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虫族上将协议离婚后by桃李自言
桃李自言  发于:2025年0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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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缓和的意思。
西莫不再言语。
副官无声无息地推开门,递给奥兰德一份文件,西莫站起身,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便随副官一齐出了办公室。
文件摆在案台,奥兰德一页一页翻开,是几张拙劣的草稿。
长发,胸部隆起,百褶裙,共同点是骨骼纤细,肩膀和腰的比例全然不同。
他微微疑惑地蹙起眉,记住这一身奇怪的装潢。
这是当初催眠楚越时,对方脑海中的“女人”形象?
这似乎才是他们眼中的“异性”。
他挪回视线,不知道为何,内心隐有排斥。
除此之外,便是另一份钻戒的购买记录。
楚越倒是提醒了魏邈。
他提了一袋糖,提前和奥兰德的副官通了消息,临下班时顺路去了趟军部。
奥兰德给他发了一堆消息,一会儿问奶粉,一会儿问摇篮,恨不得把整个庄园整成迪士尼亲子乐园,魏邈最初还能认认真真回两句,发的多了,跟贴小广告似的,干脆直接装没看见。
从高层的专属电梯上行,穿过走廊,便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单向玻璃将下方一览无余,楼下蚂蚁般的身影不断腾挪,很容易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
他敲敲门。
“请进。”
魏邈方才拧开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上将,我来找您汇报工作。”
里面的装潢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多少有过几面之缘,只是时间久远,记忆也随之模糊。
奥兰德听见声音,才抬起头。
他立刻站起身,眼眸弯起,颇为惊喜的模样:“雄主,您怎么来了?”
魏邈道:“接你下班。”
他把糖放下,奥兰德便忍不住接过精致的袋子,问:“给我的礼物?”
有点重。
“哪来那么多礼物?”魏邈似笑非笑,“喜糖,都在方盒里,是我们那结婚的流程之一,你见关系好的,每一位发一小盒,关系不好的,就拿盒子砸他。”
奥兰德心说,等他的雄主记忆再淡些,迟早得去把利亚·科维奇给砸了。
现在暂且按兵不动。
他自觉忍辱负重,有些发愁,低声问:“砸不动怎么办?”
利亚会躲。
魏邈侧眼看了他半晌,语气捉摸不定:“自己想办法。”
奥兰德拆开包装,自己先咬开一颗牛奶巧克力,他眼眸弯起,语气雀跃:“我知道了。”
甭管三七二十一,他喜欢“结婚”这个词儿。
接近下午六点,玻璃外溶溶滟滟的夕阳泼洒开。
奥兰德去隔壁的厨房一趟,将餐盒提在左手手心,右手则和魏邈十指紧握,肩并着肩,温声说:“今天天气很好呢。”
魏邈说:“是。”
奥兰德便不说话了。
他也就是线上话多些,真处在雄虫身边,内心便落在了实处,如同泡在蜜罐里。
所有的婴儿床都抛之脑后。
切洛在不久之后,寄回来一张奥兰德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上面写着一串很简单的日期,标注是7月6日,看起来像是一张拍立得,画质很模糊。
「奥兰德·温斯特今年三岁,似乎不爱说话,问了卡里尔,反馈说应该是正常的。」
——字迹很随意,每一个横折撇捺都带一个小小的圆圈。
这是伊西·温斯特的写字习惯。
“在雄父的房间里找到的。”切洛疲惫地说,“天知道,他的储物柜有多难开。”
如今全成了废墟。
奥兰德温和地道:“辛苦了。”
切洛神色复杂:“……很难想象,他还会为你拍照。”
他出生的时候,雄父已经彻底像疯子一样,无法交流了。
很容易暴怒,然后惹得所有家庭成员都没有好日子过。
奥兰德抬起眼,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和煦地说:“我确实要感谢他。”
切洛说:“这已经足够证明雄父爱你。”
奥兰德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好吧。”他用中指和无名指夹起照片,将下方的墨迹擦拭干净,徐徐地说,“该从精神上断奶了,切洛。”

将近晚间九时,是幼崽一贯开始发困的时间。
他和维恩的关系在刻意的维系下,趋于明面的和平。
走进雄虫的房间, 魏邈正坐在书桌前, 陪维恩画画,见到奥兰德,也不惊讶,问:“聊完了?”
