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人?说你抓了姜家人??”
“是……姜家二位郎君与一起命案有关,下官这才……”
“我去问过陛下了,陛下说让你放了姜二郎。那个姜大郎我不管,姜二郎你得全须全尾地给我。”
怎么?把人?说得跟小猫小狗似的?
李希言抬起头。
难道姜二郎真是……永宁郡主的“小猫小狗”之一?
“哎呀!被看穿了!真是不好意思。”永宁郡主嘴上这样说,表情也没有丝毫的羞涩,反而给李希言抛了个媚眼,“小希言的眼睛总是太毒。”
李希言在?心里算了算。
永宁郡主那个死了的夫君是……姜侍郎的堂弟……也就是姜二郎的叔叔……叔叔……婶婶!
她不敢想了。
不过,郡主向?来如此,又不是强抢谁,你情我愿的事情。
“您先听下官解释……”
“我先走了啊!”永宁郡主潇洒地挥了挥手帕,“过几日?我让人?来接人?!”
“下官恭送郡主。”
背影远去,李希言才掏出手帕擦了擦脸颊上的红色印记。
这个郡主……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对待她!
容朗恰好走进来,眼神死死盯着她的脸颊。
“小姑母来过了?”
“嗯……”李希言收好手帕,“郡主还是一如往昔。”
容朗看见她脸上残存的红印,很是不乐意。
“她还是臭德行!”
他立即在?另外一边脸亲了几口:“真讨厌!”
李希言麻木:“你们真是亲姑侄。”
“我只亲自己家的,才不像她。对了,她过来干嘛?”
“她……让我把姜二郎还给她。”
“啧!”还是容朗更了解自己的姑母,立刻反应了过来,“姑母现在?这么?喜欢那样的了,看着弱唧唧的。”
李希言玩笑?道:“示弱的时候倒是别有风韵。”
“你说什么?!”容朗一下紧张了起来,“那么?寡淡,长得像碗素面似的!还风韵!”
看他跳脚,李希言故意绷着脸。
“你难道不觉得他装可怜的样子很招人?心疼吗?”
“绣衣司厨房养的狗要饭吃的时候更招人?心疼!”
容朗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你自己看看,这能比吗?”
“逗你玩呢。”李希言戳了戳他的脸,“我是说郡主喜欢他的原因?罢了。”
“我就说……”容朗拉住她的手,“你品味可不差。”
“先把人?放了,过几日?,再?把姜二郎给你姑母送过去。”
“你真放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凶手不是姜大郎。”
“我知道不是他,可是,有嫌疑的就那几个人?。吉祥死亡那段时间?没有人?进出宫门,也就五哥院子能够直接翻墙过去,而辰时之前没有在?场的就萧大夫和我五哥。”
在?场……
“没那么?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凶手在?吉祥的死上大做文章,绝对不止只是为了制造什么?异象。搬运尸体……却完全没留下任何痕迹……”
“现场应该还有线索,尸体总不可能自己长腿跑出去吧?”
自己跑出去?
李希言一下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我明白了,吉祥最开始根本就没有死。凶手借第?一次假死,将吉祥的死亡时间?提前了,让我们误以为吉祥是辰时初死亡的。实际上,吉祥装死制造骚乱之后就借机去了灵堂和凶手汇合,而凶手就在?这个时候杀死了她,顺道还带走了姜侍郎夫妇的尸体。所以,吉祥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辰时之后。”
一个人?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早饭依旧很丰盛。
用完饭,汉王终于?忍不住说道:“李少使,那案子破了没?凶手不是姜大郎吧?”
