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by倦北
倦北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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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吃过吗?”沈素钦说,“它叫山楂,酸甜生津,可入药。”
“山楂?”
“对呀,你尝尝。”沈素钦摘下一个递给萧平川。
萧平川直接扔嘴里,他不喜欢吃酸的,当即难受的皱了皱鼻子。
沈素钦嗤嗤笑:“怎么样?是不是满口生津?”
萧平川这会儿正被山楂酸得腮帮子疼,不想说话。
沈素钦往自己嘴里也扔了一颗说:“要慢慢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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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蹲下身,用自己的衣服下摆做兜子,一个一个捡了放里头。
萧平川低头看着,觉得此时把自己团成一小团的她很可爱,没忍住伸手压在她的脑袋顶上。
沈素钦静了一瞬,任由他压着,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捡了一小兜,站起来说:“好了,咱们继续走吧。”
萧平川点头。
今天的集合地在山那边的山坳里。
两边的大山就是斥候营这几日的考场,除打猎外,他们还要在山中奔袭生存,最终看谁猎的猎物多。
这山林一看就是平日里鲜少有人烟,虽是冬季,还下过大雪,可是难掩林中丰富的物产。
随着越来越深入,沈素钦几乎每走几步就会看见干枯的松塔、各式野果甚至还有灵芝。
一开始萧平川还拦着不让她捡,后来就随她去了。
反正捡了也是他扛,沈素钦半点不费劲。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拿着一朵干掉的木耳给萧平川看。
萧平川摇头。
“木耳,用水泡软可以吃。还有这个,松子,破开硬壳,里面的仁很香。”
萧平川看着她像摆弄宝贝一样,笑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沈素钦挑眉:“自然是因为我读书多呀。”
萧平川爱看她这有点小骄傲又有点可爱的模样,很想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可是他不敢。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趟把她硬带出来,真是赚到了。
临近中午,两人的路连一半都没走到,还在半山腰磨蹭。
“歇歇吧,吃点东西再走。”萧平川将随身带的水囊递给她,“还行么?”
这水囊一直被他贴身放着,牛皮囊袋温温的,沈素钦手指摩挲了一下,然后才将水囊凑到唇边。
“还好,能走,”她喝下一口,递还给他,“吃完继续走。”
“不用这么急,可以慢点。”
沈素钦摇头,她不希望自己影响萧平川的原计划。
“原本就是带你出来散心的,他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用我管。所以你想玩尽管开心的玩,其余什么都不用想。”
沈素钦这才心安理得下来。
后半程,两人走得确实也不赶,一边走一边陪着沈素钦戳戳弄弄,直到临近傍晚才来到营地。
山坳里有面积很大的一块平整地,上头有三、五间看上去很结实的木头屋子,屋子旁边还有没被冻住的山泉,倒是个好地方,怪不得要跑那么远进山。
萧平川将人领进其中一间木屋,想必是有人提前打扫过,屋子很干净。
“这木头屋子也是你们盖的?”沈素钦问。
屋内还有一些木头砍的桌凳床板之类,做工粗糙,但胜在实用。
“是,周围山势复杂,很能锻炼人,每年冬天我都会带他们来住上一段时间,后来索性就盖了这几间屋子。”
“倒是个好去处。”
“你歇会儿吧,出去玩别走远,自己记得回来,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
“嗯。”
临近傍晚,打猎的人三三两两回来,个个收获颇丰。
萧平川更是拖着半人高的一只黑毛野猪走在后面,那力气简直吓人。
沈素钦从屋里跑出来看他,眼里满是敬佩。
萧平川笑:“不嫌冷吗?”
沈素钦摇摇头:“这些肉今晚就要吃吗?”
萧平川摇头:“只吃一部分,剩下的要带回去留着过年。”
“哦。”
“你想吃哪个?”
