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重生后by怀舒子
怀舒子  发于:2025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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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女大夫得有多好看啊!
能让一向跟着主子看遍西蜀国美人的沉沙都念念不忘!
贺庭雪却嗤笑一声,觉得不可信,再美又有多好看。
这些属下全都是没见识的。
他不耐烦地把那些属下一个个都轰到楼下吃酒,他独自靠坐在窗沿边,看着窗外人潮涌动,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心里想的却是沈落鸢。他两国辗转,见过的人不少,可拥有好看皮相的,除了他,便也就是沈落鸢了。
忽然,不知是否是他今天吃多了酒,产生了几许幻觉,他居然看到脑海里的人走入现实,那少女穿过楼下的人海,竟径直走入他这间酒肆。
很快的功夫,沈落鸢出现在贺庭雪面前。
少女今日的装扮从昨日御马的骑装不同,穿着对比京城女子,也简单利落些,不算繁复的女子长裙,一头乌如黑檀木的发丝披散在脑后,其上只配了一套浅鹅黄-色的头面,珠钗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而轻晃摇曳。
“贺庭雪。”
沈落鸢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这次她带着一份所谓的追求礼。
自然,当下的贺庭雪还看不透这份礼物。
但他此刻更惊讶的是,对方居然知晓他留住于此。
“你跟踪我?”
贺庭雪眼眸微压,虽然是质问,语气却轻飘飘的,不见气恼。
沈落鸢面不红耳不赤,神色淡然地伸手往上指了指:“怎会,你我二人相见皆是缘分,是上天注定。”
“……”贺庭雪挑眉,笑了声,“这稀罕,你不说是孽缘了?”
“你我二人之间怎会孽缘?”
沈落鸢现在正是想将贺庭雪扒拉到自己碗里的时候,她可听不得这个话。
但她原本铺陈好的情绪被对方搅弄得乱七八糟,也没了多说的心思,索性吞下原本涌到嗓子眼的话,径直递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你打开瞧瞧。”
贺庭雪却不急,只有指尖轻点其上:“里头是何物?”
沈落鸢言辞迅疾:“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贺庭雪指尖一顿,颔首侧容看她:“为何送礼。”
沈落鸢却不耐去多做解释,只将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还能为何,自然是为了做实你我之间的私相授予。”
贺庭雪:“?”
私相授予。
又是熟悉的一个词语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贺庭雪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恐怕是这姑娘怕他将昨日之事宣扬出去,这便来堵他的嘴。
于是他好笑地笑了一声:“不必。”
看沈落鸢蹙眉,状似担心模样,他又解释了一句,即便不想和她拉开距离,但他终将要为女子的名声着想:“你放心,我不会将你昨日的事情说出去。”
沈落鸢只挑重点听:“哦,所以你不收?”
不收,那便是要婉言拒绝她了?
这就表明她今日袒露心意失败,她后面应该怎么办?
话本子上也没提到过这些,书上那一对对都进展得异常顺利,夫妻很快就恩爱相依,子嗣绵延。
而现在,贺庭雪拒绝了她。
这就触及到她的盲区了。
沈落鸢犹豫着,但她还是选择再坚持一下:“说不说出去都不重要了。不管昨日的事情你说不说出去,这礼都是送你的。”
贺庭雪谨慎,似乎觉察到有诈:“既然我都可能会不如你所愿了,你这个小狐狸还会这么好心,给我送礼?”
几次三番被拒绝,沈落鸢没了耐心。
更多的,是谋划失控后的焦躁,这种消极负面的情绪跟着她许多年,即便她现在拥有更年轻的身体,也如影随形。
在对方灼灼目光的注视之下,她不禁掐着指尖,修剪圆润的指甲重重陷入了白皙的指腹,依旧刻上一道难以磨灭的月牙痕迹,尖刺的疼痛瞬间将她的神志唤醒。
沈落鸢冒了一背的冷汗。
但她飞速地转动着脑海里的思绪。
贺庭雪怀疑她的用心……
看来还是画本子里送礼这一招对贺庭雪无效。
也是,她和贺庭雪之间并无暧-昧-情-愫,突然给贺庭雪送礼,贺庭雪只怕觉得她脑子有疾,意欲谋害他。
虽然她现在的确意图对贺庭雪图谋不轨……但未得手之前她还是要装一装的,她要让对方死心踏地和她绑定在一起。
于是沈落鸢忽然止步,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大意。
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一点——
没让对方看到她的价值,又怎么能顺利吸引对方,让对方的目光长久注视在她身上。
尤其贺庭雪后面还会成长成一个心机深沉的老辣皇帝。得拿出绝对的利益,否则全然打不动不了他的心。
沈落鸢重重舒了一口气。
“我终于知道了。”
“……?
