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干部Makimaby东京路人甲
东京路人甲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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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清的目光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带着几分问询,又倾斜出几分缄默痛苦来,看着满身是血的友人,他总是觉得自己在时间的缝隙中穿梭,恍然间被不同世界线的痕迹交叠蒙蔽双眼。
玛奇玛在他那本“书”的前页中完全没有被提及,她的出现就是突兀而变故的导火索,导致织田作之助没有像书里写的那样因为Mimic的缘故牺牲,反倒成为了她的秘书,而Mafia内部的结构也悄然改变,甚至出现了SHIM这个组织。
他近乎纵容又警惕地观察着这位Mafia的新干部,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很简单地便触及到了她的空洞的感情,这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同样非人的、不被允许干涉或触碰的实质。
太宰治不认为她与自己是同类或者是什么能够互相理解拥抱取暖的事物,他只感受到了与他一致、又截然不同的空虚,或者说继续活下去的执念。
最为不同的是,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生的,是更为可悲的,连自己都能够利用,以至于不畏惧于利用任何人,也谈不上会拥有珍爱感情的恶魔。
无论如何,他不准备去做拯救她或者感动她这种蠢事,本身就是薄情又冷淡的黑手党冷眼地看着她因为践行这个目标又死去了一次,带着打量质询的目光检阅她是否对织田作之助有着基于生命利用的目的。
玛奇玛没有等织田作之助答话的意思,她只是冷声地下达了指令。不在乎他是否有拒绝的可能性,也不认为他会有拒绝的可能性。
果不其然,织田作之助在她身后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点了点头,沉声道:“好。”
太宰治毫无波动的面色变得有些冰冷,他原初以为玛奇玛带着织田作之助是想要让他成为又一重的牺牲品,但结合坂口安吾的话语和此刻织田作之助安然无恙归来、且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的表现,反倒带着跟“死亡阻隔器”截然不同的意味。
更加危险的、不在掌控和观测范围内的意味。
他看着玛奇玛,凛然地道:“你打算怎么做。”
玛奇玛道:“我拜托你们的事仍旧不变。”
“至于SHIM,他们最终都会死。”她微顿,看着被小野搀扶着缓步至她面前的坂口安吾,眼底冰冷,“我会在其他的地方,收取这份仇恨的。”
“太宰。”她看着黑发青年的双眸,淡淡的出声,“我不会跟你计较你动我部下的事。”
“但你要知道,坂口安吾是我很重要的部下。”她道:“你也有重要的事物,在他们报废之前我不想在举无轻重的事情上较真。”
太宰治缓缓地扯出一个浅笑来,歪了歪头,道:“好严厉的措辞,安吾不愧是‘旧相识’,这种设定在电视剧里是要变成生死相伴的伙伴的吧,也不对,这种事还轮不到他。”
说着他视线扫过被搀扶着坂口安吾的小野,又带着警告和劝解意味地看向织田作之助,得到了对方半阖眼皮、有些疲倦的回应。
玛奇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总是能够轻巧地应对这些有些刁钻刻薄的话语,她抬了抬头,对着距离稍远的、一直缄默着的黑衣干事道:“多谢你,龙之介君,你有好好地信守跟我的承诺呢。”
芥川龙之介抬起头来,他指间仍旧惨留着操纵罗生门的触感,血脉中的异能还充斥着五味杂陈的体感。
再次看到眼前的玛奇玛他仍旧有些恍然,仔细想来,这段时间他见到玛奇玛的次数不算多,但也是有着较近距离的交谈的,它们总是让这位冷酷的干事觉得不知所措,但当发现要割舍掉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做出伤害别人的举措。
是的,他认为是伤害。拒绝的行径太多,让他认为拒绝本身也是一种伤害了。原本就是这样施加给他的压力,又从容不迫地转化为自省甚至有些卑微的态度。
他低了低眸,道:“玛奇玛干部,这……不算什么的。”
“呵呵”,太宰治冷眼看着这个场景,冷笑一声:“郎才女貌,我真是多余啊。”
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唇,来自上级的带着嘲讽意味的挪揄让他刚刚泛起的浅淡喜悦又被掺入了苦涩的墨水。
玛奇玛没有要抚慰他的意思,转过头,越过耷拉下脑袋的黑发干事看向远处缓慢敞开的电梯门。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停稳,露出干部候选者的身影。
中原中也面色阴沉地走过来,脸上的愠怒与压抑的情绪像要给谁一拳,或是看着死敌在面前做出挑衅的动作一样,挥却了身后属下欲言又止的阻拦,大步流星的朝
着少女干部的方向走来。
这个新加角色身上阴沉的情绪突兀地出现在大厅内,让人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种尤其清晰的不详的预感让微眯双眸的太宰治也带上了几分正色。
