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赢了。
而这场直播下来,单是打赏和路人的观看量,他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或许还有录屏的雌虫会把这期的内容二次剪辑、在星网传播,足以狠狠地增加一波名气。
这是单靠自己,绝对达不到的效果。
魏邈笑了一声,他道:“没关系。”
说完,慢条斯理地掏出收款的界面,鲁大师愣了一秒,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心里竟然隐约升起一些微不可查的期待,付了五百星币。
……这位雄虫,要送他什么礼物?
终端轻轻碰撞,魏邈收款到账。
他看了眼余额,收起了多余的笑容,示意艾奇:“走吧。”
一会儿还有下午的工作要完成。
鲁大师也站起身,他看了眼面容清秀的艾奇,表情压抑不住的雀跃:“我们去哪里买?”
他已经在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接触,顺便加上雄虫的好友了。
魏邈转头,斯文地道:“已经送给你了。”
鲁大师大脑陡然空白,愣在原地,“啊”了一声。
“给你买个教训。”魏邈随意地拍了拍鲁大师的肩膀,和他的这位网络铁哥们儿错身而过,“大师,下次记得,雌虫出门在外,也要谨防上当受骗。”
警惕杀猪盘。
玩互联网的,谁把谁当真。
“……”艾奇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抱歉地冲鲁大师笑了笑,显然没有替师兄还钱的打算,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跟上莱尔的脚步。
鲁大师在原地怔了两秒,肩膀上的触感依然留有残余,他看到雄虫的身影从餐厅的拐角处消失,过了一会儿,才从牙缝里蹦出来一个字儿:“操。”
……被骗了。
弹幕再次爆炸。
【笑疯了,买个教训。。。】
【让大师丑完了】
【这五百星币花得值了。】
【上一秒:家虫们谁懂啊,遇到crush了。
下一秒:还我血汗钱!!!】
【雄虫来钱就是快哈(无恶意)】
【下次还敢在路边随地大小搭吗?】
【这哪怕是剧本,我也都认了,太会吊胃口了,猝不及防的喜剧结尾】
【你愣在原地的动作认真的吗?】
【为了五百星币,硬着头皮哄了大师十分钟,也算雄虫阁下的工伤了。】
【这段够魏神笑三天。】
【太好玩了,和大师化学反应好足。】
【雄虫A了一下,大师就交大了,这把怎么赢?】
【也正常吧,大师最开始偷拍就是不好,是我我也反感,雄虫也算放短线钓大鱼了。】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大师菜就多练。】
鲁大师看了一会儿弹幕,过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道:“今天下播了,兄弟们。”
他得去缓缓。
下午三点, 一则视频突然在星网爆火。
视频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长,前两分钟只露出视频主角的背影,三分钟时, 雄虫的正脸终于露了出来, 只出现了几秒钟的时间,便一闪而过。
紧接着,镜头陡转,换成了一位西装革履的雌虫的脸, 雌虫显然是自拍的视角,因为距离画面太近, 丰富的面部表情一览无余, 视频在“今天下播了, 兄弟们”这句话落地之后,正式结束。
戛然而止。
几分钟的视频, 爆点太多,高高在上的贵族雄虫出现在镜头里,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已经足够让单身的雌虫们沸腾, 更何况, 视频里那名雄虫一闪而过的面孔, 实在帅得离谱。
哪怕多看一眼,都是纯赚的地步。
而搭讪不成反被整蛊、猎物才是猎手的反转套路, 故事性拉满,对于没有经历过信息爆炸的联邦来说, 就像是让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去直面线性代数一样。
完全的降维打击。
甚至不需要再发酵,水便开始沸腾, 论坛和各大网站迅速被屠版,等鲁大师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视频里一闪而逝的、那名雄虫微微皱眉的画面,只需要多刷新一秒钟,便涌出无数的回复。
“太好看了,那几秒完全是视觉的盛宴。”
“雄虫的同款T恤,有售卖的商铺吗?”
“我的天,只要了五百星币吗?雄虫阁下哪里缺这些钱,小惩大诫吧。”
“虫神在上,怎么会有雄虫把这么灾难的颜色穿得这么时尚!”