你知道什么了?”
不等贺庭雪话说完,少女就干脆利落地带着东西扬长而去,徒留贺庭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消弭于阁间。
她就这么走了?
空气残余了些许药草的香气,但女子短暂的出现仿佛一场梦,出现又消失,海市蜃楼散去,一时间打得贺庭雪措手不及。
等他终于确定沈落鸢带着礼物走了,甚至她离开时的神色很愉悦,脚步轻盈,没有回头,一眼也没有看他!
贺庭雪郁躁着咬碎了牙齿,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想起方才她同自己的那一番谈话,当真气笑了。
口口声声说要坐实了同他私相授予,这便兔儿似的抱着东西走了?她还想来就来,要走就走!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成功扰乱他的心绪后,居然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的诚心呢?
那一匣子的东西不是要送他的么,为什么不给他了?性子这么乖张的小骗子,到底是哪家养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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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tag上线:“爱情骗子”沈落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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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要回南属国,就不要……
沈落鸢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贺庭雪冠以小骗子的名号,不过纵使她知道,也不在意了。男未婚,女未嫁,她不过为了自己的婚约而作努力,怎么能说是骗呢?
因而在贺庭雪这里碰了眉头,沈落鸢也不气恼。
现在看贺庭雪年纪岁数不算大,如果真的有那什么说不清的断袖癖好,说不准还没有严重,万一她能把人给歪过来呢?不过就算歪不过来也无大碍,她要的是贺庭雪最后的权势和地位,而不是他的心,他的情。
既然现在贺庭雪不收她的礼,且对她有所排斥,那她就不得不走别的路子了……
于是,沈落鸢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来到了医仁堂,京城这家医仁堂是他们丞相府名下的,因为她的娘亲在尚未嫁给父亲之前,就是御医世家、医学国手之女,她父亲为了讨她娘亲欢心,类似这样的医仁堂开了几家。
后来娘亲去世,外祖父悲切离家,徒留父亲抑郁难言,反倒是便宜了她,能有机会打小浸润在这清香的药材之中。
不论是针灸,诊脉,还是给方开药,她都胸有成竹。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提炼出新的药材方法。
上辈子的记忆太过鲜明,她死后,百姓天灾接连不断,断缺粮食,洪浪翻天,随后又有瘟疫大灾,死伤无数。
其实更早些的时候,国祸天灾就已然有了迹象。
最早便是从南蜀国传来的热虫病。
当时就连初初嫁入宫中的她也广有听闻,不明由来的虫子只要轻轻蛰咬人一口,伤患就会立刻起高热,咳疾连连,甚至最后还会咳出血沫子!虽然伤亡程度不及灾后瘟疫严重,但能将人折磨得痛苦万分。即便医治好了,不经好好调养,也会留下日咳夜咳,见风咯血的坏毛病。
上辈子她的二哥在书院中就感染过这种热虫病,那时的她还给二哥把过脉,开了药方,当时有所缓解,二哥后来还是染上了咳疾。
沈落鸢的胸口有些涩,仿佛被石头重重地闷了闷,她的心脉就是一颗正被竹草裹紧的粽子,被无形的手按紧纳实,攫取了所有的空气,生生让她窒息。
算算时间,南属国现在这个等热虫病或许已经有了苗头。
所以沈落鸢这次决定,她要提前把治疗热虫病的药配好,就连后续的疗养药材也整理出来!
好在她尚且记得药方中的几味药材。
只是不等她将药童带来的药材掂量称重,外面就热闹喧嚣起来,几个高高大大的大块头摸-摸脑袋,那一张张黑黢黢的大宽脸居然有几分害羞的红意,他们你推我桑,最后目标明确地走到了沈落鸢的面前。
沈落鸢轻轻放下药材,不曾回头:“可是来看诊的?”
