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遥睁眼闭眼的瞬间,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她附身在了祝小姐的身上。
她站起身来,透过凤纹铜镜,仔细端详着镜中的祝小姐。
冰肌玉骨芙蓉面,浅衣墨发杨柳腰。
眼波流转,恰似一汪流动的春水。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第二日便是大婚,听遥被早早叫起,由丫鬟服侍穿戴好复杂而繁琐的大红喜服后,端坐在梳妆台前。
由青洲最出名的十全老人为她描眉画红妆。再盖上红盖头。等待吉时。
婚后的日子倒也算相敬如宾,江祈安始终保持着温润有礼,对谁都温和的面孔。
只是江祈安看向他的目光有时会变得很奇怪。时而缠倦,时而陌生。
就像现在,她透过窗子看窗外,他能清晰感受到江祈安带有脉脉温情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当她将窗子打开,那种目光又被如表象皮囊般的温温柔柔所取代。
听遥想,他应该是在透过祝姑娘看窈窈。
听遥还知道他经常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写满整页的遥遥无期。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到底是遥遥无期,还是窈窈吾妻。
在祝姑娘的视角里,这应该是个宛宛类卿的故事。
然后她被弹了出来,眼前出现了一本绿色封皮的书。
她翻开了书页。
第一页。
天佑一年。春。
我和旁边那个小树妖一起化灵了。正好有人拿着竹简念叨十三幺。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叫十三,她叫幺幺。
第二页。
天佑一年。春二天。
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看在她摇树叶哄我的蠢样子,十三窈也不是不行。
第三百二十九页。
光盛七年,夏三天。
一转眼没看见就跟被人跑了。真是小白眼狼。
第五百三十二页。
佑安十年。冬九天。
居然跟别人成婚了,那小子真是有...啊不,没眼光。
那就先下山去打一顿。
第五百三十四页。
佑安十一年。春一天。
我问过老古树,只要我的修为够高,是可以把蛊虫引到我身上了。
笨蛋窈窈,要等我。
书页到了这里便没有了。后面的故事却在听遥合上书的那一刻,以动画的形式投影在了书的封面。
原小山妖赶过去找他们要窈窈,却遭到了算计,被洲主联合关山月修士镇压。
并将其剩余妖力用做支撑仙门考核的阵法,以修士团结为主题,相互合作,杀死树妖窈窈。
他只能在一轮又一轮的考核中看着窈窈死在他的眼前却无能为力。
但这轮考核开始,十三的妖力有所恢复,他本来想让所有修士都迷失其中,然后直接等到考核结束。
却没想到,其中有两个人完全不受他的影响。于是他只能将妖力借给窈窈,让这一轮的她可以不被杀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层仅由他们记忆组成的秘境开始逐渐崩塌。听遥眼前出现了一扇椭圆形的光点,她走向光点,最后一次回望。
眉目向来张扬的山妖此时竟有些无措看着眼前少女熟悉的面孔,气流在嘴里回转一圈化成了一句,“笨蛋窈窈。”
窈窈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啪一下止不住地落下,嘴里却不甘示弱。
“笨蛋十三,怎么你也死掉了?”
所以遗憾是什么,
是少年的理想被现实打败,
是宛宛类卿,是窈窈吾妻。
还是十三幺,十三幺,是窈不是幺。
听遥从秘境出来时,其他修士也都陆续苏醒,无一例外,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了。
她把手放在心口,眼睑轻轻垂下,像蝴蝶收起了翅膀,遮住眼底的神色。
放火借机探查祝姑娘,再结合进院前玉兰树的异象,判断出树妖在附近,故意将心中猜测说出口,降低树妖的防备心,最后再利用系统画饼,增加树妖对她的信任。
一环扣一环。
虽然画饼失败了,但还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画饼的前提是对的,但是,窈窈救祝姑娘,并不是主观自愿的,而是被算计着无意救下祝姑娘。
所以她救祝姑娘的愿望并没有那么强烈,她真正遗憾的是因她而死的十三。
“树妖呢?我们这是死了吗?”
