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将枝头细碎的雪吹落她的发梢、眼睫。锋利之感顿藏在长睫覆下的眼眸里。
那双眼在一瞬间翻涌过很多种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自上一世的命格和重生以来的种种似乎都在告诉她,她与剑道无缘,她就该也只应该学好阵法,不要浪费了她的天赋。
她也不是觉得阵法不好,她只是不喜欢被人逼着做出选择,她只是更向往人皇将剑递到她手中的那种自由。
“他人的仙缘有他人的去处,我的仙缘只能是我。”少女唇角忽的牵起了清浅的弧度,周围的景色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陪衬,少女清绝的面容在洛长老的眼中愈发清晰。
“洛长老,打个赌。”
“...什么?”
洛长老有点没反应过来,只觉这一幕实在是眼熟。百年前,也有人和她打过类似的赌,她输了却也赢了。
“就赌剑道,赌剑道是我的仙缘。只此百年。”少女的声音轻缓而清晰,透着天地尽在我眼的少年意气。
她会再持长剑,这只是时间问题。
似乎是为了附和她的话,原本轻柔的风突然变得凌冽而凶猛,将她的月袍吹地翻飞,积雪混合着树叶簌簌落下。唯一双眼,张而狂,清而亮。
【画饼判定中......】
【判定成功。】
系统的机械音似乎也小了几分,被吹散在凌冽的风中。
这似乎是进宗门以来,洛长老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如此神色,平常看她,总是带着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疏冷,或是偶尔的放松。
她晃了眼,百年前,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女,手持玉剑,朝她舞了个漂亮的剑花,只一瞬间,火树银花都出现在她的身后,将关山月夜间的天空照地透亮,仿佛不夜天。
“洛长老,打个赌呗,嗯...就赌年后的中域论道,我剑道魁首。入青云,我剑仙魁首。”
洛长老闭了闭眼,唇齿张合间,溢出好字。
少年人有他们自己的路,有他们自己的道,任天高海阔,任山高水远,就算是南墙也该是他们由他们撞上一撞,再决定要不要回头。
这才是少年游,临金丹的意义。
后面的几天,听遥和洛长老告了假,窝在藏书阁看书,偶尔也会去找谢明烛学学咒术。至于剑术,她目前还没办法修复灵魂。只得先放一放。
经过几周的试炼学习,长老们也摸清了听遥擅长的领域,将她的课程中心安排给了谢明烛学习卦术,辅修咒术和炼体。
这一年,她天天早出晚归,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地很满,几乎除了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修为最终停在了筑基大圆满。
在此期间,她也顺手接了几个宗门附近的任务。积累了点宗门贡献。还了她初入宗门时,师兄师姐的好意。
筑基到金丹,表面上看是境界之差,实际还有心境阅历之差。重生并不能将她上一世的经历与这一世的修为叠加。
她揉了揉因长时间翻阅书籍而发酸的手腕,将下巴撑在藏书阁垫了软垫的木桌上,拿出声听,点开宗门任务,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时候得到。
“师妹是在想少年游的历练吗?”少女是典型的厌世脸,皮肤很白,下眼睑的颜色比较深,无神的眼光让她看起来有点凶。
但她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和象牙白的服饰,刚好冲淡了第一印象的凶意。
这是洛长老的扇修弟子万熙宁。之前在闭关,最近几天才出关。
“对。”兴许是看了太久书,让她的回答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万熙宁单手撑着下巴,开始细细大梁,这个小师妹。
听沈清霖说,新来了个和青瑶师妹很像的小师妹,她今日一见,果真是有些许神似在身上的。
但在她这里青瑶师妹永远是青瑶师妹,小师妹永远是小师妹。她们都是鲜活而独立的个体。
“我听闻之间和你约着比试的外门弟子,被指认灵根是偷来的,是通过某种后天手段移植的。陶长老说这只是个一星任务,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
“宗门应该会派即将参加中域论道的你、明师弟、谢师弟、宁师妹前去查探一番。”
万熙宁将封印着自己攻击的符纸给了听遥,“小师妹,一切顺利。”然后化作流光朝宗门外飞去。
这些年,她总会寻出时间,游历人间,寻找青瑶还活着的痕迹。
果不然,万熙宁走后,听遥的声听上就被强制指派了王家村的任务。
[任务简介:王西,原籍蓟洲王家村,现籍关山月。于三天前被同为外门弟子的余休指认灵根来源于他人移植,经戚长宏核查,余休所言为实。]
[任务要求:前往王家村查探真相。无时限要求。]
[参与弟子:听遥、明净、谢逢臣、宁春愿。]
[任务奖励;无。]
第二日,他们在声听里约定在宗门前汇合。
这一次,她站在关山月牌匾下,俯瞰三千台阶。
谢逢臣依旧是踩着点,最后一个到的。不过他反手就掏出了一个小型云舟,神情恹恹,像是被一股清冷的厌世感包围。
他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哈欠。看也没看他们,兀自走上了云舟。
见他们没什么东西,偏了偏头,眉角轻压,嗓音透着些许不耐:“你们打算走过去?”