“那个鲁大师是什么博主?视频开头好恶心的视角,很冒犯,侵犯了雄虫的隐私权。”
“事实上,现在传播也是在侵犯隐私权……”
“雄虫是这样的吗?我以为他们都相当自我、残忍、娇小。”
“真的很有涵养,而且很聪明,免得进一步被缠上了。”
“就需要明确拒绝啊,最初的询问也是为了确认身份吧,这位博主怎么还自我陶醉上了?”
“其实仔细看视频,雄虫在第一遍问鲁大师网名的时候,已经有敲字的声音,说明他其实是听见鲁大师在说什么了,只是故意问了第二遍,好像在确认什么。”
“这么细微的声音也能够听出来吗?”
“有谁知道雄虫阁下是哪个家族的雄子吗?看起来大约刚成年吧,脸太嫩了。”
“来自东方的家族吗?”
“买个教训也太好笑了,鲁大师的表情全部僵在脸上了。”
与此同时,一则旧贴默默地在论坛被重新顶了起来。
【柏布斯上将和他的雄主!这也太般配、太美好了,上将凯旋,一家三口难得相聚。】
帖子的发布时间在四年前,主楼的照片有些模糊,黑发黑眼的雄虫穿着藏青色的羊毛大衣,一只手抱着被毛毯遮得严严实实的幼崽,身材颀长,露出大半张清晰的下颚轮廓。
穿着挺括军装的军雌走在他身侧,手搭在雄虫的腰间,那是一个明显呈保护性的姿态,侧眸望向镜头的方向,目光平静、冷冽。
【楼主:
拍摄地在军部驻地门口,应该是来接军团长下班,这也太宠溺了!不得不感叹,上将的家庭真的很完满啊。】
【一家三口……没有多余的雌侍,我的天,不太相信我的眼睛。】
【这位雄虫很支持上将的工作的,家庭本身就很稳定,完全不需要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太帅了,上将每天早晨是怎么忍心离开雄主身边的?】
【他们结婚多久了啊?】
【不清楚,看样子有一段时间了。】
【柏布斯将军当选为上议院的议员了,昨天的新闻有头版报道。】
【迟早的事情,毕竟在短时间内为联邦贡献了那么多场一边倒的巨大胜利,军功累累,论功绩甚至超越了叛国的赫尔诺军团长,只是柏布斯上将更低调而已。】
【两位真的很般配,而且很少有雄虫抱着幼崽的~】
【将军生的是雄虫蛋吗?那也太幸运了!接接接!】
【难怪能博得雄主的倾心。】
帖子只有寥寥几条回复,再次被翻出来时,更是为柴上添了一把火。
“……是吧?”
“很明显……就是,脸甚至完全没变过。”
“神啊。”
“其实不敢说,以为只有我有这样的一段记忆,按理来说,这么帅的雄虫只看一遍,都是有印象的。”
“四年前在星网被讨论过一遍又一遍了,叫莱尔,是柏布斯上将的雄主,只是这位军团长几乎不怎么再公开露面,逐渐淡出公众的印象里而已,所以现在大家只认识科维奇军团长。。。”
“……所以视频不可能是剧本?”
“你去写一个这么好笑的剧本啊,演员的表演也是天衣无缝的,再去聘请一个这么好看的高等级雄虫来配合你的演出。”
“感觉一会儿这个帖子要没了。”
“悄悄的,这位上将可不止是上将。”
“当时为了柏布斯上将进入上议院,我记得莱尔阁下似乎有一场公开演讲,声音和视频里一模一样,条理清楚、从容不迫,反正我印象相当深刻。”
“死去的记忆突然复苏了。”
“当初把莱尔阁下的音频循环播放,晚上睡觉前听,感觉整个虫都有拼搏的动力了。”
“还记得有一张动图,他们靠在一起、十指相扣的画面,莱尔阁下的另一只手还伸过去戳上将的脸颊,那一幕特别萌……一晃都四年过去了啊。”
“怎么莱尔阁下在视频里看着完全没变化啊?上将也不在旁边。”
“……可这样的话,视频里坐在雌虫旁边的那位雌虫是谁?”