“确实不是。”
“真是……是鬼啊?”汉王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说来,今日除了寿王殿下不在,倒是和吉祥被?杀那日差不多。”
汉王苦着脸:“李少使,你?别吓人啊。”
“我是准备回答你?的问题。”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先说姜大郎的嫌疑。若真是姜大郎为了掩盖自己与?吉祥合谋杀害姜侍郎三人的事情而灭口吉祥,他完全没必要在此时?用那么招人眼球的办法灭口。况且吉祥头一晚上还见过他。”
“那……不是他就是姜二郎了?是姜二郎为了得到姜家家产,设计陷害的?”汉王伸长了脖子。
他实在是好奇结果?。
李希言手指在桌上随意画着。
“先从吉祥的死说起。凶手大费周章地制造尸体消失这种事情无?非就是为了两点。一是制造不在场证明?,二是为了散播谣言。”
她霍然起身,将茶盏扔向一旁的冯昶。
冯昶下意识接住茶盏,却被?李希言紧接而来的一掌打得后退了好几步。
“你?说是吧?冯管事,抑或是……段素?”
陡然惊变,汉王不知所措,身旁的容朗一把拉在了身后护着。
而其余人也立即站到了李希言和容朗身后。
“李少使?”冯昶一脸懵懂。
“我既然都叫出?了你?的真名,你?也没必要再狡辩什么了。当年户部主事段浮之子,段素?”
冯昶将茶盏随手扔开,他的表情和平时?别无?二致,但是毫无?温度的眼神却显出?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李少使,吉祥被?杀的时?候我就和你?们在一起。”
“是吗?吉祥第一次被?人发?现所谓的尸体的时?候真的死了吗?”
段素不急不恼,反而一脸兴色:“哦?此话?怎讲?”
“她第一次被?发?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死。引起骚乱后,她趁着没人就跑了出?去,去找你?汇合,而你?就在此时?杀了她,杀害她之后,你?带走?了姜侍郎夫妻的尸体,又将吉祥的尸体放了进去。而杀姜侍郎一家的事情,也是你?指使她所为。”
李希言向前了一步。
“段素,你?好深的心?机。是你?,借汉王接近豫王,引导他进行所谓的复仇。是你?,让汉王找到当年救过他的穆司记,使其在太子离宫这两年的时?间内频繁进出?皇宫,好将嫌疑栽赃到他的身上。是你?,在那日早上,故意将银鼠皮藏起,引得汉王去找,让他背上杀害吉祥的嫌疑,之后又借着自己去找银鼠皮的理由偷偷去杀人。”
“银鼠皮?”段素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银鼠皮有问题?”
“你?做了这么多年管事,怎么会不知道如何保存皮毛?那张银鼠皮可是被?弄出?了折痕。这明?显是你?为了藏起东西导致的疏漏。”
段素缓缓晃了晃头:“这还真是我疏忽了。”
“至于?你?其他的罪行……”李希言摆手:“把人带上来。”
关风和押着萧大夫走?上来。
原本风华无?双的萧大夫此时?已?经满是颓丧,软软跪在地上。
“把你?昨晚交代的再说一遍。”
“是……”萧大夫低着头。
“主子得知新罗使臣的路线后将其告知给?了潜伏在沧州的渤海王之子,让他设计除掉新罗使臣。”
“太子遇袭的事情是他所为?”
“是,从一开始,就是他指使豫王引诱太子出?宫。之后的太子遇到的袭击都是他指使的。”
“南诏。”
“他在南诏和吐蕃都有人手,乔长安是他派去南诏帮助姚家谋反的。而乔长安顺盗走?南诏国宝,想要逼皇帝对?南诏动手。一是为了打击南诏,二来可以趁皇帝亲征时?将其除掉。”
“禁军,吐蕃的军情。”
萧大夫想了想才说道:“这件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南诏的据点自己干的。”
“凉州,云州。”
“对?凉州动手是为了让他手下的人替代周家。云州的事情……确实不是我们所为。我们之前卖出?去的情报都是无?关紧要的。是丁桂那个家伙,财迷心?窍,将关键情报卖出?去才导致云州沦陷。等我们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对?赌坊失去控制了。”
“吉祥的事情。”
“吉祥当时?是吃了一种发?作很慢的毒药,只需要在一日内服下解药就能活过来。我当时?在屋内是给?她解毒,所以我一直不准张萱进来也是这个缘故。”
“交代得倒是干净。”
萧大夫摊手:“他对?我有恩,可是命是我自己的。”
他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
自己的底细被全部揭开。
段素只安静地听着。
“只有这些吗?”他鼓了两下掌,“李少使,我不相信,只有这些。”
李希言定定看着他。
“当年,你?被?发?配云州,遇见了同样被?流放的张大夫。她见你?可怜又年幼,帮你?祛除了你?脸上的刺字还教授了医术。如今,若是她泉下有知,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应该会觉得很后悔吧?”
