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相撞的瞬间,空气中的压力剧增,发出巨大的声响,明净周身笼罩的金钟罩也随着咔嚓一声破碎。
宁春愿后面还有一场比赛,为了保持相对的公平性,自然不可能真的全力以赴。
于是又快速挥出了一掌。明净身形一闪,勉强躲开,却还是被宁春愿的灵力余波伤到。
唇角下压,将喉间的血腥味吞下去。
宁春愿浮至半空,祭出自己的法器银针,一变十,十变百,只一瞬间,明净满视线都是密密麻麻的银针。
这些银针如同暴雨前的乌云,密集而压抑,让人无处可逃。
随着她双手轻柔一挥,漫天飞舞的银针泛着寒光,齐刷刷地对准明净。
明净后退一步,第三招,他没有再纯粹地防御。
而是将所有的灵力汇聚于掌心,双手结印。巨大的金色手掌浮现在他的上方,被他灵力推动者向前,迎上了宁春愿的第三招。
是释宗心法,须弥山掌。
他的蓄力虽然因为时间紧迫,有所欠缺,但抵挡一下宁春愿的进攻还是可以的。
大部分的银针都被打偏,只一根噗嗤一声穿进了明净的身体里。他身形晃了晃,却还是稳住了。
宁春愿唇角轻弯,“明师弟,恭喜。”
浅绿色的灵力随着宁春愿抬手汇入明净体内,将银针拔了出来。
佛子眸含笑意,瞳如点漆,唇角轻轻抿出一道弧度,“宁师姐。”
关山月的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好意都投影在行为举止中。
随着明净话音落下,沈清霖随即上前一步,宣布明净成功通过考核,成为关山月的内门弟子。
然后将明净带到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青年面前,关山月的长老大多都是素色的衣服,唯他一身红,乌黑的墨发上还别着一朵牡丹花,独领风骚。
听遥不禁笑了下,这是戚长老,医丹双修。
宁春愿因为接下来还有比赛,自是不可用太多灵力为他疗伤。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下一场比赛,是她和谢逢臣的。
比赛顺序是由宁春愿和谢逢臣二人商议决定的,她没办法更改。不然她倒挺想最后一个上的。由此可见,谢逢臣对她是真“偏爱”。
明净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将一张符纸塞进了她手心。动作很快,偏生神情又如常,眸光始终平淡。
听遥将它藏在袖中摸了摸,应该是张防御符,估摸着可以抵挡谢逢臣的一次攻击。
对于如何在谢逢臣手下撑过三招,心里倒是有了些对策。
莲扇忽的出现在她的脚下,慢慢变大,载着她飞上了擂台。少女衣袂缥缈,似清莲绽放,倒真有种仙人之姿。
谢逢臣一改恹恹的神态,穿着关山月统一的象牙鹤服,高马尾依旧高高竖起,露出俊美的面容。羽睫拓下淡淡的阴翳,眸光深谙,像打翻的泼墨。
他化作浅白色的流光出现在了台上,修长的双手随意地搭在台边栅栏上,撩了撩眼皮,也没等秦长老说开始就直接一道惊雷砸了过来。
听遥早有防备,侧身几步躲开,却还是被劈到了裙角,裙尾有一处瑶琪被劈成了一个小洞,看起来倒有些滑稽。
谢逢臣轻飘飘的一道雷反而让听遥防备了起来,这道雷的攻击性并不是很强。
果然,零吟诵期的咒术师就是可怕,她只看见他薄唇一张一合,大大小小的火球便直接从天空坠落,直奔她而来。
这些火球不仅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似乎还蕴含着雷电之力,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火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烈焰轨迹。
听遥的眉眼一下子冷了几分,唇线锋利,周身那股清冷感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更加强烈。
台下部分人看向听遥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眼中藏着淡淡的怀念。
像是透过听遥在着什么熟悉的人。
像,气质太像了。只是身形似乎矮上了一些。
这些听遥自是没有注意到的。她和谢逢臣的境界差距,不足以让她在对战时分心。
她手一挥,将明净给她的符朝上方扔去,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护盾。火球砸在上面上一拳打进了棉花,直接被吸收了。
她在拖延时间。刚刚第一招她跨过的地方并非无头苍蝇的躲避,而是有目的地布阵。
这种考核自然是不太能直接用防御符的,用了,下一招就要主动出击,且需要保证可以伤到对手。