“沈大夫,我们来拿药。”为首的沉沙还带着一股酒气。
刚才楼下吃酒的他就瞧见这位沈大夫带着东西上了楼,然后又带着东西下来了。
估摸着是给楼上的某位贵客送药。
不出片刻,他家主子便让他们跟来。
今日不是沉沙几日看值,难免吃多了酒,便也忘了同他们主子说,他们已然知道沈大夫在何处落脚!
而且他们主子的神色可吓人着呢!
又黑又臭,那模样简直是要把他们的骨头都给拧碎了!
好在出来吹了风,沉沙当下还有几分清醒,又体贴道:“沈大夫,我是给折戟拿药的,就是三日前到您这来看诊的,沈大夫你给他针灸了一番,说他骨头里寒气重,当下他的药吃完了,我便又打算来取些。”
沈落鸢还在理药材,她对折戟有印象。
年纪轻轻就落了一堆伤,体内湿气极重,寒意覆骨。
但她看到今日这新来的几人,目光从他们脸庞流过,突然皱起眉头。
等等……
不曾恢复记忆前,这几人只是同她初次相识的陌生人,可恢复了记忆后……她想起来了!这些人居然全部都是贺庭雪身边的随从侍卫!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打头的、稍微白一些,但也就比后头黑皮白上一成的男子名为沉沙!
后来贺庭雪攻入宫廷,他直接升为御前侍卫。
而那个叫折戟的男子,同样是贺庭雪的左膀右臂!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有过联系!
沈落鸢压下满心震惊,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药材,态度微妙:“那名病患的药材药童已经去配了,不若你们几人先坐着歇脚,待会我也一定给你们诊个脉?”
“谢谢沈大夫!我们会付诊金的!”
沉沙后头那几人面露狂喜,当即“咚”地一下,一屁-股落座。
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了,谁都没有点沉疴宿疾,不过有时候忍着罢了,今日有机会遇到这样医术高明的大夫,谁不抓住谁是孬子。
要知道折戟那一到阴雨天就疼痛难耐的疾病,就算南属国的大夫诊断出来了,也没有好的法子调养,而现在不过吃了沈大夫的几位医药,就已经完全无痛感了。
这是神医!
沈落鸢已经转身,再回首时带了面白皙细软的帕子。
只是她心有别念。
虽说上辈子她飘在贺庭雪的宫殿里,但她也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有关对方床榻那方面,她绝非会去叨看,对贺庭雪的印象仅模糊地停留在他在朝堂上的样子。
但沉沙是贺庭雪的贴身侍卫,对贺庭雪的了解一定很深。
贺庭雪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哪怕不能愿意说出口,也能给她漏出稍许。
所以诊脉的沈落鸢看着沉沙,宛若看到了什么大宝贝,柳眉挑起,忽就一笑。
可这笑生生把沉沙吓得不行!
要知道他们南属国的医师和这边不同,如果遇到喜脉,医师就会忒忒忒,表情凝重,已作保喜之效;可若是诊断出重疾,就哈哈几声,已示笑疾,吓走邪病。
而现在,沈大夫笑了!
噔的一下,沉沙大脑一片空白,他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他还没能娶媳妇,也没看到他主子娶媳妇,生漂亮崽崽呢?!
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
短短几息之间,他就已经在脑子里为自己处理好了后事,甚至定好了什么棺材。
他磕磕巴巴:“沈、沈大夫?”
就连他的同伴也担心地看着他,无声默哀。
沈落鸢已经收回帕子:“无碍,身体康健。”
沉沙都快急哭了:“沈大夫你可别忽悠我了,我有什么大病你就直接同我说!”
沈落鸢狐疑,居然有人怀疑她的医术:“真的康健,你和那日名叫折戟的病患不同,他寒疾太重,如果再不好好调养,恐怕时年不多。”
但沉沙,沈落鸢想起上辈子她在贺庭雪大殿外面骂骂咧咧,矛头指向那些给贺庭雪塞后妃的官员,甚至拳打脚踢,言辞太过激烈,还吵到贺庭雪,被贺庭雪一脚踢到冷宫去拔草。
在冷宫嚎了一个月,才被折戟上报贺庭雪,给捞了回去。
沈落鸢突然失笑:“你放心,你不同。”
毕竟他可是能活到十几年后,还要去冷宫干杂役的。
沈落鸢又为后面几个侍卫一一诊脉。
期中也有一两处疼痛的,开了药,又针灸了一番,好上些许,总归没有折戟病的那般严重。
众人连连感激。
沉沙悲喜交加,如今缓过来,又觉得他家主子或许是对这位沈大夫有心思,要不然怎么会让他们来查看沈大夫的落脚点。
于是沉沙扭扭捏捏:“沈大夫……你可有心仪之人?”
