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虫族上将协议离婚后by桃李自言
桃李自言  发于:2025年0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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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德一只手已经扼他的脖颈。
他冰凉的指腹缓缓用力,脸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道:“对。”
赫尔诺眼眶里后知后觉地闪过惊愕的神色。
“我一直在忍耐。”奥兰德湛蓝色的眼睛阴沉地打量着赫尔诺凸起的眼球,宛若经历风暴的深海,他道,“……你太狂妄了,看在我们共事一场的份儿上,我本来不打算把你逼到绝境,我以为犯过错后,你的大脑好歹能进步一些,但你似乎并不觉得它存在缺陷,甚至还试图主动挑衅我。”
在反叛军建立的过程中,无数次致命的错误,都是他一个一个,替赫尔诺圆回来的。
“我不应该尝试纵容你的狂妄,这是我的疏漏。”奥兰德低声的,像是给自己做检讨一般道,“我应该让你感到恐惧。”
一个小时之后,奥兰德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刑讯室,对着副手道:“去收拾一下吧。”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是那名亚雌,也不是定位器。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原因,他的雄虫发现他的真面目。
镜子中的雌虫表情虚浮,眼下似乎长了黑眼圈,奥兰德望着自己的面孔,用手覆盖住眼下的痕迹,过了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手在发抖。
早有猜测,但他不敢细思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刻落地成为现实。
知道他和赫尔诺的往事,也知道他具体筹谋的计划,所有他试图向他的雄主隐瞒的一切,都被赫尔诺如此轻而易举地揭开。
也难怪,雄虫说他喜欢“乖”的雌虫。

剧情为什么提前开始了?
魏邈眉心微微蹙起, 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他目送利亚走出这间民宿,和弥赛尔教授寒暄了两句之后, 独自上了二楼的房间。
《星际第一雄主》这本书的主线是谈恋爱, 魏邈越过大量的□□描写,筛了筛,找到少许的剧情。
主角楚越因为反叛军主导的一场爆炸,昏迷了三个月之后, 才再次苏醒,在野外捡到了失忆的赫尔诺, 随后偷渡到首都布列卡星, 逐渐展露出色的精神力天赋, 一边开后宫,一边从D级一路升到S级。
相较于雌虫, 雄虫的精神力等级受身体素质的制约,A级已经是千里挑一的水平, 能达到S级的,魏邈来这个世界七年, 还没真遇见过, 听起来有点儿像是传说中的“斗帝”之境, 而赫尔诺已经紊乱、报废的精神海,也是对方梳理好的。
剧情能够展开, 说明楚越已经遇袭。
这比他预想中快了太多。
院子内的茉莉花香一浪一浪袭来,香气渗透进窗纱, 萦绕满室。
眼前的世界即将被搅得地覆天翻,而他处在狭小的一隅之地中,却风平浪静。
魏邈当然清楚, 他并非离了婚,就能够万事大吉。
的内容成为现实之后,他的戏份杀青,但要想存活下来,同样存在另一个充分且必要的条件,是楚越。
主人公楚越只有尽早接受他的前雌君的诚挚爱意,才能够阻止奥兰德因为求而不得,失去求生的意志,捎带着毁了整个联邦。
否则故事的结尾,该死还是得死。
魏邈最初想过凭运气赌一把生死,毕竟奥兰德为爱寻死觅活这事儿听起来实在抽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假的,剩下百分之一是重名。
但离婚整个流程走下来,他突然不太确定了。
魏邈垂下眼,打开饭盒。
——更何况,他不敢赌。
维恩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如果按照剧情原有的脉络,他们的幼崽,也要为了奥兰德将来那狗屁不通、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的爱情,而失去一切,甚至性命吗?
当天下午,研究所第一批的研究员就赶来了现场,加上科维奇家族派遣来的第一批勘探员,人手空前丰沛,匀到魏邈头上的任务少得可怜,矿洞内外堵得密密麻麻,让他莫名想起上辈子早高峰时的地铁站。
“你怎么还在这儿?”弥赛尔教授诧异地回头,摆了摆手,“回去休息,这没你事了。”
魏邈一只手插着兜,站在洼地的边缘,目光高深莫测地凝视着弥赛尔教授,一直看得弥赛尔教授的表情从理所当然,到僵硬地挪开视线:“……我喊错虫了。”
“下次不能这样了。”魏邈叹了口气,道,“教授,您体谅一下我,我只补三个小时的觉。”
就被弥赛尔教授又喊上了山,爬了半个小时的坡,到地儿发现压根不需要他发光发热。
“我今天下午群发的信息,你的聊天框在最上方。”弥赛尔教授解释完,敏锐地问,“你的情绪不太对劲,为什么?”