否则就偏颇公平性,底蕴深厚的家族用灵石就可以垄断内门名额。
灵阵师布阵是需要时间的,明净给的符恰好满足了她的需要。她可不打算三招全靠躲。
像谢逢臣这种脏东西,躲是躲不掉的。
听遥在这一刻将自己刻意压制的修为释放了出来,周身的灵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往她身体里挤,她突破初期瓶颈,境界到达了筑基中期。
同时将灵力注入掌心快速转动的莲扇,加速催动阵法的生效。
原本晴朗的天气顿时乌云密布,雷声大作。是修士渡劫才会产生的劫雷。其他人并未做他想,只是以为听遥筑基期的雷劫晚了些。
虽然离谱,但修真界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其实是听遥升筑基期时,利用系统画饼剩下的能量将部分劫雷藏到了莲扇中,她再混入阵法,做个迷惑选项。
五域灵阵师数量稀少的原因除了难修,还有就是有人砸千金买灵阵师命。在没有成长起来前,她还是不太想以灵阵师的身份锋芒毕露。
“这时机还真是巧啊!”有弟子被这动静看花了眼,不禁感慨。
“若是别人可能还有用,可谢师弟是天品变异雷灵根,就算是劫雷也伤不了他的。”沈清霖摇了摇头,有些替听遥惋惜。
这个很像小师姐的姑娘八成是与内门无缘了。不过能在谢师弟手下撑这么久,也很厉害了。
第9章 拜师
听遥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星斗盘,将莲扇化作卦盘的形状,装作问卦的样子,霁青色的灵力倾泻而出。
天雷直接顺着空气中的水雾在谢逢臣周身炸开,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不过这些雷电显然没有对谢逢臣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攻击,只是勉强阻挡了些许视线。
听遥趁着这个间隙,利用水灵根将空气中的水化作冰柱包裹全身,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气势冲了过去。
从踏进关山月开始,听遥心里便涌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点点积累,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她想过了,以谢逢臣的性子,指不定在第三招怎么玩她。倒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谁都别想好过。
谢逢臣眸光微闪,似乎并没有料到听遥的举动。只一瞬间,听遥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谢逢臣只来得及伸手,亮白色的光晕萦绕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灵力防御。
他被撞地后退了几步,右手没了知觉,从指尖开始被冰冻住,寒气沿着手臂迅速蔓延,很快整条手臂都变得麻木而冰冷。隐隐还有扩增的趋势。
听遥则被弹开,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半撑着身子,倚在石柱上。
肋骨好像被撞断了几根。这一世的她毕竟还是身娇体弱的灵阵师而不是体修。
少女睫羽轻颤,黛眉微拧。不知是因为痛楚还是刚刚的水汽,她的眼角发梢都沾上了水珠,像被春雨濯洗过的蝴蝶。
谢逢臣荒谬地感到了一丝熟悉,似乎在哪里也见过这个场景。
他有些沉默地看着听遥,唇角紧绷。罕见地没有说些什么直接走了。
台下也安静了一瞬后,爆发出阵阵不可置信的交谈声。
“这个师妹好生勇猛。”
沈清霖立马上前,宣布听遥通过考核,并将她带到了戚长老那里。青年抬眼望过来的瞬间,就将一道温暖的灵力缓缓输送进了她的体内。
灵力温和地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她体内的损伤。
戚长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谢逢臣,“把人小姑娘伤成这样也不过来看看?还有你那胳膊还想不想要了?再站一会,冰雕都两米高了。”
谢逢臣闻言,走了过来,神色很淡。戚长老看见他这副鬼样子就生气,直接丢给他一颗丹药让他赶紧滚,也懒得浪费自己的灵力。
医修的灵力治疗是比丹药要见效快一些的。
听遥跟戚长老道了声谢后,走到了明净旁边。
明净似有所察觉,唇角牵起,像是一池春水被微风吹起了轻轻的涟漪,让人感到舒适和放松。
