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刑(探案)by桐木成林
桐木成林  发于:2025年0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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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朗现在力求在绣衣司的人眼里留下好印象,主动解释道:“我今日偶然发现,那具尸骨的身份并不是余绍。”
“不是余绍?”苗青更是觉得脑子发胀,“那岂不是什么线索都没了。”
“谁说的?不是余绍,却要把尸体伪造成余绍。”李希言拈起一颗白棋,稳稳地将棋子放在几颗黑棋的包围圈内,“引蛇出洞。”
容朗摊开双手:“我又输了。”
天色刚亮,还沉浸在温柔乡中的谢荣就被砸门声惊醒。
他怀里的佳人揉着眼睛,娇声抱怨:“您看看!这还有没有规矩啊,大早上的还不让人睡会儿。”
谢荣也窝着火。怒吼道:“谁啊!”
砸门声还没停,小厮颤巍巍的声音钻了进来:“是绣衣司的人……”
怒气被堵在胸口发不出,谢荣合上眼,撑着坐起来,把被子狠狠一甩,准备起身。
“真是活阎王!”
倚靠在他肩上的女子一下不干了:“这才什么时辰啊,您再陪陪奴家嘛~”
“听话。”这样的美人对自己撒娇,谢荣怒气散了一半,“昨儿半夜我都撑着来你房里,夫人都不乐意了,你还不够?”
“不够不够!郎君陪奴家多久都不嫌够。”
“好了好了,今晚上再来找你,现在啊,我还有事儿,乖些。”
女子放开手,轻哼一声:“不就是个六品的官儿,有什么牛气的。”
“噤声!”谢荣脸色一变,低声呵斥道,“绣衣司不是谁都能招惹的,更何况,长乐王也在!”
他本就头疼一个小案子引来了两尊大神,听到这些话更是烦躁,语气重了不少。
女子立即讨饶:“是奴家多嘴了,奴家这不是心疼您嘛。”
砸门声还咚咚咚地响着,就像是敲在了自己的心上,谢荣胡乱套上衣服,也不听女子告饶就快步走了出去。
等他走到门前,才停住脚步。
看着被砸得在发抖的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惹不起惹不起,会杀人会杀人……
恐惧压住了心里的怒气,谢荣带着标准的微笑打开了门,和门外的绣衣校尉对视。
来请他的人正是苗青。
苗青收回手,笑得客气:“少使请您过去呢。”
谢荣瞄了一眼对方那双手,扯起嘴角:“劳烦您久等了,请带路吧。”
苗青抬手一引:“请。”
这路却越走越奇怪。
不是往李希言居住的院子也不是往县衙大堂走。
谢荣忍不住问道:“苗校尉,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验尸房。”苗青突然顿住脚步,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遥遥一指,“已经到了。”
谢荣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带到验尸房中。
他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硬生生忍下不适跟着走了进去。
李希言和容朗就在里面等着他。
二人坐在尸骨旁边,不知道在小声说着什么,在二人的身前还站着高修。
“下官见过王爷,见过李少使。”
谢荣扫视了一眼。
四周全是绣衣司的人,身着黑衣,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免礼。”
李希言开门见山。
“今日叫你们二人前来,是有关于案子的一个进展要和你们说清楚。”
“进展?”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相同的戒备。
“经本官核实,这具尸骨并非是余绍。”
谢荣失声道:“怎么会?!”
李希言探究的眼神让他立即清醒,他话锋一转:“这真是太令下官惊讶了。”
“确实。”李希言揭开尸骨上的白布,“本官也很惊讶。”
高修问道:“那……这尸骨究竟是谁?”
“二十八岁左右的男子,五年前失踪的。你们可要去查一查?”
“这……”谢荣面露难色,“这范围太广了些吧?”