“……”鲁大师面色凝重地翻过一个个帖子,越看,越心如死灰,脸色苍白,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也是彻底断送了。
事态俨然已经超过了他能够掌控的范畴。
越靠近联邦的上城区,他便越知道有些雷池不能触碰,无数隐形的条条框框和行事规则与平民的聚集区迥然不同,最初靠体验贵族生活一炮而红时,他听了好友魏神的劝诫,行事相当谨慎,来到金枕星后胆子倒是稍微大了点儿,想着好歹不至于一个砖头下去,砸死三位权贵,没想到一惹就惹了个最顶级的。
尽管柏布斯上将鲜少有报道提及,但好歹混迹了这么久的上城区,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权势和地位,鲁大师隐约有一个概念。
那是所有接触过的贵族们,都讳莫如深的一个姓氏。
他在直播间都干了什么事儿?
偷拍,搭讪,挑衅?
他其实还有点儿不可置信,直播间视频只录了几秒雄虫的脸,但他却是正儿八经正对着莱尔坐了将近十分钟,再回想起来,后知后觉地觉得心旷神怡。
——是一种被牵着鼻子走,都心旷神怡的感受。
如果不考虑最后那五百星币的玩笑,其实雄虫并不难接触。
那是一种促狭的、逗弄的姿态,隐隐约约,因为表现得太过坦然,反而容易被第一时间忽略,等过一段时间,才能够回过味儿来。
鲁大师总觉得这位雄虫认识他,或者看过他的账号,他搭讪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反应,这位雄虫就知道他的粉丝会喊他“大师”。
这太奇怪了,他很难不产生一个猜想:
难不成这位雄虫本来就是他的粉丝?
……可看样子又不太像,而且那名雄虫凭什么会是他的粉丝?
看他如何伪装上流的雌虫,拓宽知识面吗?
他多大的脸,才敢这么想。
鲁大师机械地刷新光脑,下一秒,论坛的页面闪烁,陡然变得一片空白,只留下一行冰冷的红字:
【因违反相关法令,此贴已被删除】
从州府的办公大厦出来,魏邈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奥兰德的。
他凝视着终端的备注,顿了顿,向艾奇示意:“你先回吧。”
艾奇问:“不一起了吗?”
魏邈摁下接听键,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摇了摇头。
他找到一处凉椅坐下,听筒里很罕见的寂静,只能听见奥兰德的呼吸声。
阳光的温度炽热地撒在脸上,州府的尖顶大厦如同巨大的十字架,悬挂在高处,这是安卡米州罕见的较高的建筑,但相较于布列卡星,实在有点儿小巫见大巫。
虫族没有所谓的“city walk”的概念,更没有人行横道这种说法,楼宇与楼宇间只留下摆渡车经过的空隙,沿街是硕大的广告牌和宽敞的商铺,供平民旋身的公共空间极为狭小,过了上班时间之后,预算不够,便只能躺在租住的公寓楼里。
置身于钢铁洪流之中太久,魏邈鲜少能找到一张舒服的躺椅坐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该怎么称呼奥兰德?
他并非是奥兰德的下属,也不再是对方的雄主,过往几乎所有的称呼都趋于作废,难得挑不出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之后,奥兰德先搪不住,语气低缓:“莱尔。”
两天前,他用尤文的声线说出过这个称呼,而追溯到直接称呼雄虫的名姓,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
那几乎是一个让他淡忘的时间。
奥兰德很少回忆起婚前的记忆,很多细节已经忘却。
太过于紧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他不清楚,雄主如今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会不会觉得厌烦。
就像几天前一样,漠视他的存在。
打一个电话,只打一个,如果雄虫不愿意,那他绝对不会再骚扰对方。
那段星网疯传的视频里,雄虫看起来状态很好。
是因为他终于退让,同意离婚的原因吗?
……因为他乖了,没有给雄主带来麻烦。
奥兰德垂下眼,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总算露出一点苍白的笑意,深蓝色的瞳孔露出一些克制的神采,仿佛鱼听到了水的声响:“您已经到金枕星了吗?”
他的语气平稳,一如往昔。
魏邈侧耳听了半晌,他没有纠正奥兰德的这半新不旧、土洋折中的人称代词,道:“昨天已经到了。”
“我在星网上看到您了。”奥兰德道,“……所以知道您在金枕星,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下吗?”