他这么忠君爱主,为自家主子试探试探,不过分吧?
沈落鸢收针的手一顿:“是你自己问,还是你背后的主子问的。”
沉沙没想到她居然认出来他们,当下有些尴尬:“沈大夫,你知道我家主子?”
沈落鸢辗然一笑,不知想起什么,她轻轻捻了捻头发,举手投足间,居然有那么些许青涩情窦:“京中谁人不知南属国使节的好容貌……”
她的模样简直把几个汉子看呆了。
即便再怎么不开窍,他们也知道这是何种反应!是吧,这是爱慕和喜欢吧!要不然沈大夫怎么会是这种模样!
高兴地心脏怦怦跳,沉沙也不敢托大:“是我们自己问的,和主子无关。”
他说完就后悔了,他们这次过来就是主子吩咐的,主子从来没让他们跟过一个女子,要知道主子的命令一旦发出,他们跟踪着的人非死即残,不得善终。
但不论如何,他都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不但顺利跟上了沈大夫的住处,还顺利打探出沈大夫对他主子的态度。
沈大夫脸都红了,这不是中意还能是什么?
于是回去禀告主子的几位侍从昂首挺胸,恨不得离开高速主子这个好消息,却突然发现自家主持人有客接待。
是沈家的长子沈羡青。
甫一见面,上次知己交好的氛围荡然无存,转而变成剑拔弩张的肃杀风气。
二人一人一杯烈酒,却迟迟不语。
沈羡青直把这上好的南属国佳酿当水灌,一壶下肚,端看贺庭雪还不满意。小白脸,虚疲,中看不中用:“你们南属国穷的待客只给一壶酒?”
贺庭雪同样看他哪里都不顺眼,黑皮,没脑子,就是一莽夫:“不曾想京城贵子饮酒当牛饮。”
沈羡青“轰”地一下拍裂了桌子,他今天亲眼看到鸢鸢为这厮开库房,选送礼物,他早就不畅快了。
哪怕鸢鸢认定了他,沈羡青也不满意。
沈羡青重击木案的拳头之上青筋暴起:“贺庭雪,我警告你,你离我的人远一点,你要回你的南属国,就不要轻易招惹她!”
贺庭雪抬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仅凭他这一句话,贺庭雪就知道沈羡青为何而来。
可那个坏蛋小骗子怎么这就是他的人了,明明二人并无明言婚配。
沈羡青又以何种身份警告他。
当下贺庭雪也来了气性,他已经做好打算不去招惹沈落鸢,沈落鸢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
更不满沈落鸢的眼光,沈羡青这厮简直无礼至极!
贺庭雪扯着嘴角,无视他的警告,笑意凌寒:“沈羡青,是你的人主动跑到我身边。”
这无疑就是一句挑衅。
“贺庭雪!”
黑脸武将怒血迎头。
二人拳拳入肉,早就忘了他们昔日把酒言欢,惺惺相惜的好光景,动静大了些,外头守着的侍卫突然就听见里面杯盏落地的尖锐刺鸣。
“这又怎么了?!”客栈的胖掌柜闻声而动,战战兢兢地上前,听着里面愈发响彻的声响,着急忙慌就要进去,“怎么还打起来了?”
怕惹事端的胖掌柜被沉沙一手拦下。
听着里面的动静,沉沙自信龇牙:“无碍,掌柜的,不过是男人之间表露欣赏的对手操练罢了,很常见,主子和沈小将军心里有数。体面人,彼此都不会下重手。”
可话音落下,摇摇欲坠的木门轰然而来。
他们就见这位来寻“好友”吃酒的沈小将军顶着满脸红胀,身形不稳地趔趄一步,看到他们围在门外,已变黑红皮的武将沈羡青只怔了怔,随后面色平静地撑墙离开。
然而那离开步伐,着实难掩颠簸狼狈。
而那位南属国的皇子——
当下则轻轻拍了拍略染灰尘的紧扣武袖,冷凛瞳仁流过几许遮掩不住的觊觎:“沈羡青,你最好真能守得住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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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的贺庭雪:也没说是大哥啊[裂开][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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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东宫出事了。”……
沈羡青回府气得要命,但更令他气恼的是贺庭雪居然能把他揍得这样鼻青脸肿!他愤恨地摸着有些发肿的眼眶,虽然自己底子黑,但这么一拳下去,妹妹再眼拙也能看出来他在外面做了何事。
带着这气恼,沈羡青在府上足足锤了两个时辰的木头桩子!
