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by多梨
多梨  发于:2025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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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丽的初恋,是沉默寡言的邻家大哥哥,严君林。
她可以一口气说出他一百个优点,最后造成分手的,也是她曾看重的优点——他过于担忧她的感受,太克制,太压抑,没情调。
第二段恋情,开始于兼职的剪彩仪式上;
贝丽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被大太阳晒到头昏脑胀,身侧持剪的男人一声笑,她不开心地转脸看,瞧见李良白含笑的桃花眼。
自此坠入爱河。
某一日,房东通知贝丽,说有了新的合租室友。
贝丽没在意,只沉浸于和李良白的厮混;想到今后室友在、要束手束脚,今日更要放纵,忘掉极差的隔音。
她没想到合租室友提前搬来。
一推开卧室门,就瞧见严君林衣冠整洁地坐在客厅小沙发上。
硬着头皮送李良白出门,一回来,严君林还坐在原地。
他抬头,冷静地问贝丽。
“原来你喜欢这样么?”
阅读须知:
贝丽从不成熟到成熟的感情故事,请不要对她有太多苛责QWQ,不是大女主文,只写她的逐步成长;
不了解作者的请多多看专栏其他作品评价;
非买股文,男主已定严君林,但也会大幅度描写贝丽与其他两位的感情线。
不是爽文,不是苏文,也不是纯甜文,贝丽也会尝掉感情的酸甜苦辣咸。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励志
主角视角贝丽严君林配角李良白严君林(戴眼镜版)杨锦钧贝丽单人海报贝丽与李(恋爱印象)贝丽与严(恋爱印象)贝丽与杨(感情印象)四人大合照
一句话简介:陷入四人爱恋修罗场
立意:人对自我的认知越深,外界带来的风雨越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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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ling:「今晚来我这里?」
淡粉浅紫的灯光投射下,一人高的仿真大丽花缓缓打开,深红色花瓣层层翻飞。
距离Lagom秋冬彩妆新品发布会的正式开始不足三小时,现场忙作一团,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对艺术装置、灯光音乐等做最后一遍检查。
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小实习生,贝丽很难去应对男朋友的热情。
上午,宋明悦还问她,上班是不是如上坟?
贝丽现在可以回答了,不。
上班不如上坟,至少上坟不用一周上五天,更不用晚上加班。
共同点大概都在于很难分辨共事者是人是鬼。
贝丽:「不了,太累了」
贝丽:「我中午都没吃饭」
在咖啡机前等咖啡的空隙,回了婉拒短信,又听人叫她名字,Bailey,Bailey,扯着嗓子,很着急,不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
贝丽仰头,一口喝掉纸杯中咖啡,吞条漱口水,匆匆忙忙跑过去。
这是贝丽在Lagom实习的第三个月。
也是她抗打击能力迅速增长的第三个月。
作为知名奢侈品集团旗下的彩妆品牌,2008年,Lagom凭借腮红在内陆彩妆市场一炮而红,十四年过去了,Lagom陆续推出多款爆火单品,站得稳,根越扎越深,以其强大的市场占有率和优渥的薪酬待遇,成为不少人想进的美妆公司TOP之一。
当Lagom发布实习生招聘信息时,即将读大四的贝丽第一时间投递了简历。
不妙的是,她那天生了病,轻微耳鸣,反应迟钝,有两次听不清问题,请求对方再说一遍。
那场纯英文面试中和接下来的群面中,贝丽的表现绝不算佳,幸好运气爆棚,让她成为那天唯一一个通过的实习生。
贝丽对待这份工作抱有极大热情,但直系上司炜姐对她很冷淡。
数字营销部此次招聘的三个实习生中,贝丽从她那里得到的夸奖最少,批评却最多。