魏邈微怔。
他为了同事的证明材料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中场休息,才有功夫点开光脑,扑面而来便是他的照片,摆在首页,呈冲顶之势。
……这也能火?
魏邈翻了两条,评论都是些车轱辘话,里面还夹杂着过去旧有的照片,大多是四年前那段时间流传出去的,是他和奥兰德在一起的合照,真真假假,此刻也被顶了上来。
他颇有些意料之外,这几乎是“魏”这个账号辛苦耕耘几年都没有过的屠版待遇,问:“你想让舆论平息?”
“嗯。”奥兰德倒是没有掩饰这一点的打算,他道,“他们侵犯了您的隐私。”
“想删就删吧。”魏邈并不意外,他觉得奥兰德在事前而非事后征求他的意见,是比较新奇的一种体验,道,“也间接侵犯了你的隐私。”
都是些过期的爆料,早几天或晚几天平息的事情。
奥兰德静默了一会儿,才用柔和的语调问:“那位鲁大师呢?”
……他没生气。
肉眼可见,他的雄主只是想要逗逗对方。
魏邈“嗯”了一声, 失笑:“他?不用吧,不管他就行。”
“……好。”电话那头,听筒里停滞了一秒, 没有再过多的提及这件事, 奥兰德垂下眼,掩住眉眼间的阴翳之色,“交给我处理就好。”
这本就不是一件大事。
只需要稍稍降火,事态就能平息。
但雄主被放在星网上, 成为那些贱雌爱慕和幻想的对象,奥兰德并不觉得激怒, 他只觉得可笑和怜悯。
一些不入流的货色, 现实生活中或许连雄虫的衣角都没有碰过, 怎么敢舔着脸喊“雄主”的?
下贱又恶心。
他没有过多纠缠,浅尝辄止地询问完毕, 换了一个话题:“您工作开展的还顺利吗?金枕星气候炎热,并不适宜长时间居住。”
短期的度假倒还算是个选择。
“还算顺利。”魏邈不置可否地回应道, “没有想象中难以接受。”
奥兰德的声音从光脑中传输过来:“我听管家说,您这周末回来看维恩, 来回一趟不方便, 幼崽还没有开学, 我打算把他送来金枕星一段时间,您工作之余方便探望……您如果有需要的话, 也可以直接搬过去,我将庄园转到您名下。”
觉得他来回不便, 于是考虑把三岁的维恩空运过来?
魏邈揉了揉太阳穴:“除了维恩,还有谁?”
“管家和一些佣人也会分过去一部分,保障基本的运转。”
这样就不麻烦了吗?
只是换了麻烦的对象而已。
魏邈道:“不需要。”
“议员长先生, 你可以认为我自作多情,也可以觉得我不识好歹,但请允许我提醒你一件事实。”奥兰德还想说什么,雄虫冷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也应该从固有的思维模式跳脱出来了。”
再一次进入到奥兰德的领地范畴,和婚内有什么区别?
他们已经不是需要时刻交流、沟通情感和今日vlog的关系。
即使分手后存在依然可以做朋友的前任,但朋友哪有这样聊天的?
或许是这五年共同生活带来的错觉,离开之后,一方依然还存在婚姻存续期间的惯性。
但这样的惯性,没过多久,就会彻底消失。
听筒那边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光照的阴影慢慢挪开,魏邈才听到奥兰德沙哑的声音:“……我好歹为您生了幼崽,您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
星网上热议的帖子一夜之间,全部销声匿迹,如同水无声无息地落入大海之中,明面上激不起任何声浪,但暗地里,讨论热度依然高涨。
那通电话挂得不明不白,魏邈最终还是默认了奥兰德的问讯。
他也并非想要将这段关系闹到完全僵硬的地步,亦或是老死不相往来,无论何种情况,奥兰德同样是维恩的雌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离婚本就是互相妥协的产物,在惯性消失之前,魏邈愿意为这段已经结束的情感垫一个下坡的缓冲带,直到最后平稳落地。
他顺路取了一份儿快递,是他的离婚证,被邮到了金枕星,薄薄的一页证明,刻在亮面的金属上,可以随意折叠,记录着他的证件照和基本信息,魏邈将这页证明放进透明的袋子里,密封保存。
联邦的证件大多存储在终端里,一式两份的情况并不多见,就连基本的公民ID信息也只拥有虚拟的电子凭证,但在婚姻层面,依然还保留着帝国时期的古老传统,所有的信息被郑重地刻录在金属上。
如果雄虫拥有的伴侣数额足够多,超出了金属覆盖的面积,那么剩下的雌侍或更低一级的雌奴,并不会被记录在案。
好在魏邈还没有这样的烦恼。
他回民宿的路上,属于“魏”的视频账号私信收到鲁大师的消息,都是些没有意义的鬼哭狼嚎。
鲁大师:毁了,兄弟,你收拾收拾来联邦监狱探望我吧。
鲁大师:魏,出来。
鲁大师:好烦,陪哥们儿聊聊。
被当小丑,给莱尔免费耍了一通,白天的时候这都还好,但这会儿他是真难受了。
魏:别难受了,我给你讲个笑话,今天有雌虫花了五百块,没加到联系方式。
鲁大师:?
