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人缓缓推开,门口是古灵精怪的林砚殊。
她就站在门口。
李承翊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他眨了眨眼,发现确实是林砚殊。
他僵硬地拢了拢自己的里衣。
夜色深沉,孤男寡女,他的卧房。
李承翊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番。
林砚殊笑着走了进来,她对床上的李承翊招了招手。
李承翊没反应过来,呆坐在榻上。
林砚殊见李承翊没反应,她自己走了过去,坐在榻旁,自顾自地开着药箱。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慢慢靠近,坐在他的榻上。
林砚殊的衣裳上慢慢染上李承翊房间的熏香。
在李承翊眼里,就像是林砚殊染上了他的味道。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心扑通扑通跳着,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要溺水了!
林砚殊戳着李承翊,指尖戳了好几下李承翊都没回过神。
林砚殊无奈地凑到李承翊面前,伸手扒拉着李承翊的眼皮。
李承翊被林砚殊突如其来的这张脸吓了一跳,仰着身子向后倒去。
连带着林砚殊也一块倒了去,药箱被打翻,在床榻上散落一片。
林砚殊伸手撑在榻边,李承翊背靠在幔架上,他眼里情欲翻涌紧紧盯着林砚殊的脸。
从眼睛……看到嘴巴。
李承翊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眼神的侵略性越发明显。
林砚殊撑在李承翊身前,她懵懂地眨了眨眼。
她想起来,她随手撑在李承翊的胸膛,想要借力起身。
李承翊感受着林砚殊手心的柔软,他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此刻林砚殊的触碰,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让李承翊难耐。
凉凉的。
他咬了咬牙,李承翊几乎要失去了理智,他抬手扣住了林砚殊的手腕,翻身把林砚殊压在了身下。
一时间天翻地覆。
李承翊的手垫在林砚殊头后,平日冷峻的眼眸蒙了一层雾,从林砚殊的眉眼滑到嘴角,每一寸停留都带着侵略性的炙热。
他的湿发打在林砚殊的胸前,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而起伏。
红晕从脖颈攀上李承翊的脸庞。
林砚殊只觉得李承翊脸色红得过分,她纯真地抬起手,手心盖在李承翊的额头。
也没发烧呀。
夜色寂静,唯有秋风一点点吹过,摇曳着床幔。
林砚殊的触摸,只让李承翊觉得腹部发紧。
他几乎觉得自己快被林砚殊捉弄坏了。
林砚殊看着他,比划着手语:
“阿昭,你的脸好红啊。”
林砚殊的话唤回了李承翊的清醒。
他唾弃自己。
这般卑劣,非君子所为。
于礼不合。
李承翊的眼神这才变得清明起来,他起身,拉开同林砚殊的距离,掩饰着自己:
“砚殊怎么来了?”
林砚殊低头把药箱里掉出来的东西收罗到一起,打着手语:
“我来给你上药。”
李承翊低头看看自己手心的伤口,原来是给自己上药的,他还以为………是来引诱他……
林砚殊觉得今夜的李承翊沉默得有些过头,她捧着李承翊的手掌,轻轻剪开布条,一道狰狞的伤疤露了出来。
林砚殊给李承翊清理起了伤口。
李承翊笑着垂眸看着林砚殊这样关切自己。
没多久,林砚殊就给李承翊包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眼里有光地看着李承翊,问候他:
“疼吗?”
李承翊想,如果林砚殊可以亲亲他,他肯定就一点都不疼了。
但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暗暗地痛骂了自己几句。
龌龊,实在是龌龊!
哪怕林砚殊心意自己,他身为一朝太子,怎么能这般不顾礼法。
见李承翊没事的样子,林砚殊收拾好药箱,告别了李承翊。
这一夜,对林砚殊来说,平平无奇。
可对李承翊来说,这注定是个无眠夜。
李承翊躺在榻上,那只缠住绷带的手被李承翊放在鼻前猛嗅。
带着林砚殊身上特有的香气,钻入李承翊的鼻尖。
李承翊只觉得小腹一紧。
他无奈地低头看向自己。
这是李承翊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无法自控。
他闷哼了几声,呼吸急促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肩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而松动,就连里衣的领口也因为他的动作变得松弛,可哪怕如此,李承翊心里的那股燥热,并没有因此消退。他口里低喃着林砚殊的名字:
“砚殊。”
“砚殊。”
“砚殊!”