有人颤抖着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眼神迷茫。
这时,之前掏出飞行法器离开的少年也飞了回来,神色疲惫。
有认识少年的修士,不禁发问:“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语气充满惊讶。
那少年踢了踢地上的枯枝,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烦躁,“别提了,这根本就飞不出去,我飞了三四天,灵石都用的差不多了,还在原地打转。”
明净收起还泛着浅金色光晕的佛杖,从容开口。
“诸位,小僧想先去找洲主,不知可有同往者?”
众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自是为明净是瞻,连声应好。
一行人问过府中的侍女后来到了书房前,敲了几声无人应答后,听遥上前拉开了铜制的门环。
映入眼帘的是洲主面容安详,悬于横梁的画面。白绫紧绷,撑起他的身体。
摇曳不定的灯火将他的面容映照地愈发清晰。似是偶然,有风吹过,火星溅落在干燥的卷轴上。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火势迅速蔓延,书房陷入一片火海。书卷与洲主一起化为灰烬。
接着他们像是被什么力量弹了出来,再次睁眼时,出现在了城门口。
眼前的姑娘穿着关山月统一的象牙色襦裙,玉颜动人,腰间银线勾勒的仙鹤栩栩如生,给人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感觉。那是内门弟子的标志。
她的美是没有棱角的,如细雨春风,又像是色泽柔和的美玉,整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宛如一副精致的水墨画。
她朝他们走来,柔婉一笑,嗓音似风过竹叶,婉转悠扬。
“诸位师弟师妹们,你们好,我是宁春愿,你们可以叫我宁师姐,首先恭喜你们通过关山月的外门考核。”语气透着欣慰。
毕竟往常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用如此短的时间通关。
“宁师姐好。”
“师姐师姐,我现在也算是关山月的弟子了吗?”
听遥想起来了。
大宗门收徒时,十九方洲都会设有传送阵,而综合实力最强一组修士将会被传送到相应宗门设置的阵法考核中,不同宗门的标准也不同。
只是她当初是直接被山月长老收入门下的,算是空降。所以并没有参加考核。
宁春愿细细回答了他们的疑问后,话锋一转,视线像是羽毛般,若有若无地落在听遥和明净身上。
“此次考核的内容属于关山月宗门秘事,已经由幻镜传回宗门内部,希望诸位师弟师妹可以帮忙保密。剩下的就交给我和晚点赶到的谢师弟负责。”
宁春愿的话,也从侧面说明,幻镜将每个人的所见所闻记录了下来。明净发现了什么她不知道。
就目前而言,幻阵中洲主的死并不像是意外,倒像是在隐瞒什么。怎么偏偏就那么巧,刚好在她知晓真相后。
还有那个道士和江祈安,确定是蛊修无疑。但有明文记载,蛊修确已消亡。他们又是如何习得的?还有别的蛊修存在吗?
听遥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不动声色地打量明净。他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明净似乎感受到了听遥投射过来的目光,回以惯有的微笑。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直接传送回关山月,成为外门弟子。二,传送到关山月山下,重新考核,争取内门。”
和别的宗门弟子三千不一样,关山月的子弟一向在精不在多,全宗门上下也不过百余人。内门更是寥寥无几,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所以外门也不是很容易进的。
他们这次本来就是侥幸过关,重新考核,万一连个外门都没混到岂不是很亏?
于是除了听遥和明净外,其余十人都十分默契地选择了一。
宁春愿也没多说什么,指尖微动,从袖中捻出两张传送符,往手边一丢。
符纸快速升空,旋转一圈,照出银色的光圈。一大一小。显然大的那个是传送回关山月的。
听遥眼尖地看见不远处有红色的光点在向这个方向缓缓移动。
不用想,一定是宁春愿口中的谢师弟。而这个颜色,谢师弟,不就是谢逢臣这个狗吗?
