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玛奇玛还要继续进行这个话题的样子,太宰治做出崩溃的模样,举起双手,哇哇大叫道:“呜呜呜,我投降!不要再报复我了,可恶的支配恶魔!!”
玛奇玛有些烦恼地偏头,身后的赭色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下,她温柔地道:“好吧,我不说了。”
太宰治很夸张地感谢又后怕地扶着廊柱,沉重地喘息。然后把头抬起来,看着屏幕上如同通缉犯一样的名单和头像,道:“唔,我看一看,这不是珍妮吗?”
玛奇玛自然地道:“是的,珍妮,她很恪尽职守地为我和港口黑手党传递了很多的情报,安吾将她培养的很优秀。”
太宰治作思考状道:“所以撤掉了最棘手的夜行者,接下来,我们是要直接进攻‘萧山乐园’吗。”
玛奇玛道:“是这样的,在此之前我需要一只出巢来找它的同伙的小老鼠来指路。”
玛奇玛白皙柔嫩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上某个人物照片的衣角上。
他和黑发绿眸的女人站在一块,神色忧虑。
“肯特,和奥利维亚。”她声音很轻,如在读一张死亡名单。
尾崎红叶神情古怪地看着站在她面前述职的中原中也,这个她一手关照培养的部下看起来好像蔫掉的豆芽菜,在某种不知名催化剂的作用下,展露出崭新又带着几分忧心忡忡的姿态。
她想起了什么,随手从古董拍卖行购入的娴雅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精准地打在了中原中也的眉间,瞬间磕出了一个红色的痕迹。
中原中也措不及防地被打了一扇,有些懵地抬起头来,看到尾崎红叶凛然的神色又严肃地低下头去。
这个如大姐一样被港口黑手党上下尊敬推崇的黑手党干部有着深厚的资历和带着凄美绝望色彩的感情经历,她厌恶看起来真挚实则一团污秽的感情,厌恶口空无凭的情话和一切毫无意义的、无法寄托的情感。
中原中也低着头,声音沉沉地道:“十分抱歉,惹您生气了,红叶大姐。”
尾崎红叶看起来根本没有怎么缓解她的情绪,虽然面上没有失态的愤怒神色,但是面无表情的美艳面容,还是能够让她栽培多年的部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悦。
“喂,你这小子。”尾崎红叶嗓音悦耳如醇厚的弦乐,陈酿一般浓烈,带着并不惹人生厌的、沉淀多年的淳感,“你刚刚是去见玛奇玛干部了吧?”
中原中也怔愣一刻,想起回答正在霉头上的上司的礼仪,回答地很快,“是的。”
美艳的干部看起来更生气了,但是她嫣红的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像是看到了在已经注定结局的戏剧中意料之外的成分,如果退票的话那么就无法继续观赏想要看到的部分,但是继续看下去则有种心思复杂的五味杂陈感,像是被雷到但又有不得不继续看下去的理由的踌躇观赏者。
她接过中原中也恭谨捧过来的折扇,搭在额角,轻轻蹙着眉道:“有时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怎么会,呃……太奇怪了。”
中原中也疑惑地抬头,看着她卧在有着古典风格的柔软座椅里,把耳边的碎发理到耳后,纤细的指节将画扇摊开又合上。
“是哪里奇怪呢?”中原中也被上司谜语一样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他隐约地察觉到尾崎红叶的情绪跟他去见玛奇玛有关。
玛奇玛干部回来了,尾崎干部不高兴吗?
第67章 棒打鸳鸯呵呵,你们不合适
无疑是高兴的,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安然无恙地从袭击里脱身,没有理由恼怒与烦恼,况且尾崎红叶也没有与玛奇玛不和的传言,经常能够看见她和玛奇玛互相交换很多礼物和漂亮的珠钗。
还是说是见面的问题吗?