段素一直含笑的表情骤然变色。
“你?说什么!”
“你?用过的那些药都是张大夫的药方改进的。”
段素完全没有想过她竟然连这件事都翻出?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
“有人认出?了那些药方。”
李希言侧身,露出?了站在她背后的张萱。
那张脸和记忆中的脸有着些许的重合。
“真的是?”段素的声音因为颤得太厉害而有些破音。
他死死盯着张萱的眼睛,明?明?是在笑,眼睛却发?红了。
“你?其实已?经猜到了。”
李希言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回荡,有些飘渺。
“你?只是在逃避。”
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和张岫的一模一样的药箱。
张萱开了口:“那些迷晕女子的药是你?做的吗?”
段素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母亲教你?医术应该是想要让你?逃出?去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但是,你?毁掉了那么多人。有些人确实该死,可是,你?还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张萱别过眼去。
对?这种双手已?经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人。
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朕也很好奇一件事情。”帝后二人从院外踱步而来。
皇帝看着段素的眼神很沉。
段素惊讶了一瞬间笑了:“是你?故意的。你?们这些做皇帝的人果?然好深的心?机!你?封赏姜甫就是为了刺激我?故意引我下手?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借我的手除掉姜家?”
皇帝没有回答,而是执着地问道:“你?对?豫王说了什么。”
“需要多说什么吗?”段素笑得很是开怀,“皇帝陛下,是你?害死了他。是你?给?了他这个尴尬的皇长子名分和处境,让他疯了的。你?们做皇帝的总是这样,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你?和你?的父亲没有两样!”
皇帝恍惚了一瞬间。
“五王之事是先帝之过,可你?的所作所为与?先帝和姜家之流又有何区别?你?可以怨恨皇家,可是你?不该去伤害无?辜之人,更不该拿云州百姓的性命为你?的复仇铺路!”
“我可不是康王。”段素笑了两声,“寄希望于?你?们?”
他指着皇帝的手握成了拳头,像是要抓住什么。
“只有权力握在自己手中,我才不会任人宰割!才不会被?你?们赶尽杀绝!皇帝!你?敢不敢告诉所有人,康王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们这些康王余党冤不冤啊!”
皇帝回避了他的眼神。
就连皇后也有些迷茫。
康王的死,有什么问题吗?
“成王败寇。我认了。”
段素说完利落拔出?匕首,高高扬起,朝自己的胸膛刺去。
李希言向前迈了一步,又顿住。
她转过头看向了皇帝。
段素的胸口被?染成了一片红。
他靠在背后的墙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张萱。
“张姨……”
含糊不清的声音组成了一个称呼。
皇帝转过身,握住了皇后的手。
“找个地方,埋了吧……”
酷暑还未结束,皇帝的銮驾就回了宫。
对?于?姜家的惨案,众人都讳莫若深。
皇帝也绝口不提追查凶手一事,只处置了姜大郎。
他因为殴打继母按律被?判了斩刑。
几个月前还如同烈火烹油的姜家就这样败落了。
这也代表着先皇后出?身的姜氏一族最后一脉彻底在朝堂上消失。
而另外一个消息更是让京城都为之一动。
康王并没有谋反,反而是告发?谋反的功臣!