想到这,听遥不禁感到一阵恶寒。身体已经下意识上前一步,走进了小光圈。
虽然迟早会见面,早见不如晚见。不见更好。
谢逢臣眉心一跳,自是看见了听遥。顺手捏碎最后一张传送符,直接闪身到还未来得及传送走的听遥眼前。
眸光微动,唇角扬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见听遥瞳孔微缩,显然是被他惊喜到了,随即满意轻哼:“跑的还挺快。”
关山月自三百年前青瑶出事后,逐渐式微,自封宗门,不再公开大规模招收新弟子。中域第一宗的名头也由昆仑接替。
今年是关山月重新招收新弟子的第一年。来往的人自是络绎不绝,山下的小镇更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其中不乏其他宗门来看笑话的,当然也有自小对关山月怀有憧憬的修士。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第一关,测灵根。除去一些特例变异,灵根大致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单灵根的修炼天赋为最佳,依次往后推。
灵根的品质又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每个品阶又分上中下三等。
“那最高的就是天品啦?”不过十一二岁的小童天真地问着过往的修士。
那修士嗤笑一声:“自然不是。天品之上还有仙品。不过那不是你我该想的。”
小童不满追问为什么,那修士却是转身离开不再言语。
听遥混在人群里排着队,对于修士缄默不语的原因自是知晓。
为什么?因为自有记载以来,仙品灵根的拥有者不过三人。最近的一人,是曾引天雷问心,惊修真界百余年的青瑶。也是后来被各大门派万剑穿心的中域叛徒。
“姓名。”
“钱多多。”
“骨龄三十,玄下水火双灵根,练气九层。下一个。”玄中筑基初期为合格。钱多多只能遗憾离场。
石桌前负责测试灵根的青年穿着关山月统一的象牙白袍,袖口是属于内门弟子的仙鹤。
气质端正方雅,听遥一眼就认出来,是她上一世的大师兄姜承郢。
也是为数不多的,到最后还相信她的人。
很快轮到听遥了,姜承郢依旧眼也没抬,照例询问:“姓名。”
“听遥。”青年握笔的手紧了紧,他看见灵根书上蹦出了个仙字,随后仙被打上了问号,变成了玄。
不是师妹,虽然气质和名字很像,但其他都对不上。
姜承郢很好隐藏了自己的情绪,不知什么原因,语气却还是不自觉放的柔缓了些:“骨龄十五,玄上水灵根。筑基初期。去后面领牌子吧。”
听遥朝他点了点头。走到身后的木屋领了牌子。对于这个结果听遥并不意外。她现在灵魂不全,能有个玄已经很不错了。
关山月的效率是出了名的高,不过半天,原本乌泱泱的人群就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了。
参加考核的一千余人,最终只有三百人通过了第一关。
第二关是登云梯。关山月共三千玉阶,他们需要不借助外力,仅凭自身徒步三百阶。
三百阶是外门的下限,一千阶是内门的下限。
他们站在三千玉阶下,仰望高耸入云的关山月。
山雾白茫茫一片,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不少修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似乎并不认为爬个楼梯有什么苦难。
负责这一关的小弟子只是笑眯眯提醒:“如果坚持不住了,记得捏碎手中的木牌。”随后宣布考核开始。
大部分修士都一齐冲了上去,生怕被他人抢了先。也有少部分持观望态度,见先前的人没什么不适才跟了上去。
听遥不紧不慢地落在后面。
“听遥姑娘。巧。”明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听遥身旁。与她同行。
听遥:“...巧。”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巧的。
随后抬步,走上了第一阶台阶。
刚走上台阶,听遥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台阶会根据停留时间的长短,不同程度地吸走体内的灵力以保证自己不踩空。
但相应的,台阶越高需要的灵力就越多,周围可以被吸收的灵力也越浓厚。这就需要你在灵力耗尽前吸收周围的灵力补充自己。
但每层台阶对应的周围灵力是有限的,走的越快,灵力消耗的也越多。
那她应该走快点,还是走慢点?