谢逢臣和她的作息毫无重合。自一年前那件事后,他们也没再见过,那天场景,想想还有点窒息。
希望他修炼时,把脑子修坏了,丢了这段记忆。
宁春愿浅笑开口,打了圆场:“还是谢师弟想的周到。”随后走上云舟。
蓟洲距离关山月确实有些距离。但这个距离,说远也不远,就他们整体的进度而言,也就半天的功夫。
明净和听遥紧随其后。
秋冬之际,天气逐渐转凉,一众人坐在露天的院落中,摆开宴筳。
面孔沧桑,布满皱纹的老人朝中间一席人,举起杯盏,一饮而尽。
“过两天就是祭祀日了,村里只留壁人,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语气和善。
经过这几天“家人”的科普,听遥知道,现在这个正在说话的人,是村子里的王村长。
“我们不能多待几天吗?”有人发问。
“你们不在王家村长大,所以不知道。这是村里的习俗,祭祀日那天,村里只留壁人,不然神明会生气的。到那时,哪还有你们的什么仙......”
王村长哈哈笑了几声,打断了旁边大娘的话,跟他们解释:“祭祀日是只有成婚的壁人才能接受祝福的福日。如果其中混入了未成婚的人,会让所有人都得不到祝福的。”
坐在中间一席的出去他们四人,还有其他两个人。不过他们应该是土生土长的王家村人。
至于他四人,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第16章 红妆
夜色如墨,月光粘稠,透过云层洒落空寂的山谷。鸟雀虫鸣的声音、野兽的低吼声混合着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忽远忽近。
王家村几个大字赫然屹立在一处幽静的小路。褐红色的字迹像是用血迹书写而成。当听遥一行人赶到这里时,周围的声音却在一瞬间消失了,只余一片死寂。
透明的灵力薄薄一层,将整个村落包围,并不强烈的灵力波动在月色映照下若隐若现。
听遥走上前,摸索了几下,开口:“是禁制阵,要进去,就要找信物。”这个村子果然有古怪。
暴力破阵固然可行,但一定会被里面的人察觉。
宁春愿和明净也跟着听遥在附近找了起来,谢逢臣指尖微动,捏了个咒术。巴掌大的几个纸人,从他掌心跳下,蹦跳着走向远方。
夜越来越深了,不过他们依旧是一无所获。
踩过枯枝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明显,越来越近。像是有不同的人从不同的方向朝这里移动。
他们几人各自捏碎了一张隐身符,分开藏匿了起来。
“姑娘也是王家村人吗?今年第一次回村?”说话的是个长相文质的青年,他穿着素色的常服,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身处朝堂的从容。
右前方的少女面露诧异,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跟她一样选在这个时候回来。不过她似乎并没有要和青年深入交流的想法,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们同行着走了几步,咬破指尖,就着滴血的手指,在王家村几个字的周围写下了一个王字,进入阵法,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入口。
明净从暗处走出来,若有所思开口:“看来所谓信物就是本村人的鲜血了。而且他们之间以及和村里人之间都并不太熟识。”
宁春愿嗓音轻柔:“听起来像是个好消息。”
“...这真的是个好消息吗?”听遥心间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古怪感。
谢逢臣眸色沉了沉,没说话。
他们在入口蹲了两天,终于蹲到了第四个人。明净先上手将人打晕,谢逢臣施下时限为一周的昏睡咒,听遥用针扎破指尖收集血液。宁春愿止个血并给他喂下辟谷丹。
一系列动作流畅到只一息间就快完成了。
听遥从芥子袋中拿出其余的三个小瓶子,递给他们,“走吧。”并在转身的片刻捏碎了一张范围大一点的防御符和隐身符,将这四人笼罩。
“你们就是王柳、王琦、王坝、王玖吧?”村口站着的的老婆婆对了对手上的名单,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听遥反应很快地接上了话,“对的。”先介绍了明净和宁春愿,“这是王柳和王琦。”
随后将视线转移到谢逢臣身上,“这是王...”听遥坝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谢逢臣冷笑着打断,“王玖。”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寓意,但从听遥的反应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听遥:“...?”