他在得知渤海王等人意图谋反之后进宫禀告给?先帝,却因为替渤海王等人求情而被?先帝一怒之下失手杀死……
皇帝没有任何证据就公布了这段陈年往事,并且直接赦免了当年被?波及的康王一党。
这样的事情没有实证不说,还涉及到了先帝的颜面。
朝堂上上下下都闹成了一锅粥,很多官员都闹着要皇帝收回成命。
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去问那个早就被?关起来的姜二郎。
除了一个人。
“少使,永平郡主来了!”苗青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追查剩余逆党的事情由绣衣司秘密接手。
李希言正?忙得不可开交。
逆党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被?五王之乱牵扯的人,时?间久远,卷宗庞杂。
“郡主来做什么?”
“就是那个……”苗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道,“姜二郎。”
李希言一拍脑袋。
最近忙得不行,还真忘了这茬儿了!
“小?希言!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呀~”
永平郡主的大嗓门一如往昔。
李希言连忙迎出?去。
“下官见过郡主。”
“我不来问你?,你?就真把人扣着不放啊?”
“您误会了。”李希言拱手道,“最近实在是太忙,确实忘记了此事,请郡主恕罪。”
“好啦。”永平郡主一听她只是忘记了,态度好了不少,“都是一家人,不说那么多。”
绣衣司的牢房只能少使以上的官员才能带出?犯人。
李希言只能亲自去一趟。
“牢房腌臜,郡主在此稍后片刻?”
永平郡主却拒绝了。
“一起吧,我还没见过绣衣司的牢房呢。”
李希言哑然。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参观绣衣司的牢房。
“那您请。”
牢房就在不远的地方,穿过旁边日常训练用的场地即可到达。
“背挺直!”
正?是早间,正?在训练的时?候。
里面的男绣衣使都光着上身,打着赤膊。
永平郡主停住了脚步。
“真不错啊。”
绣衣使名为御史台下的御史,但是其选拔标准与?武官类似,第一个考验的就是身手。
当然,和其他官职一样,外貌也在选拔的标准之中。
是以,即使是看上去瘦小?的苗青,实际上也是一身精瘦的肌肉,没有几个是白斩鸡。
此时?在训练的绣衣使们更是十?分养眼。
流畅标准有力的肌肉全都露了出?来,十?分慷慨,没有半点遮掩。
永平郡主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些人还说绣衣司是人间炼狱,简直是胡说八道!这明?明?是人间天堂!
李希言莫名有些担心?还在牢房里的姜二郎。
那小?鸡崽儿似的样子,万一郡主一下变心?了……
“咳咳。”
永平郡主在刻意的咳嗽声中回神。
她面色不改:“绣衣使们如此勤勤恳恳,陛下一定会很欣慰的。”
李希言嘴角抽了抽:“郡主说得是。请。”
永平郡主留恋地看了一眼。
很好,回去之后她要多收集几个这样式儿的。
“走?吧。”
绣衣司的牢房如同天牢,修建在地下,走?下长长的梯子才能进入。
“李少使。”被?关在牢房里的萧大夫立即站起来喊了一声,“怎么还没判我呢!”
要杀要剐给?个准话?啊!
“你?……”
“他就是萧大夫吧。”永平郡主眼神闪烁。
李希言看了一眼萧大夫的脸。
呵,关了一个月是瘦了点,但是不仅没有变丑,反而更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意味。
“这是逆党。”
永平郡主微笑:“我跟陛下说好了,萧大夫我也可以带走?。”
难怪非要亲自来监牢一趟!
李希言这时?候才发?觉了她的真实目的。
“既然陛下已?经允许,那就放人吧。”
萧大夫被?放了出?来。
李希言对?他说道:“是郡主救了你?。”
萧大夫贪生怕死的本性再次发?挥作用。
他知道自己的脸算是值钱东西,甩了甩衣袖,拱手道:“某谢过郡主。”
这一番作态别人做算是忸怩,他做起来格外潇洒。
李希言硬着头皮说道:“你?以后好好在郡主府呆着。”
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老鸨……
“郡主愿意收留在下这个罪人,在下……”萧大夫双目含情望着永平郡主,“感激不已?。”
“你?知道就好,也要感谢陛下的恩德。”永平郡主越看越觉得有兴致,“来人,带他先回去。”
旁边几个仆人带着萧大夫先行离开。
永平郡主却还站在原地。
“您……不一起回去?”