从一开始偷偷在厕所隔间中掉泪,到现在被骂还能笑着汇报,贝丽还没赚到大钱,先学会了厚着脸。
拍照、分发新物料……发布会开始时也不能休息,随时待命,核对发言稿,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小实习生就是螺丝钉,哪里有缝隙就往哪里派。
等发布会结束后,还要帮重要人物和客户合照,必须把每一张拍得好看。
贝丽第一次参与线下活动,忙到头晕目眩,好不容易等到彻底结束,终于看到男友发的消息。
它已经被压在对话框最下面。
Darling:「中午不是提供餐食么?」
Darling:「你说上次那个山竹牛肉球好吃,我特意让他们加在午餐中」
Darling:「没时间吃吗贝贝?」
二十分钟后,看她没回复,他又发新的消息。
Darling:「小可怜,看来是真没空吃饭」
Darling:「我去接你」
贝丽太阳穴突突地跳,发布会虽然结束了,她们的工作还没完全结束,经理们可以走,实习生还得留下来跑腿、整理产品,写稿子。
贝丽在手机上提交初稿,一审过了,到了炜姐那边,又被狠批一顿。
“你是套公式写的?”“套路到我看开头就猜到结尾”“你是写给人看的,还是写给机器看的?”“哦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写的是推广,我以为你写的是代码,这么干货你该去技术部才对”——打回重写。
炜姐:「六点前交给我看看,八点准时发稿」
啃了口巧克力续命,贝丽坐在打包物料的纸箱上,露在外面的胶带刮得她腿热,她低头,写了没几个字,又收到工作群通知。
温琪:「@全体成员这次活动的完美完成,离不开各位亲爱的;大家辛苦了,晚上在金色大厅聚餐,不见不散,爱你们(爱心)(爱心)」
此次活动场地在奢侈酒店白孔雀,贝丽抱着电脑去找位置,幸好炜姐不在这一桌,她和同组人打招呼后,草草吃几口,把电脑放膝盖上,继续赶工,终于赶在六点前发去重写的稿子。
五分钟后,炜姐回复。
「OK」
贝丽按了按酸痛的斜方肌和肩胛骨,听到旁边Coco小声问:“温琪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是谁?今天请的男明星吗?这么伟大的颜——叫什么?内娱又上新了?”
抬头看。
孔温琪是数字营销部的老大,平时都是炜姐她们直接做汇报,贝丽这些实习生和她接触很少,印象中孔温琪总是笑眯眯。此刻,孔温琪右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白衬衫藏蓝西装,藏蓝拼银条的领带,桃花眼带笑,无可挑剔的一张帅脸。
贝丽还没说话,另一名实习生蔡恬凑过来解释。
“明星哪里会被这么多大佬捧着?那是白孔雀酒店的太子爷,李良白,”蔡恬说,“我听炜姐说了,这次能和白孔雀谈下活动场地,还是他点了头。”
——白孔雀酒店奉行低调奢华的原则,注重调性,先前在这里办的活动,大多是和艺术、公益相关的,为美妆品牌活动提供活动场地,这还是第一次。
“哇,”Coco惊叹,“是和温琪有交情吗?难怪……难怪……”
她卡壳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语,又怕说错了被告密。谁都想留在lagom,谁都知道这次三个实习生中,最终只有一个、甚至无人留下。
贝丽饿到轻微耳鸣,专注夹菜吃,玫瑰豉油鸡,好吃,和牛包,皮软馅儿香,豆酥菌酱爆波龙,爽,山竹牛肉球,美味……
周围人陆续站起,大快朵颐的贝丽匆忙放下筷子,发现是李良白过来了。
宽肩窄腰,西装革履,举止合礼,特别吸睛。
他身旁好几个人,孔温琪,炜姐,其他部的经理,微笑着过来敬酒,说些今天辛苦了之类的话,女生多,大部分人都在喝小甜水饮料,贝丽也不例外,她猛喝一口可乐,又冷又辣地滑下咽喉,痛,想咳嗽,忍住。
全程,李良白没有看她眼睛,他微笑着,礼貌来,又礼貌地去下一桌。
贝丽坐下,慢慢地舒一口气。
Coco和蔡恬还陷在美貌暴击中,她们平时接触的明星和网红达人也不少,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如此纯正的英俊,俩人愣了愣神,才继续聊起天,只是不自觉,还在往李良白方向看。
只有贝丽,稳重如山,一心扑在吃饭上。
Coco感叹:“还是Bailey定力强,看到帅哥,都不多给眼神的。”
蔡恬说:“Bailey不是有男友么?是不是男友也很帅?看多了帅哥,就免疫了?”