“中也君。”玛奇玛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暖意,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步走来的青年干事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玛奇玛微微歪头,好像不理解人类突然用手指揉碎自己脑袋上毛发行为的鹦鹉,
“太好了。”中原中也低声喃喃。
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里,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沾着血迹的领口处,略显疲惫的半阖双眸,以及明显放下紧绷的心的松一口气都让他看起来柔软到不正常。
“太好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呢?玛奇玛眨了眨眼。
这位赭发的干部难得地表现出不稳定到脆弱的一面,语气庆幸又仿佛珍宝重归的祈祷者,他紧紧抱着她有些僵硬的身躯,闷闷地重复道:“只要不是你的话……,就足够了,足够了。”
少女干部困难地解读他的话。她平安归来的话是会让关心她的人感到“幸好”的情绪的,但这样迎面扑来的情绪却让她罕见地有些不明白,甚至无法解读。
她并没有对中原中也施加暗示和异能,也远没有达到可以“支配”的条件,就算是出于人类男性对女性的“喜爱”也不应该达到这样的程度,很明显他的情绪里是有着愤怒的。但这种愤怒与传统的认为她不告而别的态度又远远不同。
她曾经收到的愤怒,从来没有这么地……柔软温暖过。
就像是要碾碎她一般、让人窒息的温水,包裹了名为“玛奇玛”事物的心脏。
他一定是要索取什么吧,不被理解的话也就只有意味不明的索要和代价了。如果她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么就只有通往更深目的的诱饵一露了。
这么想,少女干部也确实这么问出口了,她声音很轻地道,像抚慰迷途旅人的神明,说出诱惑力极大的话语:“你想要什么吗?中也。”
“没有,什么都没有。”中原中也回答的很快,像喃喃,又像是坚定的咒语。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什么都不要呢?交换,支配,人类之间最早的以物易物,拿什么来换取什么,拿感情来换取感情,拿被换取的感情了来实现一方对另一方支配的目的,就像男女之间的恋爱,母亲对孩子的付出哺育,孩子对母亲的依恋与报答,通过脐带,通过唇齿,通过语言。
我不明白。
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玛奇玛抬起了手,缓慢地放在青年的后脑,安抚似得抚了抚,然后握住帽檐,很仔细地盖在他的脑袋上。
“帽子都戴歪了呢。”她道,抚上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形推正,露出一个微笑来,道:“好了,现在又变成帅气的中也君了。”
中原中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叹一口气,道:“真是的……被打败了,这样就足够了。”
玛奇玛疑惑地歪了歪头。
中原中也又抱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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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么长时间,玛奇玛第一次获得了一个平等的、不畏惧她、也不求回报的拥抱。

第62章 死亡列车死亡伴随着黑暗,伴随着阴影……
“安吾,你真应该记录下来这一幕。”太宰治看着面前旁若无人拥抱的二人,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道:“这是多么让人感动的场景啊。中也娇妻等待他的落跑甜心归来。”
他语气挪揄,自然地像在谈论今天报社的花边头条,仿佛半个小时前举起枪要把他提议记录分记录员对象变成半身不遂的人不是他一样。
坂口安吾忍受着疼痛感,呛声一般咳嗽了两声,这对向来在玛奇玛干部面前要保持缄默的综合素质的他来说是很罕见的,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有些耐受不住太宰治临离开地牢时回身含着笑意的一踢,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眼前的场景以及挪揄此场景的太宰治都非常无语,以至于实在忍不出闷咳出声。
“你看我的部下,现在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垂耳小狗一样呢。”黑发的干部恶劣地道,伸了个懒腰,然后像揭开幕布后的名画一样做了个半圆形的滑动动作。
芥川龙之介仍旧缄默着垂着眼,在听到太宰治的话后眼睑轻轻如同被风吹拂的蝶翅般颤了颤。
小野看着这一幕,觉得芥川龙之介在这个场景里活的真的是很为难,长期遭受上级的言语包括行为冷暴力在敬爱的少女干部像凯旋英雄跟别人拥抱的时候,还要宽宥地思考刚刚她感谢的话语,缄默地告诉自己这就足够了,要真是一头失意的小犬的话现在已经受不了地找个小巢穴窝起来了吧。