萧平川指指地上的雪兔、野猪、野鸡等。
“吃雪兔吧,烤的。”
“好,回屋去等着,好了叫你。”
“嗯。”
木头屋子里生着碳火,椅子上铺着萧平川的狼皮褥子,很是暖和。
沈素钦斜倚在椅子上,隔着窗户看萧平川给雪兔扒皮,两手一扒皮就想撕纸一样下来了,连血都没见一点,看来这活儿他没少干。
“要开膛了,血腥,别看。”萧平川提醒。
沈素钦不为所动:“你开就是,我不怕。”
她连人都开过,何况是只兔子。
萧平川笑笑,手下不停,但还是稍微转了个方向,没叫她看真切。
突然,一股淡淡的烟味传来,接着是轰轰然的声音。
萧平川丢下手里的兔子谨慎起身,沈素钦也拧着眉来到窗边,两人一起凝神听着。
“不好,是山火。”
萧平川先听出来了,“全体都有!警戒。”
“赵成春,带人去看看哪里起火了。”
“是,将军。”
萧平川交代完,从地上捞起一捧雪,擦了擦手,交代沈素钦说:“别怕,不会有事,你先别出来。”
“好。”
很快,赵成春回来。
“将军,是山那头起火了,看风向,烧过来只是早晚的事,怎么办?跑吗?”
说着话的功夫,只见山那头有滚滚浓烟飘出,接着鸟雀乱飞。
冬日枯山,火势一起,瞬间就会成燎原之势,很难扑灭。
萧平川望着山火方向,想了想说:“不能跑,山脚下不远处便是村镇,不能让火烧过来。”
在玉翠山脚他们驻地不远处,就有一个依山而建的村子。
“那,那咋办?”赵成春声音有些颤抖。
“灭火!”萧平川沉声道。
沈素钦心下一紧,拿什么灭,水都被冻成冰了,总不能拿雪灭。
赵成春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时脸色有些难看,却因为向来不会反驳将军的意见,而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倒是沈素钦按住萧平川的胳膊,道:“没东西灭,人上去只是白送命。”
赵成春连连点头。
“可是黑旗军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我做不到丢下不管。”
“没让你不管,”沈素钦指指前面的群山,“我看风向一时半会儿不会变,在这里,从这里到这里,烧一条道出来。”原本她想说把树砍干净,但显然来不及。
“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防火烧山?”
“对,控制好,造一条烧过的山道出来,这样火势来到这边,就会因为没东西可烧而停下,这叫防火带。”
赵成春霍然开朗,连连拍掌道:“这个办法好,趁着火还没烧过来。”
萧平川也说:“那就立刻安排下去。”
赵成春:“是。”
既然山火来了,训练就只能暂停。
赵成春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简单说明情况后,又把任务安排下去。
“将军,好了。你带夫人先出山去吧,等这边完事后我带兄弟们去跟你汇合。”赵成春说。
萧平川犹豫,一方面他不想沈素钦跟着冒险,另一方面他是将军,不可能放任底下兄弟冒险而自己先走。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沈素钦斩钉截铁道,“我是将军夫人,做不来临阵脱逃的事。将军更做不来。你们去忙吧,不必管我。”
萧平川猛地回头,深深地看着她。
沈素钦笑笑,给他整整衣襟道:“去吧,小心点。”
萧平川重重点头:“赵成春!”
“有!”
