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by倦北
倦北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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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心情都跟着好起来,脸上也带了笑模样。
时烨见状,没忍住问道:“出去打猎就这么高兴?”
“当然。”
“那是因为打猎,还是因为要见到萧平川?”
沈素钦怔愣片刻,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顺着回道:“好问题,等我想清楚再回你。”
好事总是成双出现,就在沈素钦的小金库快要告急的时候,南边突然送来一箱银子,足足有五万两。
打开一瞧,是苏逾白送来的。
当初她为他牵了为黑旗军置办冬衣的生意,说好分两成利给她,怕是多给她算了。
想起苏逾白,当初为了帮她,算是把裴家给得罪了。
原本以为太子能够保他,结果太子自身难保,害他不得不放弃锦云坊,避回嘉州老家,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居桃,苏当家那边情况怎么样?”沈素钦问。
居桃闭嘴不言。
沈素钦沉下脸来:“他不让你说?”
居桃点头。
“那我把你送嘉州去,让你去给他当小老婆。”
居桃:“你老用这套,就不腻歪么。”
“好用就成,说罢,他怎么了?”
“被裴家报复了,准确来说是被沈素秋报复了,裴家北方的铺子被沈素秋弄走好多家,锦云坊也被她抢回去了。”
“啧。”再听见这个名字,沈素钦有点恍如昨世的感觉,“不止吧,单一个沈素秋还奈何不了他。”
“嗯,裴相也出手了,他缺钱,打了苏家的主意。”
“砰”的一声,沈素钦拍桌而起,之前裴如海就把主意打到兴源身上过,这下更好,直接盯上苏家了。
苏家世代行商,还怕是真斗不过裴家。
“现在情况怎么样?苏家。”
“不太好,说是苏老太爷因故下狱有一阵子了,具体要用什么换,上边却迟迟不开口。”
沈素钦长叹一口气,“都这样了,他还惦记着给我送银子,他,唉。”
她得像个办法帮帮苏家。
可是怎么帮?
裴家如今如日中天,连皇帝都避其锋芒,只得把儿子弄到北境来保全性命。
是了,北境。
“居桃,不行就修书一封,让苏当家金蝉脱壳,来北境吧。”
家产没了可以再赚,命却只有一条。
况且以苏家的家底和苏逾白的脑子,真要金蝉脱壳,也不至于掏干家底。
“行,我这就给他写。”说完,她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元香,你知道她每天去做什么吗?”
“做什么?”
“有个小学堂,她当女夫子,教人识字。”
“......倒是个有本事的,你平常看顾着些吧。”
“好。”
“还有,炎大哥有些日子没来信了。”沈素钦说。
居桃:“我派人去查了,没什么事,就是刚立住脚,有些忙。”
“怎么,我哥他这就把生意做起来了?”
“好像是的。”
“唔,也好,两条腿走路,多个退路挺好。我这几日想送封信给他,请他帮忙找点东西送回来,麻烦吗?”
“还好,眼下两边停战了,黑市很快会活跃起来。到时候走黑市的路,不会很难。”
“行,你帮我记着点。”
“嗯。”居桃目露忧愁,“钦姐这是不打算出关了吗?”
沈素钦顿住。
居桃继续说:“你布置长远,还要把苏家也叫到缙州来。”
“我,居桃,我没想好,说实话,爹娘惨死,世家不能不给个交代。我唯有借萧平川,借时烨,借北境,站在世家头上,才有可能讨回我想要的。”
“可是这样做意义何在?”
“之前我以为没意义,但看着小黑,似乎就有意义了。”
居桃没听懂:“小黑?为什么?”
沈素钦摇摇头,她不想多说:“你去忙吧。”
“好。”
三日后,许有财送沈素钦出城,原本他是想安排别人送的,毕竟丈量土地是大事,太子走不开,他更走不开。
可是他不敢,万一夫人要是在路上出点什么差池,他把自己剐了也赔不起。
沈素钦倒是没想到出发的这么突然,“我以为还要再过几天。”
“过几天大雪就封山了,会进不去。”
“哦。”
“居桃姑娘不一起吗?”