老婆婆点了点头,“好孩子,跟你们阿爸阿妈走吧。”
听遥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移到不远处从村子里走来的几个人身上,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头发有些花白,皱纹明显的老人。
若他们的后代都是修者的话,这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就他们打晕的四人来看,修士应当只有一个,境界还在练气三层。根骨应当不过二十。
这个村子果然有古怪。
走到听遥面前的老人,穿着宽松的长袍,佝偻着身躯,头发稀疏却梳地整整齐齐,用白色的头巾固定住。
她上前一步,拉住了听遥的手,并领着她往村子里走去:“小坝,走阿妈带你回去看看,离家这么久,有想阿妈吗?”
语气熟稔地不像话,仿佛他们真的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亲人。
听遥跟上了她的步伐,面对她絮絮叨叨的关切只是点头或者嗯一声。句句有回应,句句瞎回应。
村里的景象和村外倒是大相径庭。
村庄四周被山峰包围,一条条清澈的小溪蜿蜒而过,涓涓溪水静静流淌,撞击山石时发出悦耳的响声。砖瓦黄石、绿树与荫、飞鸟与蝉构成一片宁静的风光。
奇怪的是,一路走来,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在外玩闹嘻嘻的小孩。路上行人,大多是已年过花甲的老人。
就目前来说,展现的也是友好热情的一面。
“陈娘子,这是你家女郎吗?长得可真俏啊!”隔壁有人探头夸赞了一句。
王坝的阿妈,也就是陈娘子仰着脖子笑得有些合不拢嘴,面容上岁月的沟壑似乎都浅淡了几分,“是啊,这孩子随我,你家女郎也漂亮着咧。”
念及听遥舟车劳顿,坝阿娘先将听遥带到了为她准备的住处,“小坝,回来打算待多久啊?”
听遥没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只是说想跟阿妈多待几天。
陈阿娘又问她可有心上人,听遥直觉这个问题可能是关键,便支支吾吾,眼睫轻颤几下也没说清。给陈阿娘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陈阿娘又跟她叮嘱了一声,说明天带她去拜神明,让她明天早点起来。
进屋后,听遥关好门窗,将声听拿了出来。
临走前,她顺手拉了一个四人的群聊,群名简单明了,就叫王家村。已经闪过几条消息了。
[宁春愿:我已经在住处歇息了,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明净:我也是,但谢师兄那边估计不太好。]
[宁春愿:?]
[明净:谢师兄的那户人家,非常明确地说明自己家的王玖是个女郎。我离开的时候,谢师兄还在村口。]
[听遥:......]
