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北风之北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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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多大的人?,在父亲眼里,都是孩子?,这?份关爱还是让顾停云体会到了?久违的暖心。
萧屹川又慈爱地看向一旁眼睛亮晶晶的许诺:“外公也?记得咱们诺丫头,少不了?你的!”
许诺闻言欢快地抱住萧屹川的胳膊:“外公最好啦!等我以后也?当了?大将军,打了?胜仗,拿到更多赏赐,全都给您!您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许暮闻言,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尖逗她:“那我和你顾大哥呢?”
许诺狡黠地眨眨眼,理?直气?壮:“哥哥和顾大哥有的是银子?,外公以后要?是舞不动刀枪了?,我来养他!你们可不许跟我抢哦!”
稚气?未脱的话语,却?透着最真挚的孝心,逗得萧屹川开怀大笑:“哈哈哈!好!好啊!老夫就说这?小丫头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许暮心中欣慰,将许诺送到外公身边历练,果真是明智之举。
若是一直跟在这?般清冷性子?的自己身边,只怕妹妹也?要?变得沉闷无趣了?。
儿孙绕膝,笑语盈门?,萧屹川看着眼前的儿子?、外孙、孙媳、外孙女?,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填满。
这?是他戎马半生从未奢望过的天伦之乐。
若边疆能永固,若朝中能多涌现?些年轻将才,他真想就此解甲归田,含饴弄孙。
他这?一生过的,早就疲惫不堪了?。
说来也?是讽刺,祁景云一生汲汲营营,自诩雄才大略,可大雍的边境何曾真正安宁过?
一边渴望开疆拓土流芳百世,一边又忌惮真正有能力的将领,怕养出第二个薛家?,尾大不掉。
说到底,不过是野心配不上能力,心胸容不下英才。
夫夫俩难得陪了?外公许久,但今日还需去?趟宫里。
临出营帐前,顾溪亭扫过案角,瞥见露出一角的图纸,依稀能看出是大雍海疆图的边廓,心中微微一动,似有所悟。
临走?时,他停下脚步,看向顾停云:“舅舅,眼下局势初定?,您有何打算?是愿随我们回云沧,过些闲云野鹤的日子?,还是……有意重振东海水师昔日荣光。”
顾停云沉默片刻。
归来这?些时日,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东海……那里曾是他的荣光所系,亦是他和兄弟们的葬身之地。
只是,他不知若再立于舰首,执掌帅印,面对浩瀚汪洋与潜在敌踪时,心中是否还能如往日般澄澈坚定?,只有保家?卫国的热血,而无阴影纠缠。
知晓东海之败的全部真相后,这?种犹豫更甚。虽是祁景云与庞云策勾结所致,但那些袍泽兄弟,确也?是因他顾停云的身份而受到牵连,无辜殒命。
然而,心底深处,热血与责任并未冷却?,他不想前半生毁于阴谋,后半生又沉溺于伤痛,辜负了?那身曾引以为傲的战袍。
“我……”顾停云抬眼,目光复杂,“还未想好。”
顾溪亭与许暮对视一眼,了?然于心。
顾溪亭缓声道:“舅舅,东瀛此次派出的精锐刺客尽数折损在大雍,武藏本以为大事可成,却?迟迟等不来墨影的捷报,待他得知真相,恼羞成怒之下,极有可能将怒火发泄在大雍沿海。”
后边的话,不用多说,彼此也?都懂了?,眼前的安宁,恐难长久。
但顾溪亭深知,心结还需自解,旁人?催促不得,此事,或许还需从长计议,恐怕要?晚些再与昭阳商议了?。
顾溪亭不再多言,和舅舅道别后,转身与许暮一同走?向马车。
就在他们一只脚踏上马车、准备暂时将此事搁置日后再议时,身后却?传来顾停云的声音:“等下。”
顾溪亭回头。
只见顾停云站在营帐门?口,目光平静,语气?如常:“你外公帐中这?幅海疆图,绘制的年份久了?,有些地方……已不够详尽。”
他说完,不等顾溪亭回应,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了?。
顾溪亭站在原地,望着舅舅消失的背影,他此前虽未见过,如今却?在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那个立于舰首、迎风破浪意气?风发的东海水师顾少将军。
顾溪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明白?,有些执念,终需在最初的原点亲手打破。
十八年前那场血染东海的风波,或许,终将以一种最堂堂正正的方式,迎来真正的了?结。

第102章 御前良策
日头西斜, 皇宫的官道上?,顾意心下正庆幸着,算算时辰, 主子这会儿该是陪着许公子在府里温情脉脉,定然没空找他秋后算账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嘴角刚咧开一丝得意, 一抬头, 魂儿差点?吓飞了。
宫道那头, 并肩走来的, 不正是他家主子和?许公子么!