魏邈静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有点儿吧。”
任谁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一眼能看到头,哪怕只是一小半的几率,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而他既不是联邦队长,也不是奥特曼。
说实话,不止是他,谁面对奥兰德,都很容易升起一种独木难支的无力感,就连剧情里的主角楚越也不例外。
弥赛尔教授说不上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这才看起来像是刚离婚的雄虫,别太难过,想想接下来的生活,振作起来。”
魏邈:“……”
前途无亮吗?
他无言地和弥赛尔教授对视了几秒,还是习惯性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情绪来得快,消失的也快。
回到民宿,魏邈洗干净手,认真琢磨了一会儿菜谱,挑了个相对简单的罗宋汤,将牛肉、胡萝卜、土豆切成细丁,他刀功相当漂亮,摆盘之后,工整得不像话,将水煮沸,放入料汁。
看起来相当有食欲。
魏邈眯起眼,打算给菜拍张遗照,却冷不丁接到奥兰德的电话申请。
熟悉的冷场开局,魏邈将火调小了些,问:“怎么了?”
电话里却传来一道声音:“雄父,猜猜我是谁?”
魏邈愣了一瞬,旋即不自觉地弯起了眼睛,拖长了音:“猜不出来,是谁呀?”
电话那边大声道:“我是维恩!”
——恍如隔世。
魏邈“嗯”了一声,道:“我猜你抢了雌父的光脑?”
“我不说话,你就不知道是我。”维恩才懒得理会魏邈拙劣的推理,得意洋洋地道,“对不对?”
魏邈用毛巾擦拭了下手心,没忍住,反问了句:“可是你不说话,我怎么猜出来是你?”
“……”维恩道,“可是我就猜得出来是你啊。”
那是因为光脑显示的是他的信息。
魏邈失笑:“好吧。”
维恩问:“雄父,你在干嘛?”
“我在做饭。”魏邈看了眼咕噜咕噜滚的锅,慢半拍地将牛肉粒下进锅里,“罗宋汤,我们维恩晚饭吃的什么?”
“不知道。”幼崽为难地说,“好多,我记不清楚名字……雄父,你在自己做饭吗?”
魏邈摸了摸下巴,他思忖了下自己的学习进度,不怎么自信满满地道:“当然,等我这周六回来,给你露一手。”
“真的吗,雄父?”维恩沉思了一会儿,“可你做的饭都不是很好吃。”
魏邈:“……”
“会改进的。”他诱哄般,低声地保证道,“说不定这次就成了。”
上一次失败,还得追溯到维恩一岁多的时候,魏邈没想到小朋友竟然还有印象。
也并非真的到了难以下咽的地步,只是坐标系选错了,大部分菜搁奥兰德做的饭旁边,都有点儿自取其辱。
维恩纠结地皱起眉心,过了一会儿,勉强道:“好吧。”
魏邈低笑了一声:“维恩这两天上课吗?”
“上课了。”维恩已经趴倒在桌上,“好累呀。”
“什么课呀?”
“格斗课。”
“新加的吗?”
“嗯。”听筒里,幼崽语气严肃地道,“维恩也想当拳击手。”
魏邈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前两天不是还想当医生?