容朗补充道:“身长五尺三寸左右。”
谢荣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没有了。”容朗抚了抚衣摆,翘起腿。
李希言直接下令,语气不容拒绝:“三日内,把东曲县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找到。”
谢荣满心不愿意多事,又不好开口,只悄悄戳了一下旁边的高修。
高修接到了暗示,上前道:“三日的时间是不是太紧了些。”
“对废物来说自然不够。”李希言盯着他,“剿匪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高修被骂了一句不说还被剿匪的事情活活堵住了嘴。
从一开始就不敢反驳的谢荣只能应下。
“下官遵命。”
他要是不应下这个活阎王肯定要说“废物就去死好了”。
“那就下去吧。最好两日,三日太慢。”李希言神色自若。
谢荣恨不得杀了她。
还减了一日。
都怪韦家人,非要扯进那个徐令诚,招来了这个活阎王!
幸好,他还尚存理智,咬着牙应下:“下,官,明白了。”
送走了二人。
李希言又招手叫来了站在一旁的方淳。
“你找个机会,潜进去探查一二。”
方淳摸了摸自己平平无奇的脸:“查什么?”
“余绍的事情,和那二人之间的来往。还有,把那些个土匪窝的位置探出来。”
方淳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方淳远去的背影,容朗眯了眯眼:“谢荣刚刚才见过方淳,让他去会不会太容易暴露?”
“不会,方淳会易容。况且,你现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容朗恍然,还真想不起来了。
“土匪的事情?”他主动请缨,“可要我调亲卫来?”
“没必要,本地有骠骑府。”李希言把随身的虎符和一封书信交给苗青,“找赵将军,调八百人。”
苗青接过虎符,郑重揣好:“是。”
“剩下的人,都去那些土匪出没的地方布控。”
“属下遵命!”
等人呼啦啦得走完,验尸房里竟然有些空。
容朗隐秘地咂了咂嘴,想要冲淡嘴里的酸味。
他尽量用着平静的语气问道:“赵将军?是赵玄将军吗?”
“是。”回答简短有力,不包含一丝情绪。
“李少使和他很熟?”
“还行,几面之缘。”李希言瞟了他一眼,“你是想问什么?”
“我……”容朗咽下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脸上的红热涌上眼眶,“没什么……”
李希言懒懒地说道:“你是想问我为何会和前未婚夫周彻的发小熟悉?”
容朗被直接地戳破了心思,羞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希言忽然一笑,眉头的红痣都变得鲜活起来。
“王爷好奇心这么重?”
容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倒是想问王爷一个问题。”
容朗抬起头:“什么?”
“您的……”李希言的视线集中在他的发髻上,“您的头发是真的还是假的?”
容朗呆呆地摸了一下:“真的啊……头发还能有假的?”
李希言微微颔首,没有再说。
倒是容朗回过神来,顿觉对方的目的。
难道,姐姐一直以为他戴的假发髻?!
他学着方才李希言的语气:“李少使是想问我当年为何出家?”
李希言一本正经板着脸:“王爷的私事,我不好奇。”
她才不想知道皇室的秘密!
“那我非要说呢?”容朗试探着向前倾身,悄悄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李希言耳朵尖有些烫,她侧身拉开距离:“下官的耳朵有时候不太听得见。”
“李少使真不好奇?”容朗心知她最是口是心非。
“无非痴男怨女那点事。”李希言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腰间的香囊。
“痴男”容朗感觉心被狠狠戳了一下,他磨了磨牙:“对!没错!‘痴男怨女’!”
没把他认出来还说他“痴男怨女”?
没心肝!骗子!
小的时候送他小泥人,还说要娶自己回家让自己天天吃肉饼!现在连认都不认得他了!
李希言突然黑下了脸,紧紧捏着腰间的香囊。
正在心里疯狂控诉她的容朗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知道少了什么东西了!”
“少……什么东西?”
李希言喘了一口气,捂住狂跳的心脏
“随着尸骨挖出来的东西里少了香囊。”
“什么香囊?”
李希言扯下自己腰间的香囊,掂了掂。
香囊里发出碎银的撞击声。
“银子和公验这些东西都应该装在香囊里。现场却只有银子和公验,装着它们的香囊却不见了。”
“香囊上有死者真实身份的线索?”