“听遥姑娘,恭喜。”
听遥偏了偏头,看向他,语气认真:“谢谢。”
虽然不知道明净为什么帮她。
明净不语,递给听遥一张帕子,示意她擦擦眼尾。
后面考核接着进行。
跟宁春愿比试的少年好不容易撑过了前两招,却被宁春愿的银针击飞,没撑过第三招。
也不知是不是和听遥那场比赛的原因。谢逢臣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变低了。后面两个修士在他手上没有讨到半点好处,从开始就被他压着打。
他一上来就放大,一点周旋的招式都没有。
第一个修士面前在他手中撑过了一招,第二个有点惨,一招都没撑过。
至此,关山月的宗门考核落下帷幕。
参加考核的千余人,只有明净和听遥顺利拜入关山月内门。
秦长老还有事要安排,就让他们跟着陶长老和戚长老先行去了月涧殿。
这是关山月的主殿,一般重要的事都会在此进行商议。
听遥刚踏进门槛,就听有人给她传音。
“阿瑶回来了。”嗓音清润,似玉石坠地。尾音被刻意拉长,带着点勾人的笑意。
是师傅,山月仙人的声音。
听遥眼睫微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上位的青年。
青年一身轻薄的月白衣衫,身形消瘦,眉眼清俊,唇色极淡,皮肤是带着病态的苍白。琉璃色的眼眸总是灰蒙蒙的,像浮着一层淡淡的雾霭,又似初冬未消融的新雪。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听遥以为再次见到谢明烛时,会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脑中竟只剩下这句诗。
左边依次往下是刚刚见过的执法堂陶长老、百草园戚长老。
右边依次往下是抡着大锤的,容颜艳丽的漂亮体修马长老和不修边幅,看起来有点邋遢的炼器师罗长老。
看来这次打算收徒的就是殿上的这几位长老了。
身形孱弱的青年将手抵在唇边,轻咳几声,视线扫过他二人最终落在了明净身上。
倒是未见半点和她熟识的我样子,仿若刚刚的传声是幻觉一般。
“了空大师跟我说过你的事了,佛子可有想好专攻什么?”
明净朝谢明烛行了个佛家礼法,唇角始终带着清浅的笑意,客气又不显疏离。
“仙人称小僧明净便是。”
谢明烛点了点头。便听罗长老急吼吼开口:“佛修啊,那可是炼器的好苗子,小和尚,你可愿和我学习炼器?”
罗长老的声音如其人,豪放不羁。
明净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马长老将手边的碎星锤往地上一放,听遥似乎感觉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马长老凤眸微眯,冷笑一声,艳唇轻启:“什么炼器的好苗子,佛修可是正儿八经的体修大户。”
听遥只知道马长老和罗长老有点过节,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三天一大吵,天天在小吵。
但具体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关山月的人数并不多。内门皆亲传,所以授课其实是由几位长老一同教学。明净拜谁为师,区别不是很大。
但人活一世,挣的就是个面子。马长老和罗长老争吵良久,后被自己的小弟子沈清霖传信叫走了。
明净最终拜入罗长老门下。
谢明烛眼眸中的雾霭似乎淡了些,他卷起手中的竹简,眼底笑意明显,像笼络了月华光泽。
“卦师小姑娘就拜入我门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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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登泰山记》姚鼐
听遥愣了一下。
本以为谢明烛会开口询问她修什么,听遥都打算好鬼扯卦师,看哪个长老要她,她就去谁那。
反正没有长老修灵阵,更别提分支卦师了。她拜谁都一样,然后去蹲蹲藏书阁摸索着自学。
罗长老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取一下听遥,眼底闪过纠结。
最终和谢明烛对视一眼作罢。
谢明烛此举,实在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不过卦师,确实,整个关山月除了他没人可以教听遥。
关山月终年被冰雪覆盖,放眼望去,只见一片银白色的霜华,就算是晨间的风也是透着凉意的。
走在前方的青年不自觉拢了拢衣衫,回望身后的听遥:“冷吗?”