这也没有理由呢。不久前尾崎红叶也特意吩咐了属下来告知他可以提前下班去准备和玛奇玛的约会,包括后来谈到此事的态度也算得上和睦,甚至说是催促的态度,这在厌恶恋爱的尾崎红叶这里是非常罕见的状态了。
可是为什么呢。
赭发的干部候选者疑惑地看着用折扇掩住半张脸的上司。
尾崎红叶察觉到他探来的小心翼翼的目光,冷笑一声,指间转动,手腕灌力,又将折扇收起抛出砸在了他的额头。
中原中也垂着眼睛,抚着额头,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哪里都奇怪。”
真是没有半分理由可以探究的话题呢。干部候选者在心里微微叹息。
尾崎红叶看着他半阖只露出一半湛蓝的眼睛,凤眸微眯,探究地扫了扫他的衣着。
剪裁得体、布料挺阔的长款风衣是金秋的限定系列,低调中又带着几分倾泻出来的谦雅美感。成套的高定衬衫与马甲很好地勾勒出了青年优越的腰身,甚至于马丁靴的选择都带着精心挑选、搭配衣服风格相得益彰的小细节。
穿给谁看呢?
她呵呵一声,意味深长地道:“真是变成时装周超模了呢,我的部下。”
中原中也有些头疼地没有说话,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青年赧然。他总觉得这个时间段来选择述职并不是什么足够明智的选择,但好像无论选择什么时间都难逃这样的一劫,好像这遭磨难就是在这里等着他一样。
如同谈了恋爱接受家里人盘问的青少年一样啊。
他苦恼地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又自责地压了下去,中原中也你一天天地都在想些什么呢?玛奇玛才刚刚回来,你就这样地不在状态吗?与上司的谈话要时刻保持恭敬的态度这是黑手党最经典的信条,更何况是一手教导自己的红叶大姐。
尾崎红叶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优美的眉微挑,眼皮也不住地频跳,心里想真是完蛋了这个小子。
她神情复杂地道,语气平淡:“中也,你离玛奇玛远一点吧。”
室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原中也带着几分愕然、几分不理解地抬起头来,俊朗的面容带着迷茫和对此话题转折突兀的无感。
“您是……”他试探性地开口。感觉自己好像是溺水的金鱼,矛盾地在水里找寻着空气的存在。
“我是为了你好,中也。”尾崎红叶眉头跳得厉害,美艳的面容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但语调仍然冷淡。看着中原中也有些无辜的神情,她突然生出了一种荒诞的即视感,好像自己是什么恶毒的家长因为门第地位的差距而拆散了情投意合的未成年情侣。
而且眼前的部下、港口黑手党的高级干事中原中也还是弱势的女子那一方。
为了驱散这种感觉,尾崎红叶不容置疑地点了点桌面,尾指搭上长长的精美烟杆,握在手中,一边塞入烟叶一边道:“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我不明白。”中原中也声音沉沉,到了现在这个已经离干部位置一步之遥的黑手党成员不会不知道尾崎红叶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仍旧不能理解为什么眼前的上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都是港口黑手党的干事,红叶大姐。”
这句话听起来像:我们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同一所高中同学;尾崎红叶百无聊赖地擦亮火柴,点燃了烟杆尾部,细细袅袅的轻烟从杆口冒出,如蜿蜒的河流,弯弯绕绕地勾在少年的心事上,朦胧诡谲。
她隔着烟雾道:“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中也。”
“那为什么……”中原中也说出口的话有些急切,但很快便又恢复了素养优秀、严肃自持的模样,他皱着眉,缓声道:“我不觉得她作为黑手党的路途跟我们有什么大相径庭的,您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尾崎红叶看了他一眼,心想呵呵你现在可真像个普通男子高中生啊中原中也,这股茶味给你录下来放给两
个月前的你你都能直接沉着脸扇自己两巴掌。
中原中也又道:“她是……我很尊敬很有好感的同事,我想我们会有很多任务的合作的。”
尾崎红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剖析目前的局势,心想你在想什么呢,她的道路大得让你到时候直接摇头大叫一声“…这种事情……不要啊!”还要跪在地上一脸“不可能”让她不要这样做呢。
想到这里,她倾泻出一丝悲悯和心软,不过很快便转换为不耐烦地道:“我说了,你们不合适。”
中原中也看起来已经觉得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办法沟通了,就像一个不被家庭长辈认可恋情的迷茫高中生一样尝试说点对方的好来获得长辈些许的认同,“您不是……和玛奇玛干部相处也很愉快吗?之前还叫我代您向她问好。”
美艳的Mafia干部已经无动于衷了,并不是因为中原中也的措辞完全地撒在了她的免疫区上,而是因为他问的地方告诉他一些凛冽的真相还不如及时止损比较好。
她看着干部候选者还带着几分青年青涩爽朗气息的面容,在心里说年轻真好啊年轻被女人骗都可以还有大好青春继续浪费,当初我让你多接触玛奇玛是想让你认清这个高段位姐姐的千层套路,让你知道她对谁都这样好,对谁都可以这样特殊,也受一受爱情的伤,回到红叶大姐的小窝里还可以跟部下们喝酒说爱情根本不是什么困恼的事情。
但没想到你到现在这个阶段不但没有被抛弃居然还荣登了特殊关注列表,是你的段位被我低估了还是说有更深的阴谋在这个里面等着你呢?姐姐的食物链位置永远在最顶端,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姐姐更高,而有着上司身份带着支配气息的姐姐直接可以把你一口一口吃掉的中原中也!