“没错。所以凶手才取走了香囊。不仅如此……”李希言感觉思路一下顺畅了起来,“香囊上最多绣人名中的一个字,并不一定是真实身份的确切线索。但是,如果县衙的人都认识真正的死者呢?”
容朗一下就听明白了:“县衙的人一看这个香囊就能认出是谁的,说明死者和他们很熟悉。
“甚至……有可能就是县衙里的人。”

第19章 偷听 这一次,李希言没有再去让谢……
这一次,李希言没有再去让谢荣帮忙查找死者身份。
而是自己亲自悄悄去一趟储放县衙名册的地方。
没有苗青在,这种事情确实不太方便。
夜色已沉,四周静悄悄地,只听得见蝉鸣蛙叫。
李希言换上夜行服,踏出卧房。
然而刚一出门,容朗就神出鬼没似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倚靠在木柱上,穿着一身黑乎乎的夜行衣,侧过脸冲着她讨好一笑。
“带上我吧。”
李希言无奈:“王爷,您还是不要以身犯险。”
容朗站直,使劲绷起肌肉。
效果确实很好,透薄的夜行衣意外地让他的浑身肌肉的线条显露无疑。
“我身手不错的!”
李希言惊得眼皮一跳,耳朵一红,急忙移开视线。
有用!果然姐姐喜欢这样的!
容朗又走近几步,魁梧的身躯看着有吓人,但是他脸上却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双手合十:“不可以吗?“
李希言灵活地往左前方行了一步,侧身躲开他面前的范围。
她埋头走在最前面,几乎是冲出去的。
“走吧。”
储放名册的地方还是在谢荣的书房。
李希言动作比苗青更大胆些,径直进了书房,那淡定的模样像是来找人算账的,而不是来“偷偷摸摸”。
跟在后面的容朗视线一直胶黏在她的身上,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时而隐没。
这让他不禁想起从前。
原来饿着了去偷贡品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旁若无人地往大殿里冲。看上去那样莽撞,可是一次都没有被抓到过。
推开书房的门,李希言直奔书架而去。
名册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直接放在书架上。
她取下名册,放在书桌上,拉开椅子坐好。
这熟门熟路的,就跟在自己家书房似的。
容朗伸手按住名册:“李少使,你不会连笔墨都要用他的吧?”
这也太明显了!
李希言翻了一个白眼,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又把账册推到他的面前。
“你念,我写。”
今晚的月光明亮,透过窗户都能看见。
容朗拿起账册,借着白亮的月光翻看。
“五年前……有余绍,高修……”
李希言笔走如飞。
不过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二人就誊抄完了名册。
李希言提起纸张,把墨吹干。
“东曲县的人倒是不多。”容朗摸了一把紫檀木制成的椅子,“比哥哥的椅子还好呢。”
李希言起身:“希望你说的不是龙椅。”
容朗摸了摸鼻子,把快要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我说的就是龙椅啊。
二人将东西归位,离开书房,跃上院墙。
一个身影忽然在余光中窜过。
是高修?
李希言不由想起之前苗青所言。
“你轻功怎么样?”
容朗毫不谦虚:“优秀。”
李希言面色僵硬了一瞬,随即指向高修的背影。
“去看看?”
二人一左一右跟上了高修。
不知为何,今日高修倒是没那么谨慎,竟然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他径直走向院子的大门,伸手将门推开。
李希言又向前了几步,掩身于假山后。
“你来了?”
是谢荣的声音。
李希言朝着对面的容朗招了招手。
容朗立即闪身过来。
他刚刚并未听清楚,只猜测道:“是谢荣?”
“嗯。”
二人屏息敛声,竖起耳朵听着二人的动静。
谢荣:“那个姓关的已经把账册还回来了,想必他们也没找出什么纰漏。”
“不可大意。李希言看着直来直往,心思可多着呢。”
”我知道。那尸体的事情怎么办?”
