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殊站在一侧看着谢辞晏提讯。
谢辞晏是文官,他向来不喜欢武官那一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喜欢攻心。
符合他儒雅君子的身份。
他面露同情地看向被绑住的掌柜,惋惜地说道:
“掌柜的,你这是何苦。”
掌柜抬起头看向谢辞晏,连连喊冤:
“大人,冤枉啊!”
“草民做的小本生意,断不敢走私西域禁品。”
谢辞晏皱了皱眉,声音体贴地安慰他:
“本官可没说你干了走私的勾当。”
“本官和下面明明说的是,掌柜检举有功,协助大理寺办案。”
任何人看了这场景都不会觉得架上的人是线人。
偏偏谢辞晏就能面不红心不跳地胡言乱语。
掌柜听到这话,眼里闪起了期望:
“大人这话……”
谢辞晏惋惜地看着他:
“大理寺追查西域禁品多日,一直没有线索,而掌柜以身入局,为官府探查线索,实在可敬。”
“虽然这其中不免对外走私禁品,但谅其是为官府做事,可一切从轻。”
林砚殊站在一旁,惊讶地看着谢辞晏。
这个人,好会胡说八道。
好厉害!
林砚殊眼里的敬佩几乎要溢了出来,除了她师傅,她没见过这么会胡说八道的人。
谢辞晏自然是感受到了林砚殊的目光,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腰。
李承翊看到林砚殊崇拜的眼神,后槽牙都快咬断了,他不动声色地挪着步子,试图挡住林砚殊的视线。
林砚殊只觉得李承翊是站累了,想活动活动。
她径直地走开,走到谢辞晏的身边。
李承翊攥了攥拳头,克制着自己的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辞晏注意到了林砚殊的靠近,他飞快地瞄了一眼李承翊。
太子殿下不至于这么不大度。
随即他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犯人身上。
掌柜表情犹豫地皱了皱眉。
谢辞晏摇了摇头,只能搬出掌柜一家老小:
“掌柜的,你说配合我们大理寺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你还能活着出去和妻儿团聚。”
“要不然,你们就只能在这牢狱之中团聚了。”
“你那儿子如今不正是启蒙的年纪嘛,这监狱里可没有地方给他启蒙。”
掌柜飘浮半生,老来得子,平日最心疼他的宝贝儿子。
听到谢辞晏的话,他激动地动了动身子,无奈地说道:
“大人,我招!香料来源和买家我都说!”
“放过我的家人吧。”
谢辞晏会心地掩面笑了笑,把剩下的事物交给了手下。
林砚殊跟着他一块走了出来,连李承翊都跟没跟来都没管。
李承翊在原地站了一秒,见林砚殊连头都不回,自己气鼓鼓地走了出去。
他一出来,就看见林砚殊兴高采烈地对着谢辞晏竖着大拇指,激动地摆着字牌交流。
李承翊觉得谢辞晏刚刚不过是嘴上功夫,不过尔尔,有什么值的林砚殊崇拜的。
林砚殊都没这样夸过自己。
如果李承翊看到林砚殊举的字牌,就不会这么想了。
林砚殊从未见过这样像自己师傅一样,巧舌如簧,胡言乱语的人。
她兴奋地夸奖着谢辞晏:
“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这么会胡说八道的人!”
“谢辞晏,你好厉害!”
谢辞晏看着林砚殊的夸奖,饶是他这般隐藏情绪的人,脸上的笑容都不禁地僵住。
谢辞晏无可奈何地抽走林砚殊手里的字牌,叠在一起,塞回林砚殊的小包里。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林姑娘,很感激……你的夸奖。”
“不过大可不必。”
林砚殊眨了眨眼,她是真心夸奖谢辞晏!
她觉得有谢辞晏这么个会胡说八道的朋友,出门在外,遇到倒霉的事,别人只会打他,就没人要揍她了。
李承翊看着他们之间的交流,快步走上前去,冷声说道:
“想必这个案子,大理寺还有不少要忙活的吧。”
“谢少卿,还有功夫在这里闲聊?”