真的好可怕啊,玛奇玛干部支配的艺术。小野想着,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自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在听到太宰治甜蜜的话语后也不自然地撤身,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也有点太过于逾矩了,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掩饰一般咳嗽了一下,道:“我……我是想着我想要看你有没有受伤的。”
“通过拥抱来探查别人是否受伤是吗?啊,中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太不懂礼数了。”太宰治鼓着脸颊,气呼呼地谴责道,收到了中原中也冷淡的要杀了他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中原中也烦躁地抬掌抵住额头,抚过额角微微卷曲的碎发。
“嗯。”玛奇玛没有计较他行径的前后不一致。她已经打算暂时把这些不能够被理解的感情看作是一种混沌的产物,能够被轻易地带过。
年轻的干部候选者打量着她的面容,看出她没有怎么尴尬的神情后缓缓呼了一口气,他正色,问道:“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些照片上显示的是……”
玛奇玛回答的很流畅:“很大一部分是真实的。”
“那就是说……”芥川龙之介蹙眉道。
有一部分是捏造的么?
玛奇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最终解,似乎涉及了她的保命异能她都会轻轻地带过。其实在她原本的预期里,她是准备如实说出的。
但中原中也的拥抱显然在她的预期之外,让她对局势的不确定性有了警惕心,看着眼前青年清澈的湛眸,她并没有说出她原初的、起源的残酷异能,而是微微地改了口。
明明是……不应该的。
事物在非常微妙的地方出现了偏差。玛奇玛眨了眨眼,放弃了什么一般,抛出了权柄,转身对身后的织田作之助道:“作之助君,你告诉他们吧。”
“在列车里……发生了什么。”
“冲绳有什么好玩的呢?”玛奇玛撑着下巴,看着还没发动的列车窗户外站台上的风景,喃喃道。
“可以玩的事物可多了。”五十岚鸣声敬业地摊开数本可以看到天荒地老的、细致入微的旅游手册,他道:“这一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假期吧。”
虽然他这么说,但仍旧让织田作之助觉得这句话像是早就设定好的模板一样充满了公式化的机械性,因为眼前的干部助理完全没有任何对此假期的期待,淡如死水的双眸里毫无意义地映射着彩色的图册。
秘书员头疼地叹一口气,抚着自己的额头,像在反省自己是到底因为什么而答应要一起度过这个假期的呢?是因为回来可以获得价格不低的奖金和全家
温泉旅行的票据,还是带薪休假本身这种让人可以在旅途中写小说、不用再涉及腥风血雨的事物呢?
事情总是这么复杂的,让人说不好其中的利弊。
织田作之助听着车厢里略显嘈杂的环境音,看着玛奇玛和五十岚鸣声饶有兴致地研究画册也不好意思打扰,只是有些警惕地回过头去,身后的座位的妇女在安抚她的孩子,顺便跟侧座的男人说着为什么列车到了发车点还没有起步的话题。
“谁知道呢,列车员说是发生了什么故障正在检修,但没有到无法发车的地步,可能要等上一阵时间吧。”
某个上班族则有些愤怒地在跟列车员交谈着什么,依稀可以听到“晚了这么久……哈?……30分钟我都可以……”这种话语,列车员则神情为难地看着他激动地起身,耐性地安抚他的情绪。
“您再耐心地稍等一会儿吧,很快列车检修完毕就可以发车了,给您带来的困扰真是十分地抱歉,如果您的财产遭到了损失,我们可以通知法务部跟您协商赔偿的相关事宜。”列车员轻轻道,尽力压低声音。
织田作之助微微蹙眉,他看着列车员的神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按理说遇到列车延误的时刻虽然少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的的。
听他们的谈话来说前方没有道路的故障和天气的阻碍,而是列车自身的检修问题,这种情况下要延误这么长时期恐怕会涉及到基本的安全问题,那么列车的发车都会是一大难题。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玛奇玛的声音把他拉回图册前,她道:“我好想喝酒啊……”
她像一瘫融化了的冰淇淋,此刻软乎乎地瘫在桌子上,语气轻和又带着几分催促地道:“那么就交给作之助君这个光荣的任务吧!去帮我向乘务员问一问有没有酒可以买。”
少女干部在脱离了Mafia这一身份后露出非常闲适悠然的姿态,就像是邻家少女一般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颐气指使着拿着她直发工资的秘书员,脸颊贴在桌板上,软乎乎地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啊……”织田作之助无奈地道,“好的,我这就去帮您问问。什么酒都可以吗?”
