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了扬手,催动灵力。约战贴在瞬间碎成了冰渣。有水珠顺着少女纤柔的手指滑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灵膳房在这一刻,静的出奇。
这个时候刚到饭点,来往的弟子众多,但站在里面的弟子,都在此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不走了?吃饭都不积极,你们一个个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外面还有没挤进来的弟子,气的原地跺脚,转了几圈,破口大骂。
徐望舒直接凌空御剑,摇摇晃晃地飞到前面去。
只见站在事件中心的少女,黛眉微敛,眉眼是带着冰雪融化般的冷意,将消未消。她的身前匍匐着一名男子,看起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住了,挣扎着却无法摆脱束缚。
那男子他却是眼熟的,是关山月外门臭名昭著的存在。据说背靠关山月百年前的小师姐,在外门一直借此作威作福。
师弟师妹们被他欺负也不敢上报。对这位小师姐自然也喜欢不起来。
这次居然欺负到内门小师妹的头上了。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入门的晚,没见过那位小师姐。但就从关山月核心人员的态度来说。三百年前圣殿圣子之死或许有内幕。
他见小师妹缓慢地蹲下身子,将指尖余下的水珠撒在了男子微扬起来的脸上。不知为何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人皮下的血肉在微微颤栗着。
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惧的事情。
徐望舒心里闪过一丝快感。心里对小师妹的崇拜直接化作滔滔江水。
“在关山月借势欺人,谁给你的胆子?”小师妹说着拿出了她似美玉般无暇的卦盘。浅色唇瓣张合间,一张约战贴似树叶般打着旋,轻飘飘地盖在男子的头上。
“约战贴,我接了。”小师妹说完贴了张符,将桌子复原,叹了口气。似乎在为地上的草食而发愁。
徐望舒从剑上跳了下来,将自己攒了很久的灵膳递给小师妹。接着也有很多之前被欺负过的师弟师妹们,自发地给小师妹塞了一点吃的。
小师妹似乎不知道怎么拒绝大家的好意,只能看着怀里的东西越堆越高,并礼貌地和每个人道谢。说等她赚到贡献值了,一定会还给他们的。
徐望舒觉得,小师妹真的很可爱。宗门考核的时候他在执行宗门任务。只是听说山月仙人收了个有实力又漂亮的小徒弟。
现在看来果然不虚。
灵膳房好像比之前更热闹了。虽然也有些进门早的师兄师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小师妹,这里我们来收拾就行了。”
“小师妹,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哦。”
“小师妹真厉害。”
大家又给小师妹让出一条道路,让她离开。
听遥认真地记下了每个人的面孔。上一世从众星捧月到众叛亲离般,让她有些无法坦然接受众人的好意。
【画饼成功,地阶解毒丹已送至宿主芥子袋,注意查收。】
听遥抱着一堆吃的回去的时候,刚好遇见了出任务回来的乔汀。
青年依旧没束发,墨发散散地披在身后,生的倒是一副风流倜傥相,目如朗星。象牙色的服饰,在他身上倒是有种别样潇洒感。
乔汀:“小师妹,你是去打劫了灵膳堂吗?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快还我灵府...不还回去。”
乔汀边说,边把听遥往他灵府里带。算盘珠子都快嘣听遥脸上了。
听遥跟在后面,走到乔汀洞府时,装作被绊倒的样子,将乔汀推进了洞府。
“师兄的算盘打的很好,下次可别打了。”
二师兄乔汀,仙门人称乔百万。坑人还坑钱。同门外人,一视同仁。主打一个众生平等。
听遥画饼就是跟他学的。离谱的是,重生后,居然还真绑定了画饼系统。
回到洞府后,听遥先将手上的灵食做了归纳,部分放到储物柜中。随后坐在桌边,边吃边翻看声听。
她先是在中域论坛上输入山月仙人眼睛。一瞬间弹出很多条帖子。她挑了最热的一个点了进去。
[中域第一嘴:惊!病弱仙尊如此为哪般?]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标题党都不会缺席。她又往下滑了滑。
[中域第一嘴:近百年来,关山月虽然不参与中域论道,但山月仙人依旧会到场。想必大家也都关注到了,仙人的眼睛似乎与百年前有所不同。总是萦绕着一层浅浅的雾霭,让人看不真切。]
[中域第一嘴:据可靠小道消息。仙人的眼睛是为了保住那位才废掉的。]
贴主没再发言,剩下的就是各种回复了。大多数人应该已经知道了答案,心照不宣地没有选择回复。只有少部分人在追问是谁。
听遥试探性地打出了青瑶,不出所料,没发出去。她又搜索了青瑶。果然,也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为刻意抹去。
她抿了抿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翻了翻天榜。天榜第九,后面的名字被红色的丝线划掉。简介直接变成一片空白,却依旧没有人顶上来。也算是对听遥上一世实力的一种变相认可。
第二天,听遥是被声听里谢逢臣的消息给滴醒的。她半眯着眼睛,换上了昨天宁春愿带来的服饰。
拿起声听。
[谢逢臣:?]