“她不去。”居桃比她还忙,忙着递送各种消息。
说着话的功夫两人来到城门口。
宁远的城门如今依旧破败,宁远城三个大字歪歪斜斜挂着,实在是有碍观瞻。
城外已肃然列队,均是府里亲卫,精英中的精英。
大概因为不是去上战场的缘故,他们都没穿铠甲,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类似棉衣的厚衫。
这个只是看着厚实,其实不暖和,沈素钦晓得,因为里头填的是芦絮。
苏逾白那边为黑旗军做的冬衣也是,里头填的也是芦絮,塞得再厚也还是透风,不过相比很多冬季只穿薄衣的人来说,已经不错了。
要是能找得到棉花就好了。
沈素钦想。
打头的亲卫见许有财来,迎上来说:“夫人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沈素钦:“打猎又不是去游玩,坐什么马车,我要骑马。”
许有财连忙拦住她:“将军本意就是带你去玩的,大冬天你骑什么马,还没去到先冻出个好歹来。我让他们在马车里放了碳炉和狼皮,里头暖和,坐马车去。”
沈素钦还想说什么。
许有财却不准她说话了,“快带夫人上马车,路上慢点。”
“是。”
就这样,沈素钦被强硬架上马车,队伍慢慢悠悠出发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玉翠山,在永洛郡的南边。
宁远南边是永洛,永洛南边是凉州,而两州交界处便是玉翠山。
也正是玉翠山阻拦了北下的冷空气,才叫凉州成温暖和煦的肥沃之地。
车队慢慢悠悠从上午走到下午,来到永洛郡边界,萧平川正带人在这边等着。
远远的,沈素钦就透过车窗看见了利剑一般立在远处的人,不得不说,萧平川不管身姿还是容貌,在里头都是拔尖的。
马车停下,沈素钦撩开帘子钻出来,如岚如雾一般清透的人,看得周围第一次见到将军夫人的人都直了眼。
这让萧平川恍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在都城闹市,她马车拦在街道正中央,也是这样帘子一掀钻出来。
不过,不一样的是,萧平川一眼就看到了她发间红色的玛瑙簪子。
萧平川没由来的就雀跃起来,“沈二小姐。”他迎上去。
沈素钦眯眼,“将军。”
很好,当着他兄弟的面,喊她沈二。
萧平川脚步顿住,直觉告诉他沈素钦此时不太高兴。
不过很快,沈素钦又笑起来,继续道:“多谢将军惦记,我很高兴能出来透口气。”
萧平川矜持点头。
“将军,夫人我平安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许有财打招呼。
说完他又朝赵成春、柴顺等人点点。
“等等,柴顺跟你走,让他帮你。”萧平川发话。
他知道缙州有很多事,许有财脑子不如柴顺好使,怕是会顾不过来。
许有财嘿嘿一笑:“这感情好,走吧,老柴。”
柴顺出列。
两边简单交代几句便分道扬镳了,沈素钦继续乘车,萧平川则打马跟在马车旁边。
走出没多远,他听见车厢里传来喊他的声音。
“怎么了?”他俯身过去,掀开帘子,恰好遇上沈素钦也要掀帘子,于是两人的手指就这么好巧不巧抓到了一起。
萧平川立马跟被烫到一样松开手,没话找话地又问一遍:“怎么了?”
“你进车厢来,我有话跟你说。”
萧平川听见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耳朵就红了。
沈素钦歪头,瞥了他一眼,“将军不乐意?”
“没,没有。”说罢,他把缰绳一扔,连指挥马车停下的时间都不给,直接跳上车辕钻了进去。
赵成春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
车厢内空间颇大,是沈素钦在都城时惯常用的那一辆,是特别打造的。
进去以后,热气轰地扑上萧平川面颊,当即激得他头脸绯红。
沈素钦裹着白色的狐裘坐定不动,只露出一双秋水剪瞳来,她面前是矮桌,矮桌上摆着两只茶杯,里头都有茶水。
萧平川放轻脚步,非常自觉地挪过去在另一侧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滋味来。
两人已有近一个多月没见,竟不觉生份,仍旧像在都城那般。
“将军这一战打得可还解气?”沈素钦问。
萧平川摇头:“朱邪葛波不能死,所以不解气。”
沈素钦略想了想,便知道朱邪葛波为什么不能死,安慰道:“早晚的事,将军不必心急。”
说完,她抬手将发簪轻轻抽出来,如墨般的青丝瞬间散开,绸缎般滑落到沈素钦肩侧以及萧平川的手指边。
萧平川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坐得板板正正。
“将军,将军?”