“不是余绍不就行了?”
“高修!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尸骨不是余绍但是被伪装成余绍,现场还找出了余绍那么多随身物件。你说这个凶手会不会和余绍有关系?”谢荣小声吼道,“我就怕那个活阎王拔出萝卜带出泥!”
“她已经准备对曹老大动手了。”
“不过是拿这事儿威胁我们罢了。”谢荣声音恨恨的,“早知道就不理韦家人,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谁知道呢?那个韦鸢竟然真能叫来绣衣司的人。”
“不守妇道的贱骨头,得亏不是我女儿,不然我得被气死!”
高修没有接话。
谢荣吩咐道:“为保万全,你还是找个机会去给曹老三送个信。”
“谢县令……”高修很是无奈,“就怕我的信前脚出了县衙的大门,后面就跟着绣衣司的尾巴。到时候,反而还给他们指明了路。”
正有此打算的李希言:……
此子断不可留!
“那就先不管他们。你这几日好好物色几个适合的人选,这案子……该了结了。”
“属下倒是有个人选。”
“谁?”
“刘聪。”
“你有病吧?”谢荣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让本官把自己小舅子送进去?”
“县令,您先听下官解释啊。夫人的兄弟里刘聪最不成材,没了也无所谓。让他去抵罪,反而会打消他们对您的怀疑。”
谢荣果然态度松动了不少:“话虽这样说,可是怎么能把事情推到他头上?”
“下官有此提议绝非无的放矢。刘聪曾经常打死奴仆,又常去慈光寺。更巧合的是,他打死的奴仆中有一个和死者的年纪很是相符。”
“真的?”
“下官怎敢欺瞒您呢?您再想一想。打死奴仆可判不了死罪,等人走了,您稍微操作一番,刘聪也不过赔钱了事。”
谢荣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头。
“你说的确实有理。只能先委屈他了。真是……”他长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怎么死的就不是余绍呢!”
“不是他更好些吧?当时我可是亲眼看见他掉下悬崖的,事后也在悬崖发现了尸体……”
躲在假山后的李希言暗自惊心。
那个余绍竟然已经死了?还是跳崖死的?
谢荣声音不稳:“你去好好查查认识余绍的人,我总觉得心里不大安宁。”
“是。”
细密的雨落下,二人的谈话声逐渐消失。
高修已经原路返回。
躲在假山后的李希言随手拽住容朗,扯着他扭身一躲。
二人一起缩在假山背面的凹陷处。
月光正照在二人头上,身影融入假山的阴影中。
高修左看右看,愣是没有发现。
眼见他走远,李希言才松开手。
然而下一刻,容朗却忽然“砸”到了她的身上。
二人本就靠得极近。
李希言躲无可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少见的惊恐。
这大体格子压下来她得骨折!
幸好容朗倒下的趋势戛然而止。
他双手死死撑在假山上,脸憋得通红。
“对不住,李少使,我腿有些麻,没站稳……”
李希言趁机钻了出去,扶住了他。
容朗借力,靠着假山站好。
他擦了擦汗,心虚得不敢和眼中暗含关切的她对视。
本来只是想着假装崴脚让姐姐心疼一下他,没想到弄巧成拙差点压到人!
“没事儿?”
容朗忍住痛,绷着脸:“没事。”
李希言抿了抿嘴唇,忍住笑意。
“真的没事?”
容朗回答的得斩钉截铁:“没……嗷!”
李希言收回罪恶的戳向他的腿侧的手。
“哦,没事。”
容朗泪汪汪的。
“疼死了!”
他要撒泼,他再也不要做成熟的男子了!
李希言摊开右手,示意他可以借力。
容朗这次一点也不客气地把胳膊放了上去。
“回去让张内侍给你上药。”
“张锦不在。”
“他不在?”
“他……他去打点船只了。”容朗一脸虚弱,“可以麻烦李少使吗?”