鲁大师:呵呵。
没有见识过雄虫的好的光头中二宅,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理解的。
截至这会儿,他的账号还没有被封,可以正常使用,只是视频软件的官方给他私发了一个警告,让他不要再涉及部分话题。
语气很隐晦,但显而易见,是确认了雄虫的身份,也确认了对方没有和他继续较劲儿的打算。
鲁大师松了一口气,心里涌起劫后余生的后怕。
这两年,为了更好的节目效果,他胆子越来越大,一直游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如果不是今天这场彻头彻尾的翻车事故,可能还会继续踩钢丝。
是的,事故。
哪怕那位雄虫没有计较的打算,哪怕他涨了不少粉丝,但这一次,也确实为他敲响了警钟。
魏邈回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接近傍晚,他回房间洗了个澡,去公共厨房给自己炒了个蛋炒饭,便看到弥赛尔教授站在门口,问:“网红晚上就吃这个?”
蛋炒饭有点儿糊,魏邈被炒糊的焦味儿呛得边咳嗽,边夸:“您网速比我快。”
5G,拥抱智能生活。
他实在没什么做饭的天赋,如果说几年前勉强还算熟练,那如今则完全倒退成负数了。
没把锅直接摔了,算福大命大。
“你这做什么呢?”弥赛尔教授问,“牛肉?”
“……教授,这是鸡蛋。”魏邈耸耸肩,“您尝一口就知道了。”
弥赛尔教授看了眼莱尔,向后退了一步,似笑非笑:“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好可惜。”魏邈摸了摸下巴,对着自己炒出来的产物沉吟片刻,道,“您没口福了。”
——酱汁放得有点儿多了。
还得多练练手,指不定熟能生巧,哪天一朝悟道,蹦出来一道佛跳墙出来。
第58章 序幕(一)
训练场上, 不断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彼此碰撞之后,影子又再度分开, 奥兰德站在围栏的玻璃幕墙之外, 神色冷淡地看着自己的幼崽如同困兽一般,不断被侵到角落。
他目光冰冷,对里面的老师吩咐:“等二十分钟之后,攻击的速度减缓。”
“……太久了, 幼年亚雌的身体素质没有办法支承这样的强度。”
奥兰德平静地说:“还剩下十九分钟四十秒。”
这样的训练强度如果都没有办法承受,那幼崽成年时的精神力觉醒, 可能只能达到A或S的等级。
想要获得更高维度的精神力, 需要精神和体能漫长的打磨。
在没有骨翼的前提下, 亚雌能够依靠的也只剩下精神力了,不过好在相较于雌虫, 维恩精神力淬炼的难度也并不算高。
……毕竟亚雌可没有精神力暴乱的风险。
奥兰德慢慢擦拭过自己的手指,他在原地静默了很久, 仅仅两天不见,漫长的思念几乎决堤, 他并不清楚魏邈的行踪, 只能从那一段简单的通话和星网上被删除的那段视频片段, 判断出雄虫所在的区域。
他的雄主心情很好。
那些忍不住上扬的尾音,以及神态、表情, 都不约而同地透露出这一点,雄虫对这段婚姻除了幼崽之外, 没有更多的留恋,而他也只能凭借这一点,短暂地留住对方。
他又重新回到了结婚初期时的关系。
——甚至更糟糕。
那个时候, 雄虫忙于工作,但不需要主动询问,他每天都能收到对方的信息,大多是些定位,以及一些出差时有趣的小事。
而现在他甚至失去了主动询问的资格。
再等等。
他这样对自己说。
他不能再安装一个定位器了,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不能再犯第二次重复的错误。
想到那名叫弥赛尔的教授,奥兰德本能地闪过厌恶之色。
瘸腿的单身老雌虫,仗着是雄虫的老师,耀武扬威地指使他的雄主做脏活累活,美其名曰锻炼。
锻炼什么?