谢辞晏淡然地退了下去。
林砚殊看着谢辞晏的背影,可惜地叹了叹气。
李承翊快要被林砚殊这幅样子气炸了。
不是说和他天下第一好吗?
这望眼欲穿,含情脉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砚殊喜欢的人是谢辞晏呢!
李承翊捏了捏林砚殊的脸颊,声音闷闷地嘟囔着:
“哪有我好看。”
……………
谢辞晏找人把掌柜的供词给李承翊送了一份。
他们要找的人,不在买家之中。
只能从货物来源黑市上再去找线索。
林砚殊好奇地问着李承翊:
“黑市,里面什么样子?”
李承翊还在对前几天林砚殊对谢辞晏依依不舍的样子耿耿于怀。
他冷哼了一声:
“孤不告诉你。”
林砚殊气愤地瞪着他,跺了跺脚,抬脚就要往外走。
李承翊本想让林砚殊跟自己服服软,叔求求自己,可那料到林砚殊抬脚就走。
李承翊大步跟在她身后,迫切地问道:
“你去哪?”
林砚殊转身瞪着他,愤怒地比着手语:
“我去问谢辞晏”
看见谢辞晏三个字,李承翊太阳穴猛得疼了起来。
他拉住林砚殊的手腕,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些许讨好:
“孤告诉你,你别去找他!”
听到这,林砚殊立马换了副嘴脸,期待地看着林砚殊。
“黑市,杀人越货的地方,你不能去。”
林砚殊听出了李承翊不打算带自己的意思。
她挑逗般地撇了撇嘴:
“那我去找谢辞晏,让他带我去。”
李承翊咬着牙,捏住林砚殊的后脖,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止住了她往外跑的心。
他这个太子,从来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过,偏这个人还是林砚殊。
他对她根本说不出重话。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孤带你去,你不准去找谢辞晏!”
林砚殊好像发现了个规律:
只要她要找谢辞晏,李承翊就会答应她的要求。
这大概就是男人之间的……竞争吧。
发现规律,验证规律,运用规律。
李承翊说到做到,他去黑市的时候,真的带上了林砚殊。
其实李承翊是怕他不履行承诺,林砚殊转头就去找了谢辞晏。
他认真地嘱咐道:
“林砚殊,到了哪里,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孤!”
“黑市人龙混杂,你一个女子,很容易出事的。”
林砚殊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她听着李承翊的话,换了身跟他相仿的墨黑色衣裙,蒙着面跟在李承翊身侧。
…………
林砚殊他们趁着夜色到了黑市入口,谢辞晏早早在此地等着了他们。
今晚他穿得不同于平时端庄公子,穿得很是简朴。
林砚殊看见谢辞晏,兴奋地挥了挥手,朝他抬脚走去,却被李承翊一把拽住手腕。
林砚殊侧目看向他,李承翊笑得阴沉:
“你答应过孤,不离开孤半步。”
林砚殊讪讪地耸了耸肩。
谢辞晏对李承翊行了行礼,带着他们进了夜市。
林砚殊好奇地打量着黑市。
来往的行人都带着面具。
林砚殊本以为黑市的人都会是五大三粗,面露凶恶的亡命之徒。
但这里的摊贩和寻常集市几乎无异。
西域美人妖娆地盯着他们一行人,还有像谢辞晏一样温润君子的摊主。
林砚殊目光不禁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美女俊男顺着林砚殊的目光,对她抛了个媚眼。
林砚殊看着入了迷。
李承翊捏了捏她的手腕,林砚殊才回过神。
林砚殊心想:
这里的人长得可真俊,各有各的风韵。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陶醉的样子,心里暗暗想着,事了之后,派人把这几个抛媚眼的摊贩都给抓起来,好好教导一下什么叫礼义廉耻。
李承翊催促着谢辞晏:
“还有多久到?”
谢辞晏指着不远处亮着的花楼说道:
“殿下前面就是。”
一行人进了花楼,坐在一楼,看着台上舞女随曲摇曳。
一舞罢,几个穿着轻纱的壮年男子站入了舞队中,
一男一女组成伴,缠绵地跳了起来。
舞女纤长的玉手按在男伴结实的胸膛上,轻纱随着两人的动作,上下滑动。
舞者的裙摆和他们本人一样,缠绵跳跃,美不胜收,让人心生旑旎
满天花瓣洒落下来,香气扑鼻。
林砚殊看着台上的舞曲,瞪大了眼睛。
李承翊在一旁语气略酸地问道:
“好看吗?”
