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虞白和江寄舟本是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
一个是如履薄冰,温吞敏感的听障少女;一个是众星捧月,浪荡随性的天之骄子。
却因为虞白寄住在江寄舟家而产生交集。
转学后,虞白被新同学嘲笑耳疾。
“那个聋子为什么不去特殊学校?”
“不想和聋子一个班”
虞白小心翼翼地捡起自己被扔出教室的书,一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极好看的手出现在眼前。
江寄舟帮她捡起书,随后走到她的教室,他靠墙,漫不经心地笑,眼里是威胁的意味,看向班里欺负她的同学,
“这是我妹,再看到谁欺负她的话,你可以试试。”
少年像她黑夜里瑀瑀独行时出现的星星,明亮遥远。
虞白悄悄把他记挂在心上,只敢偷偷喜欢。
可后来星星坠落,月亮奔她而来。
江寄舟向她告白了。
一瞬,虞白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江寄舟几乎将她宠上天,别人都说江家少爷遇到克星了。
可却没想到是海市蜃楼,水中泡影。
在热恋时,虞白发现江寄舟不过是报复她而已。
“小三的女儿,玩玩而已。”
江寄舟笑的恶劣,不复从前的温柔。
像从天堂掉入地狱,虞白的心脏碎成万千碎片,她伤心欲绝,慌乱逃离。
而江寄舟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照常被众多爱慕者包围,甚至比从前更加游戏人间
别人提起虞白时,他不过一恍神,转瞬淡漠,“早忘了。”
直到那年雪夜,江寄舟去给母亲扫墓回来的路上。
万千灯火,雪夜温柔。
他恍惚看到虞白的身影,她穿了粉色的带兔耳朵羽绒服,白色围巾,像个兔子蹦蹦跳跳,揉了雪球扔到他身上。
“哥哥,陪我玩。”她只有在他面前才笑得这般灿烂。
脸上感到冰凉,江寄舟以为是雪,可触摸到一片湿润的泪。
才知相思入骨,忽觉故人已失。
再重逢,虞白避江寄舟如豺狼虎豹。
江寄舟只敢不远不近地守候着虞白,苦苦挽回她的心,不敢越界。
可一日雨夜,虞白拒绝江寄舟开车送她回去的提议,而跑到另一个陌生男人的伞下。
虞白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和他一起渐行渐远。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江寄舟一眼。
新品发布会上,鲜少出现在公众场合的听白科技总裁江寄舟出席。
清冷矜贵,斯文禁欲,引起网民轰动,可惜已婚。
被记者问到研发助听器的初衷时。
他淡漠的眼睛难得温柔,向虞白告白,
“是因为我的妻子虞白,听白,就是我只想听见她的声音。”
阅读指南:1 男女主sc 都是彼此的初恋,过程酸甜口,结局 he
2 女主不是私生女,是误会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追爱火葬场
主角:虞白 江寄舟
一句话简介:听见他的声音
立意:关爱残障群体
第一章 重逢
南城,早晨八点,昨夜下了雨,梧桐叶纷纷被打落,满地狼藉。忽已入秋,一场秋雨一场寒,此刻,窗外秋风瑟瑟。
室内的暖气开的很足,虞白正伏案专心致志地撰写新闻稿。
打完最后一行字,抬眼,虞白看到办公桌上的闹钟指向八点半,还有十分钟开会。
虞白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随后拿起文件夹起身去办公室。
有同事经过,和她打招呼,虞白笑着回应。
“虞白,你那篇商业大鳄科技助力贫困山区脱贫的报道我看了,写的真牛掰。”
“这次会上主编肯定得给你至少开个十分钟以上的‘表彰大会’。”
同事们三言两语夸赞虞白的新闻报道,虞白默然微笑,不卑不亢,为了这次的报道,她深入基层实践调查,走访村民,还倒霉的撞上山洪,为了保护一个小孩子,头被石头砸中,伤口处缝了七针。
好在最后收获颇多。
“呵。”一声嘲讽的笑伴随着熟悉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走近。
来人是和虞白同期入职的苏音,脾气火爆的大小姐。
这次的报道本是派给苏音的,可她嫌去山区太苦,“大发慈悲”地将任务让给虞白,没想到报道反响极佳,上层领导还特地在主编面前表扬虞白“敢吃苦,敢为人先。”的精神。
苏音不屑,“钻了扶贫的空子就以为是你的真本事了吗?”