他给奥兰德让个位置, 自己站起身。
“对。”奥兰德顺手掰正些维恩散漫的坐姿,随意地提醒, “注意食指离笔尖的距离。”
笔快飞起来了。
维恩瘪瘪嘴, 挺直脊背, 笔尖用力了些。
“切洛不多留些时间?”
“他有些其他的安排。”奥兰德抱怨般地说,“我是管不住他了。”
魏邈不置可否。
他接过奥兰德递给他的相片, 低下脸。
“您之前提到过的。”奥兰德轻声细语地介绍,“找到一张留下来的照片。”
维恩冷不丁冒出一个脑袋, 撇下彩铅,凑过来问:“这是谁呀?”
小朋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一绝。
“雄父也不知道。”相片约三寸大, 材质薄而轻, 魏邈把胳膊放低了些, 让他看得更清楚,“维恩这么聪明, 猜猜看。”
维恩很快中计,语气轻快地答:“我猜是雌父。”
缺点也明显, 经不得夸。
被夸一句,恨不得把全部脑细胞都抖落干净。
“答对了。”魏邈笑着捧哏,“好厉害。”
维恩得意洋洋地背过身, 偷摸笑了一会儿。
奥兰德:“……”
他淡淡弯起唇角,明智地不发表意见。
照片里,幼年的奥兰德衬衫叠穿马甲,坐在室外玩沙盘游戏,那只巨大的模型沙盘几乎是五个他大,他坐在一侧,浅栗的发色在光下浅浅淡淡,眼睛正对着镜头,下巴抬高了些。
维恩和他有七分肖似,但姿态却截然不同,一眼便能区分清楚。
魏邈摸了摸相片的边缘,发现些被擦拭干净的、凹下去的地方。
是陈年字迹的痕迹。
他摩挲片刻,强迫性让大脑放松下来,不会下意识猜测这些代表着什么。
奥兰德想要掩耳盗铃,他会给予对方空间。
能清楚个八分满,已经足够了。
“那时候多可爱。”他含着些笑,“有三岁大?”
看起来比维恩个头高一些。
“差不多……现在不可爱了吗?”奥兰德问得脸不红心不跳。
他其实希望他的雄主夸他比维恩更可爱。
“也可爱。”魏邈看他半晌,敷衍地点评了一句,把照片放进自己钱夹的内侧,说,“我留着吧。”
没落到夸奖。
奥兰德原本有些失落,见雄虫的动作,又忍不住弯起眉眼。
他确实不难哄。
那份账单显示,就在离婚前不久,他的雄主取消了订购的戒指。
日期在那枚定位器被发现之前,取消得毫无理由。
这足以佐证定位器只是助燃剂,不是导火索。
那本是用来纪念结婚纪念日的婚戒。
所以按照最初始的计划,离婚不是深思熟虑的抉择,他的雄主甚至在为他准备一份惊喜,但轨道在某一刻,突然的拐弯了。
不是没有疑问。
他清楚自己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儿惊吓都不能承受,从下午忍到现在,一直不曾开口。
内心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测——
也许有一个外力,助推了他的雄主在当时,毫无犹豫地做出了离婚的抉择。
有什么他不清楚的隐情,让隔阂显现,将婚姻彻底推到悬崖边。
他按图索骥,误以为是有贱雌想要插足他的婚姻。
反倒印证了错误,跳进自己挖的坑中。
那份他遍寻不得,不可知的外力会是什么?
一个预言,一个论断……亦或是,一种事实?
假若他装不知道,这个阻碍会一直存在,将来的有一天,依然能突如其来地再绊倒他一次。
可他已经没有再摔跤的机会。
他的裁判已经法外容情,饶恕过他一回,他不敢再犯第二次。
奥兰德慢慢勾住魏邈的手指,轻轻打着转,慢慢地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
有一个节点。
“雄主。”他轻轻地问,“您为什么会把尤文带进研究所?”
此前他们素昧平生,而这件事和退戒指一起发生了。
尤文是个链子,能链起好几桩最近发生的事情。
“嗯?”魏邈疑惑地应了一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机缘巧合之下吧。”
奥兰德眼睫微颤,试探地说:“您认识尤文的时候,是不是就清楚,楚越在一段时间之后,会来到这个世界?”