“是的,什么酒都可以,带酒精含量的水都可以。”玛奇玛撑起来,无骨冷冷地倒在五十岚鸣声的肩膀上,“旅途中没有酒相伴怎么可以呢?”
五十岚鸣声面无表情地任她倚靠,专心致志地看着图册上的风景,就像是要把它们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一样,头也不抬地道:“所以说您一大早就喝酒,这样才会对您的肠胃不好啊。”
玛奇玛微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道:“这有什么关系呀,人类也就只有美食和美酒能够让人享受了,不是吗?”
五十岚鸣声点点头,“能够让您感到开心就好。”
看着织田作之助远去的身影,少女干部重新坐正身影,一只胳膊撑在主板上,笑盈盈地看着她的干部助理道:“真是很少见呢,鸣声,你居然会对我主动提出休假的请求。”
干部助理叹息一般道:“我就算是有着钢铁般忠诚的意志力也是需要休息的,肉身上我也就是一位人类,玛奇玛大人。”
玛奇玛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的侧颜,道:“你还记得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玛奇玛问过他不只一个问题。但此刻,翻着彩色的冲绳风景介绍册的五十岚鸣声却想也不想地回答出声:“我还记得的,我的答案还是我当初回答的那样。”
少女干部道:“鸣声,你要知道,我没有支配你。”
她的侧颜在此刻露出认真的神情,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冷情。她姣好的容颜上露出几分打量,她罕见地在剖析眼前的部下,更深层次地尝试去了解一位卑渺的、将死的人类。
五十岚鸣声专心致志地在她选了一堆、但一页也没看的图册上做好标记,红色的画笔圈出了值得去的景点并在应该无视的介绍语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坐正身体,正色道:“会有那一天的,大人。”
玛奇玛凑过身来,看他圈的图画,点点头,声音很轻地道:“或许会很快吧。”
就在织田作之助语气柔和地对有些愣怔的乘务员说出他的要求时,列车突然一阵猛烈的晃动,让整列车厢的人都不安地尖叫了一声。
但很快乘务员就面色如常地告诉他要到哪里去购买含酒精的水,转身去安抚不安的群众告诉他们这只是列车检修中的一次意料之中的变故罢了,虽然有懂得相关知识的乘客提出了质疑,但也很快被乘务员们请到了隔间耐心地解释。
列车内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尽管它蕴含含着不安的氛围。
诡异的寂静。
乘客们说出不来这种寂静是从何而来,又是从何时开始的,孩子们不再哭泣而是安静地垂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列车上的灯光。而争吵的情侣与陌生人之间的寒暄也不约而同地静止下来。
就像是暴风雨之前诡异的宁静。
从最后一节车厢开始,列车内的供灯缓慢地熄灭了,一环一环地如同被削成节骨的甘蔗或者说珠子,一节节地陷入黑暗中去。
在第二列车厢内的玛奇玛和五十岚鸣声仍旧在研究那几本厚厚的手册,尝试着让这次的假期变得更加地多彩缤纷起来。
为什么没有人喊叫呢?