一声声低语中,李承翊彻底失守,完全地释放了自己,如洪水开闸。
………………
第二天见到林砚殊,李承翊就想起自己作夜的失控,脸颊不禁发烫。
林砚殊回去研究了一晚上的解方。
她查阅了各种医书,根据师傅曾经的教诲,她对药人有了新的思路,或许能帮到李承翊。
她兴高采烈地去找李承翊。
李承翊已经坐在餐桌给她舀好了粥。
林砚殊做了过去,抿了一口热粥,激动地跟李承翊比着手语:
“我想去牢里,看一看那些药人。”
李承翊眼神暗了下来,坚决地回绝了林砚殊:
“不行!”
林砚殊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我可以治好他们的。”
李承翊态度却很坚决,他不为所动地说道:
“这件事牵扯太多,你参与进来,会有性命之忧。”
林砚殊试图说服李承翊,她眨了眨眼,认真地看着他:
“可是,我懂医理,可以帮到你们。”
李承翊知道林砚殊很倔强,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只能态度强硬了起来,冷着脸说道:
“孤说了,不行!”
“这世间精通医理之人不止你一个,孤再找别人就是了。”
林砚殊彻底生气了,她愤懑地盯着李承翊,把碗往桌子上一摔,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砚殊被李承翊气得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下人没见过有人这样肆意地冲太子殿下发脾气,他们连忙低下头回避,生怕冲撞了两人。
李承翊垂眸看着被林砚殊摔在桌上的粥。
他端着粥找上了林砚殊。
林砚殊没吃饭,会饿的。
更何况,她这个倔脾气,一整天都不会出来吃饭。
怕是好几天都不要见到自己。
李承翊低声下气地敲着林砚殊的房门,软着语气求着林砚殊:
“砚殊,出来吃点东西吧。”
“别生气了,这样对身子不好。”
旁人那见过李承翊这阵仗,匆匆撇过几眼后,只想快点离开。
林砚殊烦躁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李承翊这人惯会服软,每次都把自己哄得团团转。
直到外面没了声音,林砚殊才起身推开门出去看了去。
却没想到李承翊还站在门口,他抬眼有些忐忑地看着林砚殊。
林砚殊冷着脸,想要把房门关上,李承翊伸手挡住门缝。
他故作夸张地嘶了一声:
“手,砚殊。”
林砚殊想到他的手才受的伤,手上的力气小了下来。
李承翊趁机钻了进来,他把食盒递给林砚殊。
林砚殊并不想看他。
她觉得气愤,明明自己有能力,但是李承翊就是不肯让她参与进来。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生气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砚殊,这件事里面的水太深,我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林砚殊抬眸看向他,愤怒地比着手语:
“你去找别人,难道别人就不会因为案子受到伤害吗?”
李承翊柔声说道: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像昨天一样,我害怕。”
林砚殊愣了一下,她专注地注视着李承翊,非常坚定地打着手语:
“阿昭,我并不畏惧受伤。我只是希望我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我不想永远做被你保护的娇花,我有我的理想,我的坚持。只让我在这个院子里,做你的附庸,不是我的人生追求。”
她眼里闪着信念的光辉,秋风吹过林砚殊的薄杉,勾勒出她清瘦坚韧的身形。
林砚殊发梢随着清风缓缓摇曳,人却如韧竹丝毫不动。
“我是一名医者,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沦为毫无思想的药人而无动于衷。我想尽我所能。”
“救苍生,无憾。”
“我想同你并肩。阿昭,你懂吗?”
