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刚刚对方脸红的模样,让她鬼使神差一般想到了小和尚,只是小和尚黄黄瘦瘦的,长得没有这么好看……
“你们……在干嘛啊。”
月色正好,搅局者却忽然出现。
瑞王丝毫没有感觉到诡异的气氛,揉着通红的双眼就一屁股坐到了二人中间。
容朗脸上的红晕瞬间退去。
这孩子怎么越大越讨人嫌!
李希言也立即摆出了严肃的面孔。
她在瑞王面前,向来如此。
只有这样,才压制得住这个皮猴子。
“李夫子。”瑞王今日乖巧异常,语调都软绵绵的。
李希言却默不作声地挺直了背。
破孩子又要做什么妖?
她冷淡应了一声:“嗯。”
瑞王往前凑了凑:“今日我和徐令诚说了好一会儿话。”
“嗯。”
“不仅好文采,对政事也很有见地。原来阿爹总说要搞什么科举制,我不理解,觉得这样会不会让人读死书,可是今日和徐令诚说完话,我却不这样想了。”
他很少有这样正经的时候。
二人都侧过身面对着他,耐心等着他的下文。
“这些世家……是毒瘤。他们通过中正官控制了朝廷选材的途径,阻断了其余人上升路径,长此以往……这朝廷到底是我容家的?还是他们世家的?”
瑞王稚嫩的脸上现出几分杀意。
“你清楚就好。徐令诚与韦鸢之事不过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方面。”
瑞王一下蔫儿了下去。
“可是该怎么办呢?”
即使是父亲也无法直接拔除世家势力。
“记住一点。”李希言摸了摸他的头,“兵权。兵权永远是最重要的。剑在你手,你就是王,再厉害的世家子,脖子也是肉做的,一刀下去就是死。其余的都只是手段。”
容朗也附和道:“皇兄能够推行新政,扶持寒门庶人,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握有极大的兵权。这其中调兵遣将,权力制衡才是最重要的。”
“知人善任,平衡各方?”瑞王记得原来读书时,夫子讲的内容。
李希言调侃道:“越少使要是知道你还记得他的授课内容一定会去护国寺烧香拜佛斋戒七日。”
越少使越望也是绣衣司的绣衣使者,资历比李希言更深些。
他本人是个不信鬼神之人。
“李夫子!”瑞王当然知道自己是被调侃了,气得直拍桌子,“我认真的啊!”
“好好好,你认真的。”容朗拉住他的手,“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瑞王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这事儿……徐令诚和韦鸢怎么办?他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这事儿你别操心。”容朗率先说道,“我已经修书给皇兄。”
“动作这么快?”瑞王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喜欢管别人的事了?”
容朗假装不经意扫了一眼一旁的李希言。
“你不懂。”
李希言莫名有些不自在,她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小孩子该睡觉了,不然会长不高。”
“李夫子我比你高好不好!”
“你要是个小姑娘,那我无话可说。”
第二日一早,容朗就指挥着人准备验尸。
验骨难就难在皮肉的消失导致信息缺乏,很少有什么伤口证据能在人的骨骼上留下痕迹。
所以,第一步就是要找出骨骼上残留的痕迹。
而要在骨骼显露痕迹就要用一些特殊手段——蒸骨。
验尸房外本就有个蒸骨用坑,可以直接拿来用。
衙役们往烧得滚烫的土坑里泼下酒醋。
酒醋“滋”的一下挥发成了白烟。
就趁着此时,将尸骨飞快地抬下去又盖上草席即可。
天儿本就热,再加上热气熏蒸,衙役们弄好了都躲到了房檐下乘凉。
只剩下容朗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草棚下。
日头越发毒辣,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容朗眼睛一亮,脸上的郁郁一扫而光。
他疾步迎上去。
“李少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李希言再怕尸体,也不想因此而失了本分。
她环顾四周:“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儿?县衙的仵作呢?”
“病了,说是前几日就被热出了病来,一直起不了身。”
李希言鼻子皱了皱:“没有仵作……”
那岂不是之前连尸都没有验就定罪了?
她暗自记下新的弹劾理由。
见她脸色不对,容朗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李希言对他比往日直爽许多,“只是在想着怎么写弹劾的折子。”
容朗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谢荣知道一定会哭死。
头顶被晒得有些发烫,二人自觉地坐回了草棚下,等待着验尸的结果。
第16章 账册 “少使!”关风和风风火……
“少使!”关风和风风火火地拿着一厚摞账册走过来。
账册摇摇晃晃,像是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李希言看她急躁,连忙起身接住账册。
“急什么?这么热的天,我也不急着要结果。”
“王爷也在?”