敏锐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很容易便感知到感情漩涡里的未知成分。如果是看在外貌条件上,那么太宰治和森鸥外都不输眼前的青年候选者,甚至在身高上还更胜一筹,后者还可以打一打学姐学弟感情牌。看性格,与表象不同的是,那位浑身散发着虚无与阴暗气息的、阴晴不定的**干部和玛奇玛的契合度明显更高,在目的上太宰治的能力较之中原中也也更能够成为玛奇玛的助力。
为什么对太宰治表现出如此冷淡疏离态度的玛奇玛,在这一次次的事件中对中原中也却有着特殊甚至于纵容的一面呢?
尾崎红叶不觉得这是因为一见钟情或者说是稚气未退的感情菜鸟才会相信的“全部是因为爱情”。
袅袅烟雾后,美艳的红发女人吐出一口沉烟,道:“如果她要从你身上夺走什么呢?”
“啊?”中原中也看起来很迷茫的样子,“她要我什么呢?”
尾崎红叶恨不得拿还带着烫人温度的烟管狠狠地敲中原中也的头,让他清醒一点。这个可以说是久经各种名利场的干部候选者在感情上纯情得像受到情书都会脸红的纯情男高,当被问到女人要夺走他的东西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我居然是她有所可图的,好开心”这样的类型吗。
尾崎红叶眉头跳动,她恶狠狠地冷声道,带着几分怅然:“我不会同意的,你要明白,这都是虚幻的事物,我们这样的人不会遇到希望盛开的花朵,只有黑暗中的鲜花能够永远鲜妍,你明白吗?”
中原中也低下眉头,思索着什么。但尾崎红叶看得出他想的完全跟自己想的方向不一样,可能还觉得自己比起那位少女干部来说是更加黑暗深邃的存在,自惭形秽的过程中更加坚定了要迈往光明世界的未来。
尾崎红叶复杂地道:“中也,那可是……玛奇玛啊,你要明白,那是玛奇玛……呃,我该怎么跟你说呢?”
中原中也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口袋里响起的信息却让他感到了几分尴尬与难以察觉的欣喜,年轻的干部候选者把玛奇玛的社交账号设了特别关心,所以通常静音的社交账号收到有声提醒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这是来自一般不会给他发什么消息的玛奇玛的信息。
尾崎红叶将烟杆的余烬抖了抖,沉默了几秒,瞥过来一眼道:“你看,看了给我读出来。”
中原中也心想这不好吧。不过转念一想,一玛奇玛应该不会在上班时间给他发什么私人的不能在公共场合说出的消息,她也从来没发过,二或许这是红叶大姐舒缓信号的预兆,毕竟她也从来没有表达出对玛奇玛干部的不满,只是更加担忧作为部下的中原中也的安危而已。
安危?玛奇玛干部是什么很凶猛的野兽吗?中原中也蹙眉,这样想着,好像完全忘记了她才从满是尸体的车厢里安然无恙地逃生且反杀了敌对组织的首领。
尾崎红叶看着他把手机掏出,小心翼翼地点开对话框,不自然地微顿后又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是青年的犹疑到底要不要读出来,她沉声地催促:“读吧。”
“呃、”中原中也看着屏幕,道:“玛奇玛干部让我跟您说,这次她回来给您带了礼物,是一个叫做泉镜花的女孩,她希望您可以和地牢的那位、干部一起训练她,假以时日,她会成为非常优秀的兵器,为您为港口黑手党所用的。”
“哈?”尾崎红叶一转美眸,抬起手里的烟杆,这是玛奇玛初次与她见面时送给她的见面礼,精致的银质烟杆听说是来自遥远古国流传下来的手艺,与某位名流的次元魔女同出一家造铺,她蹙眉道:“这算哪门子的礼物?”