站起身来想要去两节车厢中部的接水处接水的乘客看着后面逐渐熄灭的车厢和过道,疑惑地想。
明明灯都灭了啊?没有人跟乘务员反应吗。
当他接触到乘务员冰冷的眼神时才觉得有什么在悄然中而至了。黑暗从远处突兀地吞噬了他所在的车厢,连同他的喊叫一起,没在了无声的死亡中去。
是死亡。
死亡伴随着黑暗,伴随着阴影,到来了。
玛奇玛看着车窗外空无一人的站台,拿起一份五十岚鸣声整理好的、第一面朝上的报纸,从头阅读了起来,身后的死亡与阴影都被头顶的灯光隔绝在外,如同还未被蜂拥而至的窒息感袭击的乌托邦。
五十岚鸣声握着彩笔的手不自主地开始颤抖,这是属于异能者对于另一个充满杀意的异能者的本能感知,平常这种感知弱到几乎没有,但当它针对着自己袭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这是如同被死亡的刀刃悬在脖颈之上一般的窒息感觉。
原本以为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但当这个时刻真正的来临之际,他才发觉,那些辛苦建立的防线都是如此地苍白,甚至于说溃不成军,他的脊骨忍不住弯曲,渴望氧气的金鱼一般隐忍地急促呼吸。
直到玛奇玛握上他冰冷的手的一瞬,他才像是被重新放入水里鱼一般大口地呼吸,缓慢地回归了平静。他带着几分逃避地看向身侧的少女干部,嘴唇不自主地颤抖,嗫嚅了良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玛奇玛的眼神是那样的平静,好像眼前出现异常的属下没有任何该被人特殊关注的属性一般,但是这样的眼神,却让五十岚鸣声觉得耳边嘈杂的白噪音都被湮灭了。
他不禁想起当初在那个漆黑的小巷苟延残喘的自己,其实他根本不是在明亮的办公室里第一次见眼前的玛奇玛干部,而是被惹到的黑手党仇家追到小巷里,孤寂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曲着膝盖,无力地仰着头,倚靠着背后冰冷的墙体,没有听到弹药从枪管里射出的声音,而是:
“我还是第一天当Mafia呢,拯救自己的伙伴,对于港口黑手党来说,唔,是有必要的吧。”少女清晰冷冽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她穿着一身漂亮的日常裙子,手里还拿着纸袋,里头估计装着什么热气腾腾的面包或者是精美的甜品,无论是外貌还是年龄气质,都这样与她口中的港口黑手党不相符合。
但这样的她,却一点也不嫌弃地把纸袋放到了在角落怔愣寂声的五十岚鸣声手里,语气温柔地道:“初次见面,我是玛奇玛,港口黑手党的新任干部,作为报酬,你要负责帮我拿东西,它很重的。”
“可以吗?”她露出一个宽宏的微笑。
五十岚鸣声这才发现她递给她的纸袋确实是有重量的,很难相信这个算不上厚重的纸袋如何装得下这样沉重的事物又不被撑破,而她又是如何轻巧地抱着它让手里拥有枪支的、凶神恶煞的敌家无声地躺在地上的。
五十岚鸣声呡了呡唇,艰难地起身,低声道:“您救了我的命 ,我……非常感谢您,这是我应该做的。”
玛奇玛看上去并不在意他的鸣谢,道:“这里是冲绳的旅游手册和地图,我买了十几本,希望它可以派上用场,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
还不是干部助理的小小**员工垂眸,道:“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这是为什么呢?”