一个月前,小朋友还想要成为一名记者;三个月前,幼崽试图为伤齿龙做窝沟封闭——因为觉得这个名称很痛,逼得他不得已而澄清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恐龙这种物种。
“那先暂且保留这个伟大的计划吧。”他笑着调侃道,“你当拳击手,雄父成为一名出色的厨师。”
而你的雌父,有他自己的一套计划。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63章 构陷
奥兰德坐在维恩的身边, 他保持着充分的耐心,静观幼崽眼中难以掩饰的雀跃,唇淡淡抿起, 一直等到维恩将这几天几乎没有说完的话全部向他的雄主倾倒完毕, 才低声警告道:“该就餐了,维恩。”
给予的时间足够充沛,该结束了。
电话那头,魏邈的声线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样的语气,仿佛他的雄主就坐在庄园的沙发上, 一边看书, 一边哄着幼崽。
口气完全相似。
他的雄虫似乎唯独对他决绝。
魏邈听到奥兰德的声音, 稍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并不太意外, 他道:“奥兰德。”
还是选择了自己更为熟稔的称呼。
“嗯。”奥兰德垂下眼,即使早有预料, 依然有一种被蛰到的痛楚,“光脑被维恩抢走了, 但确实是我打的电话。”
隔着听筒, 雄虫笑了一声, 道:“我以为只有我对他没办法。”
奥兰德目光冷淡地凝视着幼崽的脸颊,语气却相当柔和:“您不在的这两天, 维恩很听话,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调皮, 礼仪课的老师特意称赞了幼崽,说他非常娴静。”
魏邈静默了一瞬,总觉得奥兰德话语中描述的情景很难具象化地想象, 他过了片刻,才模棱两可地回复:“是吗,维恩毕竟长大了。”
他抛出的验证,很轻松地得到结论。
甚至不需要幼崽自己多说什么。
他的雄主便会费尽心思地为维恩说好话,主动在话里拉进他和幼崽的关系,因为维恩归属于他抚养,所以他的雄虫自然会生出不必要的担心。
所以态度不断软化、妥协。
担心他育儿时不够细致,也担心维恩会感到孤独和被抛弃的感受,周末千里迢迢也要赶回来,雄虫对幼崽心存愧疚,因为他不觉得他是一名好雌父。
——甚至担心他将多余的脾气撒在幼崽身上。
他在无声无息中,已经给予了雄虫足够分量的威胁。
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一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雄虫的心目中,是需要这样防范的?
奥兰德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似乎终于捡到一块浮冰,窥见到潜伏的冰山一角,但单是这根冰枝,已经冻得他几乎承受不住了。
不可能。
“您放心。”他强迫自己摸了摸维恩的头发,保证道,“我会照顾好维恩的。”
……那是雄虫的血脉,他们的第一个幼崽。
他怎么敢轻忽大意?
一些比较危险的训练,他都全程在场,确保不会有任何一环出错,真正危及到幼崽的安全。
魏邈没有把话题停在维恩身上停留太久,他随意地问:“最近两天过得还顺利吗?”
他打算等雷铁矿的相关工作稳定之后,周五晚上就赶回布列卡星一趟。
庄园里重新修建、恢复的装潢和往日并无二致,往日他会等待雄虫回家用餐,而如今一切都失去意义。
奥兰德没有动刀叉,而是站起了身,走到窗前,不答反问:“您希望我怎么回答?”
“当然希望你过得不错。”魏邈微怔,不知道哪句话触碰到了奥兰德的敏感神经,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一句寒暄的辞令。”
“……过得不好。”或许是环境给了他虚幻的勇气,奥兰德低声道,“一直在想您。”
魏邈有些意外这个回答,旋即笑了起来:“总要有一段阵痛期的,需要我做什么吗?”
就像是婴儿脱离襁褓,学着自己走路,这当然是痛苦的,而从一段已经习惯的关系中剥离,带来的影响同样波及到各方各面。
这需要一段磨合、适应的时间。
魏邈不觉得奥兰德需要再适应多久。
“当时在第一军团驻地刺杀您的幕后主使。”奥兰德突然换了个话题,“也就是赫尔诺,您应该知道他的名字。”
魏邈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将切好的小番茄点缀进锅里,撒下一点黑胡椒粉,汁水咕噜咕噜冒泡,听到奥兰德用轻缓的语调问:“您见过他吗?”
——发现了吗?
魏邈不置可否地道:“如果几天前的那一幕算的话。”
也算是在电梯里被逮到,听了一会儿赫尔诺的洗脑式输出,被迫了解了些奥兰德工作中的秘辛。
承认得干脆利落。
“……”
他的前雌君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雄主。”最后的侥幸被打破,奥兰德语气仓惶地道,“不是您想的这样。”
他没有任何对雄虫不敬的想法。
——甚至这个选项,从来也不在他的脑海中。
奥兰德说的拗口,魏邈拧起眉:“什么?”