顾意倒吸一口凉气, 反应快得惊人,扭身就?要跑。
旁边一同当?值的几位九焙司同僚, 见状立刻心领神会, 纷纷捂嘴扭过头去,肩膀耸动,闷笑?声压都压不住。
一旁尚不明就?里的卜珏, 虽不懂顾意为何见人就?跑, 但他一直觉得顾意挨揍实属正常,毕竟这位可是连公子都能惹毛的主儿。
顾溪亭哪能让他就?这么溜了, 几步便赶上?前, 精准地拎住了顾意的后脖领子, 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
许暮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无奈摇头,带着笑?意向卜珏几人走去。
卜珏连忙上?前, 规规矩矩作了个揖,语气恭敬又带着亲近:“公子。”
“不必多礼。”许暮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卜珏身上?, 生出几分感慨。
许久未见,他的身量似乎又拔高了些,眉宇间的青涩也褪去不少,隐隐有了挺拔之姿,再不能像对待小孩子那般随意揉他脑袋了。
不知不觉,竟已在这都城蹉跎了数月光阴。
许暮温声问:“宫里可好玩?”
卜珏笑?得腼腆,眼神清澈:“回公子,好玩,但……总觉得不如咱们云沧的茶园。”
许暮闻言笑?着摇头:罢了,本来还想问他有没有意愿留在都城,这般赤子心性,还是跟在自己身边,守着那片青山绿水更?为适宜。
这边正说着,顾意已被顾溪亭提溜了回来,耷拉着脑袋,看见许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早……早啊……许公子。”
许暮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晚霞,打趣道:“小顾大人这问候,未免太早些。”
顾意继续嘿嘿傻笑?。
见顾意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许暮拉了拉顾溪亭的衣袖:“走吧,昭阳他们还等着呢。”
顾溪亭闻言轻哼一声,但还是乖乖松了手?。
顾意如蒙大赦,窜到许暮身边:“多谢主子夫人救命之恩!属下先?去忙了!”
说罢,一溜烟跑没影了。
许暮摇头,顾溪亭哪回不是吓唬他,何时真?重?罚过。
但主子夫人……待回味过这个称呼后,他问顾溪亭:“他又犯什?么事儿了?”
顾溪亭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昨夜……听咱俩墙角。”
许暮脚步猛地一顿,耳尖唰地就?红了:早知是这事……方才真?不该心软!
快到御书房时,怀恩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笑?迎上?来:“顾大人,许公子,你们可算来了!殿下和?几位大人早就?候着了,吩咐了,二?位来了直接进?去便是,不必通传。”
踏入御书房,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昭阳、林惟清、惊蛰皆在,连即将登基的小殿下昭明也在。
昭明正趴在御案上?,皱着眉头对着摊开的奏章冥思苦想,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也不知道是该主动问好,还是要依着规矩等对方参拜。
许暮向来不会把尴尬抛给别人。
他洞察了昭明的心思,知他受昭阳教诲,懂得谦逊,但更?知君臣分寸的重?要,正欲依礼参拜,刚开口:“参见……”
“嫂嫂!”昭阳已走到许暮跟前,亲热地扶着他的胳膊,“可算来了,还以为你们今日要闭关不出呢!”