[听遥:?]
谢逢臣直接给听遥甩了一张马长老山峰的图片。
对,第二天了,她要开始课程学习了。
马长老的体修课,是关山月内门必修课。马长老认为,凡所修士,一定都有体修的潜质。
她坚信,只有耕坏的地,没有累死的牛。像咒术师、灵阵师、阴阳师,这类近战废物,更要学习,不能把致命弱点暴露在外。
听遥丢出莲扇,急忙赶往马长老所在的山峰。吹了有一会的风才被马长老放进来,宁春愿、明净、沈清霖也相继赶到。
沈清霖快步朝听遥走去。递给她一个草编的老虎。
“昨天走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跟师妹道歉,这个是我亲手编的,我在上面装了可以转移伤害的符。小师妹,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沈清霖的语速很快,一口气说完后就将头垂下了,指尖不安地捏着衣角。像是等待审判的小孩。
听遥接过小老虎,“好。小老虎很可爱。”
沈清霖捏着衣角的手指逐渐舒展。点了点头。
小谢同学依旧稳定发挥,在听遥扣满问号的目光中踩点赶到。
“我只是担心小师妹会迟到,所以消息发的可能稍稍有点早。”小狗崽惯会装,轻压唇角,隐隐露出小尖牙,“小师妹不会怪我吧?”
不难听出,他有在刻意咬重小的字音。
听遥:“......”
听遥唇角扬起谢逢臣同款笑容:“怎么会,我很感谢师兄。”感谢到恨不得让你体验一下蹦极的快乐。
马长老见人都到齐了,将谢逢臣和沈清霖点了出来。
在马长老这里学课的,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根基不稳,另一种是学习的日子比较短。
沈清霖作为马长老的亲传,自然不可能是前者。所以他大概率只是为了和听遥道个歉,然后被马长老充当劳工的。
“你们两个,不准使用灵力,赤手空拳,对打一下。”
沈清霖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和谢逢臣的同等境界。然后两人对打了起来。
每到要点动作,马长老便会让他们停下来,讲解动作的要点。简洁而明了。
想要快速提升自己,实战无疑是很好的选择。
突然,马长老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地盯着听遥。美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尴尬的表情。
听遥好像知道马长老在想什么了。
马长老快速地点了一下宁春愿和明净,让他们也如谢沈二人一般对打。把听遥叫到了身边。
佛门心法中本就包含有体修的内容,所以说除了听遥,在座都不是绝对零基础。所以她可以放心让他们通过实战积累增进功法。
但是听遥没基础,没修炼功法,光看这些,无法结合自己的功法理解,毫无用处。
听遥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马长老解释,她不是零基础。只得乖乖让马长老量了骨骼。
给听遥量完骨骼的马长老一脸凝重,匆匆丢下一句:“你们先互相熟悉演练一下,分析分析,我等会回来检查。”
然后就带着听遥御锤前往谢明烛的山峰。
没错,是真的御锤,把锤当剑那种飞行。马长老不仅是个体修,还是个哐哐抡大锤的器修。
玉烛峰上,光景昏暗,雨雪细碎地飘落。
花圃前,青年穿着宽松的衣衫,衣摆在风中发出轻微的细响,他不紧不慢地浇灌着眼前的花朵。
马长老将听遥带到谢明烛面前,迫不及待询问:“你这小徒弟怎么回事?”