“关校尉好。”容朗和善地点点头。
关风和朝着容朗行完礼,擦了擦汗,自己坐了下来,笑得促狭。
“哪里是我急,是谢县令太急,昨儿半夜,他亲自跑来送的。”她拍了拍账册,“看见他老人家为了公事如此废寝忘食,我良心不安呢。”
李希言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给她倒上一盏茶。
“所以,你就连夜把账册看了?”
“正是。”关风和翘起腿,喝了一口茶,“都没有问题,账本都对得上。”
李希言一脸不信。
“怎么?你连我都不信?”关风和捂住心口唱念做打,“我为少使出生入死,却无端被疑,我的命好苦……”
李希言立即打断她。
“正常复核。你要是嗓子又痒了就自己去找个地儿唱戏。”
“好无情。”
李希言翻开几本账册草草扫了一眼:“这是他昨晚给你所有的账册?”
“是啊!从泰平十一年开始的,他说五年前,那个余绍一把火烧了以前的账本,所以现在县衙里只有这五年来的账册了。”
李希言挑出两本账册朝她的方向推了过去。
“假的。”
“假的?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算错!”关风和虽是江湖上混日子的人,但是其出身却是正经的官宦世家。
她的父亲曾经官拜户部右侍郎,是出了名的“关算盘”。
可惜……
先帝一朝,奸佞当道,性格正直的“关算盘”很快就被人陷害,死在了大狱中。
没了男主人,关家其他人也被奸佞赶尽杀绝,最后只剩下一个在外习武未归的关风和。
而关风和恰巧就继承了她父亲在算学上的天赋。
这也是李希言外出巡察时都会带着她的原因。
这世上没有关风和看不出来的假账。
可是今日,李希言却斩钉截铁地说这些账册全是假的?
关风和快速翻了两页,连连摇头:“没问题啊……”
“账目没有问题。”李希言随手翻开另外一本账册,指着上面的墨迹解释,“墨迹不对。”
关风和凑近看了半晌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李希言又翻开几本给她比对。
“这两本账册相隔四年时间,墨迹新旧程度却完全一样,明显是同一时间段书写的。”
“这个天杀的!”关风和气得锤了一下桌子,“拿假的来糊弄我!”
“你去让苗青把真的偷出来,我觉得……真账册很重要。”李希言凝望着火坑上白烟,心思百转。
日光强烈得刺眼,正是验骨的好时候。
尸骨被抬在阳光下,一个衙役撑开一把红色油纸伞罩住了尸骨。
阳光透过油纸伞漏下,照射在白森森的尸骨上。
一瞬间,白色的骨骼上凭空出现了几丝细长的血影。
容朗弯下腰。
“死者的颈部柱骨第五节有一处骨折,左手小臂有一处骨折,左手小指节也有一处骨折,都是生前伤。”
好奇怪的受伤部位。
容朗补充道:“他的其余骨骼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受伤痕迹。”
李希言犯了难:“这是完全无法判断死因?”
“有一种可能。颈部骨骼虽然容易受伤,但是这些伤一定是外力导致的。死者有可能死于颈部骨骼骨折导致的猝死。”
稍微力气大一点的人,一个手刀都有可能劈死人。
尸骨上的线索算是断了!
李希言没有放弃:“把物证都拿来。”
伴随着尸骨的出现的还有很多死者的生前之物。
衙役们很快就端着物证过来。
物证不多。
有一枚玉佩还有几枚散碎银两以及死者的公验等随身物品。
公验的纸张已经非常残破,但是还能依稀看见不少内容。
上面写着余绍的信息。
户房司吏。
这事情还是要追溯到余绍当年所犯下的罪行以及他的失踪
“叫高修过来。”
高修今日的形容有些萎靡,双眼无神,眼下一片青黑,连声音都有气无力。
“下官见过王爷,见过李少使。”
李希言心中推测。
应该是昨夜又被谢荣拉去当苦力了。
“今日叫你来,是想详细问一当年余绍之事。”
“余绍啊……”高修的喉咙动了动,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怎么?不能说?”
高修憋红了脸:“下官原来和余绍关系不错,不知该如何说……这余绍,人不错的。下官到现在都弄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突然间……做出那等事来。”
“你如实说即可。”
高修这才说道:“当时他做假账的事情是王御史查出来的。我们一查出来,马上就去抓人了,可是他先一步逃出了县城。我带着几个弟兄追踪了半个月,愣是没找到一点儿痕迹。后来,我们就回来了,县令也没法子只好让人发了海捕文书。”
“那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何处?”
“就在……”高修脸色一变,“慈光寺附近……”
“余绍家中可还有亲人?”