“走。”
玉翠山的三个主峰是依次增高的山场,这种山势,一旦火大,很容易一下子烧着几个山头,所以她沈素钦刚才指的是第二主峰的峰脊,也就是她对面山峰的峰顶。
萧平川他们得先爬上山顶,然后在小心放火。
很快,萧平川他们的身影就隐没在山林里了。
“夫人不进屋吗?”周糠被萧平川留下来保护沈素钦。
沈素钦摇摇头:“我不放心。”
“嗯。”
另一边,萧平川他们大跨步在山林里穿梭,很快便爬到了山顶。
萧平川极目远眺,长舒一口气,火势比他设想的要小一些。
“动手吧,一字排开,小心别让火势蔓延。”他发话。
“是,将军。”
萧平川自己将脚边杂草踩倒,又从树上薅了几根树枝捆成一束,权当灭火的扫把,接着用火折子小心点着火。
轰的一声,火苗炸开,热浪扑来,他眨眨眼,忍着灼热感,尽力将火线控制在自己身边。
旁边几个兄弟也是一样操作,不敢一次性点太大,只一点一点往前蹭。
总的来说,情况还算可控。
大概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大几十号人便将小小的上头烧出了一条灰色的隔离带。
“将军,你看这样可以吗?”赵成春问。
萧平川用脚蹭蹭地上灰黑色的土,又抬头看看高耸的枯树,说:“还有点时间,再拓宽一点。”
“是。”
渐渐的,山火越逼越近,萧平川准备叫人撤退。
可是突然,风向变了。
原本的迎面风变成西风,从他们侧面吹来,紧接着火星子四散,轰的一声,隔离带移了位,慢慢朝他们包围过来。
而对面的山火此时也跟着风转了方向,斜斜压过来,大有朝斜侧方包抄的意思。
萧平川脸色铁青:“撤!”
他们已经尽力了,是老天要跟他们作对。
赵成春跟着高喊:“全体都有,撤退。”
众人训练有素,迅速集合成一队,朝山下奔去。
而山坳里的沈素钦看见浓烟转了方向,便知灭火应该失败了。
不过好在他们身后还没着火,萧平川他们可以退回来。
她紧张地盯着漆黑的山林看,突然,也许是有火星飘散过来,她对面的山腰也冒出烟来,接着很快燃起猩红的火舌。
萧平川他们的后路被堵了。
周糠显然也看出来了,忙道:“怎么办夫人?我先带你出去吧,将军他们身手好,不会出事。”
沈素钦咬牙摇头道:“在等等。”
“可是山火很快就会烧过来的,到时候我怕咱两跑不过山火。”
沈素钦没出声。
她在赌,此时风向刚好跟之前相反,所以山火正快速反方向烧回去。
若两条火线撞上,中间就会出现一条真空高压带,瞬间将火压灭。
当然,前提是被堵在中间的萧平川等人能活着出来。
沈素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脚下半步不动。
周糠急了,将军吩咐他保护好夫人,若是让夫人在他手里出了事,他死一万遍都不够。

◎“夫人可还好?”◎
周糠再一次劝道:“夫人,咱们走吧,这里太危险了。而且你在这看着也帮不上忙,我还是先把你送出去,再找人来救将军他们。”
“我说过在这里等他,我怕他白跑一趟,而且未必没有机会。”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她不会测算什么风向,但看头顶稀薄云层移动的方向,也多少能看出点东西。
风向快变了,她在等。
可山上的萧平川他们却来不及想风向什么的,火星子随着风四处散落,一落地立马就烧起来,噼里啪啦的,把路都堵死了。
而且火势一大,浓烟四起,能见度变低,给他们带来了更多麻烦。
“咳咳,太呛了,”打头的士兵说,他们没什么对付大火的经验,“这边也着火了,将军,咱得找新方向。”
萧平川就跟在他身后,闻言直起身子,立马又被浓烟呛得低下头来。
四周温度太高,烘得人脸颊疼。
萧平川眯着眼,判断了一下山势和火势,高声道:“往东北方向走,速度要快!尽量不要走散。”
众人应了一声,压低身子往东北方向快速跑去。
其实大家这会儿心里都有些打鼓,四面八方都是大火,火蔓延的速度比他们跑得速度还快。
要是放在以前,他们还能先派人探探路,规划出靠谱的路线来。可眼下他们被大火追着在山林里乱窜,完全没有方向可言,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跑出去。
大概跑了小半盏茶的功夫,东北方向的路也断了,前头也燃着熊熊大火。
这下,他们算是彻底被大火给围住了。
萧平川抬头看了眼天色,半个天空都被火光映照成了橘红色,看得人心里发慌。
在噼里啪啦的火声里,赵成春抹了把脸,凑到萧平川身边小声说:“出路、退路都被堵死了,除非会飞,否则怕是没人能活着出去。”
萧平川眉毛拧得死死的,“别说丧气话,这么大片山,我就不信跑不出去。往山下跑,不管怎么说,火势是朝山顶的,往山下跑不会有错。”
“可山下也有火,咱们找不着路,一头扎进大火里咋办?”