他的雄虫那么优秀,为什么要受多余的辛苦,在金枕星的吃穿住行也无法保障,他的雄主甚至不会做饭,也没有虫给他做。
一想到雄虫每天只能喝没什么味道的营养液,或是去餐馆吃饭,基本的卫生和味道都得不到保障,奥兰德就抑制不住的焦躁。
这怎么行?
约瑟夫站在门后,一直到奥兰德抬起视线,他才说:“先生,庄园已经重新修缮完成了。”
“嗯。”奥兰德道,“明天再搬回去。”
四十分钟之后,一身是血的维恩被放了出来,奥兰德接过幼崽,探了下鼻息之后,皱了下眉头,道:“送去医疗舱,注入一毫升细胞再生液。”
幼崽已经晕过去了。
他还需要出差一趟。
反叛军的势力已经被剿灭得差不多了,但首领赫尔诺却还活着。
即使精神海已经崩溃,但SS级雌虫的身体素质依然不容小觑。
更何况,赫尔诺会制毒,精通前沿科技,反叛军的漂浮星际迅阵,由他一手研发、建立。
不能再留下任何的隐患。
来到金枕星的第三天,便正式下矿。
“岩体凹陷,侵入接触面特别零散,可以往M1方向的层间破碎带里找找。”魏邈道,“感觉里面有东西。”
“标高了吗?”
“嗯。”魏邈弯腰走进洞口,道,“矿体有点分层,磁化率不一样。”
磁化率异常高,代表着这个区域具有较大的找矿潜力,先3D建模,圈定出高磁异常块体,再结合剖面图,确定变量权系数的高低,便知道朝哪个方向找矿了,甚至可以提前预测矿脉富含的物质。
磁场应用,在上辈子已经足够广泛,所谓的核磁共振便是最典型的例子,而到了星际时代,已经到了如臂使指、指哪打哪的地步。
这也不是什么多先进的技术。
而这个矿脉,除了基本的镁矿之外,单看长轴走向,显然还有另一种未知的矿体,弥赛尔教授抿了一口营养液,他见莱尔额头上也已经被热出一层细汗,道:“稍微休息一下吧。”
魏邈冲弥赛尔教授回头笑了一下,他道:“您每次的项目都非常有趣。”
……也不怎么挣钱,纯折磨。
不过这里面也实在是有新的东西,而且看得出来,挺富裕的。
弥赛尔教授挑了挑眉,表情叵测:“你的意思是我申请采矿许可,一站式服务,把研究所撇开?”
“……我什么都没说。”魏邈不置可否,他叹了口气,“我的福利保险可全靠挂靠在研究所,撇开之后,谁给我缴纳这些东西?”
联邦的地质勘探研究所完全被私有,这也意味着寻找到的相关矿脉,一旦获取许可之后,股东们可以购买、占有这片区域的所有矿产资源,联邦并不干涉,只抽取固定的税额。
魏邈理论上在为联邦寻找新的矿产资源,但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为维系研究所股东的荣华富贵,也出了不少力。
这些股东,便是联邦的上层贵族。
拿奥兰德来举例,柏布斯家族的产业遍布联邦的各个细枝末节的领域,形成一种悄无声息的垄断,这种垄断的外显是公司,再深层次探究一下,会发现背后几乎都是大贵族们的身影。
政、商不分家。
奥兰德只需要稳舵,剩下的自有其他的家族成员,和附属家族为他服务。
普通的平民雌虫别无选择,只有进入到这样的社会体系之中,才能获得相对体面的薪酬,赚钱养家。
一旦进入,即被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