在听遥思索的瞬息,已经有人因灵力不足踩空,直接穿过台阶掉下了山崖。
“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三千玉阶。
第7章 颤栗
从玉阶掉下去的修士在最后一刻捏碎了玉牌,随后身体便像被什么拖住了一般,轻而缓地落到了地面。
内外门标准差的还挺多,三千玉阶远没有表明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听遥回看了一眼,还是决定速战速决。
玉阶周围的灵力在听遥动作的瞬间像浪潮一般扑向她。即使她身体里的灵力已经趋向于饱和。
听遥抿了抿唇,不由加快了步伐。只留一道朦胧的残影。
但灵力消耗的速度远比不上补充的速度。她体内的灵力逐渐累积,直至她裸露的手腕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细微的灵气薄膜,如同轻纱般缠绕其上。
就像是气球被过度充气,随时可能爆炸。她全身的筋骨在过量灵力的冲击下,感到一阵酸软无力。
步伐不由自主地开始变沉。
不过灵魂不全的好处就这点了。像永远也绑不紧的气球口。
不管吸收再多的灵力,她的身体也都永远只能处于灵力充盈的临界点。
恰好避免了像这次考核中因灵力吸收过多,爆体而亡的结果。
坏处就是,她境界的提升比一般人难上许多。
听遥一口气冲上三百玉阶,进度一跃成为第一,遥遥领先。
想到负责这一关的小弟子并没有说明是否有时间、人数限制,其他修士爬玉阶的速度突然卷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声身体爆裂的惨叫此起彼伏,响彻在玉阶之间,听的人心惊。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过好在有玉牌在手,他们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这种灵力的膨胀感让听遥也有些疲惫,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因此她没有停歇,而是接连连跨了两个台阶。
一阵眩晕感没有预兆地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的视线逐渐失去了焦点。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很轻,像是跌入了绵软的云层里。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朦胧而不真切。
听遥的眼前在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她看见,在她死后一向寡言少语的少年手持长缨一念入魔,向来玩世不恭一毛不拔的人散尽千金求证。
天之骄子弃宗而去,一剑荡气千山巅的少年失了剑心。
万花丛中过的浪子避世不出,一尘不染的佛修自请镇守万鬼窟。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前世种种,不过大梦一场。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三百年前的中域论道。六大宗门齐聚,她领关山月独占鳌头。
一剑破万法,剑气所过尽显少年意气。
对,她的佩剑。
佩剑叫什么来着。
她好像忘了。她已经修不了剑了。
再次睁眼时,她回到了关山月。站在小师弟的门前,手里拿着一些伤药。
是了,中域论道时,小师弟虽然与她一起被天雷问了心,但还是被各大宗出于不信任,联手在琵琶骨钉了封魔引。
她应该是准备给小师弟送药。
听遥敲了会门,无人应答。于是决定推开房门放他桌子上。
她本来准备放完灵药就离开,然后听见了屏风后哗啦的水声,她下意识转身,却未曾料到会看见如此尴尬的一幕。
少年薄薄的眼皮低垂着,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有几缕发丝不听话地贴在了他轮廓分明的脸庞。身上只简单裹着一层白色的里衣,隐约露出来的肌肤白皙却线条分明。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少年抬了抬眼,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沐浴过的原因,就连眼神也湿漉漉,沾染着水汽。
透着一股无声的诱惑感。
他朝听遥走近,眼皮撩过药膏,又看了看她。
听遥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她帮忙上药。
他背对着听遥,坐在床榻边,衣衫半解,衣襟敞开,隐隐有水珠顺着他的肌肤滑落,收入紧致有力的腰腹。湿漉漉的长发紧贴在瓷色的颈脖,黑与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给人一种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听遥潜意识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于是垂下眼帘,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拧开了盖子,淡淡的药香在四周弥漫开来。
她用手指沾染了一点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听遥的手指如同初春的柳枝轻柔而又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温度在他的伤口上缓缓划过。
指尖划过的瞬间,听遥能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栗,于是开口试探性询问:“疼吗?”