“你被迷晕了吧蠢货?”
“就是这样。”中原中也有些忐忑地对身旁的舔着冰淇淋的玛奇玛道。
玛奇玛很乖巧地握着手里的冰淇淋,平静地听完了中原中也关于被尾崎红叶一顿“棒打鸳鸯”谈话的赘述,中原中也说一句便说上一句类似于“请您不要往心里去,我和红叶大姐都不是这么想的”这样的话,看起来像是因为袒露恋情被责骂但是仍旧委婉地安慰女友的男高中生一样。
玛奇玛如果知道尾崎干部在心理的评价,还是会很认同她这样的比喻和分析的。
她已经把上头露出的奶油冰淇淋部分吃干净了,正在小口地咬着甜筒的华夫饼干部分,看得出来比起吃得心不在焉的冰淇淋,甜筒的脆感中和更让她满意,她温声道:“嗯……很坦诚呢,中也。”
尾崎红叶如果知道转头中原中也就把他们之间这样有些莫名其妙意味的谈话告诉玛奇玛的话,估计当时就会判断中原中也的病情已经到了无法准确预估的程度,或许需要从哪里找来魔眼之类的暗示型魔具,告诉他九十遍我不需要感情。
玛奇玛很显然也看出来中原中也并不是认为这段谈话是严肃带着上司与部下意味的,而更像是大姐和她关照的小弟恋情的拒绝研讨会,毕竟他也很隐晦地掠过了与工作相关的部分,只说了些感情态度的难题。
中原中也看着她嘴唇因为吃冰淇淋而印上一圈淡淡的奶油,视线停驻的时间有些悠久,玛奇玛感受到了他隐晦的提醒,慢慢地舔掉,抬起头绽开一个很温柔的微笑,他心想呵呵什么黑暗光明,自己此刻或许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类。
少女干部抬起眼,非人的黄瞳如双日金轮,很自然地道:“如果尾崎干部没有说错,中也君,我真的想要从你身边夺走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严肃的剧情走太久了,写一点点轻松的话题。
只要能够收到评论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
第68章 告白无法克制的感情是什么道理?
“可以啊。”中原中也把另一个草莓味的曲奇饼干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来,一边递给她一边道。
他回答得太过于干脆,甚至让玛奇玛都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伸手从他的掌中接过包装精美的曲奇饼干,缓慢地撕开透明的塑料包装。
年轻的干部候选者还戴着玛奇玛送给他的祖母绿戒指,深邃幽绿的成色和他修长的指节相称得宜,当少女的指尖从他掌腹连同塑料材质的剌刺感,他不自然地收了收手指。
他张唇,缓解场景里的寂寞一般补充道:“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如果能帮到你的话就拿走吧。”
玛奇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口地吃着草莓曲奇。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轻轻地抬起手,把玛奇玛鬓角的那捋发络别在耳后,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当他缓慢伸出手的时候,少女干部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闻到从他俯身过来衣襟上的留香珠淡香。
这是怎样的中原中也呢?
他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害羞或赧然的感情了,跟平常展露在玛奇玛面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只是安静地垂眸注视着手里拿着草莓曲奇的少女,微风吹过他微卷的中长赭发,这抹稍稍暗沉些的颜色拂过脸庞,称得他成熟稳重,比起少年青年来说,更像是一名可以依靠的、温柔的Mafia。
玛奇玛把曲奇饼干吃完,拿起纸杯喝了一口果汁,道:“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中也你才来到横滨,来到港口黑手党的呢?”
中原中也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道:“我知道的。”
出乎意料的答案。
玛奇玛不太能理解地看着他,尝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来进行一些剖析。他的反应在她预料中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更青涩的、更阻顿的、更不自然的……那种吗?
