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这可能就是被忽略掉的、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步。
在哪?到底在哪?
她神色微动,最终抬眸看向了南域的方向。
少年红衣显眼,马尾高扬,长缨横扫而过,于千军万马中清出一条道路。
双剑合璧,她御剑而去。
“拦住她!!”
其余六圣紧随其后。
红伞现,金铃摇,池瑶和江羡屿并立拦住一人。
“去哪呢?好久没用剑了,来跟我的剑亲热亲热吧。”
沈惊棠和李浮生拦住一人。
谢逢臣独自拦住一人。
其余的交给了五域其他修士。
经由纪元大军而过的南域已经变得和废墟无异,建筑都被直接摧毁,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听遥直奔试炼塔,因为信物在第九十八层,所以第九十层,她没上去就离开了。
现在想来,她想要的答案最可能存在的,无非就是第九十九层。
奇怪的是明明其他建筑都成废墟看,可试炼塔依旧完整。
听遥垂眼,看着手中的剑。
她早该想明白的,唯有灵阵可以通感上天,唯有灵山剑可以破开壁垒。
霁青色的光破开阴云,天光倾斜间,是一把锋利漂亮的霜剑,直破云霄。
将他们与上届隔绝的壁垒被打破了。纪元大军在顷刻间消失。
“赢了。我们赢了。”
欢呼的声音很小,似茫然,似不可置信,又或者还沉浸在同类死亡的噩耗中无法自拔。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云层上有什么东西开始掉落。一开始只是细细碎碎的光点,后来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直至再也看不清。
李浮生与沈惊棠背靠背,很轻地碰了下手臂,缓慢闭上了眼睛。往下,锋利的箭矢贯穿他二人胸膛。
谢逢臣战斗的地方也只剩一把红缨枪插在地上。
殷都城墙上,宁春愿助明净使用超出能力范围的佛法心门,遭到反噬,鲜血一口接一口吐出。
无论多少次亲临这种场景,方明姝都无法无动于衷,她咬咬牙,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输送给宁春愿。恍然间早已哭成了泪人。
“宁春愿,你别睡……”
“对不起……对不起……”许多治疗系修士跪坐在地,只一味地道歉。
胜利到来的那刻,迎面的不是欢呼声,而是低声的抽泣。
城门前,竖立着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掌心半握,莲台之上是一名佛修,额间的莲印表面他佛子的身份。
雪衣、乌瞳、赤足。
此刻他闭着眼,像是一尊沉睡的神佛。
打到最后,纪元的主君出手了,护城阵法在他的几波攻击下堙灭。明净唤出法相佛才得以抵挡。
过了很久,清理战场时,众人才发现,他不是睡着了,而是已经没了气息。
江羡屿茫然起身,没看到一个站立着的熟悉的身影。
突然在衣袖里摸到了一个口香糖。眼眶很湿,泪水啪嗒一下就滴落在上面,越来越多。
“诺,这叫口香糖,是一种只能嚼,不能吞的糖。”沈惊棠眯着眼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
除了听遥其他人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像是在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糖。
“你们可别小瞧,来看我给你们表演一个。”
接着,他们看见沈惊棠嘴边吹起了一个白色的、半个巴掌大的泡泡。
众人接二连三的成功让江羡屿也生了想法,鼓起劲,一吹,直接把糖吹到了李浮生的剑上,接受来自剑修的死亡凝视。
他哈哈一笑,垂着眼装无辜,然后问沈惊棠还有没有。
沈惊棠摆摆手:“没有。不过你可以让谢逢臣给你丢个复原咒,继续嚼。”
在听遥恶寒的表情中,他哼唧一声走远。
而此刻,那群少年的身影也离他越来越远,他伸手,却扑了个空。
这一战五域和其他五族都死伤惨重,修养生息了很久。其中以中域更甚,七宗很多掌门战死,都换了新面孔。中域中又以关山月更甚,关山月亲传皆战死,再闭宗门。
有人调笑,等下一个青瑶到来之时,就是关山月开山之时。
所有人都在仰望云层,等待下一个破空之声传来,战死的身影能再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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