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上位日常bystillhet
stillhet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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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要事,”段婕妤哼了声,“都这个时辰了,我看是她失了皇上宠爱,这才留不住皇上吧。”
常贵嫔叹了一声:“宋嫔与我们同年进宫,掐指一算也快四年了,确实,比起我们这张老脸,段妹妹你年轻貌美,自是能讨皇上喜欢。”
段婕妤本还想谦虚一番,可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当时就白了:“贵嫔姐姐折煞妹妹了,论起喜欢,皇上最喜爱的自然是大公主二公主。”
德妃也是与宋嫔同年的,常贵嫔这么一说,岂不是让旁人以为段婕妤在暗指德妃。
德妃冷眼瞧着底下这几个你来我往,她揉了揉太阳穴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本宫还有许多宫务要处理,就不送了。”
“是。”
几人告退,只是走出景阳宫的大门,段婕妤看着悠悠走在她前头的常贵嫔,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这宫中,德妃不仅家世显赫,掌管宫务,还育有大公主,是皇后的最佳人选,段婕妤入宫前,家中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要与德妃交好,可是这半年来,常贵嫔用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屡屡作梗,她早受够了。
有常贵嫔在前,德妃只便看重常贵嫔,这半年来她一点好没沾上,段婕妤不由开始泄气。
又想到这半年她父亲做出了不错的政绩,得皇上重用,如今已升为三品通政使,而她也在宫中成为新进秀女中的第一人,那为何她不能做那皇后呢?
如此想着,段婕妤的心火愈烧愈烈,她摸着肚子,心里头渐渐有了成算。如今,她就差一个皇嗣了,有这时间讨好德妃,还不如做些羹汤去求见皇上呢。
段婕妤的目光仿佛在后面如影随形,待走远了些,常贵嫔身边的翠芝笑道:“娘娘,你看那段婕妤脸色多难看,不过是顺着她话这么一说,便沉下了脸,我看她是成不了气候,也不知道皇上喜欢她什么。”
常贵嫔笑看她一眼:“你这丫头倒是鬼精,段婕妤确实年纪还小,沉不住气,不过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皇上喜欢也不稀奇。”
“论起相貌,娘娘可不比她差,皇上不过是瞧着新鲜罢了。”
常贵嫔听了这话,摸着脸颊陷入沉思。
当年选秀要论样貌,她是最出众的那一个,贵妃娇弱,德妃大气,宋嫔清秀,都比不过她惊艳四座,可是如此样貌,却依旧求不来皇上怜惜,若不是有了二公主,她说不定还要屈居宋嫔之下……光是想想,常贵嫔就觉得不甘心。
只是入宫这么多年,贵妃、德妃、宋嫔、段婕妤,她也没看出这些人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就能让皇上另眼相待?总归她是不会放弃的,皇上是真龙天子,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翠芝,你去请太医过来,就说二公主昨夜受寒,哭喊不已,让他赶紧来医治。”
“公主受寒了?”翠芝着急,可看见常贵嫔随意的态度,便明白了什么,她迟疑片刻,领命,“是,奴婢这就去太医院。”
这宫里除了德妃这里热闹,赵嫔那里人也不少。
赵嫔与是自皇上未登基前就跟着的侍妾,待皇上登基后,即便出身平民,也一跃成为三品嫔位,虽说没有宠爱,但皇上总是念着旧情,赏赐从未断过,再者赵嫔性情温和,乐于助人,位分低的小主们都爱同赵嫔交好。
除了小主们,咸福宫还有一位主比较特别,她与赵嫔一同自多年前就服侍皇上,进宫后本同为嫔位,只是后犯了错,连降三级,被贬为容华。
沈容华在皇上登基前瞧不上没脾气的赵嫔,可如今却颠了个倒,她不得皇上喜爱,也就赵嫔还念着往日情分帮助她些,故即便心不甘,她却也只能来这咸福宫,才能同人说说话。
提起宋嫔,沈容华的嘴巴就没闭上过,在新来的小主面前将从宋嫔刚入宫时的默默无闻,再到当了个学人精,学了贵妃的做派才得了皇上几眼这些事全抖落了出来,小主们那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当真如此?”