为什么现在露出悠然情态的反而是他了呢?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您也不会这样宽容地对待我吧。”他继续道。
“虽然您跟我说私下见面的时候不用说敬语,但我总是不习惯地脱口而出了。这就像是一种提醒,如果你不成为我的上司的话,我们永远都没有见面的可能性、永远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说话吧——就是这种朦胧的感觉,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干部候选者仰起头,闲适又带着几分慵懒地把帽子扶正,湛蓝透彻的眸倒映着蓝天,俊美的容颜浮现出柔软又带着茫然的神情。
“就像会随时都失去一样的感觉,提醒我要好好地冷静下来观察才行,很奇怪吧,甚至于有点神经质了。”他侧脸,望向玛奇玛,笑道。
玛奇玛那双带着树纹漩涡的黄瞳倒映着他的身影,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一颗展览时见到的惊艳所有人的黄色猫眼石,明明透彻得可以看到底部的展布,却又带着拒绝窥视于一隙的封闭美。
“所以中也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冷静地观察我吗?”玛奇玛开口问道。
少女干部心中升起一种陌生的情愫,在观测范围内什么不受控制的危机感让她冰冷下来,甚至于生出警惕的疑虑,她很少看不透人类的情感,在她眼里很多时候这些情绪与荷尔蒙作用的反应都是透明的。
像是猎物察觉到了猎人的图谋,警惕地逐渐隐藏起真实的自己,而猎人则放弃了进一步的观察步骤,稳稳地端起了步枪,直接瞄准了猎物,稍有风吹草动便准备将其一击毙命。
“好困难的问题啊。”中原中也道,“我总是控制不住……”
说到这里他的尾音减弱,赭发的青年抬起手,拂过鬓间的发络,发丝穿过指隙,手掌轻轻抵在眉角,遮住了一只眼睛。
玛奇玛问道:“是什么呢?”
“唔,控制不住被你牵着走呀。”他声音闷闷地,有些烦躁。
“总觉得什么事都是误打误撞的,半推半就,戏剧性的生活。但和你的相遇就像命定一样,那样无聊的偶像恋爱电视剧,就这样轻易地在降临在我身上了,有些话你说出来就是有着让我没有办法拒绝的魔力,虽然看得出玛奇玛你不只是想要约我吃饭或者兜风而已,但你在电话里笑一笑,我就觉得要不然就这样去吧,感觉告诉我如果我不去的话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放下手,声音很低,几乎像叹息:“你就像要来支配我的女神一样。”
“这样头脑简单的我还挺傻的,对吧?”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青涩的笑容。
这个时候他的气质反倒充斥着少年感了,爽朗而直接,就像是漂亮的凤尾蝴蝶,翩翩飞过。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展露出少年感来呢?玛奇玛面无表情地想。
如盛夏被捣碎的青柠柑橘,泡在气泡水里被搅拌时溢出不惑人的酸味,可爱、可怜、可恨,就像任何浑浊又不可理喻的图谋都可以被这份真挚轻易地戳破来,这样无力的情绪,让她心中无法抑制地油然升起模糊的荒诞感来。
“但是。”中原中也缓缓正色,“我也有我自己的底线,玛奇玛”
“以后……不要对再我不告而别了吧。”他道。
这样的阵仗,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话语,最后明明是强硬的要求,还是勉强地加上了语气词,带上了低哀商议的色彩。
“隐瞒着我什么也好,想要拿走什么也好,只要做之前告诉我就好,告诉我你想要的,告诉我你的离别,我会面对的。”他神情认真地继续道,“好吧?”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烤鱼吧。”玛奇玛缄默地听了一会儿,侧身看着他,平静地开口:“我饿了,中也。”
中原中也怔愣了一会儿,她这样生硬又突兀地岔开话题还是头一次,带着微笑的表情明明那么公式化,却还有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冷漠。
“唉,就是说……”他无奈地倾身,把下巴放在少女干部的肩膀上,道:“当你露出这样的神色时,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拥抱你啊。”
“或者说想要获得拥抱的其实是我自己吗?”他微微低头,感受着少女颈肩柔软的温度,喃喃地道,“也稍微无奈一点地对我吧。”
玛奇玛眨了眨眼睛。
中原中也闷闷地道:“那您想吃哪家呢?”