只是眼眸依旧灰蒙蒙的,没什么聚焦。
听遥鼻尖有些泛红,却依旧摇了摇头,淡声道:“不冷。”
关山月有十大峰,七位长老及掌门一人居一峰。剩下两峰,一个用来镇压恶妖、恶鬼、凶兽等。另一个就作为亲传弟子的洞府。外门弟子一般住在前山的宗门宿舍。
谢明烛正是在带听遥选洞府。路上也路过了不少熟人的住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谢明烛将她带到了上一世青瑶的洞府。
玉牌匾上舞着四个大字——剑道第一。笔势张扬而遒劲。
“想住吗?”
听遥下意识回答:“想。”
谢明烛似乎是意有所指,沉思了片刻,抑住喉间的不适,朝她轻轻地笑了笑,雪月风花似乎都在他眼底消融。
缓慢开口:“那就努力变强吧。小姑娘。”
谢明烛终究还是没让她住进上一世的洞府,而是选了临近的一处。挥挥衣袖,解开了禁制,将她的气息输入,认了主。
“师...师傅。”在谢明烛准备转身离开的间隙,听遥出声叫住了他。
自重生以来,听遥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于上一世的记忆在有意无意地被弱化,直到现在她只能记得很少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深陷一团迷雾。好像有点看不清前方的路。
谢逢臣在十九洲被灵山的人袭击、幻阵中的蛊修、还有她的身份。这些谢明烛到底知不知道。
又或者他其实也参与其中。
谢明烛侧过脸,嗯了一声,月衫雪白,他的身影渐渐融入了那片被霜华覆盖的地方,消失在了听遥的视线中。
谢明烛前脚刚走,宁春愿后脚就来了。
“小师妹。”宁春愿莞尔跟她打了声招呼,并递给她一个玉石雕刻的东西,“罗长老刚刚在殿堂忘了给你。让我来送一下。”
看形状倒是有点像现代的手机。
宁春愿跟她解释:“这是声听,宗门课程和考核一般都在上面查看。其他用处你滴血认主了,它会跟你介绍的。”
少女眉目清绝,泛红的鼻尖让她看起来种莫名的可怜,宁春愿从芥子袋中拿出了一件玉狐披肩,搭在少女纤细的肩上。
宁春愿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十几岁的姑娘,身上却带着隐隐的尖刺,心思很重。
但现在这个人是她的小师妹。
“关山月的雪是终年不化的,应被灵气浸润,所以感到冷是正常的,等你结丹后应该就不会感到冷了。”
听遥猛的抬眼,神色怔然,像玉宫的雪兔,透着股清冷的名贵感,眼底藏着如雪松般难以融化的倔强。接过声听,跟她道了声谢。
宁春愿似乎并不着急走,听遥抿了抿唇,带着宁春愿走进了她的新洞府。
关山月的洞府都是别有洞天类型的,外面是梨花雪,里面是海棠雨。
细碎的雨水直接从她们身上穿透而过。
她们在一处亭台稍作歇息。宁春愿似乎洞察了听遥的心思,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温和而从容。
“十三被关山月误压百年,且事关人妖对立,聊表歉意,戚长老帮他调理好了修为,秦长老将窈窈的一缕魂魄化成了一颗种子,交给十三,让他在千层山种下。”
“时机到了,窈窈自会再次化形。日后,关山月可永远作为他们的靠山。至于江祈安,他当初饲的是灵魂,早已消散于天地间了。青洲府主换了几载,洲主和祝姑娘早已逝去。”
“蛊修之事,事关重大,陶长老已经在亲传间派了任务,师妹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主线进度4%,清宿主再接再厉。】系统冷不丁的机械音再一次响起后消失不见。它似乎只在她性命垂危和主线有进展时才出现。
所以,种族间的对立,也许是改变书中结局的关键。
之后是片刻的寂静,只听宁春愿倒茶的声音。
她将茶递给听遥,并从芥子袋中拿出一个方形盒子,轻轻地放在桌上。好看的眉眼微微弯起,形成了一个温柔的弧度:“这是内门弟子的服饰。”
宁春愿离开后,听遥打开了声听,输入信息。她记得三百年前,这还只是个雏形。
声听共分为五个板块,分别对应五域。但目前各域之间是不互通的。她点进去后,就自动给她弹出了关山月的界面。很简洁。
左上角是她的小图,往下是天机榜、天榜、天字榜、五域论坛(未开放)、中域论坛。右边依次往下是滴滴道友、宗门任务、宗门考核。
接着滴滴道友闪了闪,很多条添加的消息弹了出来,她点了一键添加。
消息99+闪烁的是一个名字叫做山月之光的群聊。
[乔汀:听说这次宗门收获不错,一下子就来了两亲传,是真的吗?@姜承郢@沈清霖@明净@听遥师弟师妹出来冒个泡,说说话呗。]
[姜承郢:是。]
[乔汀:那陶老头估计乐的都合不拢嘴了吧?]