少年忽的侧过脸,这一刻,鼻梁骨上的红痣,在听遥眼里格外醒目。
小师弟的脸也逐渐清晰,她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逐渐倒映出谢逢臣的容颜。
药膏顺着手腕滑落,落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这种有些旖旎的氛围。
听遥下意识抬脚,把“谢逢臣”踹飞了。啊啊啊,怎么又是他!
眨眼的瞬间,她又出现在了关山月玉阶上。依旧停在三百零二阶。
周围也有一两个人和她站在同一台阶,只是眼神迷茫,视线没有聚焦地站在那里。
想来这就是第二关玉阶的深层考验。
虽然不知道谢逢臣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境,不过她能这么快出来,还得多谢他...?
想到这里,听遥像是莫名被戳中了笑点,长睫微垂,唇角轻弯。
随后养足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耳边回荡的是自己越来越重的脚步声,细密的汗珠从少女饱满的额间滑落,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终于踩在了第一千层玉阶上。
听遥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她依然是最上面的一个,断层的领先。认识的、不认识的很多人,包括负责第一关的姜承郢好像都在注意着她的举动。
听遥想了想,在众人的目光下,迈出了最后一步。
刚刚她陷入由玉阶编制的不知真假的梦境是在三百零二阶,现在多走一阶问题应该不大。
于是听遥迈地很轻松,当那阵熟悉的眩晕感来袭时,她清冷的面容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怎么,重生还把她锦鲤气运给生没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听遥刚刚提前捏碎了玉牌,没有被梦境拉进去,停在了第一千零一阶。
玉阶也成了普通台阶,对她失去了影响。
经过刚刚的灵力冲击,听遥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似乎有所松动,离筑基中期仿若咫尺之间。
她决定原地打坐,调息片刻。霁青色的灵力光晕萦绕在她周围,体内的灵力温和地流过经脉,抚平刚刚的不适。
第二关的选拔持续了三天,通关率相比于第一关显然低了不少,只有五人符合内门标准,八人符合外门标准。总共通关十三人。
那八人直接被姜承郢带走,去关山月外门报到,剩余五人则被带到关山月的演武场继续参加第三关。
负责第二关的小弟子跟他们讲解了第三关的规则。
他们需要在关山月百年内新入门的内门弟子手下撑过三招,为内门弟子,两招及以下还是外门弟子。
只是在外门中的威望会有所不同。
而关山月这百年内招收的弟子只有两位,宁春愿和谢逢臣。
他们五人自行抽签,凭玄学在他二人中选择一位。
小弟子轻轻挥了挥衣袖,七彩的丝线随机落在他们眼前。
听遥顺手一摸,右眼皮跳个不停,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她有点想把手上的签丢掉。
垂眼一看。果然。
谢逢臣三个大字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占据全部视线。
“不过你们有一天的准备时间。”小弟子继续说道,“关山月也为你们安排了住处。”
于此同时,谢逢臣正在房内看听遥的第二关考核回放。
由于这种幻境带有很强的主观性,幻镜并不能完全捕捉。所以谢逢臣只能看见部分。
当他看见自己衣不遮体出现在听遥梦境,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光滑的脊背时,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缩。
往下看到听遥认出他后,想也不想就一脚踹飞时。眼也没抬,直接一道天雷过去,将记录的幻镜劈得粉碎。
微微下垂的羽睫遮住了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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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宋·刘过《唐多令·芦叶满汀洲》 呜呜,贝贝新年快乐哇,今天本来想更个三千卡零点更新的,可恶,但是因为不可控因素还是晚了点。 这一章可能明天会小小修改一下呜呜,写的有点糙了,可恶, 首先感谢所有贝贝的收藏哇, 这几天存个稿,等我年后酷酷更新!!没收藏的贝贝可以垂怜一下我,戳个收藏嘛,hhh,(*?▽`*) 还有还有,我今天开了几个预收a,有兴趣的贝贝可以戳戳收藏,hhh,比心ya, 最后,新的一年,喜乐平安,开开心心o!