言下之意,这报道谁来写都能行的意思。
苏音的平地一声雷,打破了办公室的一片祥和,同事们迅速散去,皆不想惹火上身,留苏音与虞白二人对峙。
虞白淡淡地看了苏音一眼,苏音怒目圆睁,一副居高而下的神态,虞白语气平静,“真不真也不是由你来定,我只知道认真写好每一篇新闻稿就是我的本事。”
苏音冷哼,轻蔑的目光扫过虞白,最后停在虞白的左耳上,苏音姿态优雅的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红色流苏耳坠摇曳,“有没有本事都是个聋子,聋子就好好待在家里,别出来惹人烦。”
闻言,虞白神色有点僵硬。
虞白左耳听力中度损伤,需要佩戴助听器。但市面上的助听器还没办法做到戴上后和正常人一样,在嘈杂的环境中也会听不清。
而她从事的是记者工作,倾听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因此虞白格外爱惜自己的右耳,也付出比常人更加倍的努力,证明自己与常人无异。
可仍遭受了许多的冷眼、质疑和嘲笑。虽然这是自小就经历的事,可这么多年,她仍然做不到心无波澜。
听,是虞白身心都难以忽视的疤痕。
虞白抱着文件的手愈发攥紧,指甲陷入掌心,苏音奚落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最终,她的手还是松开,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恶意来惩罚自己,虞白对苏音露出一个轻盈的笑,苏音一怔,随即听见虞白便慢悠悠的说:“如果你只能从这方面得到一点优越感的话,我不介意。”
说完,虞白径直走进会议室,不再去在意苏音之后说了什么。
不出同事们所料,会议上主编重点表扬了虞白,并给了她一个社里的重点采访任务——采访最近声名鹊起的科技大佬,听白科技集团的总裁。
这位大佬行事低调,神秘莫测,一手建起了庞大的科技帝国,但他平时不接受任何采访,连真实姓名也鲜有人知,几乎所有活动都是由听白科技的总经理高远出面。
最近因为他在助听器领域的研发取得进展而再度受到业内关注,几乎所有杂志社都想拿到他的采访,要是拿到他的采访,必定会在业内引起轰动。
但是,拿到他的采访的概率比窥探揭露豪门秘闻还小。这是个机遇,也更是个挑战,对于虞白而言。
会后,同事们都对虞白表示恭喜,而苏音虽然对自己没拿到采访一事很不甘,但一如既往不忘记泼冷水,“拿不拿得到还不一定呢,就恭喜上了,别最后灰溜溜回来了。”
虞白没理苏音的冷嘲热讽,她会用行动证明而非言语。
回到工位,虞白就开始查阅听白科技和采访对象的资料。
听白科技是一家成立于七年前的公司,发展的很迅速,如今已是南城乃至全国有名的互联网大厂。
采访对象是听白科技的总裁,他确实十分神秘,虽然是听白科技的实际掌权人,可明面上的所有活动都是总经理高远出席,可以说高远就是这位神秘总裁的替身。
网上关于他的资料一片空白。
难道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露面吗?莫不是和她一样也是残障人士?虞白胡思乱想的猜测。
总之,要想接触到这位听白科技的总裁,就只能先见到高远。
虞白拨打主编给她的高远秘书的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是干脆利落的女声,“你好,这里是听白科技。”
“您好,我是《聚焦财经》的记者虞白,我想预约和高总经理的采访时间。”
“好的,总经理已经交代过,下周二上午十点在听白科技总部大楼403会议室见你。”
“好的,麻烦了。”
“不客气。”电话挂断。
时间紧迫,虞白立刻准备采访稿,从市面上现有助听器的痛点结合听白科技研发的方向切入,针对性提出专业性的有质量的问题。
窗外的天色从骄阳似火,到夜幕降临,挂上点点繁星。
虞白伸手去捏了捏酸痛的脖子,一瞥手机,才注意到已经八点了。
手机上躺着几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来自她大学好友南葵的。
南葵是北方姑娘,爽朗热情,与虞白刚好互补,她本科毕业后就回了南城,而虞白是硕士毕业后阴差阳错回到了这座她怀念但不敢面对的城市。
【来吃烤肉。】
下面是南葵发的定位。
虞白回了个好。
烤肉店距离杂志社不远,虞白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老远的,就看到南葵大咧咧地蹲在店门口的石墩子上,双手托腮,有点烦躁的样子,看见虞白的时候,立刻举起手朝她招呼,“这儿!”