他们在声听交换了信息,发现都大差不差。最后留了一句,寺庙见。
他们只是在村子里逛了逛,表面上看,这似乎就是个很平常的村子,除了村民的年龄外,找不出什么别的奇怪的地方。
只是这期间,谢逢臣一直没说话。
翌日清晨,听遥跟着陈阿娘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座寺庙。
陈阿娘低声跟她解释:“这是神隐山,有神明长居于此,护佑王家村安宁,每一个回村探望的村人都要向神明奉上香火,以佑我王家村,香火不断。”
陈阿娘说完就先走了,让她上完香火早点回家。
庙门紧闭,听遥在门口等了一会,明净和宁春愿都到了,只剩谢逢臣迟迟未现身。
听遥觉得以谢逢臣的实力,落难倒不至于,不过这么久没消息,倒是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王家村。于是跟他二人点了点头,准备进去,却听红墙黄瓦间有树枝轻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少年原本束在头上的红色发带不知去了何处,乌黑的发丝被一只精致的玉簪子束起,几缕青丝垂在耳边。
树梢透过的金光细碎,直直落在他漂亮而锋利的面容,唇角下压,眼底的凉薄更甚。鼻梁骨上的红痣却将这凉薄冲淡了几分。
红色的衣裙贴合着他的身躯,除却前面平了一点,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好生俊俏的女郎。
听遥强压下上扬的唇角,“既然都到了,那就走吧。”谁能想到女装的谢逢臣居然这么漂亮。
宁春愿和明净也是愣了一下,却没再盯着谢逢臣看,只是有些没想到,谢逢臣不回消息的原因居然是这样。
唯听遥目光直白,毫不遮掩。谢逢臣眼眸冷淡带着戾气,扫过听遥的瞬间,她就利落移开了眼。
谢逢臣冷着一张脸,唇部线条锋利,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颇有一副谁挡杀谁的架势。
殿堂内部宽敞明亮,八大玉柱支撑着殿堂,除此之外便是正前方两座精致的神像以及绵延的香火。简单到不像话。
奇怪的是神像都呈相对侧立的姿态。
左边是一名书生穿着的神像,衣袍干净整洁,身姿笔挺如鹤如松,再往上是疏淡的眉目,以及因克制而紧绷的面部线条。
听遥瞳孔紧缩,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的神像,即使年岁不同,可这般相貌的,除了殷都当朝国师沈听鹤,世间再无第二人。
...神像就真的只是神像吗?为何远在殷都的人,会在这偏远之地留有神像?这些沈听鹤知道吗?
听遥抿了抿唇,漂亮的眸子闪过迷茫,一时间,思绪有些乱。似乎是注意到了听遥的异常,谢逢臣眸光扫了过来,“怎么?”
她摇了摇头,又将注意力转向右边的神像。那是个眉目娇纵的姑娘,穿的却是菩萨似的衣衫,但神色却并不如在平常百姓家中看到的菩萨那般眉藏悲悯。
反而活泼灵动,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活过来了一样。
“左边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当朝国师沈听鹤。右边的姑娘,你们有印象吗?”听遥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
看样子,此事不仅牵扯到修真界,甚至还牵扯到殷都。她能做的只有查清真相。
宁春愿盯着右边姑娘的面容,觉得实在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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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后面基本都是十点到十一点日更呜呜,
第17章 碰撞
“右边的姑娘,我好像在药堂谷的名册里见过,但名册里只有一张画像,其他的并未提及。”宁春愿柳叶似的眉毛微蹙。
那位姑娘跟沈听鹤是什么关系?村民们供奉的究竟是什么?是神像里的人还是只是一个神像?神像真的有灵吗?
村子里处处是古怪,却又找不出明显的问题。关山月让他们四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士来查此事,又真的只是因为刚好适合吗?
明净略显凝重的嗓音将听遥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声听无法使用了。”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
但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这一刻,不,可能更早,他们就已经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但究竟是什么时候?听遥长睫微掀,直视沈听鹤的神像。
像是看出了听遥所想,谢逢臣淡声开口,“是从进来后。”他眼皮轻撩,上前一步,修长的双手迅速结印,薄唇轻张,“破。”
璀璨的亮白色光芒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形成一个圆形的光圈,平稳而庄严地向沈听鹤的神像降下。
沈听鹤的神像随着谢逢臣嗓音的落下,向后移动了一下,躲过了他的引灵咒,玉色的眼珠子上下转动了几下。
突然间,神像开始膨胀,体积迅速增大,它的眼睛也随之扩张,变得巨大而深邃。在保持着侧立的姿势下,神像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直直地向他们冲撞过来,带起了一阵令人窒息的风压。
如神明降临般的威压,使他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听遥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闺房油绿色的帐子。听遥闭了闭眼,神像撞过来,所有人无力阻止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想到这,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变得紊乱而急促,快得有些不正常。
但她身上穿的似乎还是昨夜睡前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梦。
...这是怎么回事?