“没有,他爹娘早死了,也一直没娶亲。”
李希言紧紧皱起了眉。
这案子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啊……
“李少使?”高修小心翼翼地喊道。
李希言回过神:“说。”
“其实有个疑点。”
“什么疑点?”
高修试探着说道:“当时余绍离开时应该随身携带了不少金银,这些金银都没了,您说会不会是他遇上了附近的土匪?”
“土匪?”
李希言还真没想到这个可能。
“是啊!慈光寺附近的山里土匪不少,时常抢劫来往之人。”
“这样吧,你去重点排查一下寺庙的所有人以及那些土匪……尽早抓起来。”
高修眼珠子转了转:“李……李少使……那些土匪不太好抓。”
李希言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直接戳穿他:“嗯……一个地界的土匪嚣张了数年却还是没被剿灭,你说他们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人在?”
高修立刻打断道:“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欠。”李希言看着高修急匆匆的背影,蹦出一个字。
“那尸骨有些异常。”一直没开腔的容朗忽然开口。
“什么异常?”
容朗思量了一二才说道:“那尸骨摸起来很粗糙。”
“部分骨骼本来就是如此。”
“不一样。尸骨的关节处都是粗糙的,而且那种粗糙就像……就像是……”
容朗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我摸摸不就知道了?”李希言站起。
容朗想到她怕尸体的事情,下意识一把拉住了她。
李希言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她不喜欢别人碰她。
容朗飞快缩回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我这是……这是……”
“不过来一起看?”
李希言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容朗松了口气。
“对对对!一起看!”
二人走到尸骨跟前,容朗小心地揭开白布的一部分,只露出了死者的腿骨。
“你摸一摸关节就可以了。”
李希言伸出手细细摩挲了两下。
确实是很奇怪的触感。
骨头粗糙的部分应该是像干枯的木头,可是手下的感觉……
是像起了鸡皮疙瘩的皮肤一样粗糙,骨骼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凸起,甚至有点……
“嘶……”
李希言的手指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子,破损的皮肤渗出一滴血液,血液瞬间滴入骨骼中,殷红的血显得骨骼的颜色白得森然。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手已经包住了她受伤的右手。
容朗眉头紧蹙,捏着她的伤口边上,用力挤压着伤口。
“不疼啊……不疼……”
他语气像是哄孩子一样,李希言脸上的表情差点崩坏。
“没事。”
她用力抽回手,却被对方死死握住。
抽不动!劲儿还挺大。
容朗抬眼:“我给你上药。”
“我自己来。”李希言对这样的亲密很是排斥,语气又冷又硬。
“哦。”容朗哪里不知道她的性子。
从小到大就口是心非。
他嘴上应着,另外一只手却已经掏出了药瓶,眨眼间就把药粉倒了上去。
“这尸骨不干净,我才急着给李少使挤血。”
他的话和他的动作是截然相反的。
可是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李希言还真不好再说什么。
她硬梆梆地道谢:“多谢。”
“李少使客气了。”容朗粲然一笑。
李希言趁机抽回手,甩了甩手上的药粉。
“这尸骨的粗糙应该是有特殊原因的。”
容朗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之前听仵作提起过,身体虚弱或者是有骨痿的人可能就会有这样的情况。”
“余绍年轻力壮,并无疾病,这两种情况不太可能。”
“或许是其他的原因呢?我回去翻翻书,或者是等县衙仵作来了再问问他。”
“好。”见他如此尽心尽力,李希言心里有些发虚,语气都好上了不少,“辛苦王爷了。”
容朗很容易满足,笑眯眯地说道:“不辛苦的,能帮上忙就行。”
“那我先回去了。若有结果,劳烦王爷来知会我一声。”
容朗拿起扇子遮住照在她头上的阳光:“说不定我能找到什么重要线索呢。”
一语成谶。
刚入夜,一个几乎颠覆了之前所有假设的线索浮上水面。
她低下头去看自己腰间的蹀躞带。
因为她是正六品的官员,所以蹀躞带是犀角銙,上面也是挂满了随身需要的物品以及武器匕首,只是她的更多些,还多了一个防水的袋子,里面都是应急的银钱以及火折子这些……
一道灵光忽然闪现。
但是敲门声却打断了她。
“李少使!”
这声音,是长乐王?
李希言想起二人今日下午所言,立即去开门。
果然,门一打开,容朗就急哄哄地走了进来,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我找到了个非常非常非常奇怪的线索。”
一时懵了的李希言无意识地被他拉到了桌边坐下。
等坐下的时候,李希言才回过神。
“什么线索。”
容朗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包着东西的帕子,郑重地把帕子放到桌子上,又慢慢把帕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块骨头。
骨头是头骨中的下颚,上面还排列着一排牙齿,只是左起第二颗是缺失的。
这不是……
“你把余绍的下颚拿来做什么?”