林砚殊呆呆地点了点头。
李承翊咬着牙,把林砚殊的脸别过来,瞪着她:
“有什么好看的!一群男男女女,伤风败俗!”
林砚殊眼睛圆圆地看向李承翊,比着手语:
“可是他们跳得很好呀,阿昭不喜欢吗?”
李承翊眼神气愤,咬着牙说道:
“不喜欢。尤其是这些坦胸漏乳的男子,伤风败俗!”
林砚殊点了点头,哄着李承翊:
“那我也不喜欢了!”
李承翊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他就知道:
林砚殊那么喜欢自己,不可能看上这些凡夫俗子。
不过是她吸引自己注意的小把戏罢了。
罢了,他陪她玩玩,也是一种情趣。
林砚殊伸手抓住空中的花瓣,凑到鼻旁闻了闻,她递到李承翊面前:
“阿昭,香。”
李承翊低头闻了去,他觉得没有林砚殊身上的药香味香。
一曲毕,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走上了台,她眉眼弯弯地说道:
“各位客官,本店新香,涂抹在了花瓣上。”
“价高者得之。”
女人话音刚落,场内的人争相竞拍了起来。
林砚殊拿着花瓣嗅了嗅。
这香……几种稀缺之物配伍组合,若是燃之,可杀人于无形。
像那天茶楼里的香,但又有些不同
李承翊将全场的提价提到最高:
“五百两黄金。”
全场目光聚集在了李承翊,这个从未露面的新客。
在场若是谁在抬价,李承翊就翻一倍。
几次较量下去,无人再与李承翊争夺。
女人笑盈盈地将李承翊请进包厢:
“恭喜公子,还请公子移步二楼隔间。”
李承翊起身,拉着林砚殊的手心往楼上走。
女人连忙拦住,笑着解释:
“公子,闲杂人等只能在楼下等着。”
李承翊冷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妖娆女人:
“她不是闲杂人,既然这样,这买卖做不成了。”
女人面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
“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了,公子请。”
林砚殊被李承翊拉着上了楼。
按照惯例,进了隔间的人,店里会安排舞女进去献艺。
但李承翊带了林砚殊,女人便让侯着的舞女退了下去。
而楼下的谢辞晏早就和埋伏在店里的下属准备好了,一但时机成熟,便围剿整个店铺。
女人带着香料进了隔间。
李承翊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让你们主子来见我,谈一笔大买卖。”
女人拂手笑得妩媚:
“公子不愿意跟奴家谈这笔买卖吗?”
“奴家是真的有些难过。”
眼波流转,举手间尽是妩媚风情。
女人抬手给李承翊倒了杯茶,翘着兰花指递到李承翊面前。
林砚殊只觉得,女人身上异香弥漫。
扑鼻香味,林砚殊不自觉地多看了女人一会。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呆滞的样子,他不禁勾了勾嘴角,心里暗想:
林砚殊这呆子现在知道着急了。
他侧身伏在林砚殊耳边低声说道:
“我不喜欢她。”
李承翊的薄唇擦过林砚殊的耳廓,林砚殊觉得有些发痒,耳廓瞬间充血,成了粉红色。
她侧头瞪着大眼看想李承翊。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这个傻傻的样子,让人想欺负她。
他克制着自己心里想要欺负林砚殊的恶趣味,坐了回去。
女人见着两人眉目传情,尴尬地自己喝下了这杯茶。
李承翊抬眸冷眼看向女人:
“我说了,我要见你们主子。”
话语间没有一丝商讨的余地。
女人深知此人来者不善,她收起了脸上谄媚的笑容,阴沉地看着李承翊:
“公子莫不是要破了黑市规矩。”
“有些事强求不得。”
李承翊眼神淡淡地看着他,言语里尽是威胁:
“倘若我定是要强求呢。”
说着李承翊起身擒去女人。
女人侧身躲过李承翊的攻势,却被李承翊猝不及防地打了一掌。
