道这么详细呢?
但是这个男人可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不过想想也是,这个也没什么好提的,再加上他经常叫自己小傻子,还很了解她的过去。
说不准…
“沈明月,此事可当真?”萧恒的声音不适时地出现,差点让沈明月吓一跳。
这个萧恒,又在搞什么?他这么凶恶的质问自己,几个意思?
沈明月甩开沈清莹的手,往萧决的身边靠了靠,眼神有几分警觉:“当真又如何?臣女不知道晋王是何用意。”
“是何用意?”萧恒扯着干哑的嗓子,狼狈地笑了几声:“本王之前把你当作心头上的宝玉,你却把本王当作泥坑里的石子!你与他到底暗通款曲多久了?”
要知道,沈明月以前可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在她还没有嫁给萧决之前,她凭什么和萧决这么暧昧不清?连肚兜都送上了!
真是把他给恶心坏了!
沈明月蹙眉:“晋王,这件事好似与你并无干系,臣女与你早已解除婚约了吧?而且你的王妃是她才对。”
这句话,说到沈清莹的心坎里了,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沈明月并不讨厌。
这出闹剧,让人不知道如何评判才好。
圣上在主桌上一直看着,晃着自己手中的扇子,忍不住发笑:“丞相家中的家务事,一向都是如此精彩吗?朕瞧着,丞相的这个小女儿,德行怕是与晋王不般配啊。”
虽然晋王的婚事,圣上从来都不想过问,况且只是个侧妃,就相当于是纳个妾了。
但是这女子不愿安分守己,一直企图挑起矛盾,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喜欢和纵容着的,圣上的眼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杀心。
丞相有些吓着,但他不敢多揣测圣上的意思,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沈清莹就算再混账,那也是他的女儿,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惹恼了圣上…
“皇上,小女糊涂,皇上可切莫往心里去!臣日后不会再让她和明月见面了!”
丞相一发愁,这蹙起的眉头,更显他耳鬓斑白了。
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的小女儿竟是如此不省油的灯?
圣上倒是没有苛责丞相半句,他指着萧决手中的那个雕花木盒,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丞相,你可知道,这雕花木盒的来历?”
丞相被圣上这么一问,有些警觉:“臣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他何止是不知,他今天才发现,他好像根本不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两个都不大了解。
小的也就算了,沈明月一直都是个痴傻的主儿,这最近好不容易好了,身上的事情又和迷雾一样,一重一重的,连经商这种事都颇有天赋,一开始丞相真的没有多想,还以为这只是天赋的问题。
这个雕花木盒能让圣上问,它肯定也是有来历的,毕竟他在圣上身边已经很长时间了,圣上想什么,他都还是清楚的。
圣上把扇子一合,慢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这才幽幽道:“这个雕花木盒,别瞧着只是个小小的木盒子,它可是大有来历呢,至少在本朝,很罕见。”
圣上说的时候,还不忘卖个关子,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丞相的神色,见他似乎是真的在听,圣上心中的戒备又打消了不少。
“盒子通体都是一种罕见的木材,这种木材要到西域才有,而且它是自带香味的,就算是生活在西域,一般人也接触不到,除非是有点脸面的。如果朕猜的没错的话,就连木盒上挂着的那把锁,它也是同样的来历。”
圣上一向见多识广,丞相当然不会有半点质疑的。
丞相有些紧张:“那…那小女这木盒,不是摄政王送的?”
圣上摆手:“这也说不定,皇弟这人,一向是我行我素,若是为了他心仪和喜欢的女子,去西域寻个木盒又算什么大事?”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丞相心中反而有些复杂了,他也知道摄政王克妻的说法,但是又能见到摄政王对沈明月如此的用心…
丞相一拍手,让人立马把沈清莹请出喜宴,日后没有他的吩咐,让沈清莹不要踏入丞相府半步!