虞白开心地加快脚步走到南葵身边,和她短暂寒暄,虞白的笑容温柔明媚。
可很快,两人脸上都是等待的不耐神情。
这是家新开的烤肉店,因为活动力度很大的缘故,生意非常火爆,从外面可以看到店内乌压压的都是人。
虞白和南葵还在外面约摸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昼夜温差大,夜里南城温度很低,寒风飒飒,服务员给他们拿来热水。
虞白接过水杯暖手,和服务员道谢。
她只穿了件米白长裙,外头套了件单薄的卡其色风衣,寒风见缝插针地钻到身体里,冷得虞白一哆嗦。
“不好意思啊,白白,都因为我想吃,害得你等那么久,还受冻。”南葵小声道。
“没事啦,我也想尝尝。”虞白宽慰她,“应该不到十分钟就到我们了。”
两人交谈着的时候,从烤肉店里走出几个醉醺醺的男人,一股刺鼻的酒味儿冲到虞白和南葵的鼻子里,两人自觉靠边儿站,远离他们。
可虞白和南葵都生的貌美,几个男人注意到她们,一时酒精上脑,他们靠近二人,地痞流氓一般地搭讪。
“美女,加个微信吧。”为首的男人笑的猥琐,眼睛眯着盯向虞白。
虞白拧眉,寻了个借口,“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
南葵也接着说:“不加。”
另一个男人立刻怒气冲冲道,“你们俩妞都不给我旭哥面子。”
其余几人也附和,这让他们口中的旭哥感到脸上挂不住。
“老子的微信,你们到底加不加?”
“我们已经说过了,不加。”虞白态度坚定。
男人被激怒,猝不及防地伸手去扇虞白的脸,虞白躲开,但还是擦过虞白的耳边,打掉了她的助听器。
助听器掉在地上,虞白慌忙去捡,却被男人一脚踩烂。
“搞了半天,是个聋子啊,聋子也敢看不起老子。”
虞白看着被踩得稀巴烂助听器,愣在原地,泪水顿时溢满眼眶。
回忆一瞬间像潮水一般翻涌过脑海。
也是个秋天,虞白刚刚转学到新学校。
“谁想和聋子一个班啊?”
“聋子考第一?不会是作弊吧?”
虞白已经习惯被人嘲笑耳疾的日子,只是小心翼翼地捡起被扔出教室的书。
但是泪珠还是像断线的珠子落在散落一地的书本上,洇开一片水渍。
可她灰暗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年,他拉起她的手,将她拽出泥泞。
“别哭,我会保护你的。”
江寄舟的声音像穿过漫长的七年岁月,依然清晰可闻。
虞白晃神间,男人的巴掌再次扇来。
在南葵的惊呼声中,男人被一只突然出现的骨节分明,刚劲有力的手控住手腕,随即狠狠向一边拧去,虞白听到“咔嚓”一声,疼得男人叫了起来,压过了南葵的声音。
虞白惊醒,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虞白看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少年。
是江寄舟。
他身形颀长,一身黑色冲锋衣,融在夜色里,暖光的灯打在他脸上,勾出凌冽的线条,剑眉星目,额前碎发下的眼,漆黑似墨,紧紧盯着虞白。
江寄舟比之年少,锋利痞性仍在,不过多了些成熟稳重。
虞白眼中的泪凝成琥珀,没有掉落,只在眼里打转,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彼此。
南葵的怒斥声,烤肉店老板的劝架声,男人的尖叫声……周遭的吵闹声全都消失不见。
世界一瞬变得安静的好像只有他和她。
江寄舟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可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终是无言。
最后,是虞白先机械地移开目光,冷淡的像是陌生人。
这场闹剧最终在警察的到来以及调解下结束,男人给虞白道歉并赔偿助听器的钱以及精神损失费。
南葵激动地和江寄舟道谢,“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在,我和白白就遭殃了。”
江寄舟点头示意,随即看向虞白,她微微低头,看不清神色。
“好久不见。”江寄舟开口,嗓音隐忍,带着一丝沙哑。
虞白抬头,纤长的睫毛轻颤,以为再见时,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感情,可是却还是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而在心里泛起惊涛骇浪,也许是因为曾深爱入骨,所以后来的恨同样入骨,她终究没办法平静地面对他。
虞白告诉自己不必对眼前的男人有丝毫期待和恨意,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该过去的早已埋葬在过去,人要向前看,她不会也不可能还停留在七年前。
虞白冷冷地再次迎上江寄舟的目光,白皙的脸上只有淡漠。
她面无表情的脸,映在江寄舟的眼里,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分想得发狂的那张脸,此刻让他的心脏被狠狠刺痛。
虞白沉默不语。
一旁的南葵闻言,惊讶地开口,“你们认识?”