沈容华一拍桌子:“我说的那还能有假,这宫里还有谁待的时间能有我长?”
她喝了口茶润唇,继续道:“我早就看出她那假模假样的样子早晚会被皇上给拆穿,果然,这才多久啊,她得宠好似都不到一年吧?她以为有几分像贵妃便能安枕无忧了,整日里清高得跟个什么样子,现在好了吧……”
沈容华突然话锋一转:“我当时在皇上府邸时那可算是盛宠好些年了,年初她一个小姑娘还敢跟我摆脸色,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盛宠,还是好几年?几个小主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如今的沈容华可已经多年没见过圣颜了。
沈容华看出她们的不信,不爽道:“怎么,不信,不信你们问赵嫔啊,我的事她最清楚了。”
赵嫔没有拆穿当时府邸就她们两个侍妾,咳了咳转移话题:“还是不要随便妄议其他姐妹,还有三个月就是皇上的万寿节,关妹妹,你不是说你善舞嘛,要不舞一曲让我们也开开眼。”
万寿节乃是皇上的生辰,是除了除夕外最隆重的节日,除夕时关贵人因害怕没能献舞,眼看着进宫半年多了还没侍寝,她决心万寿节一定要让皇上眼前一亮,
“跳舞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也会啊。”沈容华在一旁嘟囔,赵嫔便提议:“那要不你与关妹妹比拼一场,让我们长长眼?”
听到这话,沈容华立马就蔫了,她都多少年没跳舞了,但还是死鸭子嘴硬道:“嘁,我才不会在皇上万寿节上献舞呢,毫无创意。”
赵嫔拍了拍关贵人的手以示安慰,虽是听多了沈容华不中听的那些话,关贵人还是心有疙瘩,原本一支欢快的舞蹈倒跳出几分凝滞。
赵嫔沉吟许久:“听说秦妹妹从小习古筝,不如同关妹妹共奏一曲,到时候定能让皇上刮目相看。”
秦才人顿时眼睛一亮,宫中妃嫔各有才艺,但古筝却是人人都会,光是献一曲古筝曲定泯然众人矣,若是加上舞蹈……秦才人与关贵人一拍即合,谢过赵嫔后便携手离去了,赵嫔看着她们跃然的背影,面上很是欣慰。
“行了,人都走了你还巴巴看着,你可是嫔位,怎么总是和这些才人贵人的来往,多掉价啊。”沈容华对此很是不满。
赵嫔摇摇头:“我只是嫔位罢了,上面那几位都是什么家世你又不是不清楚,怎么看得起我们?”说着,她露出几分苦涩的味道。
在她面前,沈容华难得露出几分不如意:“你倒还是个嫔,你若是肯争一争啊,还是能生个皇子公主的,我得了皇上厌弃,才是真的没了希望。”
赵嫔一怔,手摸上自己的肚子,这里,也曾孕育过一个龙嗣,只可惜……

第9章 第九谋 段婕妤
天还未亮,葳蕤便起了身,她悄声走到皇上寝殿外,此时里头已经点灯有了动静,她停住了脚步,因从未服侍过皇上上朝,便没往里头走。
约莫过了一炷香,里头开始叫膳,郑重阳匆匆出门,他休息一晚,那顿看着新鲜实则就是给皇上逗乐的板子早就好了,见了她哎呦了一声:“葳蕤姑娘您怎么在外面,快进去快进去。”
葳蕤迟疑了一瞬,后头早膳被提上来了,她便被推着进了门。
狩元帝已穿好朝服坐于正位,锐目从她身上扫过:“还不过来奉膳。”
葳蕤腹诽,她只是一个奉茶宫女而已,如今还要奉膳,这银钱能不能给两份啊?她走上前,正在试菜的小太监连忙哈腰给她让出位置。
前边太监们在伺候皇上用膳,后殿的宫女正忙着整理内寝,来来去去间,透过屏风看见了被皇上亲口带回来的宫女。
紫若激动地凑到紫蕊身边:“这就是那个葳蕤吧,哇,长得真跟仙女下凡一般,怪不得得了皇上的另眼相待。”
紫云哼了声:“一个二等宫女罢了,瞧她,这奴颜婢睐的模样,转眼就把奉膳的活抢了,我看再过不久啊,说不定连我们的活都要抢了。”
“呦,这里哪来的一股子醋味,你们闻见了吗?”紫蕊耸了耸鼻子,仿佛真闻到了什么,惹得紫云臊红了脸,怒瞪她:“好啊紫蕊,这才几日你被那宫女笼络去了,你这个叛徒!”