“小坝,醒了吗?”
陈阿娘敲了敲门,关切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听遥“嗯”了一声,陈阿娘推门而入。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喜悦,“小坝昨夜可有做什么梦?”
听遥心间虽有疑问,却还是如实点头。
陈阿娘一连说了三个好,“果真是神明托梦。对了小坝,阿妈还没问你,出去了后,是在朝做官啊,还是在大宗门修行仙术啊?”
在朝为官,追求的是凡界权利的巅峰。修行仙术,还是在大宗门,这是修真界很多散修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达到的。
陈阿娘为什么可以直接将范围锁定在这两者上?这样的地方当真只有一个王家村吗?
听遥眼睫轻颤几下,遮住眼底的诧异,神色依旧如常。
“是在关山月修行。”
陈阿娘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村长今晚在河西开了席,小坝你这也睡一天了,快起来换身衣服跟阿妈一起去吧。”
陈阿娘走后,听遥拿出声听,将自己的情况跟他们三人说明,发现梦境中的信息似乎是对得上的。只是关于谢逢臣女装,似乎只有自己一人的梦境是这样的。
听遥:“......?”难不成她真是乔汀口中惦记谢逢臣的变态?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却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点开和谢逢臣的私聊。
[听遥:你怎么蒙混过关的?]
[谢逢臣:......想知道?]
知道听遥想问女装的事,谢逢臣眼帘低垂,眼底一片晦暗,唇角牵起讥笑的弧度,利落地将听遥拉进了黑名单。
当连续几条消息都没被接收后,听遥才意识到,自己被谢逢臣拉黑了。她反手也将谢逢臣放进了黑名单。
后面便是开头的晚席场景。
这场宴席透露出两个消息,第一个是,祭祀日快到了,村里只留有成婚或者成婚意愿的一对壁人。第二个是,庙里的神明庇佑的可能与仙缘和官缘有关。
他们经跑路,啊不,商量决定,留听遥和谢逢臣在村子里探寻后续情况,他们二人先出去将消息传回关山月找帮手,并去殷都调查一番。
知道这个决定的谢逢臣。
[谢逢臣:我不留。]
[听遥:狗都不留。]
[明净:出家人,心如止水。]
[宁春愿:明师弟,走了。]
[听遥:???]
[谢逢臣:?]
宁春愿立马撤回上条消息,回了个不好意思发错了。等听遥和谢逢臣赶到村口时,才发现,他们早就走了。
...原来师姐才是那个老六。
想到后面两天要和谢逢臣假扮壁人,听遥嘶了一声,感觉自己有点头疼。
谢逢臣见听遥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愉悦。唇角下压,忽的凑近。
他贴地很近,视线和呼吸一样灼热,烧人。一呼一吸间,听遥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眼睫,下压着遮住勾魂的眼。却遮不住鼻梁骨上艳色的红痣,如同一点烈火,燃烧在雪白的肌肤之上。
“后面几天就请麻烦师妹了。”似乎是他个人的咬字习惯,师妹两个字,被他念地格外缠绵悱恻。语气整体却偏向阴冷。
听遥本来想直接把他推开,让他不要到处发.情,这里没外人。
结果脚下一滑,踩到一颗小石子,直接向前一栽,两人来了个碰碰车似的亲密接触。
谢逢臣下意识用手肘扶住了听遥细软的腰身。衣料轻薄,彼此体温的交换让凉热变得分明。
听遥柔软的下巴不偏不倚地磕在了谢逢臣坚如磐石的鼻梁上,泛起了一片青紫。听遥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她的下巴仿佛脱臼了一般,疼痛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谢逢臣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鼻梁骨断裂的声响,那声音细微而清脆,像是冬日里冰面裂开的细响。
眼睫顿时被一片濡湿所覆盖,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液。红色的发带在碰撞中不知何时滑落,恰好遮住了他鼻梁骨上的红痣,以及听遥微微泛红的眼角。
发带慢慢地被浸润地有些水润。似乎有水珠透过发带滴入了她的眼角。带来丝丝缕缕的湿气。
听遥也顾不得疼了,满脑子都是,谢逢臣居然在哭!?之前看的同人文片段,不觉间浮上了心头。
她想说点什么,奈何一激动就牵扯到了下巴,立马萎了。
谢逢臣破天荒地允许自己使用了小型治疗咒术,随后将发带拿在手里,面无表情地扶听遥站好。
期间,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未执一语。
“你刚刚是......”