李承翊无法直视林砚殊。
他眼神闪烁:
他知道,林砚殊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她悬壶济世,她医者仁心。
李承翊自己这样困住他,无疑是自私的。
可是对她,他是有私心的。
林砚殊见李承翊动摇,她轻轻拉起李承翊的手,握住他的手心。
李承翊像是做错事一样垂下眼眸,眼睛水雾雾的,像一只认错的小狗:
“可是你对我来说,和别人不一样。”
“你受伤我会心疼。”
林砚殊眨了眨眼,安抚李承翊:
“阿昭把我当挚友,担忧我,我很开心。”
“我跟阿昭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
“阿昭可以相信我吗?”
李承翊陷在了林砚殊眼神里。
她那样真挚热忱,如璀璨皎月般,透亮。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林砚殊释怀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一把拿过李承翊带来的粥,一饮而尽。
李承翊拿出手帕轻轻擦掉林砚殊嘴角的粥渍。
林砚殊垂眸,默许着李承翊的动作。
………………
林砚殊写出了一套药方,李承翊派人抓了去。他陪着林砚殊去了大理寺的地牢。
狱卒已经按着他们的吩咐把药水给药人灌了下去。
林砚殊走进房间,看着失去意识的药人,蹲下把着他们的脉。
从药箱里掏出一卷银针,扎在药人的身体上。
银针进去就变了色,林砚殊捻提行针,手下的人身体微微颤动着,眼皮滚动。
李承翊紧张地注视着林砚殊,默默地往她身前迈了一步,半护在她身前。
一套行针下来,林砚殊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手下的人变得安静下来,脉象平和了许多。
林砚殊收起银针,放了起来,把布袋卷了起来。
她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想法没错,不过这批药人中毒太深,还需要连续地服药,才能恢复理智。
李承翊弯腰帮着她收拾着药箱,他拿出帕子拭去林砚殊额头的薄汗:
“累吗?”
林砚殊笑着摇摇头,打算背上药箱,李承翊顺着她的手,把药箱拿了过来,挎在自己的肩上。
林砚殊也没说什么,默许着李承翊背过自己的药箱。
李承翊知道,林砚殊总是有很多办法,她比他想象得厉害很多。
“茶楼案真凶,孤打算宴请相关家眷,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蛛丝马迹。”
林砚殊有些意外地看向李承翊,平时他不会主动跟自己说起这些案子。
看来,阿昭听进去了她说的话。
李承翊有些不适应林砚殊的目光,他假装地咳了咳:
“砚殊能愿来做孤的谋将吗?”
林砚殊赞许地看着李承翊。
阿昭很聪明呐。
她拽着李承翊的胳膊,半边身子贴在李承翊胳膊上,一只手比着:
“好,阿昭。”
好阿昭。好,阿昭。
李承翊更觉得是前意。
他的指尖抠紧药箱的箱底,林砚殊身上的药香味若隐若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软香在怀,李承翊只觉得林砚殊身上软软的。
她怎么哪里都软软的。
李承翊不禁想起昨夜,想起作夜自己令人发耻的行径。
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得更快。
李承翊红着脸僵了僵身子。
他………怕林砚殊发现自己。
林砚殊突然感觉到李承翊动作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去李承翊。
林砚殊感觉李承翊在发呆,她不解地戳了戳李承翊的脸颊。
李承翊喘着粗气,攥住林砚殊的指尖。
他的手,烫得惊人。他别开林砚殊的拽着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距离,找回了些许理智。
林砚殊………真是个危险的存在。
林砚殊没多想,她在想自己该怎么在宴会上帮阿昭寻找真凶。
为了不打草惊蛇,李承翊宴请了众多宾客,就连沈侍郎的遗孀他也请了过来。
京城各家都以为这场宴会是为太子殿下选妃而办。
一时间,京城贵女铆足了劲,打听着李承翊的喜好,想抓住这个攀上高枝的机会。
………………
宴会当天,林砚殊穿着李承翊送给她的纱裙。
林砚殊觉得这群贵人的衣服真麻烦,里三层外三层,虽然每件都很轻薄,但研究起来,够她折腾一早上了。
她想,李承翊每天穿的那些锦衣玉服也这么多步骤吗?