“在说些什么呢?”掌管后殿的女官张思毓不知何时进了寝殿,她天生一副笑颜,“说这么开心,要不也同我说几句?”
可就是这一副笑脸模样,让窃窃私语的几个宫女顿时噤若寒战,白着脸道:“没说什么,姑姑我们知错了。”
张思毓声音低柔:“手上的活还没干完就别吃饭了,若是让我再听见有什么闲话,我定饶不了她,听见没有?”
“听见了姑姑。”宫女们齐刷刷应声。
待女官转身走后,几个宫女面面相觑,虽不再敢多言,但眼睛转的一个比一个快,只是在说些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晓了。
狩元帝早上胃口一般,用了半碗面,两块饽饽红糕,几口汤便叫了停,此时太阳刚刚升起,迎着初升的日头,狩元帝由郑重阳服侍着戴上冕冠,即刻便要去上朝。
临走前,他终于是瞧了葳蕤一眼,开口:“往后你每日辰时来奉茶即可,朕从未见过如此笨手笨脚的奉膳。”
“……”葳蕤挤出个笑,“奴婢领旨。”
待皇上走后,葳蕤刚要歇一口气,旁边突然冲出来几个绣娘,见了她含笑道:“葳蕤姑娘稍等,郑公公吩咐我们要给您量体裁衣,做几件春日里的衣裳,葳蕤姑娘冒犯了。”
“给我做衣裳?”葳蕤惊讶,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绣娘就已经量好了她的尺寸,行礼道:“姑娘且等几日,待春服做好后,我会着人送过来,若是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改的,姑娘尽管吩咐我们。”
葳蕤还晕头转向的,紫云走出来,跺脚:“张姑姑,这才什么时候,就给她做春服,我们的春服向来都是宫女里最先做的,如今都还没影呢!”
张姑姑颔首:“紫云姑娘别着急,待我们将娘娘的衣服都呈上去后,自然就会做你们的春服,至于葳蕤姑娘,那是郑公公传的皇上口谕,我们自然是听皇上的。”
看着张姑姑领绣娘们回绣坊,紫云快气疯了:“她算什么东西啊,紫若你快来评评理!”
紫若看着绣娘的背影瞪大眼睛:“那个是文姑,那个是柳姐姐,那向来是给主子们做衣服的绣娘啊,没想到皇上竟这么看重葳蕤。”
“什么看重,我看是她狐媚了皇上,哎呀这可怎么办呀!”
“紫蕊,”从后殿里走出来好些宫女,葳蕤一眼便看到了紫蕊,没理那个不知道哪来的聒噪宫女,与紫蕊寒暄:“我们有好几日没见了吧,近日如何?”