“你发烧了。”
“啊?”
“在说胡话。”
“哼!”
“让你侄子来。”
容朗大惊失色:“李少使,我错了……”
“看来是退热了,脑子也清醒了,那就让卫川来。”
“好吧……”
卫川拿着药看着一脸防备的容朗,十分无语。
大哥……阿不……表舅你老人家是要闹哪样!
“少使让我来的……”
容朗嘴角忍不住翘起。
姐姐关心他!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温和的笑意:“放在这儿吧,多谢。”
卫川依言放下,偷偷打量了一眼此时连头发丝都写着欢喜二字的容朗。
原来也不这样啊。
他摇了摇头:“下官告退。”
容朗欢快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受伤还这么开心?
卫川一边走一边腹诽。
皇子们果然都不太正常,这个可能随爹,更不正常。
“嘀咕什么?”李希言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他。
卫川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他捂着狂跳的心脏。
“少使!人是会被吓死的!”
“我叫你第三声了。”
卫川尴尬地摇了摇扇子,走了过去:“您找属下什么事?”
李希言把今晚找到的名单一股脑塞给他。
“把东西给方淳,让他查一查,这上面的人有哪些失踪或者去世的。”
卫川看了一眼就把名单揣了起来:“余绍?那案子啊?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李希言想到了今晚偷听到的谈话,继续吩咐:“顺便让方淳……”
一个人影忽然撞入眼帘,李希言停住了话头。
人影朝着二人走来。
“少使?”
李希言挑眉:“方淳?”
“是我。”
卫川捏了捏方淳脸上的人皮面具:“有意思,你这脸和之前的不一样。”
方淳拍开他的手:“面具很贵的,你别乱摸。”
“你才进去不到一日,怎么就跑来了?”
方淳挠了挠头:“反正也没事儿干,我来汇报啊。”
李希言看了一眼四周,带着二人进屋。
“进去说。”
“好。”
一进门,方淳就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谢荣的事情。
“根据属下初步估算,谢荣那个会唱戏的小妾那里的家具加起来都值个几千两白银。”
李希言讽刺一笑:“真是难为他了,东曲这样不富庶的地界也能搜刮出这么多民脂民膏。”
“是啊!而且他后院斗得也可有意思了!每日都是妻妾大战啊!尤其是那个会唱戏的小妾,厉害得很,把他夫人都压制得死死的。”
“刘夫人?”李希言听到这话,一脸似笑非笑。
“是啊!”
“你想个办法,把谢荣准备让刘聪背锅的事情告诉她。”
“是。”

第20章 三日白骨 第二日一早,还在用早饭……
第二日一早,还在用早饭的容朗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县衙的仵作已经痊愈,今早就回了县衙当值!
他胡乱对付了几口,就找着李希言和他一起去了验尸房。
仵作远远看见“气势汹汹”的二人朝着他走来,吓得有些腿软。
“姚堂?”李希言走近确认。
姚堂马上行礼:“小的见过王爷,见过李少使。”
“不必多礼。”李希言一把扶住他。
姚堂看上去年纪不小,头发花白,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面容也有些憔悴。
二人真不好意思让这样一位老人行大礼。
姚堂这辈子很少被人这样客气对待过,一时之间有些战战兢兢的。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李希言将目的说明。
“今日我们来是因为尸骨有些异常,想要请教一二。”
“李少使这话言重了!本就是小的的职责。”
容朗轻声问道:“那尸骨表面很是粗糙,不知是何缘故?”
“是六月十八那日在慈光寺发现的那具尸骨吗?”
“正是。”容朗在验尸房呆了几日,已经记得清楚每一具尸体存放的地点,他向左一指,“劳烦您给看看。”
姚堂连忙走过去,掀开白布一看。
不过摸了一把,他就变了脸色。
“确实不对劲。只是……”他眼神闪烁了几下,抿着嘴,“为什么会这样。小的也不清楚为何,可能是死者年岁大了身体虚弱?”