每一层都有一个结扣。
林砚殊都没发现自己系错行了。
直到李承翊来接她,她正梳着头,听到李承翊的脚步声,她直接跑了出来。
没固定好的头发就这样散了满肩。
林砚殊娇憨地对着李承翊嘟了嘟嘴,抱怨着这套衣服。
李承翊抓着林砚殊的手腕,把她转了个圈,发现林砚殊衣裳穿错了。
他觉得林砚殊真的是笨得可爱,指节轻轻敲在林砚殊的额头,笑道:
“笨蛋,扣子系错了。”
林砚殊皱着眉头扯了扯衣服,眼睛雾蒙蒙的,毫无威慑力地瞪着李承翊。
他才笨呢!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现在像只发威的小野猫,挠得人心痒痒的。
既然她都对自己撒娇了,那他就帮帮她吧。
他弯腰俯下身,专注地解着林砚殊系错的扣子。
林砚殊甚至系的还是死扣。
李承翊不禁被林砚殊气得笑出了声。
林砚殊自然是听出来了李承翊笑声里的嘲讽,
她咬着牙愤懑地揪住李承翊的耳垂,软软的,凉凉的。
李承翊抬头看向她,手指灵活地解开死扣。
林砚殊感觉衣裳松了些。
李承翊熟稔地把其他扣子解开,错行的对扣回到正位,又给林砚殊重新正了正腰带。
他给林砚殊腰侧系了一个蝴蝶结,他觉得像林砚殊一样灵动。
林砚殊只觉得李承翊的大手摩挲在自己的腰间,有些热,还有些痒。
她不由自主地把腰往外挪了挪,却被李承翊一把扣了回来。
林砚殊的腰太细了,而李承翊的手又太大了,盈盈一握,就覆盖住了整个细腰。
李承翊舔了舔嘴唇,他不禁想着:
林砚殊的腰怎么这么细,他都怕自己力道再重一些,掐坏林砚殊,到时候她这个娇气包,肯定又要骂自己!
还是要多喂喂她,太瘦了。
系好后,李承翊直起腰,连带着林砚殊揪着他的手一块抬了起来。
他装作委屈地给自己申诉:
“砚殊,我可是在帮你,你还这可是恩将仇报!”
“孤的耳朵都红了!”
林砚殊松开手,看向他的耳朵,果然红了起来。
林砚殊心里还纳闷,李承翊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娇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承翊就凑到自己面前,委屈巴巴地皱着眉头,很是可怜:
“疼。”
林砚殊踮起脚尖,凑到李承翊耳旁,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起来。
李承翊只觉得耳边一阵暖风,独属于林砚殊身上的药香,顺着耳畔钻进李承翊的鼻尖。
他其实根本不疼,只是想逗逗林砚殊。
只是如今看来,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没事了。”
李承翊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把林砚殊按在座位上,给她梳了个京城大家闺秀流行的发型,跟他正好相配。
林砚殊摸着自己的发髻,眼里闪闪地夸奖着李承翊:
“阿昭真是天下手最巧的男子!”
李承翊暗中勾了勾嘴角,牵着林砚殊的手上了马车。
李承翊不打算再藏着林砚殊了,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林砚殊。
知道她是他的人。
马车停了下来,李承翊率先下了马车,他在车旁等着林砚殊。
林砚殊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上,在李承翊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没有人不认识太子殿下的马车。
众人好奇地望去,何人居然能够让太子服侍。
只见一个清瘦女子从马车上缓缓走下,少女巧笑盼兮,眉眼如画,红唇一点,梳着当今京城流行的发髻,脑后的翠绿发带随风飘扬。
太子关切地注视着少女,眼底藏着温柔,自然地伸出手捋了捋女子耳边的鬓发。
林砚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跟在李承翊身侧。
众人只觉地错愕,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近女色的孤傲太子吗?