谢明烛转过身来,苍白的唇色和关山月的雪景相应。更衬得人如玉雕般脆弱。
“怎么了?”说着他已经走到了听遥身旁,伸出手指,轻点少女眉心,温凉的触觉从眉心传至全身。听遥眼睫不觉轻颤几下。
“灵魂似乎出了些问题。但是被镇魂钉封住了。暂时没什么事。”谢明烛轻轻地移开了手。
听遥眼也不眨,鬼扯的话张口就来,偏生得一副清冷样,剪水似的双眸明澈透亮,可信度拉满。
“我幼时在乱葬冢死过一次,然后被路过的仙人救了。不知道是不是...”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伤心事,嗓音略显沉闷。
听遥抿了抿唇,剩下的话已经很明白了。
乱葬冢多的是孤魂野鬼,在灵魂离体的时候,被撕扯以致灵魂残缺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她确实死过一次,只不是不是在凡界,而是在修真界的乱葬冢。
只是,谢明烛说的镇魂钉是怎么回事?
马长老看向听遥的目光立马就充满了怜爱。揉了揉她的头。
谢明烛没说话,神色依旧温柔,也不是是信了还是没信。在她身上施了个咒术,帮她隐藏镇魂钉并捏造灵魂健康的假象。
随后叮嘱:“灵魂不全很容易被夺舍。万不可被除此之外的第四人知晓。”
听遥点了点头,心想已经有第四人知道了。
回去依旧是马长老带着她御锤飞行。
却没有直接带她去前山和他们比划,而且先将她带到了后山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冰窟。
洞口漆黑,仿若能吞噬一切。
马长老从衣袖中掏出一本书,递给听遥,“这是水灵决,适合水灵根修炼的体修功法。”她又指了指洞口,“那里面很冷,但是修炼事半功倍。你可以在外面修炼几天再进去。”
听遥嗯了一声,和马长老道了声谢,抬步,向洞口走去。
进入冰窟后,听遥不禁打了个寒颤。冷,是在是太冷了。她体内的灵力好像都被冻住了,无法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膜,只能任凭寒气入体侵蚀五脏经脉。
她在洞口外层挺了脚步,原地打坐,默念着早已熟记于心的心法口诀。尝试控制体内被寒气侵扰地乱窜的灵力。
她上一世修炼水灵决,也是在这里修炼的。
洞府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冰雕世界,又好像是进入了一个镜面世界。放眼全是宛若镜面般透明的光滑。
阳光透过顶部的冰层撒下浅色光辉。经折射呈现出斑斓的色彩,撒在少女线条流畅的侧脸,漂亮得不像话,像是置身仙境般美好。
听遥这段时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第一周在马长老那里练体,水灵决已经进展到了第二层。
第二周,她又去戚长老那里学习炼丹。但她灵魂不全,炸了一锅又一锅的丹炉。
“嘭”,戚长老的山峰随着一声巨响,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青年依旧穿得一身绯红,玉冠精致。原本红润的脸色被气得有些发白。
他闭了闭眼,像是尽力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他真的实在没见过炼丹天赋如此离谱的人。这是听遥来学习炼丹的第四天。刚刚是她炸的第九炉丹药。
时间倒回第一天。听遥过目不忘,花一天时间看完了他这里所有的药草图集。想当年,宁春愿、谢逢臣也花了一天半。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戚长老觉得自己这是又捡到宝了。于是第二天,直接拿着一副基础丹药的方子,教她炼丹。
第一回 ,炸了。他觉得新手嘛,很正常。于是又让听遥试了第二次、第三次。毫不意外,全炸了。
戚长老盯着一地碎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听遥一脸无辜,灵魂不全真的不关她的事。
他觉得可能是步骤不熟练,于是又让听遥炼了第四回 。还是炸。
戚长老怕打击听遥的信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先回去,并安慰:“没事的,才刚开始,炸丹挺正常的。”
随后去书楼看明净的进展。
第三天,戚长老让听遥再去书楼看一下药集,他后来复盘了下,觉得可能还是知识储备不够的问题。