第二章 重逢
夜已深,一阵冷冽的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梧桐叶,虞白穿的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寄舟脱下冲锋衣外套,递给虞白。
虞白摇头,轻声说:“我不要。”
虞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自然也不想要他的衣服。
“穿上。”不容置喙的语气。
虞白坚决不伸手拿他的衣服,江寄舟拿衣服的手就一直停在半空,时间好似凝滞。
南葵打量着眼前这个痞帅的男人,一张多情却淡漠寡欲的脸,散发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气质,和温柔沉静的虞白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以混迹江湖多年敏锐的嗅觉,南葵嗅到他们彼此之间微妙的气氛,他们一定不止认识那么简单。虽然刚才问他们是否认识,两个人都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风吹过,吹乱虞白额边的碎发,遮住她冷漠倔强的眼睛,江寄舟的心被刺痛。
见虞白一副不配合誓要与自己拉开距离的态度,江寄舟向前一步,将衣服披在虞白身上,虞白退后想要躲开,可江寄舟握住她的手腕不许她动。
江寄舟的手是温热的,炙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虞白的血管里,虞白感到那一片相贴的肌肤被灼伤,而强迫自己理智下来的心脏如冬雪般寒冷,这样冰火两重天的感受,刺得虞白一时红了眼眶。
“你不想要可以扔掉。”
江寄舟松开手,最后深深地看了虞白一眼,忽然贴近她的左耳,轻声说了句话,随即转身离开。
脱掉冲锋衣,他只剩一件单薄的黑体恤,被风吹的鼓起,瘦瘦高高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有些许的落寞。
热气还残留在耳边,令人忍不住打颤的余温。
“他说了什么?”南葵疑惑的问。
虞白垂眼,纤长的睫毛一动不动,“我听不见。”
她的声音很小,转瞬消散在风中。
只余寒风凌冽地刮过,“呜呜”声像哭泣的呜咽。
南葵冷得不行,经此一事她也没了吃烤肉的心情,拉着虞白去吃火锅,也可以暖暖胃。
火锅店里,南葵问虞白和江寄舟的事。
起初,虞白并不说。后来,她一句话和南葵概括。
“我以前暗恋过他,他以为我是他父亲情人的女儿,玩弄我的感情。”
“啊!”南葵被惊得差点呛住,喝了口水就骂道:“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死渣男!”
接着,南葵试探着问虞白:“你们是在一起过吗?”
他们那算是谈过吗?以欺骗开始以践踏她的真心结束。
“小三的女儿,玩玩而已。”
江寄舟羞辱她的话,至今仍历历在目。
虞白夹了块毛肚,唇角扯了丝嘲讽的笑,“没有。”
南葵看到虞白透着恨意的脸,沉默下来,怪不得虞白从没有提起过这个人,甚至大学时也没有谈恋爱,是因为被这个渣男伤害过。
她扬起鼓励的笑,对虞白说:“没事,白白,就当被狗咬了,我们向前看,再也不想他了。”
虞白重重的点头,“嗯!”