虽是调侃,用意却明显,她不愿因身份变更?,让这份并肩作战的情谊生出隔阂。
顾溪亭了然,笑?着唤了一声:“小殿下。”
既亲切,又不失分寸。
昭明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宫宴上?见过顾溪亭几面,只?觉得这人好看是顶好看,但总冷着一张脸,不好接近。
今日却似乎不同,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暖意,想来是因为有了夫人……
再看他夫人许暮,小昭明心下暗叹:皇姐交朋友,莫非是专挑模样好的?惊蛰先?生已是难得的风姿,这位嫂嫂……简直不像凡尘中人。
他正愣神,被昭阳招呼过来:“昭明,来见过兄长和?嫂嫂。”
昭明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端端正正地行礼:“见过嫂嫂,问兄长安。”
问好时不忘把许暮放在前头,见两男子结为夫妻却不大惊小怪,顾溪亭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这小子,倒是孺子可教。
既都是熟人,便省了虚礼。
顾溪亭自然地接过怀恩奉上?的热茶,茶香勾起了些许回忆。
之前每三日入宫侍茶,杯中是毒药,饮下的是算计,而?今再次接过这杯茶,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昭阳切入正题:“兄长,嫂嫂,你们来得正好,有件事我们商议半晌,难有万全之策,惊蛰说,或许嫂嫂会有妙计。”
许暮和?顾溪亭放下茶盏,能难倒这样一群人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昭阳看向惊蛰,惊蛰会意,接口道:“庞党倒台,空缺甚多,且多是紧要职位。若依常例,由世家举荐,恐重?蹈门阀壅塞之覆辙;若层层考核选拔,又恐耗时过长,误了钦天监所选的新帝登基吉日。”
“日子算的哪天?”
“次年三月初三。”
年关将至,也就?还剩三月有余了,确实没办法层层考核。
当?日东海一事揭发时,在场的人不少,但看到的也只?是狗咬狗的剧情,祁景云并未认罪。祁氏政权的平稳关乎大雍的安定,为保大局,最终对外?宣告的,是让庞氏承担下了全部罪状。
新朝的人才选拔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填坑,既要解决人手?短缺的问题,更?要借机打破旧利益网、构建新朝人才基石,是关乎国本的关键一役。
顾溪亭沉吟道:“世家举荐之弊,确需革除,但亦不可操之过急,以免狗急跳墙,当?徐徐图之。”
他话锋一转,看向许暮,眼中带着鼓励:“至于选拔之法,昀川确有良策,我们今日入宫,正为此事。”
昭明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望向许暮。
许暮点?头,缓声道:“我有一策,或可解燃眉之急,亦能图长远之利。可分特科与储备两制,双轨并行。”
在众人专注的目光中,他徐徐道来:
“特科为快,旨在迅速填补中层及地方紧要官缺。可在各州府首府设唯一考点?,由朝廷派遣林大人这等清望重?臣,会同地方贤能,共同主考。革新考卷,不取晦涩诗赋,侧重?实务,分为策论、刑名律法、算术时务三场笔试。合格者,再经?林大人亲自面试,观其谈吐、逻辑、志向。中选者,破格擢用,明示其为新朝嫡系,只?要政绩卓著,升迁必快。”
惊蛰和?林惟清听得目光炯炯。
待细细品过后昭阳也忍不住抚掌:“妙啊!此策不仅速效,更?可选拔出能办实事、心怀新朝之干才!”
“那储备之制呢?”昭阳又急问。
“可设乾元阁,由陛下直领,为招揽天下英才之常设机构,开辟多元入仕途径。允州县官员、致仕官员、地方耆老举荐寒门才俊,经?核后直接征召;亦允许士人毛遂自荐,投递策论著述;对于水利、工造、算学?、医道等专才,可不经?文?科,直接考核技艺,授以技术官职。如此,可网罗天下遗珠,亦示新朝海纳百川之胸襟。”
惊蛰飞速记录,眼中异彩连连,林惟清也赞不绝口。
此策不仅能示好天下寒门,表明新政权的开放性,为未来打下人才基础,还能收获一批不擅长科举但有能力的技术型官员。
昭阳更?是心潮澎湃,乾元阁可不限男女,那此举无疑也为天下有才学?的女子打开了一扇门。
许暮谦逊道:“此乃粗浅之见,具体细则,还需诸位依国情完善。”
御书房内阵阵赞叹声起,此策既解眼前之急,又布长远之局,可谓面面俱到。
顾溪亭看着自家夫人,心中骄傲更?甚,他的昀川,总是能于无声处听惊雷。
许暮却不敢居功,这其中智慧,多借鉴自他来的那个世界,尤其是那位女皇时期的创举,只?是这缘由,不便为外?人道了。
昭阳看着这对夫夫,一个智计超群,一个手?腕通天,却都志在山水,不由捶胸顿足:“兄长,嫂嫂,你们当?真?要走?”