拳拳带气,气贺庭雪那厮不要脸,又气自己技不如人,最后又变成贺庭雪简直就是个心计鬼,他往贺庭雪的痛处动手,但贺庭雪尽往明显处下手!
他当初怎么会觉的贺庭雪是个不错的?
这丫的,简直蔫坏!
揍着揍着,他不由咧嘴又抽痛一声,动到伤处了。
这让他待会怎么同妹妹说。
果然,等午后沈落鸢从医馆回来,看着对她躲躲闪闪的大哥沈羡青,沈落鸢本能觉察不对劲,突然一个健步停到她哥身边。
少女目露狐疑,看到沈羡青的伤胀,眼角扩然:“大哥,你今日可是好好的摔了一跤,否则怎么满脸青紫?”
但沈落鸢仔细看了看,又觉不是:“这样的伤势……是大哥和别人动了手吧?”
沈羡青的脸黑了又黑,被妹妹一语中的,大块头气恼地甩过头:“没有。”
“鸢鸢你甭管他,大哥他的嘴有时候比厨房的锅底还黑还硬,他断然不会说出他今日同贺庭雪动了手,还技不如人,被人揍成这样的事情的。”沈羡书信步而来。
“沈老二!!!”
这次沈羡青当真怒了,他有千万种方法遮掩,却不想被沈羡书把他的底都给掀了个干净。
鸢鸢知道他打不过别人,反被人教训成这个样子,这让一向在妹妹面前自尊强悍得要命的沈羡青怎么能忍?
尤其接收到妹妹看着他的微妙眼神……
靠!这感觉同没穿裤衩子,风穿裆有什么区别?而且还被人指手画脚说短!
其实沈落鸢并未嘲笑他,只是幽微有些同情。
尤其沈落鸢听完其中缘由后,当真忍不住默哀,她本以为这满京里没有人是她大哥的对手,还好奇大哥今日遇到了何等隐秘高人,才留下这么满脸的伤。原来是跟贺庭雪动手啊,那就不意外了,毕竟上一辈子的贺庭雪看着干瘦,但那武力属实不低,有时朝务处理得烦了,他就找上一些人去外场练练手。
不是那些人让着他,而是真的打不过他。
因为她曾偷偷跟着那些离开的武将去宫门,真是鼻青脸肿地受了内伤,还一面槽言陛下在宫里做那么久的朝务,还未曾松懈。
不过大哥吃亏,沈落鸢到底心疼,给大哥亲手上了外伤药,又兀自打算熬些药汁。
但她实在好奇:“贺庭雪不是大哥的知己?大哥为何突然要同他动手?”
涂了草褐色伤药的沈羡青不再俊朗,反而像一只落水狗:“谁同那狗东西是好友!”
“嗯?”
“我现在同他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沈羡青一把扭断了掌心把弄许久的木剑,一口白牙寒气森森。
“咱主子是同沈小将军决裂了吗?”
“方才怎么打得这么凶猛,桌子都锤烂了……”
除沉沙外,其他侍卫都守在外头,抿着唇窃窃私语。
此刻,原本乱糟糟的二楼雅间早就被胖掌柜让人修复完毕。
新抬来的食桌更为厚重,胖掌柜还特意让跑堂的换成了让武将都不能轻易一掌拍裂的梨花木大桌,还有同样精致的杯盏,就连酒水也上了两份。
这叫一个仔细妥帖,就怕一不小心,他这普普通通的一家客栈就成了两国邦交战乱的祸源。
确定一切安然,掌柜这才战战兢兢离开。
只是走前又颇觉失语。
不晓得南属国的人都这般喜怒无常么,明明上一瞬息这位小皇子还在和他们京城的沈小将军动手,两人骂得那叫一个激烈。现在,南属国的小皇子却赔钱赔得大方的很,尤其英俊男儿郎不知听了下属说了什么话,当下喜上眉梢。
原本暗地里的抽痛他也全部不在意,只翘着脚斜靠在倚栏旁边,听完沉沙的汇报,方才动手的气恼烟消云散,少年郎坐态恣意,当真一幅春风得意的好模样。
贺庭雪的确心情极好,饮再多的酒也攒不出当下这般舒畅的心怀。
他又饮了几口桃花酒,这会儿不嫌弃这酒水寡淡、清甜不烈,他的喉结轻滚着,深邃的眉眼仿佛拂过几许畅快的风月:“你确定我让你跟着的那个姑娘姓沈,还在沈家的医仁堂里面看诊?”