紫蕊将她领到一旁:“我当然是很好,我可是太极殿的一等宫女,你呢,听说你昨日被郑总管从御茶房请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葳蕤叹气,悄声道:“我也是一头雾水,郑总管只说是让我来给皇上献茶,许是我茶泡的不错,皇上便留下我了,昨日在皇上身边站了一日,这活太累人了,都没法偷懒。”
见她眼下两道乌青,紫蕊报以同情的眼神:“在皇上身边伺候了一日,确实是辛苦,我伺候皇上三年了,还是一见到皇上就紧张,还好我只需跟着姑姑就行。”
“在说什么呢?”熟悉的声音靠近,紫蕊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姑姑好,我、我们刚做完内殿的活。”
张思毓笑看她一眼:“行了,皇上都已经走了,你这么紧张作什么,”她仿佛才看见葳蕤,“这位是?”
紫蕊同她介绍:“这就是之前郑总管让我去照顾的葳蕤,葳蕤,这是后殿的掌事姑姑,张姑姑,我们都归她管。”
葳蕤连忙行礼:“张姑姑好,这几日由我暂时为皇上奉茶,这几日还望请多关照。”
“暂时为皇上奉茶……”张思毓点了点头,浅笑,“往后便要一同服侍皇上,谈不上什么关照不关照,我还要请葳蕤姑娘多多指教。”
既然皇上说辰时再来伺候,葳蕤便大着胆子回去小睡了一会,待到辰时精神抖擞地打算上值了,谁知竟碰巧遇见了不知道哪来的宫人正在宫门外大放厥词:“放肆,你知道我家娘娘是谁吗,我家娘娘可是段婕妤,你竟然拦着我们,好大的胆子!”
葳蕤一边走一边心想,嚯,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后呢。这可是太极宫,他不拦你拦谁啊,拦皇上吗?
果然那守门的侍卫只冷冷一拔刀:“管你是什么娘娘,没有皇上口谕,恕我们不能放人。”
段婕妤也是第一回 来太极宫,见如此阵仗,当下有些不悦,在后宫她也算有些脸面,还没遇到有哪个大胆的宫人敢拦她,见有人走过,连忙叫道:“那个宫女,说的就是你,快给本位过来。”
这真是乌鸦盘头——倒霉透顶了,葳蕤想都没有想,立马加快脚步就溜,气得段婕妤钗都快晃掉了:“放肆,竟然当听不见本位说话,真是没规矩,没规矩!待我进了太极殿,定要扒了你的皮!”
“葳蕤姑娘,你这急匆匆的作什么,”张思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险些与葳蕤撞了个满怀,她望向宫门,“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喧哗……”
葳蕤:“张姑姑冒犯了,我这快迟到了,就走的急了些。”
“既然如此,那你快去伺候皇上吧,我去瞧瞧是什么人来了。”张思毓与她打过招呼就往宫门走去,葳蕤倒是稀奇,这张思毓是认识段婕妤吗,不讨好的差事怎么还上赶着去。
急匆匆给皇上泡了茶,待出了大殿,就见张女官领着段婕妤进了后殿,她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避开,段婕妤眼睛倒亮,一眼看到了她:“就是她,方才跟个聋子一样,本位喊她还装作没听见,在太极殿心待野了,连尊卑都不顾了吗,碧玉,快把她给我带过来,我要替皇上好好教训教训。”
这回是躲不掉了,葳蕤无法,只能前去行礼:“给婕妤娘娘请安。”
段婕妤伸手就要挥掌,葳蕤早有预料躲开,气得段婕妤脸都红了:“你这贱婢,还敢躲,来人呐,快把她给我……”
葳蕤冷眼看着,又是一个仗着身份肆意欺压宫人的主:“婕妤娘娘,您看清楚,这里是太极宫,不是您的永和宫,奴婢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劳娘娘亲自动手,娘娘若是觉得奴婢惹了娘娘不快,还请先禀报皇上,再行处罚。”
她一口一个奴婢,但那态度却不像奴婢,让段婕妤更气了,只是她看到那张不一般的美人面,倒是一愣。
这是哪来的妖精,竟然在太极宫如此做派?可惜了,若是方才那婢子没躲过去,那一巴掌怎么也能给那张脸划上几道血痕,如今再想要教训,却不是时候了。
她转身冲张女官撒气:“你看看这太极宫都是些什么东西,你就这么给太极宫选宫女的?”