“嗯?什么,你说。”
“我说这簪子做工颇有些粗糙。”
“是吗?大概是工匠手太糙,没摸出来。你给我,我拿回去让他再打磨打磨。”
说着,他伸出另一只手就要去拿那根簪子,不想沈素钦竟直接将他的手按在桌面上,缓缓道:“工匠?不是说这是将军自己亲手做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指尖滑动,轻轻抚过那些突出的青色的筋和起伏的关节。
萧平川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两下,涩声道:“唔,头一回做,手生。”
“是吗?”沈素钦将簪子抽出来,拿在指尖把玩道,“确实手生,但我很喜欢。将军觉得呢?我戴着它好不好看?”
萧平川放在桌上的手一动也不敢动,说:“好看的。”
沈素钦将簪子立起来,用尖子轻轻去戳他的手背问:“有多好看?比你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还好看?”
萧平川的心脏跟着簪子一上一下地胡乱跳着,说:“你就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沈素钦笑出声来,将头发挽起,将簪子插回发间,道:“刚才将军问我什么?”
萧平川想了想:“你不开心?”
沈素钦回:“我现在开心了。”
萧平川无奈:“逗逗我你就开心了?”
“是呢。多谢将军。”
萧平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话落,车厢暂时落入一阵沉寂,二人从容端起茶杯。
车厢内暖意融融,碳火炙着,熏香晕开,萧平川垂眸,细细嗅着,只觉怎样都闻不够。
“我在军中,得知你用一篇祭文就向朝廷讨来数万石粮草,”萧平川缓缓开口,声音缱绻,“那时,我很想你,便想也送你点什么。簪子不值钱,但.....”
萧平川没有再说下去。
再说下去就讨人嫌了,他知道。
“但是什么?”沈素钦明知故问。
萧平川摇头。
“将军可是还记恨当初我在束雨阁说的话?”
萧平川的身子随着这话音落下,狠狠地颤了一下,将桌上的茶水晃了出来。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被沈素钦拦下。
“将军,你要认真听我说。那时是我口不择言,我从来没有可怜过你,你是大将军,是十万军的统帅,我有什么资格可怜你。”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认真地看着萧平川,叹息一般地继续说道,“是怜惜将军,我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比如你受的伤,你的压力,你的无人倚靠。”
今日,但凡换成随便一个女人说这种话,萧平川都会认为这是在轻视他。
可这个人是沈素钦,他高高捧在心上的人。
她来说这些话,他只会觉得高兴。
“所以将军,我从来不曾轻视过你。”
听到这里,萧平川原本以为自己会笑出来,可是他竟然没有,因为他立马想到虽然你不轻视我,可你也不喜欢我。
他勉强扯出点笑来,回她说:“我记下了,我很高兴。”
他转移话题,从怀里掏出布包放在桌上,打开说:“我还想再磨一对耳坠,”他捏起已经半成的一只放在指尖摩挲着,红润的颜色很显眼,“你看着我磨。”
沈素钦目光温柔:“好。”
车架再停下来时,天色已经晚了。
此时他们来到永洛的一处荒废驿站,还得明日再走大半天才能到玉翠山。
“你呆在车上不要下来,”萧平川对她说,“我去给你拿吃的。”
“好。”
野外没什么好吃的,生起火堆烤粟米面饼子,再加一碗热水,就这样。
但萧平川特意把自己肉干用匕首切断,放在锅里焙了,再倒上水熬煮成肉汤,之后再把面饼掰碎煮进去。
火上,肉汤咕嘟咕嘟沸腾着。
赵成春蹲在他身边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喂小奶娃呢。”
萧平川:“她不该吃苦。”
赵成春抹了把脸,他对沈素钦的认知从她一刀抹了敌人脖子开始,所以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凶悍得厉害。
所以,他并不十分理解萧平川将其“捧在手里怕化了”的作态。
“你知道的吧,咱的将军夫人能徒手拧断人脖子?”他问。
“我的。”
“什么?”