贝丽老实说:“还好吧,不是很帅,和他差不多。”
她指李良白。
Coco笑:“Bailey还是这么喜欢冷幽默。”
贝丽没说话,吃到没有饥饿感,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微信,把编辑好的图文发给运营部的同事,还有一些被允许发布的物料等等。埋头正忙着,察觉有人在看她,她抬头,看到李良白,他正同几个部门经理一一握手,大约是要走了。
四目相对,桃花眼对贝丽弯了弯,他露出一个像极真心的笑容,贝丽赶快低下头,合上电脑,端起可乐喝一口,压一压惊。
再抬头,李良白已经走了。
聚会散场,贝丽收到房东消息,后者通知她,这两天,和她合租的租客会搬进来。
贝丽回了个好。
说不好也没办法,她负担不起整租的费用,沪城租房贵,她还在读大四,正是经济窘迫、又处处花钱的时候,房间两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厨房,卫生间共用,虽然小,但位置好,地价高,只能和人合租分担。
十月初,沪城还是闷热的,只有夜晚偶然一点凉风。同事们陆续打车走了,贝丽没走,在酒店的户外花庭中转了转,一整天都在室内,她感到无法呼吸的闷。中秋将至,酒店已经换上节日装置,花境中也多了不少菊花,澄黄的月亮灯坐落在草丛中,像坠入一片浓绿的海。
贝丽伸手,想要确认月亮灯是什么材质。
还未触到,听见身后李良白含笑的声音。
“别碰,月亮上的兔子咬人。”
贝丽缩回手,站直身体,看他:“我怎么只看见月亮、没看到兔子?”
李良白往前几步,微微皱眉:“没兔子么?是不是工人漏了?这套装置是我选的,应该有兔子才对。”
贝丽仔细看了一圈:“没有。”
“是吗?”李良白走到她身后,低头看,忽一指,“看,那里不是兔子?”
贝丽睁大眼睛看,他指的地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再努力看,李良白忽然翻转了手,掌心向上,托着一个小小的项链,小兔子挽带奔月造型,整个兔子白金满钻,眼睛是红钻石,绸带是雕金拉丝,像流动的水,在光下泛起柔柔丝滑的光。
“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中秋快乐,”李良白笑着说,“生我这么长时间气,是不是可以和我好好聊聊了,贝贝?”

贝丽第一次见李良白,是在她兼职的剪彩仪式上。
那时她在读大二,加了几个大学生兼职群,因形象好个子高,英文流利,经常接一些礼仪小姐的活。
彼时白孔雀酒店刚开了一家餐厅,做融合菜,离贝丽大学不远;原定的一个礼仪小姐生病,相熟的外包找到了贝丽。
白孔雀酒店不缺钱,剪彩仪式的衣鞋,都是提前定制好。旗袍么,瘦点肥点不要紧,要紧的是高跟鞋,完全不合脚,要求统一穿透明丝袜,防磨脚贴也无用,站了一个小时,贝丽的脚后跟磨出血,指甲盖大小。
还得保持笑容,在大太阳下晒咸鱼。
化妆师匆忙,没给贝丽贴好睫毛,一点点倾斜下来,有点碍眼,她苦恼地想怎么给它弄正,忽然听到旁边一声轻笑。
贝丽忍不住侧眼看,望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正是炎热夏季,火炉天气,剪彩仪式定在室外,喷洒的细细水雾也降不了温。浅米色那不勒斯西裤,白色亚麻衬衣,李良白穿得清爽,长相也清爽,褐色卷发打理仔细,与她对视,还眨眨眼。
贝丽立刻站直,被关注的虚荣,开小差被抓的窘迫,两种情绪像一根绳,把她绷起。
她悄悄留意了对方的身份和介绍——李良白,这家餐厅的所有者,也是白孔雀酒店董事长的儿子。
剪丝带时,贝丽就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地扮演桩子,有人在撒花瓣,浅粉深红的玫瑰花瓣兜头落下。
李良白和身侧另一人低声开玩笑:“谁搞的这个?像办集体婚礼。”
贝丽也觉得像,只敢偷笑。换衣服时卸妆,还在陆陆续续抖露出花瓣。
回到学校时,刚松开头发,又掉下一片丝绒红玫瑰。
她在这时发觉,自己的帆布袋落在餐厅了。
帆布袋不值钱,要紧的是东西,里面装着几份简历,是贝丽预备投实习的。前几天电脑坏了,没留备份,就剩下这几张,丢了还要重新做。
她打电话去餐厅,询问是否见到,对方礼貌地说好;半小时后,贝丽接到陌生人来电,对方文质彬彬地问她是不是贝丽小姐?确认完身份,告诉她,帆布袋找到了,现在就可以来取。
贝丽晚饭也不吃,匆匆打车过去。
打电话的人斯斯文文,戴黑框眼镜,已经很晚了,还在外面等,笑着说刚好下班,顺路送她回学校,顺势递来帆布袋。
贝丽以为他是餐厅的工作人员,没想到一打开车门,看到正闭目养神的李良白。
李良白已经换了衣服,深灰色西装裤,白色棉衬衫,喝了酒,懒懒地坐着,聊天兴致很高,说和贝丽是校友,问了学校现在的变化——他毕业后给学校捐赠了教室和树林、长椅,现在的学弟学妹们还喜欢吗?