“你看啊。”容朗拿起那块骨头,指着那颗牙缺失的地方。
缺失牙齿的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这有什么问题。”李希言虽然之前一直以为这个长乐王是个放荡不羁的人,可是几日的接触下来,还是让她有了改观。
他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做事也还算稳重。
“高修说过,余绍的牙是摔断了的,可是牙齿摔断会留下牙根,这里却连牙根都没有,很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拔掉的,不然不会这么干净。”
“凶手拔掉了死者的牙?他的目的……”李希言抬起头正撞上容朗的目光。
二人异口同声。
“伪造身份!”
“死者不是余绍!”
“默契。”容朗抚掌。
“那……死者是谁?”
现在可好,本来至少死者的身份是确定的,现在连死者的身份都不确定了。
容朗一下收敛了笑容。
“发现牙齿的问题后,我用之前学过的一个办法缩小了死者的年龄范围,死者去世的时候应该是三十岁以下,二十八岁左右。这也不符合余绍的年龄,余绍五年前是三十二岁。”
“不管如何,死者和余绍脱不了关系。”李希言捂住了额头,本就苍白的唇色更白了几分。
真是头疼。
“唉……”容朗见她难受,自己心里就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自己还是没能帮上她的忙。
“要是我会黄泥塑骨就好了,把死者的长相复原,怎么都能找到死者的身份。”
黄泥塑骨这样的法子李希言只在书里见过。
绣衣司里的仵作再厉害也只能判断出死者一些明显的面部特征。
看他如此失落,李希言安慰道:“王爷别想太多,连我也没见过谁会黄泥塑骨。你才学了两年,已经很好了。”
“嗯。”容朗心中郁结瞬间消散,扬起了嘴角,眼中满是怀念。
他就知道,姐姐永远都是那个内心温柔的姐姐,即使她现在和以前有些不同,可人的心是不会改变的。
而县衙的另外一边。
来偷账本的苗青就没有那么温暖的感觉了。
他趴在墙上,背着一个小包袱,瘦小的身体完美地和黑夜融为一体。
啊!为啥让他来偷账本!他的轻功是来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的吗?
要是李希言听到这话一定会坚定点头。
苗青似乎也是想到了这茬儿,搓了搓胳膊。
面前就是谢荣的书房。
他一跃而下,悄无声息,稳稳落地。
优秀如我!
苗青挺了挺胸。
不愧是少使最倚重的我!这身轻如燕……
自夸完,他傲然地环视了一眼四周。
黑洞洞的,没有一个人。
他这才大摇大摆直接向书房走去。
书房门没锁,直接就可以推开。
一推开门,苗青就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还是檀木?!
他关上门,点燃火折子,借光一看。
书房内所有的家具都是紫檀木制成,色泽赤红,都是上品。
这账册还用查吗!
这么多紫檀木,长乐王的王府都没这么奢华!
话是这样说,这账册还是必须要找。
他跟着李希言做事快七八年了,很了解她做事的风格。
要证据确凿才能定罪。
可是这账册到底藏在哪儿啊!
“偷鸡摸狗”惯了的他先东摸摸西摸摸所有的摆设。
没有机关?
苗青将视线投向书架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书,每一本书都是崭新的。
肯定藏在这里面。
果然,不过翻了四本,他就找到了账册。
打包带走!
他把小包袱里做好的假账册拿出替换掉真账册,又把真账册妥妥帖帖地背好。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
是会武的人。
苗青熄了火折子,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
还好距离尚远。
他立即从窗户翻了出去,跃上院墙。
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往隔壁的正院走去。
是那个高修?他大晚上来找谢荣做什么?还走的小门?
他心中生疑,跟了上去。
二人距离只有十步。
要到院门口的时候,高修忽然转身,低声吼道:“什么人。”
苗青吓得立即缩到了一旁的假山后面。
这人武功这么好?
僵持了一刻钟,正院里传来了三声敲击声。
高修这才没有继续追究刚刚的异动,推开正院的小门,走了进去。
苗青不敢再跟上去,以免打草惊蛇。
他摸了摸背上装着账册的小包袱,转身回了他们自己居住的院子。
关风和正靠在门上等着。
见他背着包袱满载而归,一下就笑着迎了上去,接过了包袱。
“不愧是苗校尉,果然手到擒来。”
苗青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你奉承几句就能改变你逼我去偷鸡摸狗的事实。”
“什么偷鸡摸狗?”关风和夸张地左顾右盼,“没有鸡和狗啊!”