“我的夫人。”
赵成春深吸一口气,“我是说她会杀人,还很厉害。”
“我知道。”
“你就没怀疑过她的来历?”
“赵将军想知道我什么来历?”沈素钦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起。
赵成春吓得打了个冷战,抬头一瞧,果然见夫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成春忙横着爬了两步,说:“什么来历?没人说来历。我先下去了,两位聊两位聊。”
萧平川将自己旁边的凳子让出来:“冷么?”
“不冷。”沈素钦坐下,“专门给我煮的?”
“嗯。”
“将军。”
“嗯?”
“我今天不高兴的原因是,你当着外人的面,喊我沈二小姐,而不是夫人。”
萧平川抬眸看向她,随意道:“我以为你更喜欢我喊你沈二小姐,还是你愿意让我喊你夫人了?”
沈素钦突然顿了一下,大方问他:“你想喊我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萧平川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
于是,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起来,咚咚咚咚,像坏掉了一样。
“我......想喊你夫人。”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心里都是冷汗。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沈素钦静静地看着他,问:“哪怕我接近你后所做的一切都带着目的?”
她指的是三十万石粟米换和离书一事。
萧平川:“如果我要为三十万石粮食、百万军费来生你的气,那我岂不是太不识好歹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开玩笑道:“柴顺他们知道你又给钱又给粮之后,说早知道我这么值钱就早点把我卖了。你若是现在不收我,那你这笔买卖,你可亏了。”
沈素钦失笑:“将军倒是洒脱。”
萧平川:“没办法,谁叫你这么有钱?”
“所以将军只是看上了我的钱?”
“不止,你该知道的,还有你这个人。”
沈素钦装傻:“我以为是脸呢。”
萧平川赞同地点头,“脸也是看上了的,”他突然话锋一转,认真问道,“我不太懂沈二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好像突然就对自己亲近了。
沈素钦沉默了,她在认真思索萧平川的问题。
过了好半天,她才缓缓出声道:“将军可还记得我父亲走的那日?”
“记得。”
沈景和是自杀的,割颈,血染红了灵堂。他不可能让沈素钦自己去给他父亲收尸,所以一切后事都是他亲自动的手。
“当时我就站在屋外。”沈素钦说。
萧平川不解,他听得更一头雾水了。
“那时我在想,如果我需要找新的家人,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沈素钦说。
萧平川突然愣住。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家人?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所以,你放弃南下,答应跟我北上的原因是这个?”萧平川试探着问。
沈素钦笑:“怎么会?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我需要北境,我要借北境积攒力量,搬倒世家。”
萧平川此时根本顾不得惊讶她的野心,他在意的是“家人”那两个字。
好在沈素钦接着说道:“你当然也是原因之一,要知道我这人其实很小气,钱只舍得给我自己在意的人花。但是将军,我还需要时间,所以我想让你再等等我,好吗?”
她必须要承认,她对萧平川是有好感的,但目前这份好感还不够打动她。她从末世来,心早就硬了,没有那么容易撬开。
狂喜瞬间席卷了萧平川,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听的话!并且他自动屏蔽了后半句。他恨不得把人抱起来转几圈,但是又怕吓着她。于是,他面无表情地起身,发足狂奔进白雪覆盖的树林,在里面安静地面无表情地狂跑。
半个时辰后,他气喘吁吁地回来,半蹲在沈素钦身旁,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第二天,车队在傍晚时到达玉翠山山脚,找到他们往年落脚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避风的开阔平地,背靠着进山的山路。
路旁有一排小木屋,建得颇为结实耐用。
沈素钦随便挑了一间进去,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架木板床,且四面透风,冷得很。
她当即退出屋子,决定睡在车上。
萧平川也打算让她睡车上,她的车跟一间小型的移动屋子差不多,人睡里面脚能伸开。
“我先帮你把车卸下来固定好。”他对沈素钦说。
“好。”
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营地,就她闲着,干脆就去火堆旁边帮着生火。
“夫人不必动手,有我们就好。”有个人出声道。
沈素钦听这声音有些耳熟,转头去看,居然是熟人。
“你是......周糠?”