贝丽不确定他说的是哪里,硬着头皮说非常喜欢,她天天都要去。
李良白笑出声。
本以为交集到此为止,次日,李良白的助理又给贝丽打电话,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个袖扣?金边黑色的。
“其实也不是多么贵重,但那是白哥刚收到的生日礼物,”助理解释,“昨晚白哥喝多了,只记得在车上松开了——有可能掉进您的帆布袋里。”
贝丽去翻帆布袋,果然发现了那枚遗落的袖扣。
金底,镶嵌着黑玛瑙,很漂亮。
为感谢她找到袖扣,李良白请她吃饭。
贝丽家境普通,从三线小城市考到沪城,没有穷到读不起书,也没能富到去吃人均八百多的餐厅。
无事献殷勤,更何况是举手之劳。她心中警觉,婉拒这次邀请,只将袖扣还给助理,没去见李良白。
又过两个月,天气转冷,有一天,舍友关阳阳忽然在宿舍里大哭,贝丽一问,才知道,舍友在实习时闯祸了。
关阳阳在两个月找到实习岗位,在李良白刚开的餐厅,负责一些涉外平台的投流文案。就在昨天,她忽然被委派去送文件,交给李良白的助理。
里面少了两张。
关阳阳吓得发抖,哭着说文件装在密封袋中,她就没打开过。李良白的助理很生气,说这是李良白急用的东西,责备下来,关阳阳面临着被辞退的风险。
如果造成严重后果,可能还会被索赔。
都是大学生,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一听是机密文件,还要赔钱,关阳阳吓极了,现在情况不明,哭肿两只眼。
贝丽想到上次的黑玛瑙袖扣,犹豫片刻,翻出那名助理的电话,试探着打过去,替舍友说明情况。
哪想到是李良白接了电话。
他耐心听贝丽讲述清楚原委,笑着说多大点事,别放在心上,没事,明天照常来上班,他会查清楚。
贝丽松口气,再三道谢。
果然,关阳阳没受到任何苛责,下午就接到安抚电话,说弄丢文件的人已经找出来了,还为上午的态度向她道歉。
贝丽也给李良白的助理发去道谢短信,说请对方吃饭;约定好地方,来的人除了助理,还有李良白。
她对那天印象十分深刻。
地点约在附近一家物美价廉的湘菜,李良白衣着装扮十分休闲,灰蓝色连帽卫衣,深灰色卫裤,除眼神外,看起来就是一清清爽爽男大。
他笑眯眯地坐下,打趣。
“能和贝同学吃顿饭真不容易,”李良白说,“还得借振江的名义。”
助理吴振江说:“还是白哥提醒,才没有冤枉好人。”
吃过饭,李良白不肯让贝丽结账,说不能让学妹付钱,如果被校友知道,能笑话他到明年。
临走前,又叫住她。
“贝丽,”李良白正式地叫着她名字,眼睛弯弯,“能加个联络方式吗?下次有事直接找我——我不想再借用振江的手机了,每次用他手机,他都很紧张。”
往后一月,李良白在微信上分享每日见闻,逢周六日,还会邀请她来餐厅试新菜,说想知道现在大学生的口味,有利于融合菜的研发。
贝丽说普通大学生很少能吃得起这种餐厅。
“这点我不赞同,”李良白含笑说,“你们就是未来社会的中流砥柱,你们的喜好和口味,当然要费心去研究。”
贝丽漱口,去试吃下一道,发自内心地说:“我好幸运,能被选为未来砥柱的口味代表。”
李良白大笑,说当然不只是这个原因。
“不只是?”