太子还会对女子这般柔情。
这一幕仿佛惊天巨雷,在宴会中砸开。
亲眼所见的贵女满心的羡慕,羡慕林砚殊居然能得太子青睐。
未见之人,都对林砚殊充满了好奇。
她们倒要看看,是何等姿色的女子,不动声色地拿下了李承翊。
林砚殊坐在女席上,慵懒地欣赏着宴会上的歌舞。
只是她觉得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太多。
她一一回看过去。
来之前,李承翊给他看过有嫌疑女子的画像。除了这些人,还有很多人对她带着探究的目光。
这些目光里,羡煞,嫉妒,仇恶,让林砚殊觉得很不舒服。
她抿了一口茶,悄悄地退离了宴席。
这宴上到处都是人。
林砚殊到哪里都有人跟着。
她实在是受不了,她转身看向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她的人,走到他们面前,抬眼盯着他们。
摆出字牌:
“你们,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这帮大家闺秀才发现,林砚殊居然是个哑巴。
他们本以为林砚殊只是不爱说话,没想到居然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这样的女人居然被太子殿下捧在手心。
强烈的不平衡冲击着女人。
有人走了出来,讥讽地看着林砚殊:
“一个小哑巴,借着救命之恩赖在殿下身边,真是恬不知耻。”
林砚殊乡下救助李承翊的消息,京中消息灵通的人家多少听闻了些。
但具体内幕无人知晓,旁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林砚殊攀附太子。
林砚殊抬眼看向她。
她不认识此人,她抬手比了比手语:
“所以你在嫉妒我吗?”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去跟阿昭说说。”
女人看不懂林砚殊的手语,气愤地骂道:
“比得什么鬼画符!”
周围有懂手语的人,不禁笑了出来:
“她在讥讽你呢,纪小姐。”
“讥讽你倒贴不上,反生妒心!”
林砚殊瞪了瞪眼,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可眼前的纪文萱,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炸了锅,好看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大步向前指着林砚殊,厉声痛骂:
“你……你一个乡野女子,怎么敢嘲讽本小姐?”
“你怎么不说话?装可怜想博得殿下同情?”
说着纪小姐越发靠近林砚殊。
林砚殊有些无奈,这人被气糊涂了吧,都忘了她说不了话这件事。
纪文萱看着林砚殊这样淡定,显得她仿佛跳梁小丑,她气得动作都乱了起来,伸手推着林砚殊。
林砚殊侧身躲开,纪小姐偏要较劲,转身去拉林砚殊。
林砚殊偏不随她愿,纪文萱急得身子一撇,没站稳,身体向后扬起。
纪文萱彻底慌了神,手指在空中乱抓。
林砚殊连忙伸手拉住她,却被惯性一起拽进了湖里。
一时间两个人落水,围观的众人惊呼了起来,连忙叫着下人来救人。
这边的乱动甚至都引来了前厅的人。
纪文萱不会凫水,她面色恐惧地张着大嘴,四肢在水里乱动。整个湖面因为纪文萱的动作汹涌了起来。
众人只关注着一直挣扎的纪文萱,却没人发现林砚殊不见了踪影。
一直到纪文萱脱了力,身子不断往水下沉,婢女才赶了过来。
可没人敢下水,毕竟要是救不回来这贵人,他们怕是保不住脑袋。
李承翊从人群中穿了过来,他冷着脸打听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姑娘刚刚在这跟纪小姐发生了争执,两个人一起掉了进去。”
“现在还没救上来呢!”
李承翊听到林砚殊的名字,神情立马紧张了起来,跑到最前面,可湖里根本没有林砚殊的踪迹。
李承翊皱着眉头,抬手就要脱掉外袍跳进去。
还没等他脱掉外袍,湖面里又冒出了个人。
只见林砚在纪文萱的身后冒了出来,拖起下坠的纪文萱拽着她的肩膀,向岸边拖去。
李承翊连忙跑到岸侧,蹲下身子,拉住林砚殊的手。
纪文萱被岸边的婢女接住,几人连忙围住纪文萱。
林砚殊脱力地撑在岸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冷水贴着她的头发一直滴答滴答地掉落。
林砚殊本来就白皙的脸蛋被冻得苍白,她微微蹙着眉,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她身上,林砚殊清瘦的身体不断发抖。
纪文萱透过几个围着她的婢女的间隙看向林砚殊,她呛着水猛烈咳嗽,说不出一句话。
她知道,是林砚殊这个哑巴救得自己。
她现在还能感觉到林砚殊抓在自己肩膀上那种小手,力气竟出奇得大。
她甚至觉得,自己身上还有林砚殊那股讨厌的药材味。
她身上的胭脂味和林砚殊身上难闻的药材味,被湖水混到了一块。
纪文萱觉得恶心死了!熏得她头疼!