“闭嘴。”听遥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逢臣冷声打断,不咸不淡地看了听遥一眼,漆黑的眸子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似乎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每次遇见她情绪都会莫名失控。
回去的路上,听遥一说话就被谢逢臣打断,他们一直维持着这种奇怪的状态直到回村。
“小玖送小坝回来吗?要不要进来坐会。”陈阿娘眼尖地看见了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人,眉眼带笑,关门的动作一顿。
谢逢臣身子僵了僵,却还是懂得配合。
听遥细长的眉轻轻弯弯起,似乎是没想到他会为了宗门任务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将听遥送到后,谢逢臣就先走了,陈阿妈拉着听遥热情地进了屋唠嗑。
“看见阿妈的时候你估计也都吓了一跳吧?心想,阿妈怎么这么老了?”陈阿娘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其实阿妈今年也不过花信之年,是不是没看出来。”
“不过为了你们,奉养神明,阿妈不后悔。”
从陈阿娘的只言片语中,她得知,原来村里人的普遍年龄都在二三十左右,只是因为自愿供奉神像,以香火奉神像,才逐渐年老色衰,成了如今的这般模样。
村子普遍重男轻女,所以男孩一般会在祭祀日等待神明赐福,而女孩则留下来,为整个村子的繁衍做打算。
是了,在村子里很少看到男性,这是她一直以来觉得怪异而又被下意识忽视的地方。
这时,祭祀日那条只有壁人才能留在村子里的规则,变得奇怪极了。
村子里即是没有那么多男人,如何要保证对对壁人?又为何偏要保证是壁人?
听遥知道陈阿娘不会无缘无故跟他们说这些,于是拿了张纸,在纸上询问那些姑娘的下落。陈阿娘不会写字,只得在纸上画了个小人。但听遥还是一眼认出,是王村长。
于是,听遥再次询问起关于壁人的事情。陈阿妈的眼神中却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起来。
在纸上,她紧张地潦草地描绘了一个小人的轮廓,那小人仿佛正在逃跑,四肢摆出了逃离的姿态,每一个线条都透露出她内心的惊慌与不安。
又指了指听遥,似乎让她跑。
听遥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陈阿妈的肩膀。
她想,陈阿妈也许早就认出了自己不是她家女郎,肯跟她说这些,也许是因为,她提到了关山月。陈阿妈也许受过关山月的恩惠,所以下意识选择相信关山月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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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为什么会卡文qaq 小红花没有了可恶哇
贝贝别等晚上的更新o 可以早上看好叭好叭今天课有点多呜呜为什么我不是触手怪!!今天还有的应该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
关山月,月涧殿。
从接到宁春愿和明净的消息到现在,谢明烛除了将他们叫到这里外,没说一句话。
面色带着明显病态的青年居于首位,肌肤苍白,修长的右手虚虚地握成拳,撑住太阳穴,轻薄的眼皮微阖,良久才启唇,“诸位可有什么想法?”
他们知道谢明烛问的是,关于明净和宁春愿传来的关于王家村的信息。
戚长老想来是个坐不住的主,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轻哼:“这有何难?密信告知其余六宗,一一排查便是。”
“告知六宗?一一排查?”罗长老平日里虽是不修边幅,但心却是细着,“此事不仅事关中域七宗,更是牵扯到了皇城殷都,若是主谋就混在这些人中,我们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