他不该被听遥一天看完药集冲昏了头脑。于是听遥被迫又看了一天的药集。
第四天,戚长老再次让她炼丹,并时刻注意着听遥的每个动作,不过还是炸了,他又给听遥换了副药方,让她继续。
一连炸了几次,戚长老吸了口气,决定将自己的丹炉借她试最后一次。
听遥开始重复炼丹的步骤,将药材按照一定的步骤放进去,再捏碎真火符。火焰慢慢升腾,丹炉内始终平静。
戚长老等了等,没炸炉,上手掀开了盖子,想看看听遥炼成了个什么玩意。
只听嘭的一声,戚长老连人带山头都被炸飞了。
他直接被炸成了爆炸头,玉锦破烂,半个山头直接掉下了山峰,留下一个巨坑。
许多山下的弟子都望向戚长老,面露诧异,不明所以。
戚长老皮笑肉不笑,利用眼神威胁那些弟子赶紧离开。随后捏碎了一张净身符,恢复了原样,冲回山峰。
于是便有了开头的情况。戚长老的丹炉自然是天品,而这次,确实是给错药方了。给了个霹雳子的方子。
那加上听遥炸丹的技术,不得炸开花。
后面几天,戚长老表示不想再看见她,于是她被安排,去药草园拔了三天的草。
下一个周,是陶长老的符修课。又是一门因灵魂不全,而修不了的课。
虽然小陶老头给她的笔是灵器,但耐不住她一拿起笔,就会不由自主地鬼画,于是成了鬼画符。给小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瞪了一周。
就连走了,都要跟她有气无力叮嘱一番:“赶紧走吧。你的符,对外就说是你师傅教的。别说我。”
再下一周,她还没进门,就被秦长老以阴气太重为借口拒之门外。
听遥对着禁闭的院门叹了口气,准备打道回府。却在路上又遇到了笑的花枝招展的乔汀和秦长老的得意门生——大小姐黎穗。
大小姐生的一副人间富贵花的模样,唇如涂丹,肤如凝脂。象牙白的服饰硬生生被穿出了一种奢华感。
她之前在出任务,还没见过这个小师妹。
不过,小师妹长得可真好看。
大小姐听说了听遥的遭遇,感觉拳头都有些紧了。偏要拉着听遥去找她师傅理论。
“怎么可以这样?小师妹,走,我带你去骂他。”
乔汀拦住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大小姐,“你这样肯定行不通,此事还有别的办法。”
“小师妹,别忘了,你可是仙人的徒弟。”
乔汀拖着懒洋洋的强调,眼尾上扬。
“对哦,师妹,你去找仙人,他肯定不会不管的。”大小姐说着递给了听遥一把传送符。
真一把传送符,明白是想让听遥用传送符去找山月。就这点距离,听遥对大小姐的富有程度,再次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大小姐见听遥半天没有动作,直接塞进了她怀里,软着嗓音:“哎呀,小师妹,你就收着吧,就当是见面礼了。”
听遥眼睫微动,:“谢谢师姐。”
走前,乔汀跟她输出了一顿:“师傅的美貌,徒弟的荣耀。更何况仙人不仅有颜还有实力。”
“小师妹,我要是你,走路绝对鼻孔朝天,跟大小姐一样嚣张点,直接带着仙人杀秦长老一个措手不及。”
听遥出现在他这里时,谢明烛还有些诧异。
他手抵在唇边轻咳几声,“怎么没去秦长老那里?”兴许是喉间不适,嗓音有点哑。
听遥有点心虚,却没表现出来:“被秦长老赶出来了。”
谢明烛轻笑:“戚长老和陶长老的事我听说了。不过不是你的问题,别放在心上。”
谢明烛起身,用屋外的新雪煮茶,动作流畅,极具观赏性。
他轻缓开口:“我会和秦长老说的,这周就先跟我学卦术吧。”
“好。”听遥没再摸鱼,除去听谢明烛跟她讲解的日子,便是泡在藏经阁里。
跟着谢明烛学了几天卦术,勉强学会了问卦。不过这种需要靠运气的东西,之前还不好说。现在就是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不枉费她每周起晚贪黑。总算是有了进展。还被谢明烛灌注了很多灵阵师的知识与细节。
快快乐乐过完一周,听遥又去找书卷知音系音修伍长老贴贴了。但是她吹不起其他的乐器,随后拿了个唢呐,却意外吹响。而且声音还不小。
唢呐不挑也是真的不挑,连灵魂不全的她都能看得上。
直接把伍长老整的瞳孔骤缩。伍长老真是人美心善,从始至终都对她保持着温柔的神态,没有一丝责怪。
再下一个周,听遥直接给罗长老用锤子哐哐砸出来了一把剃须刀,哄的罗长老是不知南北。