萧平川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往山下跑就一定没事。
“不管了……谁?”
他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
“你,你们是萧将军旗下的黑旗军?”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在火光里响起。
“你是什么人?”赵成春挡在萧平川身前,问来人道。
“我姓周,我家是山里的猎户,这两天听说你们进山了。这不是大火么,我怕你们在山里头迷路,就过来找找。将军放心,我是好人,不会害你们。”
赵成春放下戒备,让到一旁,萧平川的身形露出来。
来人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萧平川几眼,看得脸颊绯红。
“你能带我们出去。”
众人一阵欢呼,这可真是救命恩人了。
“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萧平川抱拳。
来人点点头:“大家随我来。”
山脚下,周糠和沈素钦还在等。
眼看着对面的山火越来越大,大有往这边蔓延过来的趋势。而把萧平川他们下山的路早已经被封死。
沈素钦的手紧紧握着拳头,她能想象到此时两条火线中间的温度会有多高,搞不好都不用火舌靠近,人直接先被浓烟呛死或是高温烤死。
“怎么办!将军他们还没下来。”周糠虽然心里想着萧平川所向披靡,小小山火奈何不了他们,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夫人,火势正朝这边来,咱们真不走吗?”他有些慌,再不走,怕再也走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烟味已经很浓了,周围的温度在升高,这里真的很不安全。
“不走,你去准备些能喝的水,他们下来肯定口渴。”
“夫人!”
沈素钦转头,沉静地望着他,安慰道:“别怕,山火快灭了。”
“啊?”
“真的,信我。”
周糠转头看了眼红彤彤的山头,一股莫名的底气涌上心头。
“我去准备水。”他说。
子时一过,风向终于变了。
原本冲着沈素钦他们来的大火想被原地按了暂停键,接着疯狂朝相反的方向烧去。
而原本旧的火线停留在山脊处,大概是萧平川他们之前弄的隔离带起作用了。
就这样,两条火线远远对峙,接着合拢,轰地一声,肆虐的山火像被掐断一般瞬间回落,然后消失不见。
山火自己灭了。
而萧平川等人却没有回来。
周糠难以置信地看看远处,又看看身旁自始至终没有换过姿势的沈素钦,问:“夫人你早就料到了?”
沈素钦摇摇头:“我赌的。”
周糠长舒一口气,朝她竖大拇指道:“您胆子可真大。”
沈素钦什么也没说。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山林里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有人钻出来,一个,两个,三个......
沈素钦与周糠一夜没合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周糠长舒一口气:“我就知道他们会回来。”
很快,人越来越多,赵成春也冒了出来,呸呸吐了两口说:“熏死爷了。”
他的背好像被灼伤了。
沈素钦给他们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水,问:“你们将军呢?怎么不见他?”
赵成春接过来,“将军啊,”他回过头环视四周一圈,说,“八成在后头,他身上背了个人,走的慢些。”
沈素钦点头:“都快歇歇吧,周大哥,给你金疮药,带着兄弟们去把药抹了。”
“多谢夫人。”
不一会儿,萧平川也钻出来了。
他背上果然背了一个人,是个昏迷的女人。
赵成春迎上去,帮着把人放下说:“多亏了这位姑娘,她家是山里的猎户,帮我们寻了一个下山的峡谷,我们这才捡回一条命。”
说起这个,赵成春还一阵后怕。
他们当时被山火追着一顿乱窜,前后左右退路都被封死,他都快放弃了,哪知这姑娘从天而降说要给他们带路,还真就带着他们穿过山火逃了出来,简直跟神仙下凡差不多。
“早知道这山火会自己灭,咱们还上去弄什么隔离带,差点没了命。”赵成春抱怨道。
山火自己灭掉这个事,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神奇。
“少说话,该干嘛干嘛去。”萧平川沉声,“谁也没料到风向会变。”
赵成春哼了一声。
背上的女人还没醒,萧平川把人放下来,对沈素钦说:“她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帮着照顾一下,毕竟对我们有恩。”
沈素钦点头:“她家人呢?”