玛奇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她发丝的清香,“抱一会儿吧。”
“这是奖励。”她喝了一口果汁,声音冷冽。
第69章 戒指秘密,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中也……
热闹的餐厅内,玛奇玛一边剥虾一边道:“中也,你和太宰很快就会忙起来了吧,我听安吾说你打算亲自处决SHIM的首领,动作起来也就在这两天了。”
“呃……”听到严肃的处决宣言从少女干部的口中说出,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有些腼腆尴尬的微笑,道:“是这样的。”
“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吧?首领有透露让您继续接受任务的意图。”他试探性地道。
“这件事还是我不插手会比较好。”玛奇玛吃一口炒饭,道。
黄金炒饭在餐盘里有着漂亮的色泽,配上炖的外焦里嫩的烤鱼有着奇妙的口感。
享受美食的玛奇玛说话的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有着跟邻家少女相差不多的活跃的气质,她道:
“我的肉/体已经死了一次,施加在肉/体上的诅咒随着鸣声的奉献而湮灭了。虽然肉/体的感官恢复如初,但依托于灵魂的承诺与肉/体的伤害不同,我仍旧需要信守承诺,尽管我并不是很想这样做。”
“我没有办法帮到你们,需要靠你和太宰两个人多麻烦一些了。”她垂下眼,手边的玻璃杯里的冰块被立地窗的夕阳折射出玫瑰色泽质感的光线。
“不要这么说…遭遇了这么
多事,您也不想这样的。“中原中也很耐心地把店员递上来的蔬菜摆在烤鱼旁边,让它被汤汁炖烂入味,抬起头来道:“让他们付出代价是作为港口黑手党干事的我应该做到的,触怒Mafia的敌人需百般偿还,一直都是这样。”
“说起来。”中原中也顿了顿,他仿佛猜测到了什么,但在触及到少女低垂的眸时又有些犹豫,问道:“您这次重伤夜行者使用的异能是……”
他说的很委婉。
虽然清楚少女身上拥有不止一个异能,但相对的,能够与夜行者隐身的能力、包括精湛的刀法正面相媲美的异能纵观整个异能界都是屈指可数的。
但是他总隐约地感到她本源拥有的能力与其它异能者所持有的异能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更类似于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事物,朦胧晦朔。
人的异能是有着上限这样存在的,在潜能未被开发之前,强大的异能往往会在某一方面有独特的专注力,即精通于某个方面。重力的操控者、无效化的持有者、黑兽的吞噬者……
而夜行者的刀法经过“书”的加成,已经接近一种快而不能破的异能,加之可以连武器都隐蔽与未知之中的隐形,即是黑暗中最利的刃,如此可怕的、实力强劲的暗杀者,甚至于在瞬息之中可以如断藕般丝滑地斩杀整个车厢的乘客。
但这样实力顶级的夜行者,在织田作之助的回忆中,一招未用便被迫身探近的玛奇玛掏出了心脏,甚至于出现了下位异能者面对上位异能者实力悬殊的被压迫感,僵硬地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可以帮助他预见到几秒后的未来,但在他还没来得及预料的毫秒瞬息间,甚至于只是几个念头闪过,赭发的少女干部便已经握住了他的枪,这是何等的快力?
仅仅靠人类身躯四肢的动作就可以做得到吗?
玛奇玛侧着脸喝了一口蔓越莓汽水鸡尾酒,看上去没有继续透露的意思,对她异能的保密好像是港口黑手党内部心照不宣的秘密,不到她用出来的时刻没有知道的必要一样。
察觉到中原中也半探究半担忧的目光,少女干部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旁。
尽管是在浅笑着,但尾指抵着的冷银色的筷子却衬得她那双眸冰冷而不近人情,与眼弯支起如月的弧度,“秘密,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中也。”
中原中也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毫无锋芒的眼神没有逼迫的意图,也没有妥协的意思,波澜不起的湛蓝眸子竟生出几分艳朗的冷色。
提到与组织相关的重要事项,这一刻作为Mafia的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的上司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温声道:“土豆好了,尝一尝吧。”
好像只有这个时候,坐在这里轻声地谈论一些日常的、甚至于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的时候他才是不作为横滨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