她捂着肩头连连退步,袖中滑落出短刃,双手持刃袭向李承翊。
李承翊侧身,抬肘擒住女人的胳膊,女人抬腿踹向李承翊。
林砚殊毫无准备地看着两人打了起来。她连忙跑起来,逃出隔间,跑到楼梯上,连连喘着粗气,跟楼下的谢辞晏对视起来。
她连忙指去李承翊所在的隔间。
谢辞晏见林砚殊这般神情慌张,便知道,太子行动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杯盏掉到了地上。
清脆的杯裂声藏在歌舞之中,但杯盏落地的那一刻,散落在各个角落的人,立马起了身。将楼下众人擒了起来。
谢辞晏站了起来,走到楼梯口,示意林砚殊:
“林姑娘,别害怕。这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林砚殊跑下楼梯,站在谢辞晏身侧。
楼下已经厮杀成了一片。悠扬的舞曲替换成了清脆的刀剑声。
林砚殊惊悚地躲在谢辞晏身侧,她指着楼上。
楼上和李承翊厮打的女人猛得被李承翊踹出了房间。
她嘴角流下一行鲜血,狠厉地地看向李承翊,转身跳下二楼,腰间抽出短萧,有节奏地吹了几声。
刹那间,楼上的房间里冲出十几个面色淡漠的壮汉。
局势瞬间变了起来。
十几个不知疼痛的大汉加入混战。女人嘴角带血笑着看向楼上的李承翊。
几刀砍在壮汉身上,他们毫无感觉,面不改色地攻击着敌人。
就连伤口流出的血都是暗紫色。
谢辞晏把林砚殊护在身后,挡开身前的敌人。
谁承想身后挥来一把利刃,林砚殊抬脚利落地踹在谢辞晏的屁股上。
谢辞晏在地上滚了几圈,回头惊讶地看着林砚殊。
林砚殊来不及管他,撤身躲过身后的壮汉。
偏偏这壮汉就像是认定她一般,追着她砍。
林砚殊心想:
真是倒大霉了。
她连爬带滚地躲开壮汉的攻击,利用着自己身材小巧的优势,从桌底下钻了过去。
壮汉一刀劈开了桌子。
林砚殊被追得气喘吁吁,谢辞晏想过去帮林砚殊解决这个麻烦,但自己这边却被缠了住。
他一边对付着眼前的杂碎,一边焦急地关注着林砚殊。
李承翊看到林砚殊慌不择路地逃窜,他抬脚从二楼跳了下去,一刀劈在追着林砚殊的壮汉身上。
暗紫色的鲜血顺着刀锋滴在地上。
林砚殊看着壮汉身上的血一点点滴到地上,血中特有的药味弥漫开来。
林砚殊这才反应过来,这群人被做成了药人。
不知疼痛。
林砚殊迅速地滚到一旁,指尖在地上沾了一把毒血。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动作,着急地皱起了眉头,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林砚殊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单手抓着李承翊的细腰。
她的注意力全在指尖的毒血。
李承翊身体一紧,不动声色地把林砚殊的手掌挪开。
林砚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挑逗自己。
林砚殊思考着这些人是怎么被炼制成了药人。
她不由自主地将指尖的鲜血送入了口中,发苦。
李承翊不知道林砚殊这是在干什么,他焦急地喊着林砚殊:
“林砚殊,这有毒!”
他急促地伸出手,想把林砚殊的嘴捏住。
林砚殊转头坚定地看想李承翊。
她悟出来了。
她四处张望开来,她记得她一进花楼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楼下摆列着香料药材。
如果药材齐全,她可以配出来解药来。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快速地比着手语:
“阿昭,没事。”
“我想到办法了。”
李承翊看不懂林砚殊的想法。
她要做什么?
她一女子,手无寸铁之力,在这乱战里只能找死!
李承翊死死拽着她的手腕,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双眼猩红地盯着林砚殊:
“不可以,太危险了!”