“不是还要接二郎么?”
李希言还以为她把人都忘记了呢:“姜二郎在里面。”
这四周的模样,永平郡主有些忧心?忡忡。
这样的环境,二郎怎么受的住呢?
“小?希言,你?们没动刑吧?”
“姜二郎并没有犯下罪行,绣衣司不会为难他。”
李希言话?音刚落,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郡主~”
像是要断气一般,但是却婉转得很,听的人心?生怜惜。
她转头看过去。
姜二郎倚靠在牢门上,一脸凄楚,双眼红通通的,泪水将落未落。
就连李希言也有些怀疑。
绣衣司的监牢应该不会虐待无?罪的人吧?
旁边看守的人一脸无?辜。
每天好吃好喝的,没亏待啊……
“把人先放出?来。”
门一打开,姜二郎几乎是扑到了郡主怀里。
长见识了,明?明?高郡主一个头还能把自己脑袋埋在对?方怀里。
李希言叹为观止。
“郡主……郡主……”姜二郎喃喃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
永平郡主一脸心?疼。
“走?,我带你?回去,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嗯……”
李希言拱手:“恭送郡主。”
永平郡主顿住脚步,回头道:“小?希言,你?和六郎的婚事也快了吧?可以直接改口哦,当然如果?你?叫我姐姐我更开心?。”
李希言有些发?愣。
“怎么?还没想好?”永平郡主噗嗤一笑,“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她在李希言耳边说道:“曾经有个人告诉我,能和喜欢的人成亲是这世上最快活的事情,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明?暗之间,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了水光。
李希言抬起头:“我……明?白了。”
青嶂寺静静地立在山顶,一如往昔,只是红墙已?经微微有些褪色。
李希言下了马,走?进寺庙。
巨大的香炉依旧烟火缭绕,四周还是围满了人。
“施主?”大殿内走?出?一个年老的和尚。
他比原来更老了,眼睛已?经有些混浊,走?近了几步,眯着眼睛看着李希言。
“施主……好生面善?”
“方丈。”李希言双手合十?,“我来找人。”
“找谁?”
李希言脱口而出?:“小?和尚……不,是长乐王。”
“他在禅房……”方丈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绣衣司?”
他恍然大悟。
“是李少使么?”
“是。”李希言点头,“先告辞了。”
她熟门熟路从大殿右边穿过。
方丈身边的年轻和尚有些意外:“这位李少使从来没有来过,怎么知道长乐王住的禅房在右边啊?”
“那位李少使长什么模样啊?”
“嗯?”年轻和尚脸红。
他一看见绣衣使的衣裳就害怕得不敢多看呢。
“记不清了,只是好像眉头有一颗红痣。”
“红痣么?”方丈愣了一下,忽而一笑,缓缓转身,面对?大殿的观音双手合十?,“我佛慈悲。”
这些感叹,李希言是听不见的。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走?进青嶂寺。
心?头似乎没有再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
她的脚步轻快。
循着栀子花的气味,走?进一个小?小?的院子。
熟悉的背影正?弯着腰在花丛前剪着枝叶。
“嗯?”容朗转过身,一见她脸上涌起笑,眉目间的清冷瞬间消失,“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李希言向他走?去,忽然抱住了他。
“怎么了?这是?”容朗把剪刀扔开,才回抱住她。
“没什么……”李希言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你?想不想成亲?”
容朗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真的?”他不敢相信,只傻傻地抱着她。
“真的。”
沉默了片刻,头顶传来有些颤抖的声音。
“那……现在行不行?”
李希言直起身,锤了他一下:“容朗!”
“哎!”容朗握住她的拳头,颜色浅淡的双眼中暗流涌动,“我是真的等不及了。”
他说完,低头吻上她。
气息纠缠之间。
“在……佛寺……”
“没事的……”容朗近乎虔诚地在她的眉头印下一个亲吻,“我佛慈悲。”
他才能在残酷的时?间乱流之中,失而复得,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