容朗不赞同地说道:“不会。死者年纪三十岁左右,而且看死者的骨架也不像是体弱之人。”
“这……小的也不太清楚。或许是死者有什么特殊的病症吧?”
李希言直勾勾地盯着他:“确实有这种可能。”
姚堂垂下头,把白布盖好。
“这案子不好查。尸骨上没有特殊痕迹。”
李希言附和着感叹:“是啊。”她扭头对着容朗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案子就先别管了。”
容朗不知她为何如此异于往常,但是也没有多言,点了点头。
一进院门,李希言边走边吩咐旁边的绣衣使。
“把那个仵作给我盯紧着。有任何异动,立即拿下!”
“是!”
等几个奉命的绣衣使走后,容朗才问道,“姚堂有问题?”
李希言停住脚步,站在门口侧过头。
“他在撒谎。他明明清楚尸骨粗糙的原因。”
“原来如此。”容朗微微颔首,没有追问。
见他老老实实的样子,李希言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我说你就信?”
“你没骗人啊。”
她骗人的时候,要么是笑着的,要么就是一脸正经。
一眼能够望得到底。
面对这样的眼睛,李希言心里却生出几分胆怯,飞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埋头冲进了房间。
容朗不知她为何如此,只小心跟着,找着话题。
“李少使,你说那个姚堂为何要隐瞒此事?”
李希言伸出食指晃了晃:“一,他认识凶手。二,他就是凶手。”
“我们之前推测死者应该是县衙的人,也有可能是他认出了死者。”
“他若只是单纯认出了死者,应该会马上说出死者是谁,他没必要隐瞒死者身上痕迹的由来,除非他和凶手有关系或者他就是凶手。”
容朗反对道:“我倒觉得他不可能是凶手。”
李希言转身关上门,坐了下来。
“为何?”
容朗也跟着坐下,比划了一下:“死者个头不小,还是个青壮年,姚堂都快六十了,想要杀他并不容易。而且,若是凶手真的是他,他大有办法伪造死因。可是他没有,初验的结果都是正确的。”
“有道理。”
容朗试探着说道:“李少使脾气真好,和传言中一点儿也不一样。”
李希言抬眼:“王爷亦是如此。”
话中未尽之意让容朗有些着急。
“我要是不装成那副样子,对哥哥不好。”
“我明白。”李希言浑不在意。
容朗见缝插针:“我确实好享乐了些,但是从来不做浪荡的事情。”
“哦。”李希言顿了一下,“看得出来。”
和瑞王一样带点儿傻劲儿。
容朗心里一下就放松了。
虽然没认出他,但是对他印象不错也很好!
“少使!”关风和拿着账册大步跨了进来,“这东西有问题。”
账册被摔在二人之间。
“先坐。”李希言抽出一本账册。
关风和这才看到了容朗,直言道:“王爷又在啊!”
容朗微笑:“关校尉好。”
什么叫做“又”!他不仅会“又在”,还会“一直在”“永远在”!
关风和是个没心眼儿的直爽人,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就坐了下来。
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的李希言合上账册:“这有什么问题?”
关风和总结道:“账册上确实是做了手脚,谢荣他们谎报了土地数量,还有许多开支根本就相互矛盾。”
“是常见的贪墨手段,有何特殊之处?”
“账目有缺失。五年前,就是泰平十一年,那一年每个月都有账目缺失,是人为故意的。”
李希言点头:“缺失的部分要么是被谢荣藏起来了,要么……就是被余绍带走了。这你先不用管了。”她摆了摆手,“关姐,你先去和苗青汇合,准备剿匪的事情。”
“剿匪!”关风和一脸兴奋,“跟着少使就是好!”
容朗嘴角抽搐。
这是个什么说法?
李希言面色如常:“那你先去吧。对了,顺便记得调些人护住慈光寺以及附近的百……”
“好!”关风和不等她说完,就跑了出去。
容朗表情有些呆:“关……校尉,这么喜欢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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