“小师妹你这不行啊!”乔汀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嗓音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大小姐双手环抱,站在听遥身侧,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露出漂亮修长的脖颈,冷哼出声。
“小师妹只是在挑好看的武器罢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挑吗?”她将有些字音特意咬重,像是意有所指。
乔汀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少女面色如常,站在挂着满墙武器的墙壁前,鹅绒般的细眉微微拧起。已经快要从第一排的武器摸到最后一排了。
意料之中地没有拿起任何武器。
器都是有灵的,但它们只能感受到灵魂正常的修士,并愿为他们所用。
“选好了吗?”眉目冷艳的玉蛾倚窗而望,朱唇轻启,视线慢慢扫过来。
是器修洛长老。
其他人都选好了,朝洛长老点头。
听遥抬眸,摇了摇头,正想说没有,手却先一步向一节骨头模样的武器摸去,看形状倒是有点像人的肋骨。
却因慢了一步,半扣在了另一人微微凸起的腕节骨上,淡青色的脉络清晰。和她终年冰凉的体温不同。
那人的体温偏热,甚至有点发烫,灼手。
“你还想摸到什么时候?”
少年凉薄的嗓音悠悠地从听遥头顶传来,兴许是刻意压低了声调,倒是显得有些阴恻恻的。
听遥像是反应过来了,猛地抽手,甚至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指甲不小心剐蹭到了谢逢臣的指骨。让他下意识痛呼,手指松开。
武器坠地的声响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看向他二人的神色有些怪异。
谢逢臣不紧不慢地捡起肋骨似的武器,递给听遥。
“师妹,下次可要小心些才是。”
面色依旧是如常,提不起什么精神的恹恹模样。只有听遥听出他从唇齿间挤出来的切齿。
听遥知道他表面上在说武器,实际上估计已经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她接过武器,长睫微掀,露出少有的乖巧神色,“谢谢师兄。”
嗓音传入谢逢臣耳畔的瞬间,他的身子僵了僵,神色古怪地看了听遥一眼,又快速离开视线,率先一步走进练武器的后山。
八卦男·乔汀立马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听遥,跟她并排往后山走。
“哎,小师妹,你和谢师弟这是什么情况?”
乔汀的嘴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出了名的大,想当初,沈清霖将自己鞋里垫东西的事情,出于信任告诉了乔汀。
结果第二天,不仅是关山月内部,就连其他宗门的人都向关山月内部的人求助事情的真假,甚至还有人不小心求助到了沈清霖本人头上。
气的沈清霖好几年都没理乔汀。
听遥心不在焉地跟乔汀打着马虎眼:“我不小心把这个东西给碰掉了,谢师兄好心帮我捡起来了。”
乔汀面露狐疑,视线在听遥和前面的谢逢臣之间来回打转:“真有这么简单?”
听遥啊了一声,“不然呢?难不成是我心悦谢师兄接机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完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听遥想要就着手里的武器堵住乔汀的嘴。却还是晚了一步。
她怎么忘了乔汀喜欢断章取义这一茬了,真是该死。
果不然,乔汀露出满意的笑容,声音一惊一乍,“师妹,原来你真的喜欢谢师弟啊!”顺利将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走在前方的谢逢臣闻言,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夜半,洞府里的少年有些目不交睫,眼睫长剑出鞘似地覆盖在眼睑上方,拓下浅浅的阴影。
红色的发带被解开,头发乌润,有几根绕过鼻梁骨上的红痣,平添潋滟之色。
盯着指骨上细小的伤口出了神。他的体质比较特殊,伤口恢复比较慢,痛觉更是敏感,是常人的十倍。
但为了炼体,他通常不会特意处理。对于这种痛觉,他也逐渐习惯了。
...今天怎么会...
还有那根肋骨形状的武器,之前也有吗?