“说是家里只有她一个,山火还把她家也烧了。我打算带回宁远去,你觉得呢?”
沈素钦:“她孤身一人,又救了大家,确实该好好照顾。带回去吧,我看看回去以后在将军府里给她找点事做。”
萧平川心里熨贴,觉得她这是把将军府当自己家了。
“府里的事,你做主就好。”萧平川温声说,“待会休整好咱们就回去,今晚吓到你了吧。”
沈素钦声音平淡:“还好。”
倒是周糠挤过来说:“夫人一直说要等你们回来,我都说先带她出山,她就是不听。自你们进山后,她一步也没挪动......”
萧平川的眼神里透着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温柔。
沈素钦制止他,对萧平川说:“把这位姑娘抱进我屋里吧,我替她检查一下伤势。”
“好。”
天色大亮,那姑娘还是昏迷不醒。
沈素钦找到萧平川说:“我看她后脑有伤,得赶紧找大夫看看。”
萧平川沉吟片刻,直接道:“那便不休整了,直接回去。永洛荒废已久,得回宁远去找大夫。”
沈素钦:“大家受了惊吓,一夜没睡,又东奔西跑,直接上路受得住么。”
“没事,平日里打仗,强度比这大得多,回宁远再休整也一样。”
就这样,众人被从睡梦中叫醒,直接收拾东西启程。
一路上队伍很沉默,来到山脚,捆了猎物,栓好马车,安安静静地上了路。
回程很快,因为急着救人,都没在破驿站歇息,直接昼夜疾驰往回赶。
好在临近宁远的路上遇见一个赤脚大夫,他给扎了几针,又用草药给包了包。
“尽快找大夫看,脑袋上的事,拖不得。”赤脚大夫说。
萧平川点点头。
沈素钦坐在马车里,那个姑娘闭着眼躺在旁边,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捡回来的那两只小鸟啾啾叫着。
她倚靠着厢壁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们的毛,目光落在那姑娘的脸上。
小姑娘长得水灵,圆圆的脸,圆圆的鼻子,很是可爱的样子。
看年纪应该不大,不过十七八总该有的。
她收回目光,车厢外不远处传来小声说话的声音。
“周姑娘还没醒么?”
“没呢,大夫说挺严重的。”
“这个周姑娘对咱们将军有意思吧,那天听她说,是专门找回来救咱们的。”
“肯定是,要不然那么大的火,她一个姑娘家,哪敢钻进来。”
“夫人啥也没做。明明是她出主意让咱去弄什么隔离带的,出事也不说想想办法,就干等着。”
“嘘,别乱讲。走了,启程了。”
队伍继续赶路。
大概是那赤脚大夫有几分本事,走出没多远,小姑娘就醒了。
沈素钦把人抱起来,喂了点水问她:“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小姑娘捂着脑袋:“头晕。”
“快进城了,进城之后给你请个大夫好好看看。”沈素钦温声说。
小姑娘看着她:“你是谁?你是萧将军的什么人?”
“你认识萧平川?”
“当然,”小姑娘脸颊飞红,“在缙州谁不知道将军,你是将军什么人?”
沈素钦张了张嘴,没有马上回她。
萧平川听到车厢里有说话声,隔着帘子问:“周姑娘醒了?”
沈素钦刚要开口回他,就听身旁的周姑娘娇滴滴回道:“我醒了,多谢将军挂念。”
“醒了就好,马上进城了,届时我请大夫来给姑娘看看。”
“多谢将军。”
说完,车厢内外安静一瞬,又听萧平川说:“夫人可还好?”