火锅冒着的腾腾热气中,虞白看向南葵的眼神,决绝而坚定。
可是命运注定要让虞白和江寄舟纠缠在一起,因为虞白可以恨江寄舟,但没办法恨江寄舟的父亲江叔。
高三那年,虞白的母亲要去国外长期出差,让虞白借住在母亲的朋友江叔家,他视自己为亲生女儿。
因为江寄舟,虞白七年没有回过一次南城,这次回来,已经过去半载,而虞白也没有回过江家。
前些日子江叔亲自给虞白打电话说想虞白了,想让虞白去看望她,并约好周末的时间,就是明天。
虞白感到很愧对江叔,她也不想做白眼狼,答应去看江叔。
或许明天大概率还是会再见到江寄舟,可虞白别无选择。
没事的,她已经选择向前看,过去的迟早要面对,将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就好。
次日,虞白戴上自己的备用助听器,去江叔家,她换了衣服,穿得很简约,浅紫色的毛衣,修身的牛仔裤,衬得她像一朵亭亭玉立的花。
虞白大学时考了驾照,毕业后用工作的钱加之父母赞助买了辆宝马,但来南城后,工作的杂志社离她租的房子不过数百米远,平时她也懒得开,车就放着任由它积灰了。
江叔叔的家在白云区的云景色别墅区,离她住的宿安区很远,于是虞白决定驱车前往。
抵达目的地后,虞白将车停在车库后出来,看到车旁边分那辆黑色劳斯莱斯,虞白预感,这估计是江寄舟的,他回家了。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他们之间,是江寄舟欠她的,她又何必躲躲藏藏。
话虽如此,但虞白还是没办法理智对待江寄舟,或许她心底还恨着江寄舟,她始终没办法原谅他。
老远的,江叔叔家的阿姨陈妈看到虞白走过来,虽然过了许多年,但虞白长相变化不大,只是化了妆,变得成熟更好看了,气质上也不再有从前读书时唯唯诺诺那般,而更加沉静内敛,一举一动都落落大方。
陈妈连忙走过来接过虞白手里提的礼品,语气有些哽咽,“白白回来了,多少年没见了,还和以前一样好看,你这丫头也不回来看看,你江叔一直盼着你来呢。”
虞白眼眶红通通的,江姨早逝,只留下江寄舟一个儿子,江叔和陈妈在自己寄住在家里的时候都将她视如己出,当亲生女儿对待,可自己因为江寄舟的缘故,出走多年,没有回来过一次。
“对不起陈妈。”虞白眼泪几乎要掉落下来。
陈妈伸出手搂住她,亲昵的说:“说什么傻话呢,回来就好。”
二人进了客厅,江叔正坐在沙发上,见到虞白,立刻起身去迎接,他因为早些年忙于事业落下很多病根子,身体每况愈下,苍老了很多。
虞白抱住江叔,“对不起江叔,这些年也没回来看您。”
江叔也和陈妈一样,喜极而泣,连声说,“没事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再次回到这个住了一年的地方,虞白望向每一处角落都感慨万千,而和江寄舟的过往画面也跳进脑子里。
她瞥到墙上的照片,是她和江寄舟他们一起照的全家福。
照片里她和江寄舟并肩而站,他们笑容灿烂,她怀里抱着一个兔子玩偶,那是她生日的时候江寄舟送的……
虞白不敢再想,被陈妈拉着坐在沙发上,塞到手里好些水果。
几人坐在沙发上叙旧,两个五六十岁的长辈一边一个握住虞白的手,絮絮叨叨,虞白心里暖洋洋的,他们比自己的父母更像父母,给了自己一个家的温暖。
可是从回到这里没见过江寄舟,难道他并没有回来?虞白心里松了一口。
可随即就听到江叔说,“你哥哥在厨房亲自下厨做饭呢,他可想你了,经常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虞白和江寄舟之前的纠葛,江叔知道一些却不清楚,只知道二人上学时关系很好,甚至有些亲密,他都已经做起让虞白做自己儿媳妇的想法了,可后来虞白突然坚持要离开,他不知道虞白和江寄舟早已反目成仇。
闻言,虞白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江寄舟恰好从厨房出来,听到几人对话,他还穿着围裙,靠墙站,像被戳破了心事,扯起不耐的笑,“爸,我什么时候念叨了,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他走近,语气忽然变得很软,对虞白说,“白白,饭很快就好,做了你喜欢的辣子鸡丁。”
辣子鸡丁,虞白以前很喜欢吃,江寄舟以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特意为她学做饭,第一道菜就是辣子鸡丁。