林砚殊无奈地笑了笑,她一点点掰开李承翊的手指,轻轻拍在他的手背:
“阿昭,相信我。”
“何况,有阿昭在,我不会出事的。”
林砚殊相信李承翊,他总是能保护好自己的。
李承翊被林砚殊的坚韧的眼神所动容。他收回了手,任由林砚殊行动。
他在她身后保护好她就够了。
林砚殊错过人群,小心翼翼地躲到药柜旁。
她抽开里面的柜子,挑选着找出需要的香料。
为首的女人明显注意到了林砚殊的举动。
她眯着眼盯向林砚殊。
这个哑巴,她要做什么。
林砚殊无暇顾及他人,她从衣裙上用力地撕下一片布料,专注地拾着香料,将它们混合在一块。
女人看明白了林砚殊的动作。
这个女人竟然还懂药理。
她自然是不相信一个小哑巴能破了药人身上的毒。
但既然林砚殊想找死,她就成全她。
女人抬手扔出一记飞刀。
千钧一发之时,飞刀被飞来的酒盏打到一旁。刀刃擦着林砚殊的碎发插在药柜上。
林砚殊惊悚地看着插在柜子上的利刃。
她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口水。把布料扎了起来,她站起来,冲着李承翊挥挥手,示意他:
“火!给我火!”
李承翊从腰间抽出一个火折子向林砚殊扔去。
林砚殊身前突然出现了个药人。
那药人盯着林砚殊,抬手捏住林砚殊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
林砚殊窒息地看着药人,她手里紧紧攥着包袱,双腿不自主地踹动。
药人随即把她重重地扔到了地上,林砚殊猛得摔在地上,连着滚了几圈,她呛着嗓子,双眼因为缺氧发红。
林砚殊想不了那么多,她颤抖着身子连忙爬到火折子旁。
药人转身盯着地上的林砚殊。
他没有思想,他只是意外,这个小东西居然还能动。
李承翊跑了过去,挡在了林砚殊身前。
林砚殊连忙打开火折子,点在她调好的香上。
一股香味随即蔓延开来。
林砚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举着手里燃烧的包裹,四处流窜。
熏香味逐渐盖过血腥味。
在场的药人闻着香味,动作变得迟钝起来,随即晃悠着倒了下去。
女人盯着林砚殊的样子,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哑巴,居然真的能解了药人的毒。
这帮药人,是他们实验了不知道多少批,才存活了下来。
女人狠厉地眯了眯眼,这个哑巴,不能活。
她杀掉眼前碍事的人,快步飞向林砚殊。
林砚殊还沉浸在刚刚被药人追杀的惊魂里,她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倒地的药人。
她猜对了!
还没等她缓过来,女人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李承翊担心地看着林砚殊身后出现的女人,他大声喊着林砚殊的名字:
“砚殊,小心身后。”
林砚殊转身看去,女人回挥刀砍向她。
林砚殊瞪大了双眼,踉跄地向后倒去。
她被吓破了胆,软了脚。
林砚殊瘫坐在地上,禁闭双眼等着刀刃落下。
想象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她害怕地睁开眼,李承翊挡在她面前,空手接住挥来的刀刃。
鲜血从李承翊的手掌缓缓滴下。
林砚殊呆滞地看着李承翊的侧脸。
他蹙着眉,狠厉地捅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刀口贯穿女人的胸膛,她惊讶地看向李承翊,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失焦。
李承翊眼神阴沉地把剑拔出来。
林砚殊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爬了起来,跑到李承翊身前,低头心疼地看着李承翊渗血的手心。
李承翊只觉得害怕,他差点就没保护好林砚殊,他差点就要失去她了。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林砚殊,丝毫没感受到手掌的疼痛,李承翊把林砚殊紧紧拥在怀里,声音发涩地说道:
“你没事就好。”
“孤刚刚真得很害怕……”
林砚殊不知所措地被李承翊抱在怀里,她只觉得李承翊的怀抱越来越紧,仿佛要把她镶进身体。
不远处的谢辞晏看着两个人相拥的场面,无奈地背过了身子。
他没有想到,林砚殊已经把李承翊迷成了这样。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抱得太紧了,她脸色发红地拍着李承翊。
李承翊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松开手,林砚殊喘着粗气地看着他。
林砚殊抬起李承翊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撕下布条,熟练地绑在李承翊的手上,止住不断渗血的伤口。
她觉得,李承翊一定很疼,她皱着眉头,心疼地低下了头,在李承翊的手心轻轻地吹了吹热气。
李承翊任由着林砚殊摆弄自己。
他喜欢林砚殊,喜欢她牵挂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处,这种关怀他渴望,更想这只属于自己。
这种阴暗占有在他心里滋生,可林砚殊她总是很大方,她的医者仁心,会善待每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更是愤怒,看着林砚殊身侧,竟萌发出了借着受伤的由头偷亲林砚殊一口。
谢辞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冒了出来,打断了李承翊的龌龊想法: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一众手下收拾着残局,他们把晕过去的药人带回了大理寺的牢狱里。
全楼被大理寺搜了个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林砚殊蹲在地上,看着那个想要杀掉自己的女人的尸体。
她抬手盖上了女人死不瞑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女人。
林砚殊低头闻了去,女人身上是很好闻的胭脂味。
林砚殊觉得,一定很贵!