“装。”
关和风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苗别这样,明儿我请你吃饭。而且,这不是少使让做的嘛!”
苗青提出要求:“本地有家酥锅。”
“好好好!等案子了结,我把少使也叫上一起。”
“真贼,那就成了少使请客。”
关风和保证:“我会抢着给钱的。”
“关姐,你拿人格发誓听上去更有气势些。”
“那可不行。我人格很宝贵的。”
“啧啧。”
“诶!对了。你说要不要叫上长乐王啊。他现在和咱们一道走的,不叫上他会不会不太好?”
一提到容朗,苗青的表情就微妙了起来。
关风和歪头:“咋了,不说话?”
“没……”苗青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觉得长乐王人咋样?”
关风和摸了摸下巴:“挺好一小伙儿,长得很好看。”
“我好看还是他好看……”卫川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一脸幽怨。
“吓人一跳!”关风和吼完回答道,“他长得很正经,你一看不太正经。”
卫川摇着扇子:“我哪里不正经!”
“就这样特别不正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苗青嘀咕:“长乐王也不像什么好人……”
正在斗嘴的二人齐齐转过头。
“他……还好吧?”卫川作为亲戚还是有些维护容朗的。
苗青叹了口气,说出了这段时间一直埋在心里的疑惑。
“你们不觉得这人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吗?”
关风和之前完全不认识容朗:“他原来啥样?”
“怎么说啊。”苗青举例,“这人原来就跟个普通皇子似的,一身的傲气,笑的时候眼睛都是冷的,现在怎么就……笑得很不值钱。”
关风和“啊”了一声。
“这……别人态度和善还不对了?”
卫川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还真是……”
“你看!”找到和自己有相同的观点,苗青兴奋得快要跳起来,“我就说嘛!这人是不是有点两面派!”
卫川连忙退了一步:“你别胡说啊,我可没说他两面派啊。”
“这不是两面派是什么?”
“嗯……”卫川感叹道,“或许是因为他这两年住在山里才改了性子?”
一旁的二人不禁想到之前的传闻——长乐王出家!
苗青伸长了脖子:“他之前闹出家的事情是真的假的?”
卫川看了一眼双眼闪闪的二人,小声道:“我大哥说是真的,连头发都剃了一半。”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陛下就赶去青嶂寺了。再之后……我只听说他就去了郊外的山庄居住修行,没人再提出家的事情了。”
关风和搓了搓手:“那他为啥突然闹着要出家啊?难道是真的因为被心爱的女子抛弃?”
卫川也只知道个大概。
“也没听说他和哪家千金有关系,听我娘说宫里传言,他当时不知为何突然回到府中就收拾东西上了山,说什么人生了无意趣,他还不如出家当和尚,当和尚更好些。”
关风和:“那他那头发……不是剃了一半吗?”
李希言的下属和她拥有同样的想法。
“假发?”
咚,咚!咚,咚!
打更声响了起来。
苗青惊觉:“都二更天了!我不和你们说了,我还有事找少使呢!”
第18章 失踪 等苗青火急火燎赶到了李希言……
等苗青火急火燎赶到了李希言的院子时,屋内的烛火还未熄灭。
“呼……”
苗青长出一口气。
幸好还没睡。
他走近敲了敲门。
“少使?”
“嗯?进来吧。”
苗青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刚一抬头,就僵在了原地。
这个长乐王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和少使下棋?!
少使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什么事?是东西没找到?”
李希言带着凉意的声音让苗青回过神来。
他朝着二人行了礼才禀告道:“属下今日去谢荣书房找东西的时候偶然碰到了高修,他当时正鬼鬼祟祟地往谢荣的院子里走,还走的小门。”
“他们俩碰面了?”
苗青将经过说了一遍:“他太警觉,属下怕被他发现,所以没有再跟。”
容朗出声道:“这二人一定在商量什么,或许就和账册有关。”
李希言把棋子放回棋奁。
“欲盖弥彰。”
“是呢,属下今日在谢荣书房就见到不少紫檀木的家具呢。”
容朗挑眉:“够奢华啊。”
“如此看来,余绍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李希言敛眉,“他是主管户房的司吏,管的就是账目。要么,他们是一丘之貉,他们想要让余绍一个人背锅,要么是余绍想要检举反被诬陷。”
“总而言之,余绍的事情和他们二人脱不了干系?”
“不仅只是余绍。”李希言点了点棋盘,“还有那一具无名尸骨。”
苗青一脸疑惑:“无名尸骨?”
哪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