沈二小姐四个字出口,沈素钦见旁边的周姑娘肉眼可见地戒备起来,像是护食的小动物一样。
沈素钦在心里微叹一口气,淡淡回了两个字:“还好。”

◎“我晓得了,将军不必再说。”◎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居桃迎上去,恰好车帘掀开,露出来一张陌生的脸。
居桃愣了一下。
“你这小丫鬟发什么呆,还不把我扶下去。”那人伸着手等着居桃搀扶。
萧平川、赵成春等人都转过来头来看这边。
周围一时僵住。
“她是我小妹,不是丫鬟。”
周鸢身后,沈素钦的声音传来。
居桃闻言退后一步,将马车让出来。
那周鸢瘪瘪嘴,可怜巴巴地望向不远处的萧平川道:“可是人家头还疼着呢。”
萧平川拍了拍赵成春的胳膊,示意他过去扶人。
“我不要他扶。”周鸢说。
赵成春抬起的脚不知落还是不落。
车厢内沈素钦叹了口气:“萧平川,过来。”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
在缙州,可没有谁敢直呼将军的大名。
“你这女人好生没礼貌,居然敢直呼将军大名。”周鸢扭头拿眼睛瞪他,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萧平川听见她对沈素钦无礼,当即有些恼火,冷声道:“她是我夫人,周姑娘该对我夫人有礼些。”
周鸢呆住,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萧平川越过她,走到马车窗户旁边,撩起帘子,温声道:“我在呢。”
沈素钦抬抬下巴,“把你的人带走。”
萧平川抿唇,声音严肃:“你说谁的人?”
周鸢适时放软了声音:“将军。”
三人僵持不动。
居桃叹了口气,站出来发声:“周姑娘下来吧,我扶你。”
“不用,”萧平川拦住她,“赵成春,扶人。”
赵成春赶紧快走两步过来,那周鸢也算会看眼色,见萧平川不为所动,便妥协了,扶着赵成春的胳膊下了马车。
沈素钦转身从角落捧起鸟窝,起身也准备下车。
“我扶你。”萧平川的手早早侯在旁边。
沈素钦瞥了他一眼,搭上萧平川的手,轻轻一跃,跳下车来。
“婶子,周姑娘的住处你安排一下。”萧平川收回手,吩咐江四婶道。
江四婶恭敬应下。
进去府内,沈素钦径直朝主院走去,萧平川跟在她身后。
周鸢远远瞧着,问江四婶:“那个女人跟将军感情很好吗?”
江四婶:“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
当初将军被赐婚的事她听说过,一个乡下村姑,跟她一样。
起初,她还为将军抱不平,觉得那个女人配不上将军。
可后来一想,又觉得将军都能娶村姑了,那她为什么不行?
原本每年萧平川就会带人去玉翠山,以前她都不敢露面,只敢远远地瞧着。今年,因为他娶了个村姑,因为山火,她终于跑到他面前了。
“回来的时候,一路上我都没看见将军跟她多说什么话,我猜他俩肯定感情不好。”周鸢说。
江四婶神色一动,似乎捕捉到什么,“你说将军不爱搭理她?”
“是。”
“果然,”江四婶语气奇怪,“我就说嘛,要不是陛下非得赐婚,我们将军哪能看上她。”
周鸢听进了耳朵里,“婶子,你细细讲给我听......”
与此同时,萧平川紧跟着沈素钦进去主院,却见她没有进主卧,而是推开了厢房的门。
他脚步微顿,跟到厢房门口站定说:“我们聊聊。”
沈素钦脱下狐裘甩到一边,压着火气道:“聊什么?”
“玉翠山的事。”萧平川说。
沈素钦正好憋着一股火,回来的路上,整个队伍气氛都很压抑。
她知道是自己乱出主意,让萧平川和他的兄弟差点出事。
于是她直接问:“玉翠山大火,我让你们去弄隔火带,你们差点回不来,这事你怪不怪我?”
萧平川认真且严肃地说:“一路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那晚,大家突然被火围住的时候,情况确实很危急。我希望你能理解,兄弟们会有情绪这件事。”
沈素钦当然理解,任何人面对死亡威胁,不可能不怕。
但她还是很生气,不,与其说生气的话,不如说懊恼,当时她应该态度再强硬一些,坚决不准他们上山灭火的。
还有那个周鸢,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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