“夫人好眼力。”
周糠就是当初在藏霜楼外,说要加入黑旗军的中军千户。
“你现在是?”沈素钦问。
“百户。”
“从千户到百户,”沈素钦失笑,“甘心么?”
“当然,跟着黑旗军打过战,才知道什么热血沸腾。”说着他看向萧平川的方向,“将军是真男人。”
沈素钦微微点头。
“夫人知道将军使重剑吗?”
“知道,”她见萧平川舞过,确实很有威力。
“在战场上,将军一柄重剑大杀四方,人鬼莫近,你真该看看。”
沈素钦想了想,她好像还真没见过萧平川在战场上的样子。
“有机会我确实该亲眼看看。”
周糠点头,“将军狠厉,不光身手厉害,带兵也厉害。他们说这趟出来,不光是打猎,也为练兵。”
“练兵?”
“对,我如今编在斥候营,这些兄弟全是斥候营的,将军此行就是为了练我们。”
“这样啊,那带着我不会误事吗?”
周糠哽住,半晌讷讷道:“应该不会吧。”
这是将军的私心,他们能说什么。
周糠这边话才说完,就听萧平川突然下令:“全体都有,立刻进山,半个时辰后谁要是空着手回来,今晚站岗。”
众人立马停下手中的活,争先飞奔朝山中扑去,速度之快,沈素钦压根没反应过来。
转眼,营地就只剩她跟萧平川两人。
萧平川走过来,将火堆旁的锅架在火上,锅中已有干净的雪水。
“坐吧,”萧平川说,“我给你烧点热水,待会喝下暖暖身子。”
四周都是干枯的山林和雪,火呼呼燃着,火舌舔着锅底。
“你这趟还真是来练兵的啊,”沈素钦说,“那带上我做什么,也不怕底下的人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不务正业。”
“谁敢说我。”萧平川起身,“给你烤个小鸟吃。”
说完,他从旁边拾起一张弓,仰头侧耳听着什么。
不多时,只见他朝着一林梢悍然拉弓射箭,咻的一声,百步开外的树梢上扑落落往下掉东西。
萧平川捡回来,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灰头鹀。
沈素钦戳了戳,身体还是热的。
“想要活的?”萧平川突然问。
“要。”
“等着。”
萧平川转身走到林边,仰头瞅了一会儿,突然单手抓住树干荡了上去,再落地,手中已有一只啾啾叫的幼鸟。
沈素钦与那只小鸟面面相觑道:“咱们刚才不会把它娘打死了吧。”
萧平川愣住。
两人同时默默看向脚边的尸体。
半晌,沈素钦问:“窝里还有吗?”