他以为下一步,奥兰德要问他那段视频。
“我不赞成赫尔诺的任何观点。”冰凉的音色从听筒里传来,像是一种喘息的兽类,魏邈这时候才意识到,奥兰德在解释,“……他给您说的所有事实都无凭无据,都是可笑的推测,他在试图构陷我,您和我相处这么久,知道我不会做出那种事,我只是迫于虫道主义,给予了他一些援助,您相信我。”
话越说越乱,不像是解释,倒像是哀求。
他曾给赫尔诺构想了一套完整的制度。
那些宏图愿景最初并没有打动这位心怀抱负的军团长,但就像一种毒素,一点点侵蚀、麻痹了赫尔诺的判断,当时他同样需要一个还算不错的实验品去搅乱上议院和公众的判断,于是一拍即合。
所谓的雄、雌平等只是一个不算大的砝码,同样添进去的,还有贵族与平民权力的平等、司法独立,让昏庸的上议院走向末局。
他们要背弃家族、旧有的一切,才能达到这一步。
一个崭新的联邦。
多么有趣的、但不切实际的计划。
奥兰德自己都心动了几秒钟。
但这一路走得太顺遂,最初布局的反叛军反而变得格格不入,成为了一种累赘,他尝试过为赫尔诺赋予新的身份,可显而易见,这位昔日的同事固执地坚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甚至试图强硬地改变他的意愿。
雄虫们有多么介意自己的雌君和雌侍心怀叵测,他犯下的错误就有多么严峻。
这种构陷是致命的。
从下午到现在,奥兰德一直在等待时机,但等待真正解释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旧有的语言体系根本无法组织好一场有效的辩驳。
花园里花香袭来。
奥兰德的手搭在窗户的纱锦上,他的精力如此集中,却没有听到魏邈的声音,反而听到锅……似乎煮沸了?
罗宋汤要熟了。
——这件事不是魏邈自己头脑聪明发现的,而是锅里的水要溢出来了。
他紧急拧了火,用一只小勺舀了一口汤,天可怜见,里面的牛腩竟然熟了。
味道还算正常。
至于奥兰德那些话,魏邈听完了,没有任何感触。
他露出清淡的笑意,许诺道:“我当然相信你。”
这件事儿再过两天,他的记忆都快归档处理了。
当时那个视频单纯是为了谈离婚用,这会儿显然没有最初那么急迫,象征意义已经大于实际的用途。
奥兰德不会承认这件事,意料之中。
在度过了最初的求索阶段之后,魏邈也并不觉得彼此需要再坦诚心扉。
知道的太多,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肉眼可见的,电话那边奥兰德似乎轻轻长舒了一口气,旋即试探地唤了一句:“……雄主。”
“过度沉溺对你并不是一件好事。”魏邈叹了口气,“以前还没喊够吗,奥兰德?”
“那我喊您什么?”奥兰德沉默许久,目光凝在一处,过了片刻,才尽量用轻松的语调道,“您现在都自己做饭了。”
“你想喊什么都可以。”魏邈评价道,“味道欠佳。”
这个时候,罗安来到厨房,拿存储的牛奶。
他刚刚睡醒,看到莱尔,愣神了一秒:“师兄?”
雄虫在做饭吗?
魏邈笑着“嗯”了一声,抬起手腕,示意他的耳中有传导的声音。
“我也要喊你师兄。”电话那头,奥兰德突然道,“那位教授会接受我作为学生吗?”
多么童心未泯的一句话。
魏邈哂然,道:“详情请咨询弥赛尔教授。”他不负责招生。
“那您教我。”奥兰德说,“地质学对我来说太复杂了。”
几天前被他的雄主隔着听筒找出破绽,就是因为专业水平不过关。
“上将,我的文凭还是您搞定的。”一直等罗安走出厨房,魏邈才笑着道,“我就不自抬身价了。”
奥兰德应该比谁更清楚,他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
哪怕当维恩的家庭教师,真要竞争,被只手遮天的柏布斯家族查出来简历造假,也得喝上一壶。
奥兰德抛出一句称赞:“您的知识量为我授课绰绰有余。”
“……”再这样不着边际的聊下去,晚饭就不用吃了,魏邈眯起眼,突然问,“你抓到赫尔诺了?”