没人理,乔汀又是一阵输出。
[乔汀:@沈清霖沈师弟怎么不说话,是在撅屁股找糖吗?]
[乔汀:@听遥小师妹,小师妹,你在洞府吗?快躲一下。我刚用小号窥屏外门群聊,他们说沈师弟拿着刀去找你了!!]
[乔汀:沈清霖你个杀千刀的,干嘛欺负我如花似玉的小师妹!!@姜承郢@谢逢臣在宗门就管管,别吃着宗门的细糠,干着野猪不如的事。]
消息飞速闪过,听遥看的眼睛有些疲惫,刚放下声听,细细揉着有些酸涩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沈清霖的声音从山峰下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
“马暄门下,弟子清霖。请小师妹出卦。”
马暄是马长老的名字,出卦等同于剑修的拔剑。
...沈清霖这是要跟她比试?
听遥:“...?”沈清霖在干什么?
她将声听挂在腰间,走出洞府。低着眼睑,扫视一圈,发现了几个被这动静引着探出头来的亲传。
明净单手合十,跟听遥打了声招呼。宁春愿形似柳叶的双眉微微蹙起,往山角看去,像是也没明白沈清霖如此举动为何。
走在半路的姜承郢脚步顿了顿,随后转身,捏碎一张符,消失不见。听遥猜,他八成是去找陶长老了。
至于谢逢臣,则是斜着身子,环抱双臂,倚在自己的洞府边,神色倦懒。
眼皮撩起的瞬间和听遥对上了视线。随后又轻飘飘将目光移开。几乎是明摆着在看热闹。
为了保护弟子隐私,山麋峰上下自带屏障,互不相通。
她想了想,唤出莲扇,准备下去看看。莲扇是由她所寄身的雪莲幻化而成,算是和她的灵魂绑定在一起。所以不需要借助任何术法便可催动。
怕听遥应付不来,宁春愿和明净也跟了下去。
兴许是半天没听到听遥的回复,沈清霖又重复了一遍。
“弟子清霖,请小师妹出卦。”
身形瘦弱的少年穿着关山月内门的象牙服饰,肩上扛着一把比自己还长的大刀,眸光中隐隐透着股倔强,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山麋峰的出口。
当少女霁青色的身影出现在出口时,沈清霖立马上前一步,“请小师妹出卦。”
宁春愿快步走到听遥身旁。紧锁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嗓音似侵染了竹叶的冷:“沈师兄这是作何?小师妹才筑基,师兄此举是否有恃弱的嫌疑。”
明净不执一语,上前几步,不动声色遮住了沈清霖的目光。
沈清霖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下垂的眼睫遮住略微湿润的眼眸,喉间突然有些发涩:“山麋峰顶端的洞府向来是能者居之,我只是想看看小师妹有什么本事。”
语气依然平静。
沈清霖话音刚落,便扛起长刀,朝听遥猛劈过去。刀光如影,速度快到几乎只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让听遥根本来不及反应,更不用说以问卦的形式,布下防御的阵法了。
不过就冲沈清霖元婴之上的实力,她的阵就算布了,估计也没什么用。
宁春愿是医修,面对沈清霖的等级压制,她的攻击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她与明净对视一眼,浅绿色的灵力从掌心倾泻流向明净。同时还有另一股亮白色的灵力也流进了明净体内。
听遥也直接将自己的灵力借给了明净,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明净的修为迅速突破金丹,越至巅峰。浅金色的光晕染出金钟罩的形状。
佛子天生就深受神明的眷顾,所以他并不如其他修士一样需要担心爆体的后果。
沈清霖并未使出全力,明净的金钟罩却依旧被他震地四散。
这时,姜承郢带的帮手也到了。
“沈清霖。”马长老人还没到,锤子却先一步飞来。正中少年腰身,他的身形晃了晃,却依旧站的笔直。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边。
马长老一个闪身出现在了沈清霖面前,凤眸微眯,上下扫视了一眼沈清霖,不咸不淡开口:“能耐了啊?”