“还有一只。”
“那连窝一块端来吧,我养他们。不对,咱俩养他们。”
萧平川三两下去把鸟窝端来。
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张大嘴巴叫唤着,沈素钦戳戳他们的嘴巴,小声说:“以后认我做娘,认他做爹,我们养你们。”
萧平川失笑,没忍住跟着摸了摸鸟儿子的毛。
“将军!一头鹿。”突然有人出声。
是进山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萧平川猛地收回手,板着脸颔首,“不错。”
话毕,他将鸟窝塞给沈素钦,自己走到山道前,开始盯着后来的人。
周糠是第二个,他带回来两只彩毛的山鸡,一回来就把山鸡往沈素钦跟前凑,说:“夫人,它的毛好看,打回来给你玩。”
萧平川把人一把抓回来说:“今晚吃烤鸡。”
很快人都回来的,居然没有超过半个时辰的,这让沈素钦对萧平川的斥候营刮目相看。
尤其是在看到堆成小山的猎物后。
火上瓦罐里炖着野山鸡肉,只简单放了盐就香得不得了。另一个火上烤着鹿肉,油滋滋的,皮肉金黄紧实,咬一口肉汁直接在嘴里爆开。
在野外,鸡毛不好处理,只拿火燎过一遍,有些硬硬的毛茬还在皮里。沈素钦吃不下这个,想把皮扒了,可鸡腿很烫,筷子又不趁手,她折腾半天也没能弄掉。
萧平川坐在旁边,见状接过她的碗来,把鸡皮细细挑干净才又还给她。挑下来的鸡皮他顺手就放自己碗里吃了,没多说沈素钦一句。
“吃不惯吧夫人,”赵成春唏哩呼噜地喝着鸡汤,“在外头就是这样的,回去就好了。”
“就是,等明天我给你打狍子吃,狍子肉嫩。”另一个人也说。
他们觉得夫人这么金贵的一个人居然能跟着他们来野地吃苦已经很不错了,没人觉得她在吃食上讲究有什么。
沈素钦笑笑。
吃完饭安排守夜,分两班,萧平川给他自己安排在后半夜。
沈素钦躺在车上,萧平川就坐在车外。
今夜没有雪,天空很高很远,星星闪烁。
沈素钦将帘子掀开,静静地望着天空,另一侧,萧平川也正望着天空。
“睡不着吗?”萧平川问。
“你怎么知道?”
“你气息没变,在想事?”
“没,有点冷。”
萧平川顿了一下:“我去把我的狼皮褥子拿来给你。”
“好。”
很快,车帘掀开,萧平川拿着褥子进来,放下就想走。
沈素钦按住他的手,“一起睡吧,外头更冷。”
萧平川歪头看她:“你确定?”
“你敢做什么吗?”
萧平川摇头。
沈素钦:“那我有什么好不确定的,野外事从权急,他们都是两个人挤一起取暖,你想冻死自己。”
萧平川想说再冷他都睡过,冻不死。
不过最终什么也没说,合衣躺在沈素钦身边。
温香软玉在侧,他以为他会睡不着,没想到很难得的,他居然一躺下就睡着了。
后半夜,他准时醒来值夜。
沈素钦安静的睡颜在晦暗光线显得越发莹润出尘,他呆呆看着,莹白玉如的肌肤,小巧的鼻梁,不点自红的唇......等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偷偷将唇印了上去。
他悚然一惊,猛地后退,后背撞到车厢璧上,砰地一声,吓得他赶紧去看沈素钦醒来没。
见她好好睡着,他长舒一口气,整整衣服出了车厢。
在他走后,原本闭着眼睛的沈素钦慢慢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嘴唇。
车厢外很安静,她能够想象到天幕下悬着一盘银月,薄纱般的月光倾泻在大地山间,风中是雪松的清冷气和那个潇潇而立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泛白沈素钦就醒了,出来帐篷后发现人居然都走光了,就剩下萧平川坐在火堆前煮着什么。
她揉揉眼走过去,“他们人呢?”
“训练去了。”萧平川从陶罐里盛出一碗鸡汤递给她。
汤是昨晚剩下的鸡汤,他在汤里煮了粟米,算是粥。
沈素钦接过来,“你吃了吗?”
“吃过了,吃完就准备准备进山,我们要晚上才下来。”
“好。”原来他是专门留下来等她的。
山上的林子很密,刮开雪皮,底下都是腐烂的树叶蘑菇和黑色的土。
两人人往山上走着,路两边时不时就冒出一两棵挂着干果的灌木。
自打来到缙州,水果什么的是不要想了,连干果都没有几颗,沈素钦虽然不是个好吃的,但嘴巴淡了这么久,看见这些红果子,总免不了有些心痒。
所以,再见着红果子她就专门留心了一下。
斜前方有棵一人高的树,树上挂满红果,地上也掉着一些。
她心下一跳,走过去定睛细看,居然是山楂。
萧平川见她伸手要去摘那红艳艳的果子,赶紧制止道:“这种山野丛林,越是颜色鲜艳的东西越有毒,你不要随便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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