他对奥兰德的情绪变化相当敏感。
原书的剧情里,没有中间横生枝节,奥兰德依然对反叛军下了手,只是时间更晚,而赫尔诺最终逃脱了层层追捕,奥兰德也因此认识了楚越。
奥兰德试图横刀夺爱,但没有成功。
他下意识以为,剧情开始,结果相似。
但听奥兰德的语气,很难让他觉得毫无办法。
“正准备告诉您。”奥兰德显然心情不错,露出一个轻缓的笑容,他忍不住此地无银地强调道,“主要是其他军雌的功劳,我没有动过他……我主要负责指挥。”
他从来没有碰过赫尔诺一根汗毛。

剧情线搅和得一团乱麻, 也不知道对奥兰德来说,是不是件好事儿。
这或许也代表着,楚越和奥兰德已经见过第一面。
魏邈笑了一声, 照例说了一句:“恭喜。”
“您什么时候回首都?”奥兰德道, “我派约瑟夫开星舰去接您。”
“是你的那位亚雌管家吗?”魏邈沉默了一会儿,“他还会开星舰?”
很难想象这位已有白发的中老年亚雌,启动星舰的动力引擎,风驰电掣的模样。
在宇宙中穿梭, 尽管有完备的智能驾驶系统,要面对的各种意外情况依然浩如繁星, 难度显而易见。
并不会比开飞机简单多少。
奥兰德语调柔和, 他并不理解雄虫的惊讶, 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解释道:“这是担任柏布斯家族管家的基本技能,在每一任管家入职前以及之后的每一年, 都会准备一些简单的培训课程,因为约瑟夫主要负责管理老宅, 所以有机会向您展示他的才能的次数并不多。”
还有一点理由被刻意忽略,他也并不喜欢一名亚雌随意地进入雄主的领地, 插手他的日常家务。
“……真是令虫大开眼界。”
魏邈不禁对那位慈爱的亚雌管家心生三分敬意, 他道:“我周五晚上回布列卡星, 不用约瑟夫来,如果条件允许, 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想陪维恩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周五回来?
那就是还要等两天。
奥兰德眉眼不自觉地沾染上真实的笑意,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语调忍不住扬起:“当然。”
魏邈道:“那回见?”
得好好打扮一下。
他已经在雄虫面前失礼太久,这一次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的雄主一贯很喜欢他的容貌, 并不吝惜夸赞。
——除此之外,床笫之间,雄虫似乎更偏爱他的胸肌。
奥兰德晃神了一瞬,回到餐厅的时候,维恩已经快吃饱了,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打了个哈欠:“雌父,我困了。”
奥兰德笑着应了一声,将幼崽抱起来,冷不丁想起一个多余的环节:“雌父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上了一天的课,似乎确实很辛苦。
“不要。”维恩摇了摇头,“你的故事好无聊。”
奥兰德垂下眼,收起了多余的表情,面无表情地看着幼崽。
维恩不为所动地在奥兰德怀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静静地合上眼:“把我送到房间就好啦。”
他可以自己睡着的。
“不可以。”奥兰德把幼崽提起来,晃了晃,淡淡地道,“要先去刷牙。”
他的雄主很担忧幼崽的口腔健康。
陡然被唤醒,维恩气鼓鼓地睁开眼,湛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愤怒的神色,“我要告诉雄父。”
“告诉什么?”
“你虐待我,不让我睡觉。”
“……所以我说你愚蠢。”奥兰德垂下眼,冰凉地笑了一声,“维恩,在行动之前,为什么要先给你的敌虫展露真实的意图,你是真的有恃无恐,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吗?”