魏邈原本在观察维恩的画,此刻也不由得转过脸。
奥兰德和他目光正对,下意识躲闪了一瞬,又挪回视线。
“……是我多想了吗?”他弯起眼睛,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总觉得您能提前预知了一些事情呢。”
气氛莫名紧绷起来。
魏邈静静看他半晌,便见奥兰德的神情越来越紧张。
像是恐惧什么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叹一口气,吻了吻对方的脸颊。
“怎么这么聪明?”他说,“下次试探的时候,不用加这么多语气词。”
奥兰德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被魏邈抱在怀里,从房间里带了出来,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要和他离婚?
为什么连辩解和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宣判死刑?
“我做了个梦。”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魏邈望着他,很坦诚地说,“梦见你出轨了。”
奥兰德惊惶地望着他,呼吸一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一种可能。
他怎么会有这样忤逆、出格、肮脏的念头?
“不可能。”他神色僵在脸上,一字一句,急促地反驳,“我不会,您相信我,我从始至终只会属于您,我没有不贞,和任何雄虫都保持距离……”
他的雄主当初是这样厌恶着他的?
“那个梦太有逻辑,我没有办法判断。”魏邈慢慢地捋顺他的后背,低缓地问,“……是不是听起来有些荒谬?”
奥兰德眼眸通红,瞳孔定定地注视着魏邈,眼泪很快上涌:“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命了。”魏邈说,“那应该是个噩梦,你和我的结局都不好。”
何止是不好。
整个联邦都得为小说里反派的爱情殉葬。
“……都是假的。”奥兰德箍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睫下投下一片阴翳,突然间冷冷地问,“是谁?”
魏邈疑惑地问:“什么谁?”
奥兰德面色苍白,温声细语地说:“我去把您梦里出现过的雄虫都杀了,给您赔罪好不好?”
和他在工作上有交集的雄虫不多,把他们都杀干净了,就不会再有多余的嫌疑。
很简单的道理。
他终于捋顺了逻辑,又笑起来,很清楚地说:“您要是还不放心的话,就给我上个锁,只能您来用,就不会做这样的梦了,”
一边说,一边要去自己的卧室翻找什么东西。
下一瞬,魏邈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抱了回来,奥兰德只觉得浑身一松,唇瓣上被烙上一个深切的吻。
“放轻松,不怀疑你。”他说,“奥兰德,过去的都过去了。”
魏邈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他对奥兰德的爱混杂了太多私人的情绪,早就已经厘不清楚,畏惧、怜悯、忍耐、揣测、了解,这其中唯独没有讨厌,慢慢硌得久了,形成一种被时间滋养出来的习惯。
人的一切都是后天习得,环境太重要,总要有适应性。
“我们复婚。”一直到奥兰德情绪冷静下来,魏邈用手摩挲过他的唇瓣,轻轻地问,“查到我订的戒指了?”
纪念日已经过去。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或许总有一日,会提出离婚,在更晚的一天。
然后重复这一套流程。
奥兰德被吻得大脑缺氧,他靠在墙沿边,腰不自觉地用魏邈的胳膊承力,眼睛怔然,问:“您说什么?”
“觉得款式还合适吗?”魏邈问,“做我们的婚戒。”
奥兰德的眼泪蹭了些到他脸上,湿漉漉的,带着点儿咸味。
他确定般道:“真的吗?”
“嗯。”
奥兰德说:“您不能再反悔了。”
魏邈失笑:“应该不会。”
“我会永远对您好的。”奥兰德喃喃说,“雄主。”
“这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这次的结婚照拍得很隆重。
联邦的结婚和离婚登记都可以通过线上处理,流程并不繁琐,婚配与否主要参考雄虫的意见,魏邈特意腾出一天时间,将金属的结婚证登记在册,结婚照翻新。
金属证件光秃秃的,只刻着他和奥兰德的名字,奥兰德选取黄金作为刻字的材料,薄薄一张证,恰好能握在手心。
工作人员登门拜访,背景从老宅换到庄园。
照片里,奥兰德握住魏邈的手,十指紧扣,眼眸微微弯起,露出淡淡一个笑。
彼此肩靠着肩,看起来如此相配。
哪怕很多年之后,这张照片也长留在史书之上,佐证这位普受尊敬、雄才大略的恺撒的荣耀。
拍完照,奥兰德却并不满意,笑盈盈的,轻声细语地问:“婚礼还要筹备,您觉得要选择在哪个教堂来办?”