张女官请罪:“娘娘息怒,葳蕤姑娘是皇上亲自带回来的宫女,或许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我看她就是目中无人,没有规矩,”段婕妤骂道,“等等,你说她是皇上亲自带回来的,这是什么意思,从哪里带回来的?”
张女官看了一眼葳蕤,有些为难:“葳蕤姑娘原是养德阁梅丽仪身边的宫女……”
段婕妤这才想起来,半个多月前确实有传皇上将一宫女带进了太极宫,但当时说那宫女伤的极重,这才多少天,就如此活蹦乱跳了?定是这宫女装模作样,迷惑了皇上!
“退朝——”
前殿传来退朝的声响,段婕妤只好狠狠瞪那宫女一眼,她还有正事要办,等有机会再收拾这贱婢。
“皇上,”一见到狩元帝,段婕妤面上的神色便截然不同,若说方才称得上是凶神恶煞,如今换了一副温柔面,这容貌竟有了几分沉鱼落雁之姿,“嫔妾恭请皇上圣安,这是嫔妾为皇上亲手熬的枸杞红枣乌鸡汤,最是补气,还望皇上能赏脸……”
“你怎么来了?”狩元帝见她就是一问,接着第二问,“没有通传,谁允许你进太极宫的?”
段婕妤没想到自己的洗手作羹汤换来的却是冷冰冰质问,顿时委屈了:“嫔妾,嫔妾想着许久没有见皇上了,嫔妾……”
狩元帝冷冷道:“去查是哪个门的侍卫玩忽职守放人进来。”
张思毓跪下领罪:“皇上息怒,是下官见娘娘焦急不已,还以为有何要事,便私自放娘娘进宫了。”
“二十个板子,自己去领罚,”接着他看向段婕妤,“还不走,等着朕请你?”
这下别说是教训那个宫女了,段婕妤的面子在这宫女面前丢尽了,她狠狠瞪了一眼葳蕤,青着脸提着自己这壶汤就要走,一小太监急匆匆跑来:“皇上,修心殿常贵嫔娘娘差人过来,说二公主得了风寒,正吵着要您过去呢。”
狩元帝眉头拧的都快打架了:“修心殿是怎么照顾的,来人,摆驾富春宫。”

第10章 第十谋 求见德妃
狩元帝一走,葳蕤乐得自在,既然没什么事,她便拿了之前还剩的药膏前去探望刚挨了板子的张女官:“姑姑受累了,这是我当初受了板子后太医院给我开的药膏,不知姑姑可有用。”
二十个板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警告性质多于受罚,所以张思毓神智清楚,此时还能起身朝她笑笑:“多谢葳蕤姑娘。”
作为女官,张思毓拥有一件独寝的屋子,葳蕤替她续上茶,奇怪道:“方才段婕妤被拦在宫门外,不理不就是了,为何姑姑还要违令将她领进宫,白白受了这道板子。”
张思毓又谢过她,喝了口茶:“是我想岔了,段婕妤这些日子颇为受宠,近日皇上心情又不好,我只是想着她或许能让皇上歇歇神,”她看了葳蕤一眼,叹气,“皇上昨日忙于朝事,直到亥时才入睡。”
葳蕤点点头,那确实够操劳的,但她更关心:“皇上这么熬着,你们也要跟着熬到亥时?”然后卯时又要伺候皇上起身,她不知道皇上熬不熬得住,反正她是熬不住,这掌事女官当的,怎么比皇上还操劳。
张思毓解释:“紫蕊她们自是不用,留几个候着便可,我自小觉少,在皇上身边伺候,是我的福气。”
葳蕤佩服:“张姑姑真是对皇上忠心耿耿,无微不至,但姑姑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今日反倒因此受了罚,你说这真是……”
张思毓苍白着脸,却笑:“无碍,皇上不是有心的,他只是以儆效尤,这二十板子特地放了水,我歇两日便能痊愈,也怪我自作主张了。”
葳蕤又安慰了几句,便告退:“那我先走了,姑姑好好休息,若有什么葳蕤做得到的尽管吩咐。”
“婕妤娘娘,德妃娘娘正在处理宫务,您若有什么事,不妨待娘娘午歇后再来。”大宫女慎之拦在段婕妤面前,还算恭敬道。
段婕妤焦急不已:“娘娘怎么时时刻刻都在处理宫务,你快去向娘娘禀报,本位有要事要商量,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可耽误不起!”