她怕辣可却喜欢吃辣,一面吃一面哭的流鼻涕,惹得江寄舟笑她,给她端水拿纸巾。
可后来,她再也不喜欢辣子鸡丁了。
当着江叔和陈妈的面,她不想让他们一大把年纪还要操心,虞白没有和江寄舟撕破脸,而是维持表面的和谐,她淡笑,“谢谢哥哥。”
再次听到虞白叫自己哥哥,江寄舟一时愣住,心脏麻麻的疼,她曾捧着一颗真心给他,是他自己不要,落得如今的下场。
饭桌上,江叔给虞白夹了很多辣子鸡丁。
虞白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她垂眼,可再不是从前她爱的人做的了。
“白白有没有谈男朋友啊?”江叔和许多长辈一样,乐衷于关心年轻人的感情婚姻状况。
虞白抬头,发现江寄舟一直似有若无的看向自己,在听到江叔的问题后,他更是毫不掩饰的盯着她。
虞白咽下口中的米饭,好似随意的说道,“有了。”
虞白看到江寄舟那张总是玩味痞笑的脸好似精致的面具裂开缝隙,表情难以维持。
江叔叹气,他本来还有撮合江寄舟和虞白的想法,见状只好笑着说,“挺好,男孩子是做什么的啊,有空带回来让你哥哥我们把把关。”
有男朋友这话本来就是虞白瞎编的,她怎么知道做什么的,于是只好也现编了一通,还好最终成功糊弄过去。
而江寄舟的眼神就像暗处闪着寒光的箭,紧紧跟随虞白的一举一动,尤其虞白讲自己的男朋友的时候,那寒光愈发刺目。
虞白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江叔要休息,虞白不舍的告别,并表示过些天工作不忙了再来看他。
陈妈要照顾江叔睡觉,让江寄舟送一送虞白。
江寄舟走在前面,虞白跟在后面,二人都一言不发地走出别墅,走到车库。
虞白伸手去开车门,江寄舟叫她,“白白。”
虞白皱眉,“江寄舟,叫我虞白就行。”
江寄舟心里刺痛,面上勾唇笑,“不是哥哥了吗?”
虞白不理会他,拉开车门进去。
江寄舟一字一句地问她,“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吗?”
虞白扣上安全带,无语地看了江寄舟一眼,“关你什么事?”
江寄舟咬牙切齿,“我问你,真的吗?”
虞白挑眉,像是故意气他,“嗯。”
“都过去了江寄舟,我不再恨你了,你也不必补偿我什么,我们两不相欠。”虞白轻飘飘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不愿再见到你。”
闻言,江寄舟霎时间红了眼,语气执拗,“你休想。”
虞白再度叹气,眼睛里是无奈、释然和决绝,唯独没有丝毫在意。
虞白插上钥匙,启动车离开,轰鸣声里,在后视镜中,她看到江寄舟单手插兜,遥遥地看向她,似是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中地对她说,
“白白,我们来日方长。”
江寄舟那句来日方长,让虞白想起来就觉得心悸,担心他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可随之而来的一堆工作将她的思绪淹没,连江寄舟这个人也已被抛之脑后。
在江叔家里,江寄舟要了虞白的微信,当着江叔的面,虞白不好意思拒绝,但转头拉黑删除一条龙,本以为江寄舟会发疯,但没想到他安静如鸡,没有再骚扰自己,虞白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下班后,南葵拉着虞白去新开业的民谣清吧“理想三旬”喝酒。
虞白不喜喝酒,但因为今天心情不错,就陪南葵一起去了理想三旬。
清吧的装修偏小清新,很适合拍照打卡,有位女民谣歌手在台上唱歌,穿白衬衫,浅蓝牛仔裤,抱着吉他在弹唱陈绮贞的《鱼》。
温柔忧伤的声音流淌在清吧里,给清吧添了些许浪漫的氛围。
虞白点了一杯特调“明天见”,南葵是“长岛冰茶”,她是水瓶座,回回喝酒都必点这个,一面喝一面哼唱《可惜我是水瓶座》里那句“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
半杯酒下肚,虞白眼里已有醉意,她着白色长裙,温柔典雅,微醺的小脸染上红晕,平添几分妩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