毕竟离沈明月出嫁还有这么长的时间,真的不能让她再来触霉头了。
“父亲,父亲您赶我?”沈清莹说话已经略带哽咽了:“父亲您断不能如此狠心!我也是您的女儿啊,丞相府也是女儿的家,女儿为啥呢么不能回来?!”
这话音愈发的远,直到听不见位置,丞相才舒展开了眉头来。
萧决护着沈明月又落了座,把手中的雕花木盒给锁好了,才又交还到沈明月手中:“拿好了。”
沈明月拿了,但是她心虚得要命!
这个盒子沉甸甸的,就和她现在的心思一样。
丞相在招呼大家吃好喝好,不要为小插曲闹得自己不愉悦,而萧恒站在身侧看了她半响,才甩袖回自己的位置,整个丞相府,现在就只有沈明月最没有心情了。
就是这么个关头上,庆王还忍不住嘴欠:“沈大小姐,真是想不到啊,你的本事竟如此大,可以让两个男人为你痴迷如此~”
‘砰——’
萧决的酒杯砸在了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声音低沉:“庆王,若是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本王不介意拔了你的舌头。”
庆王方才还笑嘻嘻的脸,霎时间就僵住了,手中还拿着筷子准备夹菜的,现在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不就是调侃两句,用得着这么唇枪舌剑的吗!
周围的气氛都变得诡异了起来,谁也不敢去触了摄政王的霉头,只是刚才那些猜测的声音愈发的大了,难不成,这个雕花木盒真有什么问题?
“不说便不说,王兄何至于此?不过就是个木头盒子罢了,哪至于大动肝火?”庆王有点看不明白了,沈明月这个女人到底有哪儿好?
这阵子晋王做出的那些混账事,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他当然也都知道了。
“吃饭。”
萧决的声音低沉,还夹杂着些许不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凡有人说明月一二句不是,他便容易动怒。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沈旭日的婚事过去了数日,沈清莹确实没有再在丞相府周围出现过,来是来过两次,但都被侍卫拦下了,气得她当街骂了脏口。
她心中就更是怨恨沈明月了,都是因为她!
欢姨娘看着沈清莹瘦了一圈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当即抓住了事情的重点——那个雕花木盒。
第二天便起了个一大早,把之前经常支使出去办事的人给叫了进来,让他务必把这个盒子的来历和主人都给查清楚,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摄政王送给沈明月的!
沈明月这几日都在外奔波,根本没有注意欢姨娘到底在搞什么小九九,时间一久,她压根儿已经不在意府上是不是有欢姨娘这个人,只要不作妖,什么都好说。
夜色下,一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悄然地摸进了丞相府。
“你可确定事情是这样?”欢姨娘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带着欣喜。
那黑衣人十分肯定:“是,属下一路暗访,疏通了多重关系,才寻到关于雕花木盒的线索,随之查到了那人的头上。”
欢姨娘的眼神之中略有一丝贪婪:“备马备马,若此事是真,那沈明月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连那位爷都敢招惹,还转身就想嫁入摄政王府,真以为天底下便宜都是她的?”
“主子,您…”黑衣人有些犹豫,看向了欢姨娘的肚子。
欢姨娘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身孕,可不能这么意气用事。
“哎哟瞧我这脑子,都高兴坏了!还是先备一辆马车,现在就出发!天一亮,这好日子就到了!”
只要沈明月有事儿,晋王肯定对清莹就没那么苛刻了!
可欢姨娘哪知道,她不辞劳苦的连夜奔波,激动得那是一刻都没有闭眼,到了地儿了,人家是见都没有见她一眼,甚至隔着帘子跟她说话。
不愧是沈明月那小贱蹄子瞧上的人,连点儿规矩也没有!
但是欢姨娘不敢惹恼了他,只是再次问道:“公子,对我所说的,可有想法?”
半响,帘子那边才有了动静。
一个低沉让人有点骨子里生畏的声音,从帘子那头传来:“那个盒子,怎会在那种场合出现?”
“这…这自然是明月不懂事,被人发现。”欢姨娘有点不笃定,她不敢把自己的女儿供出来:“总之,明月她如今要与摄政王双宿双飞了,公子您心里头这是真不在意吗?”