第二天,毫无悬念,听遥“暗恋”谢逢臣的消息,就被乔汀这个大嘴巴传遍了全宗门。
甚至还有人在中域论坛用小号连载他们的同人文。书名就叫《全宗门都知道我暗恋他》。
速度之快,就离谱。
被洛长老第一个叫上去试武器的是明净,听遥站在大小姐背后,手有点痒,想摸鱼。
不觉间就将声听拿了出来,上面赫然是她早上没来得及看的同人文。
【面容昳丽的少年被扣在床上,轻覆在红色发带下的眼睫轻轻颤抖,将发带浸润地跟眼睫一样濡湿。】
“师妹,偷鸡摸狗干什么呢?”乔汀冷不丁地出声,让本就心虚的听遥直接手一抖,声听吧唧一声就掉了下去,甚至还顺着倾斜的山坡,滚了几下。
听遥:“.......”啊啊啊,乔汀我跟你没完。
好巧不巧,就落在了谢逢臣脚边。
谢逢臣鸦羽似的眼睫轻垂。指尖微动,将声听悬浮至半空。准备给他们丢过去。
眼角不经意一瞥,惺忪的睡眼突然就有了焦距,瞳孔急剧紧缩,掀起眼睫,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听遥。
丢声听的动作也停住了。面无表情开口:“来拿。”
听遥瞪了乔汀一眼,硬着头皮在谢逢臣如针的目光下走了过去。动作温吞。
就是说,这个声听也不是非要不可吧。
珍爱生命,远离乔汀。
乔汀不明所以,将听遥的一切行为都归结于被谢逢臣发现暗恋的欣喜。
大小姐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嘟囔了一句:“谢师弟,你可别欺负小师妹啊。”然后就跟乔汀一起与洛长老试武器。
“师妹喜欢这种?”少年情绪已经很淡了,收敛了神色。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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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在零点前拉完了榜单呜呜,
听遥纤唇紧抿,在距离谢逢臣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
从谢逢臣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少女低垂着的眼睫。一上一下,像是蝴蝶扇动羽翼,透着些许不安。
听遥被看的如坐针毡,轻轻抬起眼帘,将视线锁定在谢逢臣手中的声听上。没敢看他,秋水似的双瞳透着纠结。
谢逢臣没说话,她这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这事说到底还是她不占理。
少年指骨上的小伤口已经结了痂,兴许是里面正在长新肉,让他突然觉得有些痒。他有些烦躁地将声听丢给了听遥。转身离开。
听遥松了一口气,垂眼看声听的屏幕依旧亮着,甚至因为她接声听时,指尖不经意的几下触碰,页面上的内容也有了变化。
让她指尖都跟着颤了颤。抿了抿唇,感叹不愧是人才辈出的修真界。
【下一秒,漂亮的少年被抵在塌间,瓷白色的脖颈微微扬起,红色的发带从眼睫滑落,咬合在唇齿之间,红的艳丽,白的清透。眼尾泛红,眸光是带着水色的潋滟。
只听他轻声低诉:“师妹…别…”气息不稳,呼吸突然开始变得很急促。】
页面闪烁了一下,再亮起就变成了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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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遥这才收起声听,将注意力放在了掌心那根肋骨状的武器上。它通体发红,看色泽有点像血玉,周身缠绕着丝丝黑线。给人一种古怪又易碎的感觉,仿佛轻轻一折就断了。
听遥拿着它上台时,洛长老远山似的眉轻轻蹙起:“这不像关山月新弟子练手的武器。”她嗓音顿了顿,继续道,“它没有灵,反倒像是解开某种禁制的信物。”
没有灵,这说明听遥并没有挑到适合的的器具,她走了几步,准备将掌心的东西放回原处。
却被洛长老叫住了,“即是你挑选的,那必是和你有缘,先收着吧。不必怀疑自己,剑道也许并不是你的仙缘,你的仙缘另有他处。”
外冷内热的玉娥并不擅长安慰人。但在听遥挑选武器的时候,她有注意到,听遥在剑面前停留的时间最长,想来这小孩是崇尚剑道的。但有些东西是无法相求的。
她言尽于此,希望她可以自己想清楚。
已经走到台下的少女却在她提及剑道时,忽然转过身来,微扬着脸,下巴修长却并不尖细,带着属于少女的柔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