他要教训幼崽,有的是借口和机会,甚至只需要从外部施加压力,不需要自己出面。
比如在教学中,吩咐老师给幼崽碰一个软钉子;亦或是等入学之后,被同学孤立。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境况。
维恩慢半拍地沉思了一会儿,半晌,目光警惕地看着奥兰德。
“收起你的天真想法,不要再尝试用语言威胁我。”奥兰德将幼崽扔进卫生间,弯下腰,为幼崽挤好香橘味的牙膏,望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孔,语气淡漠,“学会和我和平相处,这也是你的一门功课。”
这本不需要他的提醒,是维恩自己后天要学会的事。
他三岁时,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接下来的两天,光幕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天下午,魏邈去了一趟医院。
安卡米州唯一一家大型医院在港口五公里处,建得相当漂亮,漂亮的方尖塔穹顶下,整座医院外立面刷了一层乳白色的漆,复叶羽栾的倒影拓在建筑上,投出一个一个小小的阴影,魏邈在医院外的小型操作台办理探望手续,突然听到一道声音:“莱尔阁下?”
利亚站在不远处,有些疑惑地望着他,明明没什么情绪,魏邈愣是读出了一点莫名的惊诧。
——你也生病了?
“来探望同事。”魏邈笑着道,“没想到在医院碰见科维奇先生。”
利亚抬起眼,拧了拧眉:“有研究员因为勘察雷铁矿而受伤了吗?”
魏邈简明扼要地解释道:“不是,之前反叛军的一次袭击,他们被波及到了……现在没事儿了。”
“……我很抱歉。”
“嗯?”机器台吐出一个小小的准入申请证,“莱尔”将证书递交给医院前台的工作人员,利亚的声音很小,他没怎么听清,道,“科维奇先生是伤患,还是家属?”
“来取药。”和雄虫之间隔着一掌的社交距离,利亚想了想,道,“一定程度上,我和您的同事是难兄难弟,都因为反叛军而来到这家医院。”
和赫尔诺交战时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愈合。
魏邈笑了一声:“很幽默的表述。”
利亚侧眼,有生之年,第一次被虫夸赞幽默,让他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
哪里幽默了?
他的话似乎本来也并不多。
一般来说,他只需要在各个文件上签署自己的名字,上前线坐镇指挥时,要尽量简短、清晰地传达命令,而每周的军部例会,同样不需要他来主导进程,面无表情地聆听就好了。
离得近了,莱尔出色的容貌在眼前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利亚垂下眼,扫了眼指示牌:“您去住院部?”
“嗯。”魏邈道,“科维奇先生应该去军需科?”
这两个科室都在一栋楼里。
气氛稍显凝滞,魏邈先摁了电梯的按键,寒暄结束,他没有再忍心折磨利亚。
甚至不需要剧情作为额外的补充,就能很轻松地获取到一条信息——
这位军团长,大约似乎或许有点儿社恐。
和温弥的性格截然不同,科维奇家族内部,到底是怎么互相交流的?

这是身陷囹圄, 不知道第几个小时。
楚越给这个监狱起了个名字,叫小白,他怀疑自己的双眼是被某类药物暂时控制变成了瞎子, 而不是永久的失明。
此时已经隐约能看见一点点墙壁的轮廓, 入目是无穷无尽的白色,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遵纪守法了二十二年,这还是楚越第一次被拘留,他心里竟然隐约有点儿庆幸——
还好星际社会没有留案底的说法, 关多久,也不影响考公。
不过这具身体的原主压根儿就没上过学, 也不知道有没有资格。
楚越有点儿萎靡不振。
这间牢房并不大, 很偶尔的, 会有一只机械臂给他送来一瓶很小的营养剂,几乎没有味道, 楚越警惕地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半晌,总觉得里面应该放着毒药……难不成这幕后主使在等他自行了断?
但他不抗饿, 忍了几个小时,就实在忍不住咽嘴里了, 那玩意儿像是果冻一样, 无色无味地滑下去, 冰冰凉凉,只有拇指缝的一小块, 吃下去瞬间脉动回来。
楚越:“……”
得,白紧张了。
原来就是普通的营养液啊。
机械臂来的时间或长或短, 而那道滴水的声音,没过多久,就逐渐消失了, 他失去了最后的坐标。
等到楚越慢慢恢复一些视力,他才看清楚,那是一滩鲜红的血。
他沉默了很久。
置身于一种极端寂静的状态里,仿佛时间本身都不再存在,意志不自觉地开始溃散,楚越最初尝试过观察环境,向外界求救,但显然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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