贝丽看他,山竹牛肉丸从筷子上滑落,滴溜溜,落回白瓷盘。
“我费这么大心思接近你,难道你以为只是调研口味?”李良白专注看她,长睫毛令桃花眼更显深情,“不只是调研你吃饭的口味,还有选男友的口味。”
太突然了,贝丽没敢说话。
“考虑一下吧,贝同学,”李良白说,“我认为我们很合拍。”
他说想想再给答复,贝丽想不出不沦陷的理由。
距离上段恋情结束已经近一年,可失恋时的痛苦余韵还在,贝丽知道刚谈恋爱时有多甜,也知道每次吵架时多难过——那种因为争执而喘不动气的感觉,她抱有畏惧。
但她又很喜欢这段时间的暧昧。
次日,两人正式确立情侣关系。
经过一次失败恋情,贝丽以为自己进步很多,但没想到,刚过一年半,又重蹈覆辙。
和贝丽不同,李良白家境优渥,父母恩爱,还有一个做教育行业的姐姐。他是真正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少爷,如今自己做餐厅也是风生水起。他喜欢玩,也喜欢工作,时间久了,贝丽才意识到,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爱情,在李良白那边的总占比并不高。
他的确喜欢她,也的确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李良白也会哄她,他擅长哄人,譬如现在——上周,李良白取消了和贝丽的旅行计划,去和艺术家谈合作联名,贝丽很不开心,发誓不要理他,现在还是被他哄得开心。
她说:“为这次出去玩,我做好久计划,现在都作废了。”
李良白把小兔子放她掌心:“我的错,回家我看看计划,我来调整——下个月中旬再去玩好不好?”
贝丽说:“到那时候,桂花都谢了。”
她心里又委屈:“其实你可以提前告诉我的,我还在收拾行李箱,期待第二天出去玩呢,结果你突然告诉我,说明天去不了了……我不是气你要忙工作,而是气你突然把我计划都破坏了。假如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推掉那个面试。”
李良白握住她的手:“你投了新实习?在Lagom的工作不开心?”
贝丽说不出不开心,她是外语专业,现在大四了,处于深造和工作的分水岭。Lagom的工作强度大,环境也算不上轻松,对人际关系处理能力要求高,炜姐的批评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一行业。
但这话不能向李良白提,一个实习生的迷茫,他不能深刻洞悉。
“还好,”贝丽说,“我只是想多多尝试。”
“多尝试是好事,”李良白低头,抱住她,“你都不知道,这一周没见面,我有多想你……来不及了,今晚住这儿好不好?明天我送你。”
贝丽不太坚定,他身上很好闻,瞬间冲掉一下午的疲倦。
她还犹豫:“明天还有早会,要做汇报……”
“这次不用你出力。”
李良白笑了,将她打横抱起。
贝丽没拒绝。

贝丽差点把枕头拽烂。
四个枕头,一个丢在落地窗旁,一个弄脏了,瘫在地上;一个被她按在胸口处,死死地揪着,最后一个被小腹压住,紧贴着,被汗水浸出一道道褶皱。
床边的手机提示音还在响不停,贝丽筋疲力尽地趴着,不想伸手拿。
李良白端了杯水过来,喂到她嘴边,问:“不看消息?”