第8章 偏爱
关山月宗门内部的灵气很浓郁,一想到明天要在谢逢臣手下撑过三招,听遥就一阵心悸。
干脆一夜没睡,修炼了整夜,并压了一下境界,稳在了筑基初期的巅峰点。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负责第二关考核的小弟子又负责引领他们去演武场。
笑眯眯开口:“以后就是师兄妹了,你们好哇,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沈清霖。”少年嗓音清朗,如同清晨的露珠。
“沈师兄,你是亲传吗?”
“沈师兄,能负责第二关考核,你肯定很厉害吧?”
那倒不是,只是上月和乔汀、大小姐打叶子牌,灵石输得有点多。
“沈师兄,宁师姐和谢师兄很厉害吗?”
当然,关山月百年间就收了两个,还都是亲传。
路上,沈清霖脾气很好地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紧张的气氛逐渐被轻松和谐取代。
沈清霖这个名字一出来听遥倒是有了点影响。她离开的时候,沈清霖还是个撅着屁股要糖的小哭包师弟。
遇事不决,眼泪解决。
百年间眨眼过去,小哭包也成了有气度有担当的小师兄。面容也不复当初的糯米团子,难怪她没认出来。
想到这,听遥身体轻颤,唇齿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沈清霖下意识侧过脸,看向听遥。
少女面容清绝,五官还未完全长开,已隐约可窥惊鸿之姿。
声音是带着点冷调的脆。如同深山古泉,泠泠作响。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就浮现出了小师姐的模样。
小师姐总是带着狐狸面具,手持玉剑青霜,纤细的身影永远挡在最前方,脊背永远挺直,端的是宁折不弯的傲骨。
面具之下的容颜逐渐与听遥重合,让他一下子晃了眼。
“沈师兄,我们先过去了。”听遥自是知道这小孩在想什么,心里不禁发笑。面上却仍然保持着平静。
沈清霖回过神来,应了声好。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姜承郢。又屁颠屁颠跑了。
关山月的演武场占地广阔,地形多样,可以随着不同需求的比赛而变换出相应的场地。
地面由青石铺就,光滑如镜,反射出天光云影。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这是宗门用来比试的擂台。
四周错落有致地排列着玉石制成的台阶,许多弟子已经落座其上,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擂台周围隐约可见一层薄薄的结界,如同晨雾般轻柔却坚韧无比。它透明而又无形,若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此次比试规模较为宏大,毕竟是关山月近百年来第一次宗门收徒,他们还是比较重视的。几乎每一处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安排。
两位长老站在站在门口,童子长相的是负责此次考核的秦长老,据说是和他修炼的阴阳功法有关。
古板小老头长相的是执法堂长老陶长老。面容严肃,不言苟笑,听遥上一世干偷鸡摸狗的事没少被他逮到。
两位长老领他们走到了空出来的一片玉阶。粉雕玉琢的小童子站在最上方,脸上却是不符年纪的沉静,缓慢地点了点头,宣布比赛开始。
演武场的气氛在瞬间紧张了起来。
听遥不动声色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鲜活的面孔,心中忽的涌出一阵酸涩感。
第一场,是宁春愿和明净。
宁春愿虽然是医修,但修为已至金丹中期。明净最多是筑基巅峰,还未结丹。
境界压制还是比较明显的。明净感觉自身灵力运转的速度变慢了。
宁春愿就站在擂台边缘,少女眉眼柔和,朝着明净随意挥出了一掌,不掺杂任何招式,就是单纯的灵力。
动作流畅而自然。
明净眼眸平静,双手合十,似乎在吟诵着某种古老的梵文。他的身上开始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如同太阳初升时的第一缕阳光。光芒逐渐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金钟罩,将他包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