魏邈适时开口,说:“弥赛尔教授说想来做证婚虫。”
奥兰德:“……”
快到生产的时候,出于安全考量,魏邈陪奥兰德去了柏布斯家族的星域待产。
十二月末的时候,第二枚幼崽终于破了壳。
是维恩起的名字。
在虫族的预言中,是弓箭手的意思。
虫蛋刚出生,就表现出和维恩截然不同的性格,半点儿不哭不闹,安安稳稳地抱着奶瓶,躺在摇篮里,半晌不挪窝,很沉得住气的模样。
维恩用逗猫棒逗他,他就微笑起来,眨巴眨巴眼睛,不感兴趣地打一个哈欠。
艾彻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睁着一双蓝汪汪的眼睛,观察每个路过摇篮的虫。
彼时,军部已经彻底从联邦的政府体系内剥离出来,拥有了不受挟制的权力,改革像是温水一般,一点点从里向外渗开。
奥兰德生产完的当日,便能自由活动,愣是多等了两日,才在公众面前露面。
程序还是要走的,雌君生产,需要雄虫代为签字同意,魏邈顺便替他申请了三个月的产假。
即使是个雌虫蛋,公众对这一位幼崽依然怀揣颇高的讨论热情,这位幼崽能够继承雄父的精神力等级,从S级起步,稍微努力些,SSS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
莱尔阁下久不更新的社交账号终于有了新动态:
「一家四口」
下面附着一张简单的手绘画,两只虫蛋分别被放在跷跷板的两端,咕噜咕噜打转。
画风Q萌。
但小朋友太安静也不太好。
魏邈垫着肘窝把幼崽抱起来,小朋友相当配合地靠在他怀里,含着奶嘴,做出努力辨认他的神情,过了片刻,用手去碰他的下巴。
确认了身份之后,愉快地躺下了。
“……艾彻是不是有些太乖了?”魏邈靠在厨房边,若有所思地问。
维恩刚出生时闹得很,比艾彻难带太多。
他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奥兰德正在拌沙拉,不明所以地说:“您不喜欢乖的吗?”
生产后,他的粉终于不怎么掉了,衣服上多少还沾了些亮晶晶的粉末,他待艾彻也是淡淡的,像是看一件会动的招财猫,还能招招手,就说明没坏。
但该有的照顾也没有落下。
魏邈不想让他太劳累,把小朋友抱在怀里,让小艾彻多和雌父接触接触。
艾彻对环境变换很敏感,闻到熟悉的气息,他努力张开眼,“呲呲”喊了两句,又消了音。
这已经算是比较高规格的礼遇。
奥兰德调整了些表情,按下性子陪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来抱吧。”
他刚孵完蛋,身材已经恢复到产前的模样,但胸到底比孕前大了些,穿着衣料舒适的家居服,能稍稍看出一点弧度来。
奥兰德没什么给小朋友喂母乳的概念——喝哪款牌子的奶粉,都死不掉。
这具身体唯一愿意奉献出去也就是给魏邈一个,剩下的全是唱样板戏。
挤出来,就扔掉。
他最近身上总是免不了沾上些味道。
“雄主。”他慢慢靠过来,难以启齿地说,“有些涨。”
被使用久了,身体就不大认他的指令,反倒需要雄虫来做把控。
魏邈问:“哪里涨?”
奥兰德深吸一口气,才卷起衣服。
他穿着宽大的卫衣,很容易就能探进去。
确实难受得紧,被堵着,不是碰碰、摸摸就能好的。
雄虫表情不变,笑了笑,吩咐说:“手放开。”
完事之后,魏邈去洗手,奥兰德就站在一侧,弯起眼看着他。
像是只主人上厕所都要跟过来的宠物。
他最近太黏糊,但总算有了些安全感。
“维恩要放学了。”他说。
“嗯。”
“我们办婚礼吧。”奥兰德轻轻笑起来,“等这个月之后。”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他终于可以完成最后一桩夙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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