“这个时间点,不是炜姐就是房东,”贝丽说,“我晚一会再看,不是拖延症,就是现在不想看——再喝一口。”
她探头,喝掉半杯水。
李良白只围一条浴巾,重新去倒水:“炜姐是谁?这么晚了还要你们加班?想喝温水还是冷水?还是喝温的吧?你喝冷水容易肚子痛。”
没人回应,再回头,贝丽趴着,一动不动,睡熟了。
看来今天真是累坏了。
李良白也负责过线下活动,虽然不是美妆品牌,但流程大抵一致。
线上物料要反复修改,海报颜色、字体大小,排版……而线下物料的改动更多。不仅仅是海报和物料触点,场地的点位尺寸,各种静态陈列,搭建时间,装置进场顺序,音乐……繁琐到令人头大。
贝丽目前还在实习,在这种活动,大概率会被各个组借来调去,跑腿干活;可怜到不吃中午饭,或许一天都没停。
这样想着,李良白看她的脚后跟,果然又有磨伤,水泡已经破了,一层皮还连着,下面是伤口,红红的,指甲盖大小。
李良白打电话,让前台送创可贴和棉签碘伏。
药还没送到,贝丽的手机先响了。
李良白看了眼。
房东:「新租客是单身,你放心啦小姑娘,我知道你担心男……」
后面没显示。
李良白随意一瞥。
贝丽和他提到过一次,说合租的那套房子,房东把另一个卧室租出去了。
说这些时,她有点发愁,担心新租客不好相处,毕竟租期还剩四个多月;李良白不在乎这个,如果新租客是情侣就更好,可以说服贝丽来与他同居。
有些时刻,贝丽总能展露出天真的固执。她很在意两人的差距,不情愿一直让他请吃饭。
这份实习工作有时需要加班,再住学校宿舍很不方便,李良白想让她住空置的公寓,她却不肯,也不肯住他的酒店,执拗地选择自己租房。
每月房租占据她工资的一大半,还要合住,共用卫生间、客厅和厨房。
天真且固执,让她吃了很多苦头。
李良白放好枕头,把弄湿的抽走,贝丽迷迷糊糊、调整好睡姿,蜷缩着。他拉上被子,盖住她肩膀,在伤口处擦碘伏,贴上创可贴。
她一次都没醒。
李良白撑着胳膊,看了贝丽半天,才笑着说晚安。
熟睡的人没回应,他不在乎。
次日,贝丽没和李良白一起吃早饭,她晚上睡得早,错过炜姐的消息,六点醒来,抓手机看一眼,立刻起床,紧张洗漱。
炜姐要她写晨会上的发言总结稿,等会儿就要用。
白孔雀酒店有自助早餐,但要等七点才开始供应,贝丽没时间去吃,也不想吵醒李良白,同样是出差回来,她想让他多睡会。
时间紧迫,她选择打车去公司,时间早,不怎么堵车;路上提前点好可可蒸汽奶和火腿芝士可颂,到公司楼下时,app刚好推送取餐口令,贝丽一路小跑,冲进咖啡店,拎起打包袋,又冲到电梯间。
还不到八点,电梯里已经有五个人了。
没有一个人笑,也没有一个人看周围同事,埋头玩手机,用小镜子补妆,争分夺秒喝咖啡,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没多余的眼神给予他人。
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贝丽努力挤了两个小时,才挤出一份干巴巴的发言稿。
它比鲁迅先生挤过N次的海绵还要干燥,不含一滴水份。
所幸炜姐没有让她重写发言稿,简单扫几眼,嗯一声,丢在桌上,让贝丽去给各大博主准备PR礼盒。
PR,Public Relations(公共关系)的简称,美妆公司很看重这个,在新品发售或节日之前,一定会花大心思准备PR礼盒,寄送给社媒上的美妆博主。
这种方式不仅可以和博主建立良好关系,还能通过开箱测评视频为新品带来曝光。
有时,富有创造性的PR礼盒,助于塑造品牌形象。对数字营销部的人来说,这是项重要任务。
实习生参与不到礼盒的选品和设计,但等定稿后,她们需要负责按照图纸去仓库搬运、装礼盒。这次的礼盒是定做的,有个小巧的纸样机关,需要手动拼好。贝丽和Coco拼了一上午,手腕都酸了,才拼完三分之二。
还剩下很多。
Coco在吃饭时大吐苦水,说蔡恬讨得了炜姐的好,现在,无论炜姐干什么事,都会带着她,还是人家擅长经营关系,不像她们两个,只能在这里埋头干活,也无人在意……说着说着,她问贝丽。
“Bailey,”Coco问,“你不生气吗?炜姐这么双标。”
“啊?什么?”贝丽茫然抬头,“对不起,我没听清。”
Coco没心情再说第二遍。
有时候吐槽就一股气,说完就没了。
“蔡恬那个包一看就是假的,正品的五金根本没那么黄,缝线也没那么糟,皮质不对,气味也不对,”Coco继续抱怨,“Bailey,你都不知道,她可装了。昨天吃午饭时你不在,我夸了一句,说开心果挞很好吃,你知道她说什么吗?OMG,她竟然说——‘是吗?可我感觉很一般哎,不如COVA的,COVA的香味层次更丰厚,开心果的醇香气更浓,就是有点点贵’——好装啊,吃个COVA还装上了,谁没吃过啊?!”
贝丽埋头打包,不敢说话。
她真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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