顾溪亭闻言立刻伸手?将许暮揽入怀中,笑?道:“少惦记了,人各有志,这万里江山,还是交给你们这些有抱负的人去折腾吧,我们啊,只?想回云沧,过几天清静日子。”
昭明虽未全懂,但见姐姐、惊蛰先?生以及林大人激动的神色,也知许暮所提定然极其不凡。
他拿着方才记下的笔记,凑到许暮身边,指着不甚明白之处,认真?请教。
许暮拿起笔,耐心地为他勾画讲解。
昭明听得专注,他从未被当?成储君培养,于治国一事上?总有些疑问,但胜在聪慧,一点?就?透。
未来在朝堂之上?,亦会有不同的声音,皇帝要学?会倾听,但最终要自己判断。
昭明这副模样,已初具明君风范。
只?是眼下谁也不会知道,这套双轨并行的选才之制,将会为他,为大雍开创一个何等辉煌的盛世。
昭明尚沉浸在方才那番宏论带来的兴奋中,怀恩便进?来轻声禀报:“殿下,礼部与内侍监的大人已在偏殿等候。”
昭明闻言,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临走前,他拉住许暮和?顾溪亭的手?,眼巴巴地问:“兄长,嫂嫂,你们以后……还会进?宫来看我吗?”
夫妇二?人相视一笑?,目光慈和?:“殿下安心,自然会来的。”
看着昭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顾溪亭随口向曾任职礼部的林惟清问道:“这要学?的规矩,怕是不少吧?”
林惟清点?头,娓娓道来:“礼仪是首要,行止坐卧,步辇仪态,皆有法度。大典之上?,如何诵念祝文?,祭天祭祖时,方位、跪拜次数、奠酒动作,丝毫错不得……”
他还没说完,许暮和?顾溪亭已觉头皮发麻,互看一眼,心下齐齐感叹:这皇帝,果然不是人当?的!
再瞥一眼旁边悠闲品茶吃着点?心的昭阳,顿时明白,这精明的大雍长公主,是把累活都推给了弟弟,自己乐得清闲,还能实现抱负。
真?是……打得好算盘!
林惟清和?惊蛰还需去与礼部对接细则,先?行告退,御书房内,又只?剩下了三人。
昭阳立刻凑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压低声音问:“兄长,你昨日……莫非不够努力?怎地嫂嫂今日瞧着行动如常?我看那些个话本,还以为你们要三日后才能入宫。”
许暮正端着茶盏,闻言险些呛住,耳根微热,只?得借低头饮茶掩饰尴尬:这些人……怎么都爱打听这个?还有昭阳平时看的都是什?么话本啊!
顾溪亭倍感头疼,但也是没脾气了:从一早开始到现在,这些女人每天都在想什?么啊……
他只?得干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昀川身上?带伤,需好生将养,不宜劳累,公主殿下还是多操心国事为要。”
昭阳遗憾想:这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似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兄长,嫂嫂,你们总不会在登基大典前就?走吧?至少……待到三月初三?”
顾溪亭点?头:“若无意外?,是这样打算,昀川喜欢雪,云沧四季如春,反倒少见。”
“行了行了,知道了!”昭阳赶紧摆手?,打断这无意识的炫耀行为,那酸腐的爱情味儿,她可不想多闻,本想留他们共用晚膳的念头也顿时打消了。
顾溪亭见她模样,得意一笑?,转而?问道:“那你和?惊蛰……日后有何打算?”
庞云策自作孽,昭阳原先?的计划用不上?,惊蛰也不必再隐于幕后做她的暗棋了,两人先?前的约法三章,自然作不得数了。
但皇帝姐夫,是典型的外?戚,新朝既然要笼络天下寒门学?子的心,这最大的寒门代表,就?不能是皇帝的姐夫。
昭阳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神色淡然道:“日后再说吧。”
两人还要回去陪老侯爷祁远之共用晚膳,便不再久留,昭阳出来相送。
告别前顾溪亭又想到一事提醒道:“薛家和?西南那边,切不可放松警惕。”
昭阳郑重?点?头,几人都有预感,有些事,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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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没卡文,但是涉及到一些政策什么的,确实会写的慢一点,来晚啦!