见里面的人迟迟没有说话,欢姨娘不确定他是什么情绪,但是他肯定会生气,哪个男人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的?
都送那些东西了,那肯定是情人了!
“公子,您心里头肯定也不好受,这女人确实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不如我与您出出主意,给她点教训,她断然不敢再犯!”
‘砰——’地一声,茶杯应声而碎,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其中一块碎片直接飞出了帘子,落在欢姨娘脚边。
“给她教训?你也配?”
未见其真容,光是听这话,欢姨娘已经是汗毛倒立了,要不是她提前知道这里面坐的是谁,她真要直接吓到坐也坐不稳了。
“公子…您,您对明月…难不成还有情?”
话音刚落,几枚暗器猛地朝她掷了过来,破空而出,像是连空气也要划开一般,‘嗖嗖嗖’从她耳畔穿过,直直地钉在了她背后的木桩上,暗器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隐隐有一个小小的梅花标。
果不其然。
欢姨娘咽了口口水,若不是身旁有人扶着,她估摸着已经滑到凳子底下了。
她哪里见过这阵仗?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今日只是我心情尚好,若有下次,我定不会手软,一招取你项上人头。”他说。
刚才那杀气,慢慢地已经消散,欢姨娘却还是缓不过劲,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明出轨的是沈明月,不守妇道的是沈明月,冲着她发什么火?
都这样了,还要护着沈明月这个女人!
“我会亲自去找她的,到那时,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便要你身上多一道疤。”男人说完,屋子里刮起了一阵罡风,再细看,帘子那头已经空无一人。
欢姨娘十分的挫败,这么一遭下来,累是累着了,却一点便宜也没有讨到,甚至还得时时刻刻操心自己的项上人头,她是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随之,她做了些小动作,她一定要让京中所有人都知道,沈明月她到底是个什么不知廉耻的人!
一日正午,火锅店里聚集了几位官家小姐,就坐在二楼的厢房之中。
她们穿得花枝招展,身上还有阵阵香气。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诶,你们听说了没?那个丞相家的大小姐啊,就是和摄政王订婚的那位,她的往日情史可太精彩了!”
“我听说了!听闻那男子还给她送了…哎呀,这闺阁女子,怎么能如此不知检点?亏我这罗裙还是在她铺子里买的呢。”
“不过说归说,沈明月开的店子里的东西就是好啊,我们如今不也在她店子里吃饭?”
“那这地产还是王爷的呢!”一个女子有些气呼呼的说着,小脸儿都呛红了。
“忘姝,你不会还惦记王爷吧?可别忘了,他克妻呢!这个福,还是留给沈明月去享吧,我们可享不来。”
蒋忘姝有点不甘心,手里的筷子都快握碎了:“我不管!等下月科举的状元进朝了,我一定要跟爹爹好好说说!”
状元进朝,圣上会鲜少的不议朝政,届时便有机会提起这事了。
众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谁也没有戳穿,吃自己的,只是又开始议论起沈明月那雕花木盒的事。
沈明月刚好就坐在隔壁的包厢,火锅的食材刚端上来,身侧还坐着萧决和他的王弟,那位年岁颇小的长邑王。
长邑王好奇地凑上前去,笑嘻嘻地小声问道:“王嫂,可真有此事?若是王嫂与王兄大婚,这位蒋太傅家的千金也请命去了,要嫁入王府,这可如何是好?”