走在光明街道,站在前面的少女干部微微偏头,转过身来,阳光从她的赭发间穿过,给她的脸庞打上了一层非常美好柔和的微光,她微微启唇,道:“谁知道呢?或许,就是心血来潮吧。”
“我会报答您。”五十岚鸣声沉默了数秒,坚定地道。
玛奇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那就当我的助理吧。”
“这是嘉奖才对吧。”五十岚鸣声无奈地道。
五十岚鸣声猛地从回忆中脱身,才发觉自己已经大汗淋漓,汗水湿透了后背,他以为漫长到一个世纪的回忆在现实中也只过了两秒半而已。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急促地跳动着,让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平缓一点。
玛奇玛道:“你后悔了吗?五十岚鸣声。”
他抬眸的一瞬,后一节车厢猛然坠入黑暗中去。
五十岚鸣声额角淌下一滴汗,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出声:“我不后悔,玛奇玛大人。”
“向玛奇玛献上我的一切。”他一字一句地道,尾音落下的一瞬车厢被黑暗霎时吞没。
“好孩子。”
玛奇玛垂着眼,双手合十,又缓慢地张开来,如同放飞被合拢囚禁在掌间的蝴蝶。
一柄无影的、泛着难以窥见的寒光的刃从她的颈边擦过,想要杀她的人似乎明白她有着特殊的不死的异能,使用这柄可以轻易让灵魂都消散的寒刀准备取下她的首级,或者说更加残酷地、要将她分尸也说不定。
她非人类般速度做出的躲闪反应似乎也在对方的意料之中,向后仰去的一瞬间,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额角,子弹脱出枪口的声音响起,死亡——笔直地射入她的脑袋,收割了少女干部的生命。
一片诡异的安静后,按下快门的声音响起。连闪光灯都是隐形的持有夜行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和摄像头里血肉横飞的场景,无声带着几分嘲讽地离去。
列车重新恢复了灯光,照亮了如同炼狱一般车厢。
第一列车厢乘务员帮他离去的同伙拿出了一瓶罐装啤酒,递给织田作之助,嘟哝着“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这样的话。

第63章 保护不是还要写小说吗?我的小说家。……
织田作之助握着手里还带着微冰的啤酒罐,看着列车间隔的玻璃门的方向蹙眉,那里的灯光暗下,看不清其间的景象,且在这样突兀的停电中没有任何乘客发出惊叫声。
一种仿佛蜂鸣的警报声在他的意识中响起,警惕他不远处的隔着光与暗的分界线并不是可以轻巧跨过的东西。
“是不是又偷懒了啊,这家伙从今天上班的最开始就不对劲,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所以说不要深夜还去居酒屋跟美女老板聊天啊,那有什么好的。”乘务员小声地耸肩,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重新回到手中的啤酒罐上,晶莹剔透的露珠从金属罐身上淌下,滴到他修长的指间。
车厢的灯线晃动,重新恢复光明。想起短短一节车厢内不同人员的反常,他看了一眼旁边走向次节车厢的乘务员,警惕地眯起了眼睛,抚上腰间的枪托。
“救命!!!”乘务员在灯光将车厢内景象照亮的一瞬就发出了控制不住的尖叫,让这位黑手党出身的秘书员压唇,抬起枪身,缓步向前。
“喂,你看到了吗?”他声音颤抖着,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列车厢壁上,求助一般软着腿回头道,“这不是我的幻觉吧。”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拔开保险栓,视线顺着他指着的方向顺移,列车冰冷泛蓝的灯光下,映照出如炼狱一般的景象,让这位曾经从尸山火海里穿梭而过的秘书员也忍不住紧紧握住了枪身。
他压下心下狂颤的战栗感,这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遇到足以致死的威胁时几乎本能的反应,让接收到这种感觉的主人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战略性的撤退,对方极有可能是与自己水平相当或者说远超自己的残酷血屠。
“啊。”列车员看到他沉稳严肃的面容微微松懈的心思,在视线转移到他手里的枪时又转为更加崩溃的急躁绝望:“不是吧?有没有搞错啊,你手里握着枪吗?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不明白啊!!”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把列车员蹲在那里的身影遮掩在自己身后。男人高颀的身姿投下的阴影在明亮的车厢中却好像唯一的安全地带。
尽管青少年时期就看过常人难以接触到的各种死亡场面,但这样大规模的、短时间的、甚至于快速到被杀掉的人都来不及发出声音的场面,仍然让他打量现场的双瞳小幅度地缩紧,脸上愈发沉重。
“闭上嘴。”他冷冷地对身后的乘务员投去一句,低沉的声音带着冷酷的紧绷。
乘务员一边落泪一边向后艰难地移动身体,除了衣服摩挲的声音整列车厢安静地如深夜等待检修的小憩时刻。
织田作之助的驼色的风衣角轻巧地拂过被血迹浸湿的座椅,濡湿一层浅薄的布料。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在灯开之前这节车厢曾传来过装载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一声沉闷枪声,原本他只是以为是检修灯光的乘务员移动工具、挪动座椅发出的声音,但短促的相近声仍然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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