第103章 心有杂念 “来。”
那日宫阙风云落定, 顾溪亭并未让祁远之回?慈恩寺,而是执意将他送回?了靖安侯府。
慈恩寺青灯古佛,过于冷清, 只怕祁远之独对空壁,思绪易入牛角尖, 钻了那死胡同?。顾溪亭想着留在侯府, 至少仆从环绕, 多少能看着点, 有个声响。
祁远之这一生, 坦荡赤诚, 最终却被视若性命的手足,用?最不堪的方式, 从根子上彻底摧毁。
府邸依旧, 朱门深院,却物是人非。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稳,顾溪亭与许暮踏着夜色归来。
老管家早已候在门口, 如同?盼到?了主心骨, 未等发问便急步迎上,压低了声音, 带着忧色:“世子, 许公子, 您二位可算回?来了, 侯爷他,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后院, 一直对着月亮发呆,谁劝也?不理。”
顾溪亭眉头微蹙:“用?过饭食了吗?”
老管家连连摇头,愁容满面:“从宫里回?来至今, 水米未进,筷子都没动?一下?,老奴瞧着,侯爷那样子……唉……”
顾溪亭心下?一沉,与身侧的许暮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好他们?决定回?来住,若真由?着父亲一人在此,怕不是要以绝食来赎那莫须有的罪孽?这念头让他胸口发闷。
“去备些清淡易克化的膳食,再?温一壶参汤,直接送到?侯爷院里来。”顾溪亭吩咐。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老管家应下?匆匆退下?。
两人先回?自己院落换了身轻便衣袍,旋即一同?往后院走去。
越靠近祁远之独居的院落,周遭便越是寂静,只余下?冬夜寒风掠过枯枝,更添几分?凄凉。
院门虚掩着,两人一眼?便望见那个坐在石凳上的孤寂背影。
寒冬腊月,他只穿着一件单薄常服,仰头望着天上的孤月,身影僵硬,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萧索与死寂。
顾溪亭与许暮悄然走近,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祁远之。
他并未回?头,声音沙哑淡漠:“东西先放屋里吧,饿了自会用?。”
“父亲。”顾溪亭柔声唤道?。
祁远之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回?过头来。
午后云苓回?来时,已告知他顾溪亭今日会回?府,只是他没想到?,儿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看到?许暮的瞬间,祁远之眼?中掠过一丝怔忡,随即,弥漫在眉宇间的悲恸被迅速压下?,如同?本能般地挺直了些脊背,脸上恢复了一种惯常温和却带着疏离的仪态。
月光下?,只觉那青年身形颀长,围着一条雪白的狐毛领子,衬得面容愈发精致如玉,气质清贵矜持,正与溪亭一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望着他。
虽未正式见过,但?祁远之立刻便猜出了来人的身份,能让溪亭如此紧张在意、形影不离的,除了那位许暮公子,还能有谁?
“老侯爷。”许暮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清越温和。
“父亲,这是许暮。”顾溪亭适时介绍。
祁远之的目光在许暮脸上停留片刻,努力扯出一抹算是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长辈惯常的客气和关怀:“许公子,不必多礼,先前?听?闻你受了重伤,如今可大好了?”
许暮看着眼?前?这人,明明已心力交瘁,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却仍强撑着这份风度,心中不禁酸涩难言。
可以想见,他年轻时该是何等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许暮微微一笑,恭敬答道?:“劳老侯爷挂心,伤势已无大碍,正在静心将养。”
其实?,在回?府的马车上,顾溪亭原本打算郑重地将许暮的身份告知祁远之。
但?许暮劝住了他,他心思细腻,如何会不懂呢?
祁远之刚刚经受的,是至交好友数十年的欺骗与背叛,情感?世界已然崩塌,此刻若再?听?闻视若半子的顾溪亭,与一男子私定终身,哪怕出于真心,恐怕也?是在他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又不是一阵子,不急于这一时。”许暮当时如是说,声音温柔却坚定。
“昀川思虑得是,比我周全。”
顾溪亭莫名想要向所有人宣告的这份占有欲,就这样被许暮熨帖地安抚了下?去,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再?任性。
见气氛不似方才那般凝滞,顾溪亭上前?一步,用?了来时与许暮商量好的说辞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忙碌整日,我还未用?晚膳,父亲,可愿陪儿子一同?用?些?”