那个小骗子姓沈,沈羡青姓沈,小骗子又刚巧和丞相府的医馆有着这般密切的联系往来……
“是啊,上次折戟的伤就是沈大夫看的,今日主子您让我们跟着沈大夫,属下以为主子想知道沈大夫接下来要去往何处,不曾想主子你还不知晓她的身份,沈大夫可是当朝丞相府的嫡女呢,也就是沈小将军的亲妹妹!虽然当下才年方十五,那一手医术早就在民间流传闻名!”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没说出口!
那就是沈大夫一看就对他们家主子有意思!一提到主子就满脸微醺,少女含情,想来沈大夫主子也格外中意主子吧!
这么一比较,沉沙突然觉得他们原来南属国那些姑娘好像有些配不上他们主子。首先,沈大夫出落得花貌月貌,当真艳绝,虽说看上去年纪有些小,但已经脱下了少女心性,又许是一直在医馆看诊,比别的姑娘更添一副不符合她年龄的沉稳温柔,悲天悯人,就很……就很大气!
贺庭雪不知道自家属下给沈落鸢的评价,当下他颔首低眉,心里爽得紧。
想着原来小骗子没骗他,是他一直晃神绕圈子,看到小骗子拿了有沈羡青名号的水囊,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小骗子和沈羡青有情-爱关系,所以小骗子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是真的想和他拉拢关系。
也许其中也有对方想要威慑他,掩下不救太子之事,可她大可有别的法子,偏生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管对方有什么打算,贺庭雪还没有迟钝到那种地步,他确定,对方的确想自己靠近。可是他似乎把人给推走了。
她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贺庭雪捻动酒壶的掌心湿了湿。
他低头,自己居然罕见地紧张地发了汗。
但他的思绪还在快速往前侵略席卷——就此他的做法的确有失妥当,尤其先前她还带着礼物过来,若他接下那份礼物,他和小骗子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大不一样?
不管怎样,总归会比现在好。
贺庭雪难得有些懊恼,他捉摸不透这个小骗子的忽冷忽热。
同样,贺庭雪又有些不甘心。
明明她都主动来找自己了……他怎么还在这拿腔作势,将人给弄走了。
不过知道沈落鸢和沈羡青没有关系,他心中某种无名的野火就燎原而起。之前禁锢他、束缚他的,不过是某种天理伦常,可现在彻底冲出束缚,他才发现这种伦常其实本没有存在。
沈落鸢是沈羡青的亲妹妹,那他今日疏离对方作甚?
拿得起,放得下,贺庭雪并不屑去否认自己的心思,只是沈落鸢的年纪还稍小了些。对了,沉沙刚刚说了什么,她才年方十五。
贺庭雪暮然坐直了身体。
他已经十七了,而这个十五岁的小骗子就能轻易把他搅弄成这样。
想起自己这段日子的烦闷苦郁,贺庭雪又气又恼地又给自己灌了一整壶的酒,尚且得不到满足。越喝越不畅快……也不知这都城的酒都是怎么酿的,酒味寡淡,桃花气味却香浓,花香浓又撩-人,只让人愈发心烦意乱。
而下头的沉沙不知想起什么,神色有些犹豫:“可是主子,您方才还同沈大夫的亲兄长动了手……”
贺庭雪倒酒的手一顿。
男人偏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更让人难以捉摸不透。
好家伙,他的确忘了有这一遭,他还把沈羡青揍了个狠。虽然他也挨了几拳,但沈羡青绝对是吃亏更多的那个。
但为什么沈羡青和沈落鸢的面容相貌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明明沈落鸢长得那么……但是沈羡青就一言难尽。
又黑、又壮硕、脸盘子又大。
所以都怪沈羡青,没有小骗子身上的任何相似处才让他误会。
下首的沉沙不知主子心事,依旧为主子操碎了心:“主子,你方才还同沈小将军放出了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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