慎之忍住不耐,这段婕妤总是正事不做,为些小事来打搅娘娘,她们娘娘是得皇上看重,才能掌宫权,她一个小小婕妤懂什么。
“婕妤娘娘,”慎之板起了脸,“您若是有重要的事,自可传话与我,您不说清楚,我又怎么能去打搅娘娘,若是打搅了娘娘办事,我们可都是要挨板子的。”
在太极宫被拦就算了,在景阳宫还要被拦,段婕妤觉得自己是一片好心,被如此对待,盯着慎之的眼神冒着火。
“段姐姐,”同住在景阳宫的郑贵人经过,见如此情形疑惑走来,“这是怎么回事?”
慎之行了礼:“回郑贵人,段婕妤吵着要见娘娘,可是贵人您也知晓,娘娘办公时,最讨厌旁人打搅,我们不敢惊扰。”
“是如此,”郑贵人点头,但又委婉道,“段姐姐向来崇敬娘娘,想必定是有要事相商,即便德妃娘娘没空,那也该给婕妤奉杯茶,这拒人于门外,若是德妃娘娘知晓了,相必不会同意。”
德妃向来标榜自己贤德在身,慎之此事处理的确实不妥,她当下有些惴惴:“郑贵人说的是。”
郑贵人笑笑,看向段婕妤:“既然德妃姐姐现如今有事,段姐姐要不去我的凌烟阁坐坐,待娘娘得了空,麻烦慎之来知会一声。”
慎之忙道:“是,我定守着时辰。”
到了凌烟阁,段婕妤一连喝了好几杯茶,她这忙活了一个上午,连水都来不及喝几口。
郑贵人在旁边瞧着,笑吟吟道:“姐姐对娘娘真是上心,只可惜,娘娘眼里怕是没有姐姐。”
段婕妤水杯一扔,她恼道:“你什么意思?”原本还以为这郑贵人是个好心的,怎么到了屋里却嘲讽她?
郑贵人拉起她的手:“我能是什么意思,自然是心疼姐姐,姐姐这半年为讨德妃欢心,又是送礼又是做低伏小,我还记得我们当初进来时,姐姐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被德妃……唉,是我多嘴。”
郑贵人手刚要撤,段婕妤拉住:“你真是这么想的?”
“那当然,若不是心疼姐姐,我何苦得罪慎之,她可是德妃身边的大宫女,我们这些主子都比不上她金贵呢。”
段婕妤立马就信了,气咻咻道:“我是好心来同她说皇上身边多了个美貌宫女,还有常贵嫔借二公主生病把皇上请去了,她倒好,把我拦在殿门外,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不过比我早来三年罢了,若是我与她同年,这德妃之位我看未必能落到她头上!”