她搜刮着女人身上的东西。
暗器,暗器,暗器。
搜了半天,她这才搜出了点不同的东西,一盒胭脂。
她好奇地打开看了看。
谢辞晏走过来探头看着林砚殊手上的东西,调侃地说道:
“林姑娘,怎么会有这个?”
“这胭脂可是圣上赏给京中高官家眷的赏赐!”
林砚殊不解地眨了眨眼,指了指地上的女人。
谢辞晏神色严肃地蹲了下来,拿过林砚殊手里的胭脂盒。
这个证据,就足以锁定嫌犯范围了。
只是……能受到圣上奖赏之人,恐怕不好动。
李承翊幽幽地凑到两人身后,他按在谢辞晏的箭头,低头阴阴地看着他:
“谢少卿,注意分寸。”
谢辞晏咳了咳。
林砚殊这才注意到身后有了人,她抬头看向李承翊。
李承翊又换了一幅面孔,面色委屈地看着林砚殊。
林砚殊站起来,紧张地看着李承翊,打着手语: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吗?”
李承翊故作坚强地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有点疼。”
谢辞晏在一旁看着本朝太子,这样装可怜,
他明明记得,之前李承翊殿内同人比拼,血染衣襟,都未喊一声疼痛,还成了京中一段佳话,惹得京中贵女争相追捧。
说嫁人就要嫁这般真丈夫。
谢辞晏裂开了嘴角,李承翊根本没去管谢辞晏的反应,他满眼都是林砚殊。
林砚殊担忧地握着他的手背,她的影子照在李承翊的胸口。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什么样子,他都很喜欢,想一直看着,除了哭鼻子。
林砚殊轻轻吹了吹,眼睛圆溜溜地抬头看他:
“还疼吗?”
李承翊摇了摇头,声音柔了下来:
“没事的,砚殊。”
“这样不管它,过几天就好了,之前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砚殊张了张嘴,她很心疼。
李承翊之前居然过得这么苦,这么能忍。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满身是伤,还活了下来。
她把攥住李承翊的指尖,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他。
李承翊这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只觉得指尖发热发烫,连带着他自己,一股躁热从内而外发散。
谢辞晏实在是受不了,他出声打断这旖旎的氛围:
“殿下,我怀疑茶楼案的凶手是官员家眷。”
他把胭脂盒递到李承翊面前。
李承翊看着盒子,思索了片刻,厉声说道:
“此事孤知道了,莫要声张。”
饶是他是太子,也不能凭借一个胭脂盒就把一众高官家眷抓起来审问。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
夜晚的院子一片寂静,只有几片落叶在空中舞动,被风吹过发出脆脆的枯叶声。
林砚殊领着药箱,蹦蹦跳跳地跑到李承翊的院子。
下面的人见到是林砚殊,便没刻意通报。
反正林姑娘做什么,殿下都会愿意。
林砚殊没浪费时间,直奔李承翊的房间,利落地推开李承翊的房门。
李承翊刚沐过浴,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
他穿着里衣,警惕地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