李承翊心疼地看着林砚殊,解开自己的外袍严丝合缝地盖在林砚殊身上。
李承翊冷着脸把林砚殊抱了起来,转身对着身后看热闹的人怒喊道:
“滚开!”
林砚殊闪动着被水打湿的睫毛,冒头往外看去。
她没见过李承翊这样严肃的样子。
她有点害怕。
林砚殊眼珠四处乱瞟,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俏丽女子,脸色淡白,不远不近地盯着他们两个人。
林砚殊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好独特,她感觉很熟悉。
但是李承翊走得很快,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股味道已经消散没有了。
李承翊一脚踹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把林砚殊放在榻上。
林砚殊小手拽着李承翊的外袍,上面还有李承翊的温度。
她眼睛提溜圆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的脸色很不好,他冷着脸质问她:
“谁让你下水的!”
“这让孤怎么放心!”
林砚殊无辜地伸出手比着手语:
“我,会游泳。只是下去救人。”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不知悔改的样子,气上攻心。
他气得顶了顶腮,强硬地把林砚殊的手塞回外袍里。
他语气激昂,数落着林砚殊:
“救什么救!那么多人,轮得到你出头吗?你可真善良!”
“孤真的要被你笨得气出病了!”
林砚殊吐了吐舌头,把头缩进外袍里,心虚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看到林砚殊的样子,就知道他说的话,林砚殊肯定听不进去。
他被她气笑了,抬手在林砚殊的脑门上弹了下。
林砚殊脑门立马被李承翊弹红了,她委屈地看着李承翊,捂着脑门。
下人送来姜汤和干净的衣物,李承翊接了过来,冷脸递到林砚殊面前。
林砚殊伸手解开外袍。
整个人湿漉漉地展现在李承翊面前。
李承翊这才发现,林砚殊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湖水浸透了。
衣裳贴着她的身躯,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李承翊眼神闪烁了一下,喉咙滚动了一番。
偏偏林砚殊还不知道,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她难受地扭了扭身子。
李承翊屏住呼吸,侧过头不去看林砚殊,丢下一句:
“换好衣服,我再进来。”
说完,他就落荒而逃一般,逃出了房间,反手把门关得死死的。
李承翊靠在门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林砚殊呆呆地看着李承翊跑出去的背影。
她觉得李承翊有些莫名其妙。
她抬手解开扣子,把湿透的衣服扔在榻上,换上新的衣服。
她感觉这下舒服多了,不过她的鞋也湿了。
林砚殊弯腰把鞋袜直接脱了下来,跑到门口,拉开房门。
一眼就看见站在日光下的李承翊,他背对着她。
林砚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承翊转身看了过来。
第一眼他就注意到林砚殊光着的小脚。
他该回避的。
男女大防,于礼不合。
但他却不受控地盯着林砚那双脚,白皙的脚踝在他眼前晃呀晃。
脚趾大概是因为之前湖水太冷而大红。
林砚殊察觉到了李承翊的目光。
她觉得阿昭的目光有点怪,充满了一种野兽的侵略感。
李承翊环着林砚殊的软腰,把她抱了起来,径直地放在了凳子上。
等下人拿来新的鞋袜后, 李承翊蹲下抓着林砚殊的脚踝, 给她套上鞋袜。
李承翊的手很烫, 林砚殊被他扣住的时候, 不自主地往回缩了缩脚, 却被李承翊强硬地拽了回来。
他摩挲着林砚殊的白皙的脚踝,林砚殊的脚,软软的。
李承翊抬头,脸色冷冷的:
“跑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
林砚殊羞愤地咬着下唇,安静地坐在原地, 任由李承翊摆弄自己。
李承翊动作有些僵硬,他没有这样服侍过别人。
更何况,林砚殊那么娇气,他轻轻一掐, 脚踝上全是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