郑贵人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段姐姐,这里可是景阳宫,隔墙有耳,这话可别说了。”
段婕妤不忿地闭上了嘴,郑贵人叹息:“姐姐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说起宠爱,如今宋嫔也受了冷落,这宫里头恐怕只有贵妃才能与姐姐平起平坐。”
段婕妤想起方才皇上不耐的神情,气虚起来:“也不能这么说,我同贵妃娘娘还是有些差距的。”
郑贵人却是满脸你谦虚了的表情看着她:“不知姐姐找德妃有何事,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妹妹定当竭尽全力。”
段婕妤一顿,在郑贵人真诚的眼神下,很快便和盘托出:“我方才去为皇上送汤,你知道我在太极宫看见了什么,我看见皇上可藏了好一位金屋佳人,整日放在身边。”
“什么?”郑贵人不可置信,“皇上、皇上不是这样的人…”
段婕妤却嗤了一声:“傻妹妹,皇上也是男人,男人看上个女人,这有什么稀奇的。”
郑贵人恢复了理智,不解:“照你这么说,这人应当不是后宫的嫔妃,那就只有宫女了,可是这些年,皇上对那些个妄图攀龙附凤的宫女,可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
段婕妤却是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从没有给过好脸,恐怕只是因为美人不够美罢了,今日我看见的这位呀,连我看了都有几分嫉妒,恐怕站在常贵嫔身边都不输。”她后面的语气已经变得酸溜溜。
宫里美人虽多,但单论相貌,其实最夺目的是那常贵嫔与梅丽仪,她们一个丽一个艳,段婕妤虽已是生得完美,但站在她们身边,也难争辉。
“果真如此?”郑贵人咬唇,她本就颜色不艳,如此一来,更是没了让皇上惊艳的机会,“太极宫里什么时候竟有如此姿色的宫女,皇上,果真被迷惑?”
“你可还记得半个多月前,梅丽仪被罚禁足的事?”
郑贵人思索:“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不是说她冲撞了皇上吗。”
段婕妤:“郑妹妹,你消息未免也太不灵通了,冲撞那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实际上,是梅丽仪肆意打罚宫人,还险些要了人命,皇上瞧见了十分震怒,不仅罚了梅丽仪,还把那宫女给带回太极宫了!”
“所以你是说…那被带回去的宫女,便是今日你瞧见的那一位?”
段婕妤连连点头。
郑贵人若有所思:“这才过去多少天,她便能在皇上身边伺候了,看来确实有些本事,只是她再有本事那也是宫女,贱籍出身,即便皇上喜欢她,顶多让她做个答应宝林,这有何可着急的?”
段婕妤指指她的脑袋:“皇上每月入后宫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如今更是大半个月没来了,而他身边多了个美貌宫女,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皇上被那宫女给完全迷住了,现今皇上膝下无子,这宫女笼络住了皇上,没什么,可若是她怀上龙嗣,生下皇子那可怎么办,到时候母凭子贵,封妃也是说不准的!”
郑贵人恍然大悟:“你说的没错,皇上至今无子,若是她诞下皇子,无论皇上还是太后都将看重于这个皇子,那我们……”
她皱眉,“定不能让那贱婢得逞!”
段婕妤与她对视,“你说这是不是大事,我是不是该去禀报德妃?”
郑贵人点头,只是随后神色露出迟疑:“可是,德妃娘娘一心沉浸宫务,她为了博得贤德的名声,即便你禀上去,她也不见得会动手,毕竟一个宫女,即便生下皇子,也碍不到她的青云路。”
段婕妤如遭雷击:“是啊,是这么个理。”
德妃若是想要登凤位,反倒要护着龙嗣,生下皇子对她来说可是好事,证明她管理后宫有功,等时机成熟登上凤位,她生的就是嫡子,一个庶长子根本碍不了她什么事,若是没能生出嫡子,那也大可以抱走宫女的孩子,毕竟她到时候就成了一宫之主,天下国母。
郑贵人拉住段婕妤的袖子:“咱们还是从长计议。”
一个时辰后,德妃终于有了空,慎之亲自来请,段婕妤却摆手:“本位仔细想了想,不是什么大事,便不用禀报德妃娘娘了。”
慎之被好声好气地请走了,可她心里总觉得憋屈的慌,便一甩衣袖,翻着白眼骂道:“两个颠婆。”

第11章 第十一谋 借花献佛
葳蕤还以为皇上怎么都会在修心殿留个半日,没成想一个时辰不到人就迈进殿,大马金刀地一坐,表情要比走时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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