长邑王的声音有些稚气未脱,说起话来还带着笑意,两颗小虎牙尤为可爱。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让沈明月想给他来一锤。
“差不多就行了,你都打趣我多少回了?”沈明月点了一下长邑王的脑袋:“快帮你王兄看看,你王兄真是心都快操碎了。”
这个蒋小姐,沈明月都听了好几天了,她都快听烦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打上次婚宴结束后,这个蒋小姐便一直想嫁给萧决,蒋太傅已经私底下和圣上说了几次了,圣上也问过萧决的意思,但萧决似乎没有答应。
他告知圣上,正筹备与沈明月的婚事,他也不打算再立妃纳妾。
“王兄可是当场就拒绝了,王嫂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长邑王那眉头直跳,似乎在暗示什么一样,看上去是滑稽又可爱。
“再多话,下次来吃火锅,该你自己掏钱。”沈明月故意恶狠狠地道。
长邑王立马像个小可怜一样,坐在位子上,啥也不多说了,就静静地看着萧决盘算。
萧决把手里的账本关了起来,递给一侧的掌柜:“都对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你且先下去吧。”
沈明月不想算账,她脑袋都大了,萧决只好亲自上场,谁让这是自己的媳妇儿,当然是自己宠着了。
“大婚当日的布置,过几日你去府上仔细再瞧瞧,若是有需要的,就都告诉我。”萧决看着沈明月,一脸的认真。
沈明月本身没有那么大的触动的,之前欢姨娘是巴不得跟在她屁股后面追,跟她说婚嫁之事怎好新人两个自个儿去商议呢?这自古以来都是父母操办啊,这不合理数!
沈明月没有觉得不合理数,萧决那边本身就亲人不在了,只有太后一个做姑妈的,怎么也轮不着太后亲自出手吧?稍显不妥。
而沈明月这边,她可没打算让欢姨娘来插手,丞相有给她准备,不过大部分要准备要商议的还是男方那边。
“你布置我还有不放心的地方?”沈明月道:“反倒是布置得有些过于隆重了,这样下来,圣上会不会…”
圣上会不会心中颇有不满?
她横竖都觉得,萧决布置得也太过隆重了,这若是抢了某些王爷的风头,怕是又招人闲话了。
“隆重才好。”萧决直言:“有些人是巴不得在背后看本王的笑话呢,这次怎么能让他们失望?是不是?”
沈明月本来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但是与萧决对视的那一眼,她忽然就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长邑王涮了涮肉,夹进了自己碗里,有点不解:“王兄,王嫂,你们在说什么…”
“小孩子不要问。”萧决睨了一眼,似乎颇有不满:“快些吃,吃完让人送你回府去!本王现在有事要出去,你且把银钱结算给王嫂。”
长邑王一张脸苦哈哈的,但他王兄都发话了,他还能怎么样!
“知道了!”
沈明月没有拦着,只是随口嘱咐了几句,婚事将近,萧决这是在为他们的事操劳呢,她怎么会不记在心中?
“快些吃。”沈明月一转眼,就对着长邑王道。
等送长邑王走了,沈明月这才笑意盈盈的出了火锅店的门,虽然这京中现在流传着风言风语,但也不难猜出是谁放出去的消息,她才懒得理背后的疯狗。
婚事成了之后,谁也没办法再嚼舌根了。
由于正街离丞相府近,沈明月今日出来的时候,既没有用府上的马车,也没有带随从过来,就连身边的小丫头都没有带。
她不习惯叫人伺候。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一个自己走了数次的巷子里,竟然还能遇到歹人!
那人手里拿了一把足足一米长的大刀,凶神恶煞,还戴着一个斗笠,浑身的腱子肉:“站住!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钱?他竟然想抢钱?
沈明月怒了,钱也是她的心肝宝贝好不好?
遂后她转身就往另一侧跑,结果另一侧的墙沿也跳下来一个持刀大汉,和后面那个简直就是粘贴复制的,不说一模一样吧,至少戴着斗笠看不出谁是谁。
“大哥,我也没几个钱,你打劫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沈明月摸了摸自己腰上的锦囊,心中松了口气,还好她今天真的没有带几个钱!
“少他妈废话!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个不是值钱玩意儿?长得还好,这卖去窑子里,得值不少钱吧?”
大汉一笑,沈明月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下来了,好家伙!这还不光是想劫财啊!
沈明月原地顿住了,想了半天,她扯着嗓子喊了句:“救命啊!放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