这是许暮的主意。
对此刻满怀愧疚一心只想惩罚自己的祁远之而言,直接劝慰只怕适得其反。
但?若这要求是为了顾溪亭,这个或许他如今唯一还放不下的牵挂,他多半是会心软的。
果然,祁远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顾溪亭带着倦色却写满期待的脸上,终是浅浅地点了点头:“好。”
饭桌上,祁远之显然毫无食欲,只是木然地端着碗,半晌不动?一下?。
顾溪亭见状,便默默地将几样他觉得清淡可口的菜,夹到?祁远之碗中。
然后,也?不多言,就那么抬起一双酷似其母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祁远之被看得无法,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这笨拙的关怀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终是拿起筷子,勉强将碗里的饭菜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顾溪亭与许暮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稍安。此法虽简单,甚至有些幼稚,但?对付此刻的祁远之,却似乎颇具成效。
原本想着陪父亲再?用?盏茶,说说话。
尤其许暮烹茶的技艺极佳,自有一股安宁人心的韵律。
但?……顾清漪也?泡得一手好茶,她与祁远之初见,便是在碧波湖的画舫上,因茶相识。
此刻烹茶,难免勾起伤心往事,两人默契地决定暂且不提此事,陪伴与时间,或许才是良药。
从祁远之院里出来,二人一同?回?到?他们?自己的院落。
下?午云苓先行回?来,最主要便是将半斤这小家伙的窝和饭盆安置妥当。
此刻进屋,却不见那团毛茸茸的身影。
顾溪亭唤来云苓:“那小胖子呢?”
许暮闻言,笑着轻捶了他一下?:“说了不许这样叫,它只是毛厚,听?了要难过的。”
云苓抿嘴一笑,反应过来是在问猫,答道?:“大人,半斤赖在奴婢房里不肯走呢,要抱过来吗?”
没丢就好,许暮放下?心来:“让它跟着你吧,无妨。”
刚换了新环境,下?午他和顾溪亭又不在,小家伙缺乏安全感?,黏着熟悉的云苓也?是猫之常情。
今日奔波劳碌,先是军营又是皇宫,云苓贴心地问:“大人,公子,可要准备沐浴?”
顾溪亭略一思忖,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吩咐道?:“都备到?暖阁去吧。”
暖阁……暖阁?!那岂不是要泡温泉?!
许暮耳根倏地一热,昨夜种种缠绵悱恻犹在眼?前?,今日又要这般坦诚相对……着实?令人面红耳赤。
但?转念一想,既已结为夫妻,共浴温泉,似乎……也?算不得什么过分?的要求。
冬日泡温泉,别有一番滋味。
暖阁内水汽氤氲,四周点着昏黄的宫灯,光线柔和,营造出朦胧静谧的氛围。
顾溪亭替许暮解开里衣,动?作轻柔,却没着急下?水,而是抚着他心口那道?淡粉色的伤疤仔细看起来。
他低声说道?:“醍醐和冰绡的药果然极好,恢复得比寻常快上许多。”
他自己受过不少伤,深知这种看似愈合的伤口,内里经络并未完全长好,用?力时仍会牵拉作痛。
平日里顾溪亭也?有练武的习惯,许暮被他带着薄茧的手触碰,伤口处麻酥酥的,他轻咳一声,微微侧身:“其实?已不疼了,只是时常发痒。”
顾溪亭记着自己暗下?的决心,在许暮伤好之前?绝不再?折腾他,此刻自是万分?怜惜。
他本意也?是想让劳累一天又吹了冷风的许暮能彻底放松,但?伤口初愈,确实?不宜久泡。
不过,顾大人一向有的是办法。
他利落地脱下?自己的上衣,露出线条流畅的上身,许暮目光扫过,喉咙一紧。
待顾溪亭转身先步入池中,许暮又看到?他背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旧日疤痕,胸口不由?得又是一紧。
许暮思忖的片刻,顾溪亭已在温泉中靠边坐稳,转过身,朝许暮伸出手,目光清澈坦荡:“来。”
许暮能想象接下?来可能的姿势,脸上微热,但?还是将手递了过去,任由?他牵着自己踏入温暖的泉水中。
“坐我腿上。”顾溪亭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啊?”许暮闻言,耳尖更红,这姿势,未免太过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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