沈清霖低着头,盯着脚尖的蚂蚁,没说话。
陶长老和谢明烛也紧跟着出现。
小陶老头板着一张脸,将双手背在背后,朝宁春愿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宁丫头,你来说,怎么回事?”
宁春愿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沈清霖一开始只是小声嘟囔:“我就是不服气。”后来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显然,没控制住。
声音逐渐变大,最后一句更是吼了出来,“这山麋峰的洞府明明那么多,掌门为何偏偏要将小师姐的洞府给了小师妹。”
他也没管众人是什么神色,只是用衣袖用力擦了擦眼角,嗓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连小师姐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都要抹去。”
沈清霖却是连师伯都不叫了,而是用了仙门尊称。
“山月仙人...你告诉,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也都活了几百年了,少年却像是一个丢了糖的小孩一样,竟是坐下嚎啕大哭,本名长刀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青年脸上露出好笑的神色,轻咳了几声,病弱之色逐渐浮现。他慢慢蹲下身子,与沈清霖的视线齐平:“谁跟你说你小师妹住的是阿瑶的洞府了?”
沈清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抽噎了几声。
“难道不是吗?可是前山的大家都是这样说的。”
听遥:“......”知道前因的听遥第一反应是,谁在害她?
她下意识偏了偏头,隔着云霄看向谢逢臣的方向。
关山月的众人对待前世她的态度,似乎她了解到的外界传言很不一样。
马长老愣了一下,想了想,对听遥说:“虽说是场乌龙,但毕竟是清霖的不对,清霖就交给师侄处置了。”
“这像什么话。”小陶老头皱了皱眉,冷哼,“把刀拿着,跟我去执法堂。”
最后,沈清霖还是跟小老头去了执法堂,以去灵妖峰面壁三天加绕后山跑百圈结束了这场乌龙。
对此,山月之光里,乔汀针对这一事件发出了总结。
[乔汀:沈师弟呀,沈师弟,你这可真是要跑断腿了哟。]
[谢逢臣:我怎么记得,消息是乔师兄放出来的。]
[乔汀:谢师弟,你可别血口喷人。]
谢逢臣直接转发了一串聊天记录,用事实说话。并很巧合地手滑,点到了听遥的头像,让她的头像震动了几下。
正在窥屏的听遥有种被扒光衣服看穿了的感觉。
原是乔汀听说谢明烛带着听遥往青瑶的洞府走了,不知怎么口口相传就成了,谢明烛带听遥住进了青瑶的洞府。
谣言可真是害人不浅。
折腾了这么久,听遥也属实有点饿了。毕竟金丹才辟谷。
刚好也到饭点了。
关山月的膳食并非都是灵食,内外门一视同仁,统一根据宗门贡献来兑换。
对于现在的听遥来说自是只能吃点普通的花花草草了。
“你就是山月仙人的徒弟?”声音雄浑有力。
听遥饭还没吃两口,就被声音的主人粗鲁地掀翻了桌子。
少女眼睫微掀,神情冷淡,看向来人,漂亮的眸子覆上了一层浅淡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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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上一章简单增加了一个细节就是宁春愿给听遥送声听的时候也送了内门服饰qaq, emm..十一点多,四舍五入也算十点叭呜呜,
第12章 修炼
来人穿着关山月外门弟子的服饰。在听遥看过来的瞬间,他的神色稍微有些凝固,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接着,他朝着听遥扔了一张约战帖。
“中域论道前夕,约战演武场,你,可敢接?”
关山月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内外门之间,年岁相差不过二百岁,可以随意挑战,外门弟子赢了,便可替代其内门的身份。
不过关山月内门从无败绩。
听遥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在身上扫了几下,弯腰将约战贴轻轻捻起,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节手腕,腕骨清晰,透着雪莲般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